《娇吻蝴蝶》 第1章 [现代情感] 《娇吻蝴蝶/ 指尖蝴蝶吻》作者:小小橙星【完结+番外】 简介: 【娇软千金*京圈权贵+强取豪夺+强制爱+偏执疯批狼性男主+女主不断逃跑被抓回关笼子+禁锢】 十八岁那年,京家少主京越闯进了舞剧院,将正在舞台上彩排的姜凝带走,圈禁在京家三天三夜。 此后,她一直逃跑,而他一直追着不放,只为再次将她强行禁锢在身边。 外人眼中冷漠矜傲的高岭之花,在她面前,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疯批。 他对她拥有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那晚,她的脸抵在他胸口,听见他说 “不想他死,就乖乖听话。” 姜凝无数次的反抗,逃离,换来的却是他越发失控的惩罚。 直到,他将她锁进那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囚笼,彻底折断她向往自由的羽翼。 —— 作为京家继承人,京越有着商界路西法之称,在生意场上,他杀伐果断,手段残忍,毫不留情。 他对姜家养在手心里的那颗明珠一见钟情,步步紧逼,圈禁入怀。 他强势夺了她的自由,又屡次为她的眼泪心软。 “阿凝,我只是在等你的心甘情愿。” —— 京越一生冷漠自傲,从不向任何人低头放低姿态。 某一次,记者却拍到,他向自家的娇妻双膝下跪,低声哀求 “阿凝,求你别走。” 双洁+追妻火葬场+男主病娇+he放心入 标签: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总裁 甜宠 病娇 第1章 抓到你了 江州 入夜 霓虹灯下,纸醉金迷,清风路是江南顶级会所的聚集地。 “嘶——”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落入众人耳边。 有着亚洲第一夜店的头衔,水宴的顾客几乎都是沪圈,江南一代的少爷千金。 豪车常见。 但这一辆是兰博基尼veneno roadster,全球发售仅三辆的顶级豪车。 前两辆都是为欧洲某国国家领导人所有,没想到这第三辆,竟在国内。 水宴门口,有不少站着抽烟的公子哥,视线纷纷落了过去。 从车上下来的人,一身白色纯棉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乌黑长发及腰,隐隐遮盖住纤细腰线。 巴掌大的脸,清冷而透彻,干净的没有一丝烟火气,那双眼睛如深潭般,清澈莹润,偏眼尾是上勾的,冷欲和明媚交杂着,美的惊心动魄。 她的出现引发了争论 “江州什么时候来了这样的人物?” “好像是姜家的小姐。” “是京北的姜家么?” 得到肯定的回答,众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便移开了视线。 姜凝是京北顶级豪门姜家的掌上明珠。 这样的人,他们可招惹不起。 “晚晚,今天我不想来的。” 姜凝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而牵她手的正是江州首富的千金,江晚。 “别呀,阿凝!” 江晚不同意,硬牵着她往里走。 “阿凝,你放心,有我在,你在江州的消息放不出去,那人…他不会知道你在这儿的。” 道路边,停了辆不显眼的阿斯顿马丁万裕。 车内灯光明灭,半明半暗间,男人的轮廓模糊不清,幽深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抹白色身影之上。 从细腰,往下,至脚踝,任何一处,都不曾放过。 随着人影消失在门口,他慵懒地靠在软质座椅上,眉眼轻垂,指尖一点火光跃动,烟灰滚落,极烫,他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修长指尖扫开烟灰,青筋林布的手腕上,有个粉色咬痕,形状像蝴蝶,点点火光映射下,栩栩如生。看似岁月久矣,却尽显暧昧。 白色烟雾顺着指尖往上缠绕,他勾唇,眸光暗淡,划过一丝追捕猎物的快感。 “找到你了,阿凝。” —— 包厢内,灯光昏暗,电音环绕。 姜凝寻了个位置坐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今天这局是江晚组的,她叮嘱过,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阿凝。” 江晚拿了杯果汁找过来了。 附在她耳边问道 “你总不能躲京越一辈子吧。” “暂时的。” 等到德国的签证下来,她就躲到国外去。 京越从国外回来,她就从国内出去,总之,不会给他见她的机会。 江晚叹了口气,道 “阿凝,京越有什么不好的?他可是京家家主,你也是姜家唯一的女儿,你们俩如果在一起,就是门当户对的。其实能被这样的人看上,也挺好的。” 京家是京北首屈一指的家族,京越是京家的掌权人,多年来洁身自好,毫无绯闻。 不知道是多少名门千金趋之如骛的对象。 偏偏姜凝,身在福中还不知福。 听见江晚的话,一向好脾气的人儿,眉头皱得紧紧的,咬了粉唇,压低了骂声 “他是个疯子!” 话音一落,原本喧嚣的包厢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丝光亮从走廊逼进昏暗的包厢。 门口,赫然立着道颀长身影。 “这谁啊?” 江晚还处在状态之外,姜凝早就僵在了原地。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 是她做梦都想远离的那个疯子。 京越浑身透着股凌厉,一身漆黑西装,将他颀长的身姿映衬得丰神毓秀,禁欲冷沉,偏偏黑色衬衣领口扣子松了两颗,略显得不羁。 他的目光从入门的那一刻便锁定了角落里的那抹白色身影,将她惊慌失措的神色尽收眼底后,薄唇勾着,语气很冷 “滚出去。” 简单的三字一落,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随后,有人起身,有人跑动。 三秒过后,偌大的包厢,只剩下姜凝和江晚。 江晚强装镇定,牵着人从座位上起来,想出门,却被门口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吓得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 “阿凝…那我先走了,对不起!” 气氛,在顷刻间降至冰点。 姜凝往外走的动作,也随着陆柯的出现而停下。 “阿凝小姐,好久不见。” 陆柯站在门口,点了点头向她问好。 随后“啪——” 门关上了。 黑暗重新降临,姜凝比谁都明白。 她出不去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攀升,原本简单的呼吸在此刻像隔了层塑料薄膜,不管怎么用力,她都处于缺氧的边缘。 “阿凝,过来。” 身后,京越姿态随意地坐在她刚刚坐的位子上,长腿交叠,姿势优雅,却也散漫。 幽深冷眸淡淡的睨着眼前的人儿,视线往下,稍有停顿。 面前的人儿,一席白裙,收腰的裙身设计,衬得她腰身极细,不堪盈盈一握。 京越的眸光渐渐暗淡。 她的腰型很漂亮,很细,又软,手感极好。 “京越,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晶晶亮亮地瞪了过来,里头夹杂的全是厌恶。 京越眯着眸子,始终淡淡,周身气场,半是慵懒,半是压迫。 “过来坐。” 他越看她,心中涌动的那股恶念越是要压抑不住。 白裙子清雅,她本来就漂亮,这样穿着,整个人如同盛夏的芙蕖,纯白绚丽,干净透彻,让人移不开眼。 京越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这一抹白,完完全全地沾染上属于他的颜色。 见她不动,男人冷笑,气压越发的低沉 ---------------------------------------- 第2章 我放你走 “怎么,想我过去么?” 京越垂眼,嘴角的弧度上扬,带着凌厉的锋芒。 他一颗一颗解着袖扣,将袖子往上折,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极具压迫感,且意味深长。 “我过来。” 她妥协。 桌上摆着干净的酒杯,他在桌上随便挑了支酒,往杯子里倒。 姜凝静静看着,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酒瓶,就像握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冰冷酒液入喉,抚平了些许燥热,京越抬眼看她,看她坐得离自己有一丈远,唇角噙着的笑顿时冷了。 他直接起身,全然不顾她的挣扎,将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掌心扣着她的腰,又不许她动弹。 “躲那么远,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听见她喊疼,京越眉间戾气散了些,低头,想去吻她。 “京越,你别这样。” 她抿着唇,手掌抵在他胸前,抬眼,撞进他幽深至极的眼眸中。 她的反抗在男人眼里毫无意义。 第2章 京越轻而易举地捆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没有深入,声音却越发的低沉。 “有没有想我。” 四年了,他没有一刻是不想她的。 即使他知道,她恨他,厌他,巴不得躲他远远的。 没有得到回答,京越再次低头,这一次的吻比第一次深入,更加缠绵,强硬,也更加地不容反抗。 她的唇瓣很软,透着淡淡的香气,让他欲罢不能。 呼吸交缠,他顷刻间乱了分寸,松开她时,眸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喘息之间,她避开他视线 “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在江州这段时间,她并没有联系过家人朋友。 甚至没怎么出过门。 无人告密,他不可能这么快找来。 “想知道?” 京越薄唇微微勾着,透着似有若无的讥笑 “偏不告诉你。” 姜凝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强忍着扇他的冲动。 语气软了软 “京越,你放了我吧,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的,我都要。” 京越轻笑,静静得看着她。 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他刚刚亲过的地方。 姜凝一阵恶寒,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一暗,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了下去。 京越好似并不意外她的动作,只是轻笑一声,任由她撕咬着自己虎口的肉,直到血迹斑斑,直到她累的松了口。 嘴里的铁锈味刺激着姜凝的神经,她抬头,落入他透着几丝笑意的眸底。 他居然还笑。 真是个疯子。 京越眉眼敛起,俯身凑近了些,那双深邃双眸清晰地倒映出她的缩影。 “阿凝。” 微凉的语气洒落在耳边,她僵硬着身躯,同时,又能感觉得到,他握着她腰的手,烫的出奇。 “想伤人,就要狠心,你这样松软的劲儿,伤不到我。” 话落,他不顾她的反抗,将人打横抱起。 京越没有往楼下走。 七楼,是水宴会所高级包厢处,往上,则是房间。 电梯一路往上,到达顶层。 男人抱着她,进了房间,一直往里。 看到床的那瞬间,姜凝脑中有根弦突然断裂。 “京越,你是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姜凝疯了一般的挣扎,从京越的怀里跳下来,她转身就逃。 男人倒是不急着抓她,反而去把窗帘拉上。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朝她逃跑的方向走去。 姜凝跑到了门边,却怎么也拉不开门。 “陆柯,你开门!” 她用力地拍着门,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逼近的身影。 忽然,腰间多了只炽热的手。 这一次,男人的力道大的不容她抵抗,抱着她三两步回了房间,将她丢在了床上。 姜凝晕了一瞬,想爬起身,却听他开口道 “你本事不小。” 一年。 他找了她快一年。 将整个京北翻了两三遍,没想到她竟是跑到江南来了。 四年前离开京北,是情绪放纵下,欺她迫她后的惩罚,他认了。 在魔鬼训练营的三年里,他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件事。 姜凝这朵娇花,他不仅要摘,还要将她囚了,困了,吞了。 房间里明明昏暗着,姜凝却能看清男人的每一个动作。 她看着他脱了外套,修长的指尖落在衬衣纽扣上,一颗,两颗…… 她翻身想跑的动作被他察觉,那落在床边两侧的铁臂将她困在他的怀里,同时阻断了她所有退路。 绝望,惊惧,委屈,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姜凝早已吓得脸色发白。 男人慵懒的声线勾了几抹冷意,盘旋于头顶。 “现在就哭了?等会怎么办?” 他倾下身,轻柔吻去她眼角泪意。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身下传来。 京越微微蹙眉,微凉指尖拂去她的眼泪一次又一次,他很有耐心,她一直哭,他便一直擦,只是不见停,他也开始失了分寸。 “和我在一起,有这么委屈吗。” 姜凝不说话,雪白的小脸全是眼泪,她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无声的倔强与反抗。 “你放我走吧。” 姜凝一遍又一遍的哀求。 轻颤的声音入耳,京越指尖往她衣服下探的动作停顿。 泪珠滚烫,滴在他的手背,沿着青筋缓缓落在那道粉色蝴蝶咬痕上。 他的心口隐隐胀痛,好似起了一个巨大的泡,轻轻一戳就破了。 最终,他认输。 “好,我放你走。” 一听到这句话,姜凝立马睁开了眼睛,盯着他看。 “我给你一次机会。” 京越松开了怀里的人,起身,将窗帘拉开。 “你跑,只要我找不到你,我就放过你。” 窗外,灯光璀璨,落进房间,地上,床上。 他站在窗口,光与暗的交界处,映衬得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的清隽绝伦,惊心动魄。 姜凝无法分辨他这句话有多少真心,她只知道他落过来的眸光。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好,我现在就要走。” 但她只能抓住时机,她起身,警惕得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随你。” 京越看着她从小心翼翼的动作到快速奔逃,反应始终平淡。 “先生,阿凝小姐走了。” 等到房间安静下来的时候,陆柯进来了。 “需要派人跟着她吗?” 京越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神色渐渐暗淡,勾唇,似笑非笑,道 “不用。” 她逃,他就追。 天涯海角,他都奉陪。 ---------------------------------------- 第3章 监控着她 姜凝失魂落魄地打车走了。 司机见她衣服凌乱满脸泪痕,还想替她报警。 “不用了,谢谢你师傅,报警没用的。” 她离开京北一年,却也不是一点新闻都不知道的。 京越从去年回来之后立马就坐稳了京家继承人的位置。 他的手段,比起前任家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京越这个名字,就是权势的象征,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姜凝摇摇头,谢绝了司机的好意。 “叮铃铃——” 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江晚打过来的。 姜凝没打算接。 遇到京越这事已经让她方寸大乱,实在提不起什么心情应付他人。 逃。 她又能逃到哪去呢。 姜凝靠在后座上,想起刚刚的一切,心中后怕,她不由得抱紧了胳膊。 回到别墅,姜凝连歇息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 她换了一套休闲装之后就往火车站去。 另一边 银夜山庄 “先生,姜小姐在火车站,我们的人就在附近,需要动手吗。” 房间沙发上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男人身上那件黑衬衣多出几道褶皱,袖子挽着,露出肌肉线条饱满的小臂。 指尖的烟燃了又燃,烟雾缭绕间,有一种凌乱怅然的美。 桌上显示屏,是姜凝到达火车站之后的一举一动。 修长的指尖轻点屏幕,画面瞬间放大了。 姜凝戴着鸭舌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几簇黑色发丝垂落在耳边,衬得小脸更白,更柔。 京越慢条斯理地看着,没有回答陆柯。 她选择了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又将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之下,就不怕他发现吗。 “阿凝,你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京越眯了眯眸子,好一会儿,才开口 “等她跑远点再动手。” “是。” 陆柯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落在面前男人的手上,犹豫着开口问道 “先生,你的手…” 京越的手搭在沙发边上,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像莹润通透的白玉。 如今,虎口处裹了一圈绷带,破坏了美感,且包扎歪歪扭扭的,十分难看。 “没事。” 京越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勾唇,眉宇间透着几分让人掺不透的笑意。 “这可是她咬的。” 陆柯抿嘴,谁问他这个了? 两天后 京北机场 一道黑色身影快速从通道走出,并没有直接出站,而是停留在机场便利店的门口。 “星星,是我,京越找到我了,我现在在京北,你过来接我。” “什么?” 裴妙星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星星,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 姜凝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向四周观望。 京北机场是沈让的地盘,她刚刚出来的时候还听乘务员说了一嘴。 第3章 沈少爷今天有一趟航班。 她祈祷着自己千万别遇上他。 “阿凝,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出机场时,姜凝的身后刚好跟着一队空少空姐。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氏的公子哥,也是京北航空的首席机长,沈让。 同行的人见他盯着前面的人,开口问道 “沈小爷,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去要个联系方式?” 沈让摘了墨镜,“嘶”的一声,没回答,疑惑着 “奇怪,这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抿唇,向身边的人发号施令 “把今天到京北的乘客统计一遍,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姜凝的。” “是。” 手下不敢问原因。 毕竟,沈让不仅是机长,还是这个机场的少东家。 “阿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车上,了解完来龙去脉的裴妙星看着姜凝,眼睛里满是担忧。 “京越这个混蛋,我真想把他给砍了。” 说着,裴妙星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王八蛋,害的你放弃了京北的生活跑到那人生地不熟的江州不说,还害的你把你最喜欢的舞…” 意识到自己说到姜凝的痛点,裴妙星一下就捂住了嘴。 “阿凝,我……” 姜凝摇摇头 “没关系,我早就不在乎了。” “阿凝,你在江州过的怎么样?” 裴妙星心里隐隐的疼。 京越回来时,来找了她好几次,想问姜凝的下落。 她一个字也不和京越说,但她知道,京越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几个月,裴妙星不敢和姜凝联系,就连问候也不曾有,生怕暴露了她的位置。 姜凝看向窗外,笑得很淡 “挺好的,插花画画弹琴,偶尔还能出去逛街。” ---------------------------------------- 第4章 追逃游戏 “王八蛋!” 姜凝一醒来,就听见楼下传来裴妙星的骂声。 紧接着,“啪嗒——” 像是什么东西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 出了房间,她站在走廊往下看,裴妙星正一脸怒意地在原地转圈圈。 “阿凝!” 裴妙星见她醒了,三两步跑上来,表情有些挫败 “德国那边拒绝了你的签证,我问了,他们不肯说原因,我猜一定是京越搞得鬼,他这个杀千刀的……” 后面的话,姜凝没听进去。 她握着围栏的手松了松,隐隐有往下倒的迹象。 裴妙星连忙扶着她回床上 “阿凝,阿凝,你别着急,还有办法的。” 姜凝摇摇头,脸色白的像纸。 “没有了。”京越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且他找到她,是迟早的事。 她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咬着唇,鼻头酸涩的要命,她拼命忍着。 好不甘心。 明明有了逃跑的机会的。 “其实还有。” 裴妙星犹豫了很久,低头,叹了口气 “只是。” 这个办法,要以牺牲幸福为代价。 “阿凝,你需要回一趟姜家。” 姜凝微愣,眉头绞着,似在担心什么。 裴妙星拍了拍她的手,道 “你放心,自从在姜家蹲不到你,京越就把人撤走了,现在姜家是安全的。” 半月湾 自从四年前姜家与京家关系交恶之后,姜家就从青山区搬到了这里。 群山环绕,临近海湾,风景好,重要的是,整个山都是姜家的,安全。 姜凝从车上下来,抬眼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有一瞬间觉得熟悉又陌生。 走时,门边花园种的满满一园铃兰,如今,全换成了粉色樱花树。 明明在江州待了一年不到,现在重新回家,她觉得恍如隔世。 “阿凝小姐?” 管家一下就认出她,激动着上前,围着她看了两圈。 “阿凝小姐,真是你!你回来了!” 管家又惊又喜,笑着笑着擦了擦脸,转头高声喝着 “夫人?夫人!小姐回来了。” 原先在沙发上绣着平安符的姜夫人听见这声呼唤,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身体却不受控制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当看见庭院中站着的人儿时,心头猛跳 “阿凝!” “妈妈。” 听见喊声,姜凝的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 她小跑着上前,扑入母亲的怀里,原是小声抽噎,可眼泪跟止不住一样,不停的流,像是要把受的委屈一一诉说干净。 她哭的喉咙发哑,喘不过气,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 “妈妈,我好想你。” “我的宝贝,真是你,妈妈还以为是做梦呢,乖乖啊,不哭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在。” 回了家,姜凝便卸下了多日来压在肩上的担子,挽着母亲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是一边的裴妙星把情况简单地说了说。 “这混账羔子。”姜夫人怒不可遏,唾骂了声。 “看来在国外那几年都没能磨掉他的狼子野心!竟把人逼到了这份上。” 转头,看了看自家闺女脸色苍白,满是奔走显露出的疲态,止不住的心疼,握着她手道 “阿凝,回家就好好休息,不用再走了。” 裴妙星忧心忡忡 “以前京叔叔在的时候,还能压着京越,现在京越当了京家的掌权人,他行事已经没有顾忌了。” “要是他知道阿凝回来,肯定会追过来的。” “他这个人癫起来就是一头失控的疯牛,没人控制的了。” “那又怎样?总不能叫这样一个混账毁了阿凝下半辈子。要是护不住阿凝,我和她爸半辈子都白活了!” 姜夫人俨然一副准备和京越鱼死网破的表情。 裴妙星连忙转移话题 “姨,我听说季家最近在打听阿凝的事情。” 姜夫人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 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季家门户低了些,那孩子我也见过,中规中矩,也就那样,配你是配不起的,阿凝,我们再想想办法,别这样委屈了自己。” “不委屈。” 姜凝微微一笑。 在京北,上层社会由五大家族组成,以京家为首,姜家第二,沈裴左家不分前后。 其他豪门势力各分秋色,但远远比不过这五家。 四年前京姜两家的事情虽然闹得不大,但是圈层里的人都知道,这京家未来的继承人京越是非姜凝不娶的。 因此没有人敢得罪京家,去惦记姜凝。 如今季家敢有这个打算,已经属于胆大的了。 “我愿意见一见他。” 姜夫人叹了很长一口气,垂眼,道 “算了,到时候让季家入赘,过几年再离了,你若想有喜欢的人,就结婚,不想结婚,便过你想过的日子,妈妈一直支持你。” “好。” 江州 银夜山庄 书房里,办公桌前,京越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插满了烟头。 屋内并未开灯,唯有从窗口洒落的一丝月光照明。 烟雾环绕,在惨淡月光下产生丁达尔效应。 “先生,姜小姐根本没上火车。” 陆柯站在门边,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情况。 “她转车去了临州机场,我们的人一路跟着她回了京北,下飞机后,阿凝小姐被裴小姐接走了。” “嗯。” 四天前那辆火车开往萧山某个村庄,他们的人早就在火车站等着了,车到站后,却没有看到姜小姐的身影。 好在先生派出去的人分了两路,一路负责等候,一路负责跟踪。 阿凝小姐很聪明,懂得金蝉脱壳。 可先生的手段更高。 无论阿凝小姐怎么闹,怎么跑,始终都在先生的掌控范围内。 “先生,需要现在回去吗?” “过两天。” 京越勾唇,声音浅淡。 在这场追逃游戏里,她是猎物,他是捕猎者。 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 他偏让她知道,她连他的手掌心都逃不出去。 “还不滚。” 京越目光下敛,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头,他往烟灰缸里一摁,语气又冷了些。 “先生,有个女人想见你。” “让她滚。” 陆柯没动,继续开口 “她说她姓江。” 京越抬眼,幽冷的目光直接落过去。 陆柯低着头,许久,都没听到回答,正当要转身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极为冷淡的一声 第4章 “让她滚进来。” ---------------------------------------- 第5章 让她消失 江晚一进书房,就被一阵强烈的烟味给呛住了。 她抬头看,甚至看不清楚坐着那人的面容。 只觉得黑暗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烟味迅速向她逼近,压的她抬不起头。 “京…京先生。” 京越没说话。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香水味。 这让本就不悦的他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 他咬了咬后槽牙,忍着不适,冷冷的开口 “恶心,滚远点说话。” 江晚心口一颤,连忙退了门边。 她是江家的千金,虽然比不上京圈那些权势之家,但是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着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说她恶心。 江晚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红着眼圈捏着拳头久久说不出话。 察觉到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她悻悻开口 “京先生,我可以帮你,我有办法知道姜凝去哪里了。” 她以为,这话一出,京越便会待她如座上宾。 可现实是,京越许久都不出声。 在她同一个姿势维持的快要支撑不住时,才听到一句 “你和姜凝是什么关系。” 江晚一愣,忐忑道 “朋友…我跟她,是朋友。” 房间里的烟雾散了些。 江晚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在看清男人面貌的一瞬,呼吸微微停顿。 男人的脑袋歪着,五官轮廓利落分明,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眉头轻皱,一双如寒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扫了过来,森冷异常。 她不是没听说过关于京越的传闻。 在其他人的口中,京越身处云端,是高岭之花,寻常人望而不及的存在。 在姜凝的口中,他是疯子,是强盗,是让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今天她却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人,当真是俊美非俗物能比,偏偏又冷淡至极,两者之间,生出极限,叫人很难不想靠近。 京越冷笑,眼神越发的不耐烦,冰冷的话语从薄唇吐出 “朋友,那你为什么背叛她?” 江晚愣在原地。 背后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他是笑着,但是她明明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 京越又点了根烟,看都不看面前的人一眼 “你就是那个告诉我她在江州的人。” “是…” “你的目的?”京越抬眼,平淡的语气中丝毫不带情绪。 “京先生,这个条件,能成为京家的敲门砖吗。” 京圈,是所有豪门挤破头也想挤进去的圈子。 而京家,更是豪门之中的豪门,要是能攀上一点关系,就足以让江家在江南坐上第一的位置。 这是一场豪赌。 江晚想赌。 京越没有回答,书房内就无人开口,气氛冷的可怕。 许久,男人看向一边站着的陆柯,语气很淡 “江家在江州是什么情况。” “是首富,主要产业是房地产。” “让它消失吧。” 简单的一句话从男人嘴里说出,却决定了江家的生死。 江晚瞬间瘫软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京先生,京先生,我是来帮你的,你…你为什么。” 京越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银色打火机,火光跃动间,他的神情尽显,黑眸闪烁着漫不经心的冷淡。 “她对你不错,你背叛她,还是在我面前,你找死么。” 江晚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讲不出口,直到有人来拖走她,她挣扎间喊了一句 “是我告诉你她在江州的,京先生,你不能过河拆桥。” 京越笑了。 他的姿态慵懒散漫到了极点,弹下一截猩红烟灰,灰色余烬徐徐落下,他的嘴角荡起弧度 “干的就是过河拆桥的行当,你又能怎样?” 处理完江晚的事,京越准备去凤家一趟。 “先生,江晚是阿凝小姐的朋友,应该会知道她的喜好,不问问吗?” “有什么好问的?” 京越垂眸,神色冷淡。 “她的一切,我都知道。” 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了。 按下接通键,京越扯了扯领带,语气很不客气 “你最好是有事。” “阿越,这么暴躁做什么。” 沈让在电话那头都快笑出声来了。 手中捏着乘客名单,上面有个红色圈圈,里头赫然是姜凝二字。 他不卖关子,笑着对京越说 “阿越,你猜我在京北机场看见谁了。” “阿凝。” “我靠你怎么知道?你故意把人放回来的?” 沈让在电话那头大叫 “京越,你他妈的这是什么恶趣味?姜凝知道不得吓死。” —— 国金广场 咖啡店 “入…入赘?” 喝着咖啡的男人听这一句,险些呛到。 抬头看,坐在对面的人神色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季铭宇放下手中的杯子,推了推金丝眼镜框,笑着道 “姜小姐这是…决定好了么?” 姜凝微微出神。 她看着桌上的咖啡杯里弥漫着的热气,嗯了一声。 “不过,这场婚姻对我来说,是有名无实的,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的。” 季铭宇答应的很爽快,心里甚至是雀跃的。 毕竟季家在京北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暴发户,若是能与姜家联姻,入赘又怎样,这对季氏带来的效益可是巨大的。 在此之前,季铭宇都不敢想,自己居然也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 他喝着咖啡,眼神不自觉落在对面坐着的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长袖碎花长裙,领口处坠了几颗珍珠,明明是宽松的裙身,却依旧能勾勒出她凹凸有致曲线起伏的身段。 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的肤色白皙如瓷,一双潋滟璀璨的狐狸眼眸微微上勾,又是丹朱艳唇,妩媚中透着清冷,眼尾下一颗朱色泪痣形状圆润皎洁,宛若雨夜初晴,映射而下的清清泠泠的温婉月光。 季铭宇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这容貌,注定是要引起腥风血雨的。 所以难怪,四年前,京越会做出那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不过现如今,倒成全了自己。 季铭宇嘴边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来日方长,现在说着有名无实,等结了婚,怎么样,还不是男人说了算。 “阿凝,我知道一家餐厅,位置也隐蔽,不如我带你去试一试?” 姜凝没有拒绝,走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平淡的开口 “以后还是直接喊我名字吧,阿凝不是你能叫的。” ---------------------------------------- 第6章 他找过来 饭后 姜家的司机来接她。 “姜小姐,那我们明天民政局门口见?” 季铭宇将人送上了车,弯下腰去看她,再次确认。 “嗯。” 姜凝应了一声,将车窗关上,打开微信,裴妙星的信息她还没有回复。 “阿凝,今天怎么样?” “明天去领证。” 对话框最上面显示对方正在编辑中,过了好一会儿,信息弹了过来 “阿凝,这是不是太快了,你就这样嫁了,连婚礼都没有。” 隔着屏幕,姜凝都能想象的到裴妙星那张满是失落的脸。 “这都是什么日子啊,阿凝,你明明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的。” 看着信息,姜凝陷入了沉默。 十八岁之前,她不是没有憧憬过,自己会遇见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她以为,她会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遇到京越。 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车子启动,思绪回笼,她淡淡莞尔,安慰了裴妙星几句,便放下了手机。 往日之事不可追。 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摆脱京越那个疯子。 车子一路向半月湾驶去,刚出市区,司机突然开口道 “小姐,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什么。” 后座阖眸休息的人一下睁开了眼睛,往后看,越看,越是心凉。 郊外这条路本就车少,此时包括她仅有两辆车在行驶。 后车的速度不紧不慢,始终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姜凝手心渗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 “00…0” 她念着车牌号,喉头一紧,手机一下从手中滑落。 “是京越。” 她喏喏开口,声音不自觉的发颤。 00000的车牌是京家专属,她不会看错。 “小姐,现在回姜家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条路往下拐是去裴家。” 第5章 来接她的司机是接受过特训,非常专业。 在后车加速接近的情况下,他立马选择拐入小道。 “他们想逼停。” “听你的,先去裴家。” 姜凝强装镇定,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对策。 她捡起手机,想着联系家里,先去到裴家,等到爸爸过来,又有裴叔叔在,京越就是再放肆,也不会为了她贸然和两位前辈撕破脸。 然而走的小路是条货车专用线,夜深车少,路上却全是石头沙砾,姜凝本就紧张到手抖,这么一颠簸,她抓着扶手才勉强坐稳,根本拿不住手机。 小车一路俯冲,到了平路加速,才甩开后车一段距离,对方便加速跟了上来,而且后面还多了两辆车。 “快些。” 姜凝往后看了一眼,不敢再看,她整张脸都是白的,不知道是被泪水泡的发白,还是紧张过度导致。 “小姐,不行,他们车速太快,要追上来了。” “没事的,我信你的,你再快些。” 姜凝拼命摇头,却听司机说 “小姐这里离裴家还1500米左右,我到前面的路口停下,你跑过去,我帮你拦着,车已经开不了了,后胎破了,再开要翻车。” 姜凝一顿,才发现此刻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的贴到了右侧的车门上。 她知道司机说的是真的,垂眸,视死如归般 “好,我知道了。” “嘶——” 极其刺耳的声响划破夜空。 姜凝下了车,拼了命的往前跑。 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些拳脚相碰的声音,但她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去看。 她一直跑,一直跑,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跑的每一步像脱离了地面,要飞起来一般。 肺里的空气满足不了呼吸的要求,火辣辣的疼。 “星星,救我” 不远处的裴家别墅灯光通明。 她喊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这句呼唤,不过是投入大海的一粒石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向她急速靠近。 “不要,不要。”姜凝感觉有一阵风从耳边掠过。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阿凝,停下来。” 如梦魇一般的声音从头顶盘旋而下,直直落入耳边。 “我不要!” 姜凝要疯了。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就挣开了男人的手。 可一旦停下来,她便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跑了。 走了几步,她的腿软的要命,抬起手撑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来。 仰头,京越正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不要,你别过来!” 姜凝绝望对着他喊,她拿着手机,毫不犹豫地向他砸去 “王八蛋,你杀了我,你直接是杀了我吧!” 姜凝哭的喘不过气,她拿起手边的东西,一个一个的砸向他。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京越没有躲。 昏暗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中了他的肩膀,发出沉重的一声。 他站在离她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住。 路灯下,他的神情晦涩不清,藏匿于幽暗灯光下的双眸,透着愈发强势的侵略感。 那身白衬衣因为跑动而多了几道褶皱,领口微敞,锁骨线条清晰。 他蹙眉,将袖子挽起来,肌肉因为运动而充血,青筋遍布,更显性感。 京越弯腰捡起她扔过来的鞋子,朝她走过去。 姜凝哭狠了。 一双狐狸眼睛肿得核桃大小,整张脸白又粉,被眼泪泡过的泪痣红艳艳的,透着勾人的魅意,那娇嫩嫩的唇瓣也被她咬的出了血,整个人又柔弱又残败,俨然一副激烈运动之后,凌乱又无助的模样。 京越盯着她唇角看半天,眸光又暗了几分。 “怎么哭成这样?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 男人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回走。 “星星…星星” 姜凝的小腿在他臂弯下无力的晃动。 她看着那栋近在咫尺的建筑,心如死灰。 “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姜凝,你要跑到什么时候?非要我把你关起来,你才死心?” “你怎么不去死。” 姜凝恨极了抱她的人。 她伏在他肩头,忽然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别墅里的裴妙星似是有心灵感应般,跑到了阳台往下看,嘴里念叨着 “阿凝?” 空气寂静,无人回答。 四周很安静,还能听见蝉鸣。 裴妙星抿唇,拍了拍心口。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京越抱着姜凝,手上还提着双和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平底鞋,一步一步走回了车边。 “先生。” 陆柯打开了车门,顺手去接他手中那双鞋子。 但京越没给,直接坐进了车里。 回到车里,姜凝终于是松了口,把嘴里的血往旁边一吐 她还没来得及擦掉嘴角的残留,男人的唇就覆了上来。 不如前两次的温柔缠绵,这一次,似是带着惩罚的意味。 他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不断汲取着那一抹温甜。 她唯一能抵抗他的双手也被用力的摁在了窗边。 铁锈味,淡淡的茶味交杂着,一瞬间占据了她所有呼吸。 许久许久,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京越才松开了她。 “季家那小子,有这么亲过你吗。” “你去死!” 若不是京越单手压着她双腿,她真想抬脚将他给踹死。 “怎么,你学不会说好听的话吗。” 京越捏她下巴,幽深的目光在她唇角边停住。 血迹已经干了,但或许是他用力了些,那粉色膏脂在她唇边晕开,勾勒出几分凌乱的美感。 她涂了唇膏。 为了见季家那男的,她居然涂了唇膏。 京越的心底燃着一把火,隐隐有抑制不住的迹象。 “回答我。” 连带着,语气都沉了下去。 ---------------------------------------- 第7章 亲你了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再次落入他的手中,姜凝此刻觉得还不如直接死了爽快。 面对他阴沉的目光,她冷笑,她不屑。 “阿凝,你想死还不简单?” 京越看出她心中所想,勾唇笑了笑,落在她后背的手像对待小孩般,拍了拍 “你觉得我会让你死吗?” “……” 姜凝呼吸一顿,肺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干净。 她干巴巴的开口 “我结婚了,我结婚了,京越,你能不能放过我。” “那就离婚。” 京越的语气很淡。 “别说结婚,就是生了小孩,我也要你,姜凝,你这辈子就别想逃。” “你有病,你去死吧。” 姜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毒心声。 再一次的抬腿被男人简单压下。 京越又笑了,幽深眼眸里划过潋滟的光。 他压抑着心里咆哮的野兽,耐着性子和她说话 “你这点儿力气留点儿待会用。” 这句话一出,姜凝寒毛四起。 凝园离这儿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说话间就到了。 京越下了车,脸上那副淡然的神色便收敛了起来。 不论姜凝在怀里怎么挣扎,喊疼,他都没有松开她片刻。 二楼,淋浴间,浴缸里放满了热水。 京越毫不犹豫地将人往水里放。 “不要。” 一碰到水,姜凝像只猫儿一样迅速弹起,却又被男人摁了下去。 反复几次,姜凝彻底地蔫了,四肢无力的浮在水上,任由他摆弄。 京越见她不动了,起身,长腿一跨,满缸的水瞬间溢出来,流了满地。 “回答我,他亲你了吗。” 京越把人从水里捞起来,抵在壁沿上,她的腰软的不像话,必须他用手扶着,才不会倒下去。 从机场到追她这一路,他急得肝火烧心,知道她的意图,她的目的,他恨不得立刻就砍了季铭宇。 但他的心又疼,疼的他喘不上来气。 她为了不跟他在一起,都宁愿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这叫他怎么不痛,不气。 浴室里响起抽泣声。 姜凝摇摇头,起先是咬着唇哭,后来压抑不住了,便没再忍耐,哭声凄厉可怜,叫人心软。 “你哭什么。” 他又没对她做什么。 京越皱起眉头,好一会儿,他似败下阵来般,叹了口气 “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哭。” 京越将人抱了起来,放在腿上,语气依旧生硬 第6章 “我说我现在对你没兴趣呢。” 姜凝因为抽泣而耸动的肩膀停顿了一秒,她用手擦眼睛,偷偷看他反应。 “呵。” 京越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抿唇,发出冷哼。 “不碰你可以。” 他从桌面拿起那部被她摔的碎了屏的手机,递给她。 “给他打电话,今天的事,全部都不作数。” 姜凝没接。 但京越没那么好的耐性了。 他掐着她的腰,不顾她的反抗,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的很霸道,很凶,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呼吸交缠,他进,她退,直到避无可避,只能仰着头接受他如狂风暴雨般的肆虐,掠夺。 “我打。” 借着喘息的间隙,姜凝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京越迈了出来,看着她拨通了季铭宇的电话。 “喂,是我。” 姜凝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季先生,对不起,我反悔了,今天说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喂?姜小姐,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我已经打算好了的,你…” 姜凝没往下听,挂断了电话。 她趴在浴缸边缘,眼圈红红,举着手把手机递给男人 “你要说话算话。” 京越接过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半晌,垂眸,叹息声微乎其微。 “这里有睡衣,你洗好再出来。” 浴室里安静下来。 姜凝瘫软在水里,她小口小口呼吸着,又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门。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她才放下心来。 在浴室里磨蹭了近两个小时,京越那个疯子破天荒的没有来催她。 衣架上放的睡衣是条白色的睡裙,普通款式。 她穿上,又捂了条浴巾,才走出去。 房间里灯亮着,但没人。 姜凝瞬间松了口气,坐到床上,却不敢躺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靠在床头,昏昏欲睡。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姜凝。 她一下站起身,警惕地看着走过来的人。 “在等我?” 京越换了衣服。 灰黑色的家居服,勾勒出他肩宽腰细的身形。 他的目光没过多在她身上停留,走到她身边时,也只是抬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他的床很大,姜凝只躺在了边角处。 黑暗中,她看不清任何,突然,鼻间内窜入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紧接着,身侧的床陷了进去,一阵冰凉的气息迎面而来。 “你干什么。” 她试图挣开京越环在她腰间的手,可越挣扎,指尖越是无力。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怎么也反抗不了。 “你做了什么。” 姜凝的声音带了哭腔。 “说了不碰你就不会碰你。” 京越蜻蜓点水般在她唇瓣啄了啄。 “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你……” 姜凝又羞又恼,可眼皮子怎么也抬不起来。 “王八蛋,你不…” 话还没说完,她睡了过去。 ---------------------------------------- 第8章 把她圈禁 第二日 姜凝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起身,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有种睡饱了的满足感。 抬眼,床头柜那正放着一个散发香气的熏炉。 她眼神暗了暗,抬手就掀翻了它。 “哐当——” 声音很响。 而京越刚好进门。 “醒了。” 京越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熏炉,才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睡相其实很一般。 一夜过去,睡裙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又往下坠了些,露出白皙如瓷的肌肤。 京越眸光暗了几分,语气幽凉 “起来吃些东西。” 见床上的人不动,他勾唇,似笑非笑 “要我喂你?” “滚!” 姜凝瞪他。 等她洗漱完,到楼下,京越已经在餐桌前坐好。 她早上起来没什么胃口,但被他逼着吃了些粥下肚。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姜凝问他。 “我没这个打算。” 京越看她,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 给她多一次的逃跑机会,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再次抓到她,他不打算放手了。 “等一会,医生会上门为你检查,阿凝,你有做噩梦的症状?” “……” 姜凝没回答他,也没有去想他是如何知道这个的。 她的注意力放在“上门”两个字上,脸色“噔”的一下变白。 “你什么意思?” 京越没回答,甚至没有去看她那双泪意朦胧的眼睛,只是说了一句 “乖,等我回来。” 话落,他起身往外走。 “京越,你站住。” 意识到男人要离开,姜凝起身去追,但她还没跨出别墅的门,就被拦住了。 “你放我出去,你不能这样!” “姜小姐,你不能出去。” 门口的保镖伸长了手臂,牢牢地站在门口。 挡在她面前的,是人墙,是她难以挣脱的枷锁。 整座庄园,化成牢笼,而她,是他的笼中鸟,金丝雀。 她隔着拦在面前的臂膀往外看,京越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们走开。” 她强装镇定,看向门口拦着的保镖,一字一句的说道。 “对不起,做不到。” 保镖低着头,态度谦卑,纹丝不动。 “阿凝小姐,你先进来。” 陆柯今天不用跟着京越,他就站在姜凝的身后。 “他要关我多久?” 姜凝珠泪滚滚,声音悲怆到极点。 “先生…没说。” 棕色的大门合上,阳光被隔绝在外。 姜凝浑身一软,扑地抖着身子开始哭,她哭的梨花带雨,声嘶力竭,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凄厉的哭声,到最后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气竭地倒在地毯上,整个人狼狈不已。 陆柯不忍,将她扶了起来。 “阿凝小姐,你…晚些时候和先生好好说说,先生对你一向是心肠软的,你先别难过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这本来是先生的家事,陆柯不想,也没资格说什么。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先生做的这件事情有些过分。 姜小姐也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是姜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 圈禁,对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跟往人家脖子上套项圈有什么区别? 情绪恢复过来后,姜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就连来的医生也不肯见。 知道这个情况的京越没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 “看好她。” “先生,那姜家那边怎么说?” 姜毅自从知道姜凝失踪之后直接就去了京家老宅。 毫不意外,扑了个空。 到这个点了,姜毅也没去公司,到处在找姜凝,就差把整个京北翻过来了。 “你去一趟,报个平安。” 电话那头,京越的语气很淡。 “要是他们要人呢?” “去的时候,态度好点,告诉他们,阿凝在我这,一切都好。别把事情闹大了,闹大了,什么后果,他们清楚。” 陆柯听见这句,冷汗直流。 这哪是报平安,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呀。 他就是态度再好,也有被姜毅一刀劈死的风险吧。 “先……嘟嘟嘟” 陆柯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这年头,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中午去的姜家,却是在临近傍晚才回了京氏禀报。 不出意料,陆柯到办公室时,一身狼藉,灰头土脸。 “先生。” 陆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京越不出声,淡漠如水的目光扫过来,人立马开口 “一开始,姜毅说你不把姜小姐安全送回去,姜家要和京家斗到底,争个鱼死网破。” “后来,裴家的小姐过来了,他们商量了许久,态度才缓和一点,我猜,是因为担心姜小姐的安危。” “嗯。” 京越靠在座椅上,修长的指尖如白玉般,虚扶着额角。 姜家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指到了六点。 “先生,不回去吗。” “不,我今晚在这。” 京越抬手捏了捏鼻梁骨,幽深至极的双眸里少有地显露出几分疲态。 早上,大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眼。 她就坐在地上,容颜空灵,满眼绝望,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第7章 柔弱的,让人心痛。 “你回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 ---------------------------------------- 第9章 她的服软 一连几天,京越都没有回凝园。 姜凝也从开始的一蹶不振到慢慢恢复些人该有的活力。 陆柯松了口气。 想着,她总算是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我想去给他送饭。” 一早,吃过早饭,姜凝就找到了陆柯。 “阿凝小姐,这…” 看见她渐渐失落的神色,陆柯迟疑道 “那我去问问先生。” 过了几分钟,陆柯回来了。 “阿凝小姐,我等等送你过去。” 姜凝点头,转身就往楼上走。 到中午的时候,她下来了,显然是打扮过的。 粉色衬衣淡绿长裙,这样的颜色在寻常人身上,都是灾难的。 偏偏她穿着极为合适,整个人明艳娇媚,像朵挂了露珠的牡丹花。 淡淡抬眸时,长长的睫羽轻眨,如蝶翼般挑动人心。 陆柯眼底难掩惊艳。 美人如玉,清淡出尘,温善柔和。 到达京氏时,刚好是中午饭点。 京越的办公室空调开的很低,一进门,冷气迎面而来。 沙发区,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修身利落地勾勒出宽肩长腿,正姿态矜贵地倚靠在沙发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姜凝过去,还没走到,就被拉着坐到了他的怀里。 “你……”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但被他按的死死的,动弹不了一点。 京越掌心握着她的腰,看着她未施粉黛的脸由白转红,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怎么想到过来找我。” 男人的视线转移到桌面的饭盒上,便把人放到了一边,伸手去拧开盖子。 姜凝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叫他 “京越。” “嗯?” 男人侧头去看她。 “是不是我和你睡了,你就放过我?” 姜凝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问出这一句。 同时,她的手指落在了衬衣纽扣上。 京越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幽深至极的目光从她惨白的脸,渐渐下移到她颤抖着解开纽扣的手上。 “那我,那我跟你睡,你放了我吧。” 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衬衣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姜凝妥协了。 这是她被关在凝园四天,想了又想,得出来的法子。 她不敢去看京越的脸,只是低着头去解开衣服的扣子。 在解到第四颗的时候,她的手被按住了。 随后,京越阴沉着脸把她解开的扣子一一系了回去。 从男人的动作,脸色看,姜凝敏锐地察觉到,他是生气了。 但是她不明白,也不理解,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他在气什么。 她抬眸,撞进他黑沉的双眸中,下一秒,脖子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京…”脱口而出的字眼说不完整。 他没有收力,她可以呼吸,但是无法抵抗。 “我要你的人,也要你的心。” 冰冷的声音掩盖不住那抹极力克制后的沙哑。 京越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那股躁动的怒火。 若是只要她的人,他四年前就可以做得到,用得着等到今天? “那你把它挖出来吧。” 姜凝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她试图挣脱男人的手,可对上他深冷的眸光,不由得软了声调。 “我想回家,你同意吗。” 京越冷笑。 “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送饭。” 他松开了手,黑沉沉的眸子晦涩如海,暗藏汹涌。 又按下桌上的电话,拨通后,冷冷开口 “陆柯,送她回去。” 姜凝看着他的动作,内心一紧。 她知道,这一次回去之后,京越不会再让她出来了。 咬了咬唇,她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寻了个大致的方位,眼睛一闭,抬脸,粉唇贴了过去。 唇边传来一道柔软温热的触感,京越蹙眉,显然没想到她这样的动作。 僵硬着身躯由着她亲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少女的唇极软,靠过来的同时,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 不过十几秒,姜凝侧开了脸,看他要伸手,她逃一般的躲开了。 京越似是意犹未尽,但并未强行要抱她,唇角还残留着些许她带来的甜香,有点不真实。 “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我想回家。” 姜凝坐的很远,睁着小鹿般的眸子盯着他看。 很久很久,京越垂眸,声音不像刚刚那般冷硬。 “到那天,我亲自送你回去。”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姜凝终于笑了,眉眼弯弯,透着敞亮的笑意。 “那我回去了。” 目的达到,她不愿意待着了,拿着包包跑的飞快。 京越没拦着她,等到人一走,他扯了扯领带,神色很淡,看不出情绪起伏。 但,他点烟的手好像不稳,好几次都未能成功。 ---------------------------------------- 第10章 我帮你换 姜凝的生辰快到了,往日里冷冰冰的凝园也渐渐热闹了一些。 她看着陆柯再一次送过来的高级珠宝,随意指了个地方让他放。 “姜小姐,你喜欢吗。” 每次送完东西,陆柯都会问这个问题。 姜凝知道,这是京越在问。 在遇见他之后,她开始厌恶每年的这一天。 因为每每想起十八岁的那个生日,姜凝都会浑身发颤,噩梦不止。 她坐在窗边,转头,看着陆柯,眉眼弯弯,却是嘲讽多过笑意。 “喜欢什么?这些东西,我都有呀。” 随后,不论京越送了什么,她都不再理会。 “阿凝小姐,先生说,他今晚会回来。” 姜凝插花的手微微一顿,轻嗯了一声。 其实,过生日也没什么不好,京越除了不让她出门以外,对她也是百依百顺的。 她说不想见他,这几天,他就没回来。 陆柯送过来的最后一个礼物,是惊雨春谷。 一件芜绿色古典舞蹈服,出自江南舞蹈世家凤家之手。 纱衣材质,袖口和裙摆各绣着一层薄薄的蝴蝶,迎面而来的江南春雨气,清冷又温柔。 “阿凝小姐,这是订做的,工期要三个月呢。” 陆柯还没注意到姜凝一点一点变白的脸色。 姜凝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落地窗。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 “拿走。”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什么?” 陆柯没听清,试着走近一步,才发觉面前的人已经泪流满面。 “滚!” 姜凝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一句。 她尽量不去看那件绿色的舞蹈服。 可脑海中早已破碎的记忆在一瞬间拼凑起来,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同样的芜绿色,同样的蝴蝶刺绣,以及同样的名字。 她靠着冰冷的玻璃窗,身子缓缓滑落,一阵阵冷意从脚底而升,一点一点蔓延至脊背。 冷,好冷。 脚下的地,好像变成了舞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喊声。 京越居高临下地站着看她,那双落过来的目光,幽深,沉冷,带着浓浓的侵略感和占有欲。 “跳。”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是冷的,能透入骨髓一般的冷。 “不然,他活不了。” “姜凝,救救我。” 姜凝偏过头,看见京越的人在对她的搭档韩羽拳打脚踢,一下又一下。 韩羽痛苦的求饶声在不断地在耳边环绕。 这一幕看得她心惊胆战,眼泪直流。 “我跳,我跳,别打了,求你了。” 她伏在京越的腿边,哭的肝肠寸断,拽着他裤腿的手被男人无情拂开。 她记得,一曲清平乐,那是她跳了十年的一支舞,从未出过差错。 却在那一晚,频频出错。 偌大的舞蹈厅,她在台上,他在台下。 她哭着摔了一次又一次,而他只是冷冷看着。 她还记得,京越偏爱绿色,淡绿,芜绿,深绿…… 被关在凝园的三天,她穿着不同绿色的纱裙,在他面前跳了数不清的清平乐。 那一天,姜凝十八岁。 在最美好的年纪,她却遇上了一头暴戾的野兽。 那时,人人都说,姜凝是京圈古典舞的明日之星。 她天赋极好,获奖无数,小小年纪便能在舞台上崭露头角。 可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无人知道,姜凝不敢碰舞,甚至不能看见和舞蹈相关的东西。 第8章 她厌恶自己的天赋。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舞蹈,她不会遇见京越,更不会堕入无尽深渊。 姜凝看着那件重新出现在面前的舞蹈服,突然冲上前,将它撕了个粉碎。 “阿凝小姐……” 陆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姜凝疯了一般的撕扯着,撕不开的地方,便用牙齿咬。 直到她精疲力尽,坐在地上喘息不止。 “凤家送了不止一件过来,再去拿一件。”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男人清凌凌的声音,冰冷的像是淬了冰。 京越不知道几时回来了。 就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一身衬衣西裤,映衬的他身形挺拔俊朗,衬衣袖子往上折了两折,冷光下,肌肉线条更加清晰。 迈步走进来时,周身气质凌厉逼人。 姜凝坐在床尾的地上,身边落满了绿色碎纱。 她看着他走到她面前,一抬头,刚好落入他毫无温色的眸中。 一如四年前,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命令她跳舞时的表情。 新的裙子很快送到了京越的手边。 他蹲下,递给她,语气耐人寻味。 “不是喜欢撕吗?” 姜凝推开了他的手,泪水溢出眼眶 “京越,你就是个恶魔,你就是个魔鬼。” 她的心里好难受,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我恨你,京越,我好恨你。” 清晰的话语落入男人耳边,带着情绪性的字眼,深深刺痛了京越的心口。 他的眼尾勾起一层薄薄的红,神色一瞬间沉了下去。 这一刻,京越没有再压抑心中的念头,仅有的理智在猩红的双眸之中渐渐退散。 “换上。” 姜凝浑身僵住,血液开始逆流,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愿意?” 她听见他冷笑,随后,她被提了起来,丢在床上。 “那我帮你。” “我不要,京越,你放开我!” 姜凝失声惊叫,挣扎的动作被男人一一化解,最后,她被牢牢摁在了床上,整张脸都埋入了被子里,叫声被吞噬干净,身上的衣服被暴力撕扯开。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身后,是冰冷的大手。 她被这双大手翻来覆去,身上衣服破碎成一片一片,难以蔽体。 一阵凉意席卷,姜凝发了疯般的踢踹着身上的人。 京越的眼神暗了又暗,尤其是那片雪白入眼时,他的动作强硬地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啪——” ---------------------------------------- 第11章 手疼不疼 这一巴掌,姜凝用尽了全力。 所幸,男人的暴行也因此停了下来。 她瑟缩着躲开,躲到被子底下。 手心火辣辣地疼。 姜凝咬着唇,心里一阵一阵地犯怵。 在即将回家的关键时刻,她不该惹他的。 可她真的忍不住。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姜凝抽噎时的轻微声响。 许久,京越才起身看她。 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巴掌印清晰可见。 他用舌头顶了顶脸颊一侧的肉,眼神悠悠地落到她身上。 她心中一惊,起身想跑,但还没下床,就被他一只手捞了回来。 “求你不要。” 姜凝用手抵着他胸膛,头垂得低低的,鼻间满是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以为,他要继续他的暴行。 但出乎意料的是,京越只是抱着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肩上,手腕上以及腰间。 上面有他的指印,清晰可见,除此之外,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红疹。 日光灯下,密密麻麻,十分吓人。 京越眸色暗了暗,暴戾的情绪在一瞬间淡了下去。 每次她情绪激动时,身上便会起这些东西。 去看医生时,他至今记得对方那副欲言又止且难以启齿的表情。 这是“厌恶疹”,顾名思义,因为厌恶他的触碰而起的疹子。 京越尽量不去触碰她敏感的部位,视线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她那红肿的手心。 男人嗤笑一声。 竟然肿成这样。 想必刚刚那一巴掌是用尽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力气了。 “这么用力,手疼不疼?” 他揉捏着她红肿的手心,淡淡的问了一句。 姜凝错愕地看着他。 又听见他问 “是不是不喜欢我逼你。” 她凝噎。 “是。” 京越俯身把她抱入怀里,声线暗哑 “我以后可以不逼你,阿凝,别恨我。” 姜凝默默地闭上眼睛,僵硬着身子任由他抱。 有些事情,早就注定好了的,由不得她想或不想。 当晚睡前,京越再一次点了安神香。 姜凝掀翻一次,陆柯便重新拿进来一个新的。 如此反复好几次,她累了,终于妥协了。 但不得不说,这安神香有奇效。 她是噩梦体质,经常睡不好。 但燃了香,一夜无梦,醒来时神清气爽。 “嘭——” 那冒着香气的香炉再一次被掀翻在地。 姜凝收回手,她清楚,越有效果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有依赖性。 这日是京越说好送她回去的日子,同时,也是她的生日。 京越放她回去的条件之二,便是这天,姜家必须举办宴会。 但姜家本就是打算大办的,一是祛霉,二是向京北宣告她回来的消息。 傍晚,京越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从书房出来。 他很早换好了衣服。 一身手工剪裁的墨绿色西装修身得体,勾勒出男人肩宽腰细的身形。 黑色领带缠绕在他修长如玉的指节上,袖口松着,腕上那颗蝴蝶印记若隐若现。 “阿凝呢。” “她在露台等先生。” 露台玻璃栏杆上,有道纤细的身影,黑色紧身长裙包裹着曲线起伏的身姿,暴露在视线之内的皮肤,是耀眼的白。 庭院里灯落了进来,若明若暗的,微微泛青。 她静静站着,似一团抓不住的春日烟气,雾濛濛的。 京越就这么看着她,幽深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白皙,瘦弱,性感。 但总觉得,那儿缺了点什么。 听到声音,她转头看,昔日灵动清亮的眸子里泛着浅浅的红,不见神采。 “你什么时候来了。” 她收敛自己的情绪,走向他。 “刚刚。” 京越生硬着语气回答她的问题。 “走吧。” 他执拗地牵起她的手,往下走。 在即将到达姜家时,京越将领带放到了她的手中。 姜凝看着他,摇摇头 “我不会。” “我教你。” 京越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教她步骤。 车内空间狭隘,她半倚在他身上,西装布料下坚硬的触感,磨的肌肤生疼。 她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 “别动。” 京越摁住了她那抹细腰。 姜凝身体一僵,无措地抬眸看他。 空气滞住了一瞬,他的眼神很暗,声音微哑 “你继续。” 她头一次系领带,又着急了一些,导致现在挂在他脖子上的那条领带歪歪扭扭的,潦草又凌乱,和他今天那身衣服格外的不搭。 但京越一点也不在意。 下了车,他牵着她往姜家走。 偌大的别墅,此刻装扮的很是隆重。 门口豪车云集,红色地毯铺设了一路。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彼此都心照不宣。 但姜凝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她甩开了京越的手,走的快些,将人撇在了身后。 “爸爸。” “阿凝,回来了就好。” 姜毅就站在门口,落在女儿身上的眼神温柔至极,可看见她身后的京越时,脸色沉了下来。 “京先生,姜家可不欢迎你。” 今日来参加生日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毅丝毫不给京越留情面。 不少人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想要看这场热闹。 毕竟这京北前二的家族相互对峙的戏码,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上的。 只有裴妙星一脸担忧的把姜凝拉到了一边。 “阿凝,你怎么样,那贱人有没有欺负你。” 姜凝不想裴妙星担心,笑了笑,摇摇头 “我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那个暴君,变态,流氓痞子……” “你这些词从哪里学的。” 第9章 姜凝觉得好笑,跟她闹了一会,眼神不自觉地看向门口。 她怕父亲会和京越吵起来。 京越这个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她拧眉,心里担忧不减反增。 门口 京越没走。 “姜伯父,前些时候晚辈忙了些,没有来拜访您,您别在意。” 他行了个晚辈礼。 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京家家主在商界拼杀时最为心狠手辣,即便是对待亲人也毫不留情。 人人都说,京北这么多位少爷里,他生性最是凉薄自傲,一念之间定人生死,从未向谁低过头。 如今,居然规规矩矩地向姜毅行晚辈礼。 这让不少人吃了一惊。 “你们看,他脸上那红色的印子像不像巴掌印。”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谁那么大胆,敢甩他脸子。” “还能是谁。” 一言一句间,姜凝和京越的关系,越发的说不清了。 “不必,我只是和你父亲有交情,和你没有。” 姜毅不吃他这套,义正言辞地拒绝。 “那,姜先生,我想和你谈谈阿凝的事情。” ---------------------------------------- 第12章 他手脏了 京越站着,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姜毅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 曾几何时,姜家和京家关系还未破裂时,京越便是这样喊他。 京越这人,自幼就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沉稳,作为京家的继承人来说,这是好事。 但越长大,他越变得心机深沉,极有城府,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人看不清真实意图。 所以至今姜毅都不清楚,他是从哪个时间惦记上阿凝的。 京越的礼貌是客套,是情分,是爱屋及乌。 姜毅心里清楚,他大可不必做这些,但他一旦做了,就容不得自己拒绝了。 只能咬牙咽了口气,转头看向宾客,开口道 “各位,感谢赏脸来到小女阿凝的生日会,酒菜早已备好,大家请便。” 随后,冷冷看向京越 “你随我来。” 后院,姜凝坐在秋千里摇摇晃晃,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妙星坐在她旁边。 “你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你去吧。” “那你等我。” 裴妙星小跑着离开了。 姜凝抬头看向二楼书房的位置,那儿亮着灯,不知道父亲和京越在谈什么。 她的心里莫名地不安。 “姜小姐,晚上好啊。” 寂静的环境下,忽然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抬眼望去,走廊拐角处站着个人。 是季铭宇。 秋千停住,她有些不悦,声音清淡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 季铭宇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一边冷笑,一边从黑暗中走出。 “的确,你们姜家的宴会,我确实没资格来,但我还是来了。” 眼看着男人走近,姜凝抿唇,起身准备离开。 但季铭宇在她擦肩而过时,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姜小姐,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姜凝耐着性子开口 “我知道出尔反尔是我的不对,但补偿我已经给你了,如果不够,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姜凝就往他的账户里打了五千万。 “我不要补偿。” 季铭宇将她甩回了秋千里。 金丝眼镜片遮挡不住他眼里的戾色与癫狂。 “你知不知道,给了人希望,又把它拿走,别人会是什么感受?” “季先生,我很抱歉,但是这件事情没有办法继续了。” 二楼的灯熄灭了。 姜凝的目光缓缓落在季铭宇身上。 她不能和这个人纠缠下去,不然被京越看到了,她会很危险,季家也会很危险。 姜凝起身要走,季铭宇气急了,抓住人往旁边一甩。 她穿着高跟鞋,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推,直直摔到了地上,后院铺着鹅卵石,尖锐的石头擦着手掌而过,血星子顿时冒了出来。 姜凝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肩膀就被男人紧紧握住。 “我让你走了吗?” “季铭宇,你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 姜凝的耐心消耗殆尽,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 “什么后果,我管他什么后果!” 姜凝见劝不动他,只能抬脚往季铭宇膝盖上踹 “给我滚开。” 季铭宇忍着剧痛,把人抓到身下。 眼神一暗,语气说不出的阴深 “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滋味能让京越这样的念念不忘。” 他动手去撕她衣服。 “你都给他了,不如也便宜便宜我吧。” “季铭宇,你疯了吗!” 姜凝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开始挣扎。 这人触碰在她身上的每一处她都觉得恶心无比,反胃不止。 她伸手摸索,摸到那块凸起的尖锐石头,眸色一沉,拿起来准备往男人脑袋上招呼。 “你喊什么。” 季铭宇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一只手探向她腰间。 “人都在前院,这会子你叫谁都没用,等我办完事你再喊也不迟。” 这句话刚说完,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强烈杀气,紧接着而来的是蓄满怒意的拳头。 他被揪着领子拽到一边,迎面而来的拳头砸到他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抬头,是京越那张阴沉至极的脸,视线对焦的一瞬,他看见京越在冷笑,随后,抬脚往自己面门踹来。 力道之大,瞬间,唇齿间一股铁锈味炸开。 处于暴怒边缘的京越,浑身散着肃杀之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处于惊吓之中的人儿,脱了外套丢过去,语气冰冷 “穿上。” 姜凝抱着膝盖坐在一边,吓得不敢上前。 比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此时此刻,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暴戾因子的男人让她更加害怕。 她还没缓过神来,直到一股滚烫的液体喷溅到脸上,血腥味愈发浓郁,她才突然清醒,不顾一切地跑上前拉住男人胳膊 “京越,住手,你会把人打死的!” 男人宛若未闻,手上的力道不减半分。 “京越,京越,别打了,够了,我们报警,报警就好了。” 地上的人已经不动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哭着拽住了他的裤腿。 细微的哭声入耳,男人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停了动作,往腿边看,她又在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在为一个企图伤害她的男人哭。 京越气的五脏六腑都在抽疼。 他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你在为谁哭?” 他把人放到秋千里,蹲下身去看她手上的伤势 “你知道我晚来一步,你是什么下场吗。” 京越的手脏,他扯下了领带,将手上那点血迹擦的干干净净,再去捏她的下巴。 “姜凝,你不许再哭,他不值得。” 姜凝皱着眉,看看地上不知死活的季铭宇,又看看他 “你知不知道打死人是要坐牢的。” 况且,还是在姜家打死的,姜家脱不了干系。 “我坐牢不正合你意吗。” 京越反应很淡,眼尾还勾着一层因情绪剧烈起伏而泛起的薄薄的红。 姜凝一噎。 这么说,好像也是。 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她垂眸,小声问 “那他死了吗。” ---------------------------------------- 第13章 他的禁脔 “那他死了吗。” “要让你失望了,没有。” 她的伤口拖不得。 京越牵着她手腕往前院走。 “跟我回去。” 听到这句话,姜凝挣脱了他的手,摇摇头。 “不,这里是我家,我哪里也不去。” 走廊里,她和他面对面站着。 他身上那件白色衬衣沾染了斑斑血迹,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冷漠又淡然。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神幽暗晦涩,许久,才开口 “好。” 他同意了。 姜凝眨眨眼,很是意外。 前院,知道这个消息的姜毅暴跳如雷,当场就发了话,要让整个季家在京北消失。 “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回去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裴妙星悔得不行,给她包扎伤口时险些掉眼泪。 “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凝笑了笑。 这人有这心思,什么时候都防不住的。 “是我的问题,说了又没做到,白白给人希望。” 第10章 “你想什么呢。” 裴妙星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 “他有这心思就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人,拿着姜家这一个人情干什么事不好啊,非做这种极端的,活该了他!” 裴妙星抱着姜凝的胳膊,恨恨开口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就砍了他。” “各位。” 台上,姜毅站着,神情严肃,看姿态,像是要宣布什么。 “我有个喜讯要跟大家分享。” 姜凝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她听见父亲的下一句是 “我宣布,姜凝和京越的婚宴时间定在下个月六号,届时欢迎各位到场。” 极为简短的一句话,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看姜家人的表情,竟然无一个是笑着的。 尤其是姜凝。 一副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模样。 台下掌声四起,有人欢呼,有人捧哏。 “还以为二虎相斗呢,这下好了,成强强联手了。” “谁说不是,这两家联姻了,还真是不给其他家族一点机会啊。” “爸爸!” 姜凝隔着人群,喊了一声。 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然而,父亲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阿凝…” 裴妙星也惊呆了,站在原地半天没消化掉这个消息。 难怪。 姜凝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至极。 “难怪他会放我回来。” 原来他是这个打算。 下个月六号,距离现在不过二十天。 她血色尽失,手脚凉的不像话,抬头,京越就站在二楼露台那儿,嘴角噙着笑,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人,凭什么在她的家里还这么的悠然自得,耀武扬威。 姜凝转身就往外走。 裴妙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却听见她说 “星星,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好吧。” 姜凝一个人出了姜家,她起先是走着,后面跑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累的气喘吁吁,终于是停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跑了很远,远到足以摆脱所有控制。 但是回过头,姜家别墅依旧在眼前。 而他,正执伞向她走来。 黑伞下,男人五官轮廓利落,眉眼深邃,那双幽深至极的眼眸中蓄着无尽暗色。 “你能不能走开。” 姜凝几近崩溃。 下雨了,漫天雨珠落在她身上。 那件长裙沾了水,变得清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 京越漆黑眼眸里涌动着一层无法掩饰的侵略感。 伞面倾斜,遮盖住往她身上浇的雨水。 “不能。”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姜凝轻笑。 极美的小脸上荡起浅浅的笑意,可眼神是空洞无神的。 “京越,你满意了,我是你的了。” 她避不过,逃不开。 “还不完全是。” 男人的声音清淡冷漠,毫无情绪起伏。 姜凝看他,指尖落在腰间系着的蝴蝶扣上,轻轻一拉,松开了。 裙子散开,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现在可以是。” 京越眸光一暗,抓住她往下坠的裙子,将人套严实后,将她摁在车身上。 声音淬了冰一般 “姜凝,你别挑战我的耐性。” 伞掉了,大颗雨珠砸在脸上。 姜凝没什么反应,像只牵线玩偶般软弱无力,侧开脸,声音极软 “你不就是想让我做你一个人的禁脔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禁脔?” 极为刺耳的词汇。 京越微眯眼眸,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大了些,逼迫着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你以为我碰了你就会放过你了?” 他一字一句捏碎她的希望。 “阿凝,我想要的,又何止是这些。” 他低头去吻她柔软的唇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却像恶魔的低语。 “你下次再这样,我不介意让你当真正的'禁脔'。” 姜凝低垂着眉眼,满脸绝望。 雨下的大了些,那缠绕在手上的绷带淋了雨散开,零零散散的搭在手上。 抵在她面前的,是一座铜墙铁壁,她推不开,挣不脱。 她好累。 真的好累。 “我嫁你了,京越,我认命了,好了吗。” 纠缠到今日,依旧是这样的结局。 姜凝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 她靠在他胸膛上,眼泪混着雨水,浸湿他的衣裳。 怀里的人,像朵了无生机的蔫花。 京越蹙眉,心尖尖像被针扎了一般,又疼又软。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进了车里。 又寻了药箱,重新给她包扎。 “姜凝,你不许再逃,更不要想着做傻事,不然,姜家,裴家以及和你有关系的所有人,都会为你陪葬。” 京越一边给她包扎,一边冷冷的开口。 那张俊美异常的面容上满是偏执与疯狂。 姜凝粉唇轻颤,眼角泪意强忍不住,不停地往下流。 “京越,你混蛋!你凭什么用他们来威胁我?你凭什么!” “随你怎么说。” 京越擦了擦她的眼泪,语气耐人寻味 “左右你是逃不掉的,就不能乖一点儿?” 回了姜家,宾客已经走完了。 姜凝第一件事就是把京越给她包扎的东西全都扯掉。 对于爸妈的欲言又止,她也不予理会。 “阿凝,妈妈想跟你说说话。” 她上楼梯的脚步一顿,但还是没停下。 姜夫人擦着眼泪,心口抽疼。 “算了,过些时候,她会理解的。” 姜毅也不好受,但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夫人。 ---------------------------------------- 第14章 不喜欢他 另一边 车上 陆柯开着车,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先生,你是怎么让姜家同意婚事的?” 京越薄唇吐出几个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陆柯一脸不相信。 他还真不信自家先生有这么温和好说话的时候。 四个小时前—— “什么,你要娶阿凝?” 姜毅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随后冷笑一声,一口气回绝 “绝不可能,想娶阿凝,除非我死。” 京越站在桌前,神色冷淡,姿态矜贵,薄唇紧紧抿着。 姜毅背着手站着,一字一句道 “我告诉你,阿凝想嫁什么样的人,她自己决定,谁来说都没用。” “好啊。” 京越勾唇,似笑非笑 “不论她嫁给谁,我保证,这个人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姜家根基深厚,轻易动弹不得。 但其他人不一样,京越是京北的天,他想捏死谁,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京越,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姜家是不及你京家,但也并非是任人宰割的,你若是打算强来,我就是拼了姜家几百年的家业也要护住阿凝!” “我无意与伯父作对,只是,在这件事上,我没有退让的可能。” 京越抿着薄唇,声音愈发的冷。 “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姜凝,我是一定要娶的。” “伯父,我和阿凝的第一个孩子,可以随她姓,日后继承姜家,我绝不插手。” 京越抛出了个条件。 “你…” 姜毅微微震惊。 京家如今是京越掌权,可他下面还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在对他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孩子对京越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他垂眼,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恨京越对阿凝的强取豪夺,不择手段,一方面,又无可奈何。 他知京越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不应他,日后阿凝的婚事,怕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 姜毅的态度已然缓和了不少。 “京越,我已经说过了,她想嫁给谁,是她自己决定的。” “伯父,她真的能决定吗,她已经逃了半年,你还想让她往后的日子在逃跑之中度过么,还是你觉得姜家真能护得住她一辈子。” 此话一出,姜毅瞪大了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朝他扔过去。 京越躲都没躲,玻璃水杯在他身上炸开,碎片划开他肩上皮肉,血液喷溅而出。 可他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你这个畜牲!” 姜毅怒骂出声。 “您好好考虑。” 京越抬手,修长的指尖一一把刻入皮肤里的玻璃碎片捡出来,随后,转身离开。 第11章 —— 联姻之事板上钉钉,此时此刻已无法转圜。 姜凝再不愿,也只能接受。 但婚礼之事,她一概不问,也不许旁人来问她。 无论姜夫人说什么,她都是一副平淡的样子。 “妈妈,你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 就这样过了几日,这天,姜家来了个客人。 是和姜凝关系极为亲近的表姐,几年前嫁了人,离了京北,有两年没回来,这会久别重逢,两姐妹搂在一起,有叙不完的旧。 “阿凝,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方灵上上下下将人瞧了一遍,见她脸色苍白,不免担忧。 “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姜凝垂眼看着表姐微微隆起的肚子,一阵发愣。 她还记得之前和表姐一块逛街喝奶茶的日子,那时候,表姐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还说自己这辈子都不嫁人,更不会生小孩。 怎么转眼间… 方灵注意到她的视线,羞涩一笑,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俏皮眨眼 “六个月了,偶尔还会踢踢我,一看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到时候出来了指不定怎么闹挺呢。” 说话间,掌心下传来一股震动。 姜凝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方灵肚子,不自觉笑出声 “他,他刚刚真的踢我了!” “他是喜欢你啦!我们小葫芦喜欢表姨姨呢!” 两人聊着,房间里时不时传出笑声。 姜夫人在楼下听着,暗暗松了口气。 这几日,阿凝不哭也不闹,做什么都是说好,眼见着好似真的接受了这桩婚事。 可偶然一次,姜夫人听见阿凝在洗澡的时候发出的哭声。 那隐忍着的,痛苦的哭声,要比大哭大闹更让人心碎。 现在婚事在即,姜夫人只能找来结了婚的表姐来劝导一二。 好在,这法子是有用的。 下午,姜凝就牵着方灵的手,打算去市中心逛逛,给她未出生的小表侄子买点儿礼物。 skp 姜凝拉着方灵逛完了宝宝衣服店,又跑去逛了玩具店。 她看上了什么直接买,半天下来,几乎要把人店里搬空。 方灵被她这阵仗吓到了,拉着她道 “够了够了,买这么多!每个小时换一套都穿不完了呢!” “给小葫芦买的,不多。” 到了饭点,姜凝带着人去了京北有名的私房菜店吃饭。 包厢已满,两人便坐在了较为隐蔽安静的一侧窗边。 出来这趟,方灵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喝了口橙汁,边打量着姜凝的神色边开口道 “阿凝,其实结婚不可怕,你看,我之前也是百般嫌弃家里人给我安排的婚事,现在不也是过的好好的。” “你不知道,当时我和你表姐夫,那真是互相看不对眼,各种吵架,有一次冷战,长达了两个星期,最后还是他先低头了。” “爱嘛,总是有个人要先低头的,这次是他,下次就是我。” 姜凝安安静静听完方灵说的话,轻声问了句。 “表姐,姐夫会强迫你吗。” 方灵一愣,摇摇头 “不会。” “他会关着你吗。” “那更不会了!他敢?” 方灵用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姜凝那双微光潋滟的狐狸眼眸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哀伤悲怆,唇边勾了一抹苦笑 “表姐,你喜欢他吗。” “当然。” 方灵被她这一系列问题弄的一头雾水,抬眼看,姜凝的神色很认真。 她眉眼轻垂,模样恬静温柔,分明是笑着的,可偏偏让人觉得苦涩 “可是,我不喜欢京越。” ---------------------------------------- 第15章 强势掠夺 所以这场婚姻,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说出这句话时,姜凝整个人松懈了不少。 视线往下,落在表姐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心头一跳。 若是日后,京越还强迫她生孩子呢? 一想到这,她浑身血液就要倒流了般。 方灵哑语了。 分明是过来劝人的,可是现在,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抬头一看,姜凝正乖乖坐着,像朵菟丝花,柔弱温婉,却不失顽强。 “可是,你不愿意又能如何呢?” 方灵叹了口气,自顾自说着 “他可是京越,阿凝,你有没有想过,他若是不娶你,照样能毁了你的。权势能压死人,这道理你不是不明白。惹急了他,别说姜家,凡是和你有关系的,又怎能好过?” “阿凝,你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你看这京北除了他,有哪家的少爷能配得上你,你嫁过去,可是京家的当家主母,往后的日子就是荣华富贵不断,再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哪个是真的可以决定自己的婚事?还不是听家里的安排。” 姜凝没再开口。 她看着表姐言之凿凿的模样,抿了抿粉唇,垂下眼眸。 半晌,才道 “表姐,我去个洗手间。” 起身的那一刻,姜凝心里松了口气。 她知道表姐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她听着觉得好窒息,好压抑。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两侧是包间。 走到倒数第二间包间门口时,门忽然开了。 安静的环境下,开门声显得格外明显。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却落进了一双满是灰色阴霾的双眸之中。 姜凝转身就想走。 可手腕被一股蛮力抓住,紧接着,腰间多了只大手,天旋地转间,她被拽进了包间里。 迎面而来的清冷松木香气将她裹了个满怀。 “你放开,京越,你放开我!” 包间里的冷气很足,裸露在空气之下的肌肤瞬间泛起阵阵鸡皮。 背后抵着冰冷的门板,面前,却又是个炽热到不可忽视的存在。 抬头,一道带着丝丝酒意的薄荷气息洒落在额间。 微醺中的男人浑身气质柔和了不少,可对她的那股霸道像是刻在骨子里般。 这会,又不顾她的反抗将人按进自己怀里。 从她到元秋居门口那刻,京越就发现她了。 这几天,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见她的冲动,却没想到,她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京越抱着她的动作变得强势了一些。 姜凝背后抵着餐桌边沿,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愿意和他说。 下一秒,双脚腾空了一瞬,紧接着,她坐到了餐桌之上。 抬眼,刚好与男人幽深至极的目光相对。 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睛很漂亮,像一池幽幽深潭,倒映着微光,疏离剔透,时而冰冷无神,时而晦涩深沉。 此刻,里头有一种她看不清楚的情绪。 “阿凝,我该拿你怎么办。” 不清不楚的一句话落在心头,激起千层浪。 姜凝双手握紧,一丝慌张从眉眼之中划过。 这点情绪,逃不过男人双眼。 他捏着她下巴,迫着人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有没有逃跑的打算。” “没有。” 姜凝回答的很快,不假思索。 “那你网购的那些登山套装,防狼喷雾,单兵干粮做什么用的?” 冰冷的声音落入耳边,姜凝脸色一变,抬头看他,不可置信般 “你监视我?” 京越没有反驳。 他微微倾身,吐息落在她耳畔,冷沉的音调勾着丝丝胁迫。 “我知你不会轻易接受,但你有没有想过。” 顿了顿,他的薄唇贴着她小巧如珠的耳垂而过 “你逃了,你家里人,你那个好友裴妙星?还有你怀了孕的表姐该怎么办?” 姜凝浑身开始发颤。 不是怕的,是气的。 她卯足了劲,抬手往京越那张脸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环境下很是突兀。 “你怎么不去死?” 京越微眯着眼睛,脸侧痛感清晰,他抿着薄唇,幽幽目光落在她脸上。 眼前的小人儿,气的不轻。 整张小脸都是红的,连带着眼睛鼻头都红成一片。 她咬着唇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恨意。 京越冷笑。 她恨便恨了。 他一点也不在乎。 “就这么喜欢打人?” 算上次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一次京越都惯着她。 这一回却失控了。 他掐着她脸颊两边的肉,充满凉意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了下来。 若说前几次的吻算得上温柔,这回便是强硬到极致了。 她退,他进,直至唇齿间满是男人淡淡的薄荷气味,他的清冽气息,席卷至她呼吸的任何一处。 第12章 这是一场丝毫不顾及她感受的强势掠夺。 “不要…” 或许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从所未有的侵略气息,姜凝怕极了。 “京…越…” 在他胸前推搡着的手也被他扣着,拧到了身后。 男人似是肆意挑逗她一般,每每让她觉得快要结束时,轻啄几下又深入,她的唇瓣不一会儿就被吮得肿了起来。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细碎的咒骂从缠绵至极的吻中泄出。 京越松开了怀里的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薄唇勾着,似笑非笑。 “为什么你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说到底,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京越觉得有趣极了。 姜凝手脚得了自由,第一时间就是去踢踹面前的人。 可都被一一挡下。 她心里窝火,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什么时候改掉你这个打人的坏毛病?嗯?” 京越没躲,真真切切地又挨了一巴掌。 他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病态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轻挑她下巴。 强势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是男人餍足之后才松开的手。 怀里的人软趴趴地靠在他怀里,小脸湿濡的一片。 “一巴掌,换一个吻,你看到底是谁吃亏。” “无赖!” 姜凝有气无力地骂出声。 “混蛋你到底什么时候放过我。” 陆柯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这道娇娇软软的骂声。 隔着屏风往里看,沙发上有两道身影。 那小小的被抱着,压在沙发的一处角落里,从动作上看,已经无力反抗了。 陆柯低下头,硬着头皮开口。 “先生,客人到了。” 要不是人走到了门口,他还真不想打扰先生的美好时光。 果不其然,听见声音,京越朝他冷冷扫来一眼。 但姜凝像找到了救星一般,从他怀里挣脱,即将跑出门时,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透着阵阵幽凉,缓缓落入耳边,勾着几许不悦 “阿凝,这是最后一次了。” ---------------------------------------- 第16章 赴京家宴 姜凝身子僵了僵,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座位上,方灵满脸疑惑 “阿凝,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姜凝随意找了个借口 “我开大。” 方灵:“……” 这顿饭,姜凝吃的很不自然,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见着表姐不紧不慢地夹菜吃菜,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好在女生胃口小,吃了几口就饱了。 两人坐车回了姜家。 下车时,方灵还嘱咐了一句 “阿凝,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姜凝点点头,小声答她 “我知道的了。” 回到房间,姜凝进了浴室,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出门时她打扮过的,还特地扎了头发。 现在长发凌乱地垂下,她的眼睛红彤彤的,嘴唇更是红肿地厉害。 就连身上那件衬衣裙的纽扣都松开了两颗。 难怪刚刚表姐看她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凝羞得整张脸都红了。 她拿了毛巾沾水不停地擦拭着被男人亲过的地方,直到嘴唇周遭的皮肤被搓的红肿褪皮。 她鼻头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拿着手机给裴妙星发了消息 “我不想嫁给京越。” 她恨这个禽兽。 表姐说的对,生在豪门,婚姻之事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 可她绝对不要做那逆来顺受之人。 只要有逃跑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手机那头,裴妙星信息回的很快 “那就不嫁,我帮你。” “好。” 和裴妙星商量好了逃跑的事情之后,姜凝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看她的状态,姜夫人是彻底地相信了方灵口中的那句“放心,我和她说过的,表妹是聪明的,定不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这日,姜凝小心翼翼查看唇边的伤口时,佣人前来敲门 “小姐,京家那边来人了,说请您过去吃晚饭。” “京家?” 姜凝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京家的老太太。” 佣人补充道。 姜凝皱眉。 京越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奶奶。 听说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京越的父亲在世的时候,这京老太太隔三差五地进医院,新闻头条都上了好几遍。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问题还是故意想让京叔叔留个苛待长辈的名声。 不过,自从京越执掌京家之后,这老太太就老实了。 如今派人请她去吃饭,定是不安什么好心。 姜凝本就烦,一想着要去应付这些有的没的,她直接就拒绝了。 “不去,拒了吧。” 佣人听了,面露难色。 “夫人不在家,那人不愿意走,小姐,你去看看吧。” 姜凝挑了挑眉,还没回答,就听着楼下传来一道极其尖锐的嗓音 “姜小姐,还没好吗?我等得也够久的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人倒杯茶来喝喝,你们姜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 佣人撇撇嘴,唾了一句 “哪是没给她上茶,分明是摆谱挑刺儿呢,说这不好那不好的,跟有病似的。” 注意到小姐看来的视线,才捂嘴退到一边。 姜凝转身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往下看。 就见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满脸的不耐烦。 她认出来了。 这是京老太太身边那个伺候的老妇人,叫林姨。 林姨发现了她的存在,打了招呼后开口道 “姜小姐,时间也不早了,老太太还在等着呢,我们早些出发吧。” 或许是怕她拒绝,又加了句 “你和家主的婚事也近了,结婚前见见长辈也是该尽的礼数,姜小姐不会拒绝的吧?” 姜凝抿着粉唇不语,似在思考着什么。 她和京越这门婚事来的很快,估计这老太太也没反应过来。 虽然京越和这老太太关系好不到哪去,但到底是京家名义上的长辈。 听说四年前把京越送到国外去就是这老太太的主意。 若是老太太出手阻拦这门婚事,没准还有回转之机。 若是不能回转,能给京越添堵,她也是乐于看见的。 想到这,姜凝轻轻勾唇,朝着楼下回应道 “林姨,你等我换个衣服。” 又过了十分钟,人下来了。 林姨抬眼一瞧,硬是愣了几秒。 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这姜家的小姐,但都是远远瞧着的。 现在姜凝从远到近走到面前来时,林姨才觉得,这人儿当真是漂亮极了。 一头乌黑长发拥簇着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柔和到毫无瑕疵,上挑的眼尾妩媚得惊心动魄,轻轻一眼投来,似勾尽世间荣华,清冷又妖艳。 纱质白裙隐隐约约勾勒出她曼妙身姿,柳腰翘臀,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又不会失了端庄。 “走吧。” 温温软软的嗓音入了耳,林姨心中暗暗高兴。 瞧着模样就是个单纯傻笨的,今天这事儿没什么悬念了。 这么想着,便夸了她一句 “姜小姐的容貌当真是万里挑一。” 上了车,林姨一直有意无意打探着她和京越之间的事。 更多的,像是在问进度。 姜凝烦不胜烦,干脆将脑袋扭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即将到达京宅的时候,姜凝睁开了眼睛。 京家府邸坐落于京北城中央,古式建筑大气内敛,装潢简单低调又不失奢华。 赤色大门庄严肃穆,入门第一眼,是那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跨过庭院往内厅走时,忽然从角落里窜出个小孩,横冲直撞扑到她面前,嘴里还喊着“嫂嫂,嫂嫂抱。” 姜凝被撞了个踉跄,皱眉冷眼瞧着,林姨在一旁满眼宠溺地看着那孩子,笑着说 “这是我们先生的孩子,叫树枝儿,平时不爱闹的,今天也是见了姜小姐开心才莽撞了些。” 姜凝抿唇。 她口中的先生应该就是京老太太嫁来京家前就有的儿子。 当年京老先生续弦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人人都说这老先生是昏了头了,以京家的门楣娶什么样的人没有,非要娶个带孩子的寡妇。 但姜凝听母亲说过,这女人可是京老先生的白月光,朱砂痣。 后来进了门,这人就改了京姓,不过到底不是京家血脉,不受族人待见,三番两次想进京氏都被拒绝了。 第13章 京越上位后,还把这家人从京家族谱里除名了,只留了京老太太这一个名义上的身份。 树枝儿见着她没反应,立马就躺地上撒泼打滚,尖声哭嚎着 “我要抱!嫂嫂抱!!我要!” 小孩子的声音最是刺耳,姜凝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小小身影。 今天第一次到京家就出了这事,她不得不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京越从来都不承认京老太太的身份,自然也不认她生的儿子孙子。 为此京老太太还给媒体报料说京越心狠手辣,屡次虐待她的孙子京阳,也就是此刻躺地上的树枝儿。 说实话,姜凝还真不信京越有心思理会一个四五岁的小破孩。 她看了看四周。 果然在二楼那瞧见扇窗户开着,有人影闪过。 一旁的林姨催促着她 “姜小姐,要不你就抱抱树枝儿,你看他哭得这样厉害。” 姜凝不为所动。 现在以她和京越的关系,如果她抱了树枝儿,那就等于替京越承认了树枝儿一家的身份。 往后这家人再想进京氏,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她无心干涉京家这些事情,但要是京老太太想利用她达到某个目的。 呵。 绝不可能。 她垂眼,心里烦的要命。 听着耳边那吵闹声,终于是开了口 “他喊谁嫂嫂呢?” 林姨一愣,回道 “自然是你啊。” 姜凝扫了地上的小屁孩一眼 “我可没有随便认弟弟的习惯,哪来的吃鼻嘎的东西,一边去。” ---------------------------------------- 第17章 摔了碗筷 说完这句,她不再理会林姨,抬腿往内厅走。 过长廊,隐隐看见内厅的轮廓。 她步子很快,一点机会也不给林姨留。 对方只能抱起树枝儿追上她,提高了声量道 “姜小姐,你慢些慢些,我都追不上了。” “追不上就不用追了,这路又不是非要你陪着走不可。” 姜凝语气很冷,头也不回地走着。 林姨想说什么,看见她那冷着的脸色,又悻悻住了口。 到了内厅,过了一扇富春山水图的屏风,厅里站着的人,一一映入姜凝眼中。 来时说是家宴,但参加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密密麻麻地站成了一排,徐徐投来的目光好的坏的掺杂于一块,让人难以分辨。 姜凝垂眼,想着这老太太不是把什么三姑六婆全都叫了过来。 “阿凝来了。” 那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的人一动不动,语气倒显得无比亲昵。 等到姜凝走近了,又听见她说 “阿凝,四年前京越做出那等惊世骇俗的事情来,真是京家对不起你,现在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要成为亲人,阿凝,你可要想开些,不要沉浸在过去的对与错之间。” 京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人。 “……” 姜凝脸色微沉,粉唇抿着没有言语,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这话外人听着没什么,可她觉得十分的刺耳。 四年前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京北里知道的人很少,且很少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 现在旧事重提,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不得不怀疑这老太太的用意。 况且,京越对她做的事情算是她这一生的梦魇。 现如今老太太轻飘飘一句错与对就带过了。 她听着,怎么都不是滋味。 京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不放。 “阿凝,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京老太太依旧笑得很温柔,连话语里的关心都显得十分真切。 “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阿凝,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记不住了,你可千万别怪我。” 姜凝微微笑着,眉眼间透出几分凌厉,说话却是轻声细语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好好休息。我妈妈说了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说的话都是很善的,我怎么会跟您计较呢。” 这句话一出,整间大厅都静了下来。 就连京老太太脸上挂着的笑容都开始隐隐抽搐。 “阿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说话还是得注意些。” 京老太太说这话时,语气显然没有先前那么温柔了。 “你看看,这些都是京家的亲戚,这位是你五祖叔,你六姨,七伯父………你一一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长长的花名册念下来,姜凝一个也没记住。 她抬起头简略扫了一眼站着的人群,神色冷淡漠然,轻抬下巴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叫姜凝,姜家的大小姐。” 女孩的声音清脆,如击玉般泠泠,透着淡淡的不屑。 话语中的意思十分明显。 她是姜家的千金小姐,从来只有旁人认识她的份,还轮不到她来认识旁人。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不论老太太说什么,姜凝都不再开口。 林姨半哄着树枝儿半赶,才到了内厅。 京老太太看着架势,知道前院那事没成,脸色变得更难看,随意说了几句,便吩咐开了宴。 长桌,姜凝的位置在第五个。 落座近半个小时,还没上菜。 对上京老太太看过来的目光,对方笑了笑开口 “阿凝,你第一次来,怕是不知道,我们京家晚宴的时间在八点整。” 顿了顿,又道 “到时候你进了门,很多东西也是要学的,咱们这些家族就是规矩多,阿凝,你是清楚的,我就不多说了。” 话落,林姨就走到了她面前,道 “姜小姐,按照规矩您应该为老太太布菜,等老太太用完餐了,您才能吃饭。”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投了过来。 姜凝坐着没动。 豪门规矩本就多如牛毛细雨,更何况是京北第一的家族。 不过,她依稀记得这些落后规矩在京老爷子那辈就被废除了。 现在重新搬出来,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么? 她勾唇轻笑,抬眼望向京老太太,眉眼间清清冷冷,毫无情绪起伏 “老太太,你当年嫁入京家时,也要这样伺候婆母么?” “放肆,我们老太太当年也是这京北里数一数二的大小姐,就算离婚再嫁也是极受尊重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林姨想也不想开口反驳。 “林月!” 京老太太轻斥。 林姨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目光落在姜凝身上,生出几分怒意来。 “你…” “好了好了,阿凝不愿意做不做就是,又不能逼迫她,你回来。” 等到了八点整,终于开始上菜了。 按理说,京家的待客标准是京北豪门世家里最高的。 然而摆在面前的,不过是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菜式。 就连最基础的八道宴客菜都没有。 姜凝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这京老太太不仅坏,还特抠。 众人开吃前,林姨还特地走到她身边拔高了音量道 “阿凝小姐,你是晚辈,这坐着的各位都是你的长辈,按理说,你应该最晚动筷子,我相信你也是明白这道理的,不过还是怕你忘了,特地来提醒你一声。” 事到如今,姜凝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她敬这老太太是长辈,礼让三分,没想到对方反而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事。 她冷笑出声,直接骑脸输出。 “道理?什么道理?真是屋里挂葫芦,把自己当爷了啊?” 她扫了一眼面前摆放着的水晶碗筷。 “老太太,你们京家好歹是京北有头有脸的家族,请我过来让我吃这些猪食狗食算怎么事?” 话落,那些吃着饭的人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停了夹菜的动作。 “姜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难道姜家就没教过你要尊重长辈吗?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我们京家的门。” “嘭——” 姜凝将碗筷狠狠摔在地上。 水晶材质的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置喙我的家教。” 姜凝站起身,一双狐狸眼眸明睐如星,璀璨瑰丽,漾着攻击性的目光落过来时,冷光乍现。 “我姜凝豪门贵胃,金枝玉叶,配他京越十条街不带拐弯的,你以为是我想进你们京家的门?” ---------------------------------------- 第18章 被他听见 京老太太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发作,十分不满地开口 “人人都说姜家大小姐温婉善良冰雪聪明,我今天见到的却是一个毫无礼数牙尖嘴利的丫头!” 第14章 “那又怎样?” 姜凝甩下了今天特地穿的一双白色高跟鞋,三两下爬到了餐桌上,抬起的指尖葱白如玉,一一指向那些不知名长辈 “你,你,你还有你,我是不冰雪聪明,不温婉善良,我还就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了,你们敢出去说吗,你们敢吗?” “姜凝,你这是做什么!你这副泼妇行径,传出去了你这姜家大小姐的脸面还要不要?你这样可是要惹人耻笑的!” 京老太太被她气得不行,捂着胸口骂道。 “我就是泼妇,怎么了,谁敢笑我,谁?我他妈的引爆地球!” 这一幕发生的过于突然,谁也没想到这姜小姐会不顾形象站到餐桌上去。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以温柔贤淑出名的姜小姐会突然发癫。 那些被她指着的人一一低下头,不敢出声。 生怕惹急了她。 “姜小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过来吃饭的。” “你是疯了不成。” 京老太太从座位上起来,抬着头盯着桌上的人,连忙呵斥道 “还不把她请下来!” 若是这姜凝磕着碰着,不仅不好跟姜家交代,搞不好,京越那小子还会记恨上她。 “我不下来,老太婆,你不是不满意我吗,你有本事,你就让京越别娶我啊!你给我使绊子算什么本事,我看你才是一个倚老卖老的老泼妇。” 姜凝把自己的心里话给喊了出来,一瞬间畅快不已。 早知道发癫这么爽,她还当什么淑女。 原本热闹的厅里,宾客散了不少。 她站在高处,往下看,瞧见了许多匆忙离席的人。 京老太太突然安静下来了,眼神越过她落向她身后。 气氛,也在这时候突然沉静下来。 姜凝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转过头去,门口那儿,赫然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男人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修身利落地勾勒出宽肩长腿,吸顶灯清晰地照亮他清隽绝伦的面容。 那落过来的眸光,清冷迷离,与她目光相对时,带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姜凝垂落在两侧的手指不自然收紧。 他什么时候来的? 想到刚刚说出口的那句话,她咬了咬唇,心跳骤然加速。 就在她僵硬无措时,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京越很高,餐桌的高度不过到他小腹的位置。 他微微仰头,看了看桌上的人,沉默片刻,低低一笑。 “上面危险,下来。” 充满磁性的嗓音透着凉意。 话落,男人伸手,将人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姜凝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抬眼,刚好落入男人幽深至极的眼眸之中。 他的双眸里沉着夜色般的漆黑,微凉的冷淡之感迎面而来。 低沉嗓音清醇如酒,淡淡飘进耳边 “受委屈了?” 姜凝看着这一屋跑的跑逃的逃的宾客,点点头,又摇摇头。 侧开了脸,不去看他的眼睛。 她厌恶他用这种温柔的语调和她说话,就好像,她和他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一样。 恶心。 京越将人放了下来 “你先出去。” 姜凝本就对离开这儿求之不得,一听,连鞋子也顾不得穿,转身就快步走掉了。 京越的视线缓缓落向她纤细的腰间,若隐若现的长腿,再往下,眸色微暗。 她的人漂亮,自然哪哪都是漂亮的。 那踩在地毯上的脚丫,白皙如玉,晶莹通透,步子轻快灵动间,曲线起伏,美丽至极。 “京越,你可得好好管教你这媳妇,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京老太太重新坐在位置上,冷哼一声。 “我不过是请她吃顿饭,她就闹成这样,以后进了门,不得骑到我头上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 京越的神色随着那抹倩影的消失而变得冷淡。 落在京老太太身上的眼神无比冰冷 “她平时温柔得像个兔子,你竟然把她逼得发疯了?” “我…” 京老太太试图辩解。 可京越完全不听,薄唇吐出的话语冷漠无情 “老太太,你若是还想保住你这个京家老夫人的身份,就别往她身上打主意。往后,我和她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京越,你!我可是你的长辈!就应该过问你的婚事!” 京老太太气的不轻,当即就站起身,抬起手指着他道 “你这个不孝子孙,要是你爷爷知道你这样对我,他在九泉之下岂能安生!” 京越弯腰捡起那双遗落在座椅旁边的白色高跟鞋,姿态矜贵慵懒,连带着语气都散漫不已 “若是我真做错了,百年之后我定会乞求爷爷的原谅,至于你,有我在一日,你别想在京家翻出什么浪来。”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走。 冰冷的嗓音在偌大的厅里回荡 “老太太病了,这几个月,就不用再见客了。” ---------------------------------------- 第19章 加个锁链 京宅门口 姜凝抱着胳膊站着。 那踩在地板上的双脚交叠着,身子半倚在车边,时不时抬眼瞪着一旁的陆柯。 陆柯讪讪笑道 “阿凝小姐,这是先生的安排,您别怪我,要怪就……”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柯立马闭上嘴。 京越从庭院处走出,长廊两侧灯光笼罩下来,淡淡映着他的脸颊,垂下的眼皮遮住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微黄的光线滑过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拾阶而下,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提了双白色高跟鞋。 接近她时,浑身气质散漫优雅,半是慵懒,半是压迫。 他弯腰将鞋子放在她脚边 “穿上。” 门口的地板用的是高级瓷砖,冷意清晰。 京家很大,从内厅走到庭院再到门口,她踩了不少的灰尘。 同一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一样,她也有爱干净的毛病。 姜凝看着自己的脚,再看了看鞋子,一时间没有动作。 “哐当——” 金属打火机合上的声响落入耳边。 姜凝抬头,瞧见他忽而滚动两下的喉结。 京越停了点烟的动作,幽幽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粉嫩的脸蛋上,半晌,嘴角抿着的弧度隐隐向下。 “娇气。” 他的腔调懒洋洋的,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淡淡的倦意。 收了烟盒,他从胸口的袋子里抽出灰色方巾,微抬下巴指了指车内的座椅 “坐下来。” 话落,他半蹲下,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肌肤相触的一瞬,姜凝打了个冷颤。 京越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用的力道并不容许她反抗。 他的手很大,指尖修长而骨节分明,足以包裹住她整个脚掌,像是把玩着精致玉石般,他用着小块方巾仔仔细细擦拭着每一处。 当指尖落在她脚踝后的那处嫩肉上时,忽然停住。 “你来京家做什么。” 清清淡淡的语调,姜凝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老太太请我来的。” 她抓紧了身上裙摆,心跳莫名地开始狂跳。 男人低着头许久不出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左右不了我们的婚事。” 擦干净了,他顺手将鞋子给她穿上。 但手却没有松开。 “姜凝,收起你想逃跑的心思,否则,我不介意在你这儿,加个锁链。” 他捏了捏她细细的脚踝,话语里的威胁意味浓烈。 姜凝喉间一哽,想开口,可对上他冰冷晦涩的眸光时,又止住了。 逃跑的计划已经制定好了。 在这个时候激怒他,百害无一利。 于是,她闷闷开口 “知道了。” 她收了收自己的脚,感觉被他触碰得久了,都失去了知觉。 目光不自觉落向他刚刚捏过的地方,神色微沉。 她知道,京越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锁链。 光是想象着画面,她就觉得屈辱无比了。 “在想什么。” 京越进了车里,顺势将车内的挡板升起。 姜凝脑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想阻止他的动作。 但男女力量悬殊,伸出的手被男人扣住,她咬唇愤愤出声 “你要干什么!” 京越一点也不恼,轻笑两声,随意一捞就将人牢牢摁在了怀里。 “你怕什么?” 他轻轻说着,嗓音如空谷幽涧 “又要哭了?” 京越捏了捏她尖尖的下巴,倾身轻啄了一口 “现在没打算对你怎么样。” 第15章 他说的是实话。 距离结婚不过还有一个星期。 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半会。 可瞧见她那副又气又羞的模样,京越心里那点恶趣味一下涨到了极点。 他的唇瓣落在她耳边,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亲一下就这么害羞,新婚之夜你怎么办?” “王八蛋。” 姜凝不敢再打他巴掌了。 她怕他舔她手心。 在他胸口撑着的手使了些劲,努力让自己和他的距离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 “京越!你放开我!” 她推他,指尖下的触感硬邦邦的,抱的越久,他的体温越高。 陆柯开着车,屁股跟着了火一样坐不住。 奈何升着挡板,他看不清后座发生的事情。 但听着声音,动作应该是不小的。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把那句 “先生,要不我先下车”给说出口。 原先一个小时到姜家的路程,愣是用了一个半小时才送到。 陆柯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车门拉开时,姜凝还软弱无力地趴在男人肩头,原先穿好的高跟鞋此刻东倒西歪地落在车上,她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混蛋,你下流,你无耻” 京越笑着,拢了拢她及腰的长发,将人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这几天好好休息,七天后见。” 姜家的佣人出来将人接过,倒是没说请他进来喝茶的客套话。 京越神色很淡,没什么反应。 这门婚事说到底也是他强取豪夺。 姜家人不待见他是正常的。 京越点了根烟,勉强压制住内心翻腾涌动的欲念。 袖口翻开了,袖扣不见踪影,手腕上那个蝴蝶咬痕轮廓清晰。 指尖那点儿粘腻的触感好像还未全部消散。 姜家 浴室里 姜凝泡在浴缸里,浑身都被搓红了。 她红着眼睛声音哽咽,不停地在骂着 “王八蛋,混蛋,流氓” 刚刚在车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起了红疹,久久消散不下去。 在这些事情上,京越向来是极为霸道的。 他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只是为了欺负她,让她难受罢了。 “叮铃——” 微信来了新的消息。 拿起一看,是裴妙星发过来的。 “阿凝,我已经拿到签证了,明天拿给你。” 看到这条消息,姜凝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她暗暗告诉自己。 再忍忍,再忍忍,马上就能离开这个恶魔了。 昱日下午 姜凝到了和裴妙星约定好的咖啡店。 进了店里,就听见一声呼唤 “阿凝!” 声音不大,但极其沙哑。 姜凝循声看去,微微一愣。 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人,今天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 脖子那儿还围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巾,像是在遮盖着什么。 “阿凝,这里。” 裴妙星朝她招了招手。 “星星,你这是怎么了?” 姜凝和裴妙星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十分熟悉。 光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能看出对方的意图。 今天裴妙星的状态,真的很不对。 她忽然想起昨晚给裴妙星打电话时,对方接起又匆匆挂断,电话那头好像还有一道男人的声音。 脑中有根弦紧绷,她试探性的开口问 “星星,签证的事情你是怎么解决的?你是不是去找了傅聿衍?” 裴妙星眼神闪躲着,否认的很快 “怎么可能?” 饮了一小口咖啡,故作轻松道 “我就是没休息好,昨晚睡前忘了关窗户,脖子被蚊子咬了好多个包,不好看才围个丝巾。阿凝,你想到哪儿去了?” 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黄皮袋,递给她。 “我有朋友在德国政府工作,这个绕过了京越那边,不会被他发现,阿凝,你拿好了。” 姜凝接过东西,抓在手里,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 她还想问清楚裴妙星的情况,可响起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我…我得走了。” 裴妙星没接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的动作显得有些慌忙。 “阿凝,我点了你最喜欢的奇异果巴斯克,你等会儿吃完了再走,回去再联系。” “星星…” 裴妙星对着她笑了笑,转身就出了咖啡厅。 姜凝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在原地坐了两三秒,她选择起身追了出去。 一直跟到商场外,见着裴妙星上了一辆车。 凝神一看,给她开门的正是裴家的管家何叔。 姜凝抿了抿粉唇,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真是她想多了。 ---------------------------------------- 第20章 她逃走了 姜凝和京越的婚礼定在八月初六。 京姜两家遵从一切从简,省去了许多流程步骤,只留下晚宴这一个部分。 傍晚 京家宾客如云,豪车云集,门口几百米台阶上铺设了精致红毯。 整个会场布置得富丽堂皇,夜幕降临,无数灯笼点亮,灯光璀璨,如同星星坠落人间。 入场时,整条走廊两侧被鲜花点缀,浓郁的法国红玫瑰,繁华,热烈。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整座庄园在精心装潢下,如同一座梦幻宫殿。 “嘭——” 七点整,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点燃了夜空。 窗外繁华落尽,屋内安静无声。 姜凝坐在化妆室里,微微出神。 镜子里人一身白色婚纱,拖尾裙摆落在地面上,像一朵绽放的花朵,不经意间点缀的亮片,于裙摆间星光乍现。 “阿凝。” 裴妙星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女子。 “星星,京越他就在楼下。” 姜凝有些不安。 婚宴在京家举行,这意味着逃跑要在京越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裴妙星朝她抛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催促着两人赶紧换衣服。 “你放心,我看了,他没安排人守着,估计因为今天是你和他的婚礼吧。” 看了看手表,距离宴会开始还有50分钟。 时间完全来得及。 姜凝换好了衣服,和裴妙星下了楼,往后花园走去。 宴会正在开场预热阶段,烟花表演一段接着一段,所有人都集中在前院相互攀谈交流。 她们这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后门时 “星星,谢谢你帮我。” 姜凝抱着裴妙星的胳膊,眼睛微酸。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我要揍你了啊。” “我离开之后,你就去国外避一下,京越那个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姜凝开始担心起裴妙星的处境。 “我知道。” 裴妙星对着她笑了笑。 后门那儿停了一辆迈巴赫跑车。 临出门前,姜凝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此刻,偌大的庄园里十分热闹,吵闹声此起彼伏,夜空中的烟火绚烂瑰丽。 她勾了勾唇,钻上了车,为即将到来的自由无声干杯。 而另一边,宴会厅内 京越被圈内一些豪门子弟围在一处交谈。 仔细看,都是和裴妙星关系较好的一些人。 好不容易脱了身,又被另一波想要攀附权贵的人给缠上了。 他皱眉,眉宇间隐隐透了几分不耐之色。 冰冷的眼神一一扫过面前这些涌动的人脸,眸色微沉。 “终于抱得美人归,怎么样,京越,什么时候请喝酒啊?” 沈让也来了。 他举着红酒向人贺喜。 京越拿着酒杯和他碰了碰。 窗外正好炸开一朵香槟色的烟花,他的声音淡淡的 “改天。” 两人交谈时,陆柯急急忙忙地过来了,不知道说了什么,京越的脸色瞬间沉了。 沈让离得近,听得清楚。 他说的是 “先生,阿凝小姐不在房间里, 不知道去了哪里,找不到人。” 沈让将酒一饮而尽,轻笑了几声。 又逃了啊? 他还真是有点儿佩服姜凝了。 要他说,京越对她算温柔的了。 这京北的哪个少爷公子看上了女人,用的手段不是极其强硬蛮横的? 就京越这人,干着的是强取豪夺的事,偏偏又是个心软的,什么时候真的强迫过人家。 好了,这会人在婚礼上跑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她就没想过,要再被抓到会是什么下场么。 沈让扫了一眼一楼大厅里的宾客,没看见裴妙星的身影,心中了然,便跟着京越上了楼。 第16章 化妆间里,果然没有了姜凝的身影。 那负责假扮她的人,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人呢?” “京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来做兼职的…” 负责跟妆的人是也来了,哆哆嗦嗦地开口 “化完妆之后,姜…姜小姐说她想一个人待着,所以我们都先离开了,没想到她,她有这个心思。” 整间房间温度骤降,气氛沉闷得可怕。 京越垂眸,视线落在地上。 她穿过的婚纱,用过的口红,化妆品,散乱一地。 男人冷笑,唇角勾着的弧度明明是向上的,却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他伸手将在胸前的那朵红花拿了下来,指尖稍稍用力,瞬间,花瓣七零八落,碾成稀碎。 抬起的眼眸猩红狠戾,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 “找,掘地三尺也得把她给我找出来。” 转身要走之际,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沈让出声了 “你走了,这场婚礼怎么办?今天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你们两家人想沦为京北的笑柄么?” 他起身,环顾了一圈屋内的一切,目光落在负责假扮的女人身上,勾了勾唇,开口道 “小姐,请你来的那位,是不是姓裴?” “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让笑了笑,幽幽开口 “你说话之前最好考虑清楚后果,她给你多少钱,值得你赌上全家的性命。” 话落,收敛了眉眼间的笑意,语气骤然变冷 “说,你都知道什么。” 女人一听,立马跪倒在地上 “我…我…裴小姐只是说让我假扮姜小姐一个小时,其他的,她什么都没交代过我,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去吧,应该没走远,这里我帮你处理。” 沈让看了一眼阴沉着脸色的京越,开口道。 道路上,一辆白色迈巴赫在高速行驶。 “滴滴滴——” 裴妙星佩戴的电子手表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姜凝听见她开口说道 “阿凝,你等会自己开车过去,京越发现了,我去引开他。” 说这话时,裴妙星很镇定,好似早就预料到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以至于让姜凝一时之间都忘了反应。 “阿凝,你只管走,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人替你安排好。” 说着说着,裴妙星的声音开始哽咽 “去了那边,你先不要联系我,等我联系你,那边天气冷,你要好好保重。我…”。 后面的话,裴妙星没有再说出口。 “嘶——” 车突然停下,裴妙星给她打开了车门 “走!” 路边,停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车。 姜凝没有犹豫,上了车,要发动前,她看了一眼裴妙星。 “谢谢你,星星。” 裴妙星笑了,眉眼弯弯,笑意很深 “去迎接你的新生活吧。” 说完这句,两人同时启动了车子,同行了一段路程,在一个交叉路口分别。 ---------------------------------------- 第21章 解除婚约 “裴小姐的车很好追踪。” 陆柯一边开着车,一边根据耳机里听到的内容汇报。 “先生,我们马上就能追上她。” “嗯。” 路上,阿斯顿马丁的时速达到了120km/h。 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那辆白色的迈巴赫。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反抗,直接是停了车。 但从车上下来的,只有裴妙星一个人。 远郊公路上,人车稀少。 京越下车时,浑身散着的肃杀戾气浓烈。 在面对裴妙星时,他几乎是压抑不住要将对方撕成碎片的那股冲动。 “她人呢。” “她走了,去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裴妙星看着他,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京越,你别想找到她,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放她走吧。” “你找死吗?” 京越冷冷地看着她。 要不是她和姜凝有着深厚的关系,她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京越,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爱阿凝。” 有些话,裴妙星早就想说了。 她没有理会对方阴沉着的脸色,自顾自地开口道 “你不知道她有多讨厌你,多厌恶你,多想逃离你。你喜欢她,所以你就逼她,强迫她,欺负她?京越,你配吗,你的爱对她来说就是枷锁,是牢笼!你们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爱。” 裴妙星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四年前她在国外读书,在姜凝最需要帮助时,她没能及时伸出援手。 现在不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京越伤害阿凝了。 她大声骂着面前的衣冠禽兽,几乎是把世间所有难听的词汇都砸在了对方身上。 直到沈让匆匆赶来,捂住了她的嘴。 “姑奶奶,你消停会儿吧,你是疯了不成。” 眼见着京越处在了暴戾的边缘,沈让连忙开口 “京越。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别…别跟她计较了,快去找人吧。” 拖延到了足够的时间,裴妙星也失去了力气,软软的倒在了沈让的怀里。 “你说,你掺和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干嘛?你知道惹急了京越是什么下场吗?你自己不想活了不想想裴叔叔裴阿姨?不要命了吧你!” 同在京北,沈家和裴家的关系最好的。 裴妙星和沈让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看着面前那张她喜欢了十年的脸,冷笑。 “沈让,你也是个畜牲。” 沈让微微一愣,低头,看见她那双满是悲伤的眼眸,心口莫名一疼,却还是下意识地跟她斗嘴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畜牲?” 汽车呼啸声擦着耳边过,裴妙星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 “你去找你那个白念吧,离我远点。” 沈让听到她嘴里提到的名字,皱了皱眉,道“白念怎么了?白念本就很可怜了,你就不能和她好好相处吗?” “我怎么和她相处,她可是抢走我未婚夫的人。” 裴妙星看着他,觉得可笑至极。 夜色弥漫,天空中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抬眼,云层翻卷,雨势渐大。 她渐渐看不清沈让的面容,只能听见他冷淡的话语声,其中好像还夹杂了些许无奈 “裴妙星,我说过的,我们这门婚事只是长辈之间的决定,我是不同意的。” 在京北的上层圈子里,裴妙星喜欢沈让这件事,人人皆知。 而沈让一向是个花花公子,却唯独对初恋女友白念,甚至为了她甘愿收心,不再做情场浪子。 所以,众人都觉得裴沈两家之间迟早会解除婚约。 “嗯,那我们早点解除婚约,对你我都好。” 以往,沈让这么说时,裴妙星都只会沉默,甚至能够为了他一再容忍白念的存在。 但,在今天,她却主动提出要和他解除婚约。 沈让呼吸一窒,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他直直看着面前那张极美容颜,一瞬间忘了反应。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解除婚约吧。” 裴妙星重复了一次,语气很坚定。 沈让微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他摸出打火机,试图点烟,但雨水早已浸湿指尖,尝试了几次失败后,男人笑了笑,道 “裴妙星,你别闹了。” 他脱了身上的外套,往她身上披 “每次都玩这些戏码,你累不累?” 以前裴妙星生气时,都会在嘴上嚷嚷着要跟他解除婚约。 他以为,这一次也是她在耍脾气。 “别这样。” 裴妙星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垂眼,声音很低。 “他会不高兴的。” 沈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一辆黑色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开了,雨夜之中,那人举手投足间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细看,男人五官生得极好,深刻而不凌厉,气质内敛深沉,瞳仁是罕见的深蓝色。 纯黑色的西装禁欲感十足,衬衣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难以遮掩的矜贵气质。 混血儿? 沈让皱眉,心里有个猜想。 雨越下越大,下了车的男人,手执一把黑伞,迈步走来。 擦肩而过时,一头金发入眼,更加肯定了沈让心中的念头。 但男人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走向裴妙星。 傅聿衍执着黑伞,在这漫天雨幕之下,灯彩流转之即,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朝她走去。 伞面倾斜,遮盖住那道瘦小身影。 第17章 雪白的衬衣袖口因他撑起手臂的动作露在外面,两颗粉蓝钻石袖扣泛着清冷的光。 “你交代的事情,我办完了,现在你得跟我走。” 傅聿衍将雨伞放入她的手中,微微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往车边走去。 沈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以前,如果有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碰裴妙星,她早就暴跳如雷了。 现在,她居然乖乖巧巧像只小猫一般地躺在个陌生男人怀里。 这一刻,沈让满腔怒火烧得他血液逆流,头脑昏涨。 “裴妙星,他是谁?”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质问,充满了柠檬味。 “如你所见,我是她的新未婚夫。” 虽然是混血儿,但傅聿衍的普通话说的很好。 说这句话时,他并没有停下,路过沈让,也只是撇下个不屑的眼神。 “你要娶她?” 沈让冷笑两声。 “她喜欢的人可是我。” 傅聿衍上了车,声音冷淡 “现在她喜欢的人只能是我了。” 关上车门时,裴妙星拽住了傅聿衍的领带 “我和你之前的交易结束了,傅聿衍,你答应放我走的。” 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被雨水浸湿的粉色唇瓣,眸色幽幽 “你和我的交易结束了,但我和你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傅聿…唔” 她的反抗,不甘,一一被温热的吻吞吃入腹。 ---------------------------------------- 第22章 异国生活 德国 吕讷堡 姜凝坐在一座欧式小庭院里剥青豆。 抬眼望去,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盛放着一场独属于夏日的紫色花海。 微风拂过,呼吸里都是花香的甜腻之气。 “丽塔,今日的晚餐是炒青豆吗?” 邻居露比阿姨路过时,和她打了个招呼。 “我今天做了些甜果面包,我等会给你送一些来。” 隔壁的邻居一家非常友好,时常喜欢给她投喂一些当地的特色食品,例如野莓派,肉酱意面等。 作为回报,她也会让负责煮饭的姜妈妈做一些中国食物送给他们。 离开京北近半个月,姜凝已经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过渡到完全适应的状态了。 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吕讷堡很漂亮,这儿也被称为世界上的第二个普罗旺斯。 并且,吕讷堡还很安全,远离德国市中心,位于乡野田间,风光无限好,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透露着自由的味道。 “小姐,今天中超来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有你最喜欢吃的蒜苔,我买了很多,你瞧瞧,多水灵?小姐,我给你榨一杯橙汁吧,我看你最近食欲不太好。” 姜妈妈买完菜回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好。” 不管她说什么,姜凝都笑着答应。 晚上,吃过饭后,她走到了庭院的秋千里坐着。 夜晚的石楠草原很安静,漫天繁星点缀着夜空,时而还有几颗流星划过。 卷卷闻着她的气味寻了过来,跳上秋千,蜷到她的腿边。 卷卷是一只德国卷毛猫,黄白色,刚满一岁,性子和她很像,安静又高冷。 是裴妙星怕她一个人在德国孤独,特地安排的。 她摸了摸卷卷的脑袋,淡淡莞尔。 心中不由得感叹 这儿的生活,可真好啊。 靠在沙发上,她轻轻晃着,那双修长雪白的小腿随着秋千的晃动而晃动。 “丽塔,丽塔。” 在她昏昏欲睡时,有道声音唤醒了她。 抬眼一看,是隔壁邻居露比阿姨女儿安娜。 见她醒来了,安娜推开木门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盒香喷喷的蛋挞。 “丽塔,你帮我个忙吧~” 姜凝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颇为无奈。 “这次你又想给谁写情书呢?” 安娜挽着她的胳膊笑得一脸讨好。 “丽塔,你真懂我,你真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青春期的小女孩心思总是敏锐活泼。 来这儿半个月,姜凝已经帮她写了九封情书。 “妈妈可真烦,每次都不许我来找你玩,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嘛!” 安娜格外地喜欢这个中国姐姐,一下课就喜欢跑过来找她说话。 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每次露比阿姨都会很不好意思地过来把人抓走。 次数多了,露比阿姨就不许安娜过来。 今天,为了过来,安娜还和母亲吵了一架 “不许整天去打扰丽塔姐姐,人家有人家的事情做!” “妈妈,明明你也很喜欢丽塔姐姐呀,你是不是想让丽塔姐姐当我嫂嫂呀?我多去不是给哥哥机会吗?” 露比阿姨当即就红了脸,拿着扫帚追了她半天。 “什么嘛,我又没说错!” 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安娜喋喋不休地和姜凝吐槽着。 姜凝笑了笑,拿出干净的纸笔,没有接她的话题。 “安娜,写情书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来,你让我写的话,是很没有诚意的,这样人家怎么会答应你呢?” 这边的孩子很早熟,高中就可以自由恋爱了。 丽塔是班上唯一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因此还被身边小姐妹给嘲笑了。 她很不服气,于是找来拥有最强文化底蕴的东方大国的中国人——姜凝,帮她写情书。 “切,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他们,我就是想看看谈恋爱是不是真有她们说的那么美好。” 姜凝眨眨眼。 在谈恋爱这种事情上,她也是一片白纸,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 “好吧。” 姜凝想了想,就开始写。 安娜趴在一边的桌子上,道 “丽塔,你整天在家里无不无聊?我知道石楠草原另一边是大草原,那儿比这里好玩。” 姜凝一边写一边和她聊天 “都是草原,有什么不一样?” “那边有马儿,可以骑马呀~可惜我太小了,我哥哥都不许我去骑马,但是你应该可以的,最近德里堡进了好几匹漂亮的马,我都看见了。” 德里堡是她们这个社区的名字,德里则是社区长的姓名,负责养殖马场的。 安娜说起话来源源不断。 姜凝听着,心神微微一动。 那天德里牵马经过的时候她看见了,有一匹马通体金黄,特别漂亮。 写完了情书,她按照惯例准备写署名。 但安娜拦住了她 “不要写名字了,每一次都被拒绝!太丢人了,这一次我决定先不写名字,看看诺德能不能认出来这封情书是我准备的。” “好。” 安娜带过来的蛋挞,被她自己吃了一半。 还没擦干净嘴,就听见隔壁院里响了一道抄起鸡毛掸子的声音 “安娜,你跑哪去了!快给我回来!” 露比阿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下显得格外的粗犷。 “妈呀!我先回去了,丽塔,我改天再来找你。” 说完,安娜连情书都不拿,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姜凝看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 “小姐,休息了吗?” 姜妈妈端了杯牛奶进来,放在桌上,道 “小姐,德里过来问你愿不愿意去风玫草原那儿骑马?这几天天气很好,草原很漂亮。” 姜凝刚来的时候,德里作为社区长,帮了很大的忙。 毕竟,在这座偏远小镇里,像她这样长得漂亮又温柔的东方女孩是极为稀有的。 之前拒绝了几次,这一次,姜凝有些犹豫了。 想了一会儿,她答应了。 “去。” ---------------------------------------- 第23章 有她消息 一个月的时间,姜凝的马术突飞猛进。 大草原上,两匹马一前一后地疾驰着。 德里还隐隐有追不上她的迹象。 “丽塔!你太厉害了,你骑马真的是特别有天赋。” 并非是德里有意夸大,而是事实真是如此。 她骑的那匹马儿正是新来的黄金马,这种马天生就是跑马,非一般人能够驯服的。 然而姜凝却能够和它完美配合,还特地给它取了个中国名字:男神。 虽然德里不懂是什么意思,但黄金马似乎特别满意这个名字。 以前不爱搭理人,现在一喊男神就不紧不慢地过来。 “真的吗。” 骑着马的人儿,高高束起长发,娇媚的小脸是满是自信的笑容。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日光落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柔和了棱角。 那双狐狸眼眸弯弯如天上弦月,笑起来,脸颊两边有小小的梨涡,俏皮眨眼的模样,清灵明媚,动人心弦。 德里一下就看呆了,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 第18章 一到傍晚,就应该是要往回走的时候了。 可今天姜凝太高兴了,加上德里有意纵容,两人一直到夜色落下来时,才往回走。 “丽塔,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去了。” “好。” 姜凝依依不舍地拉紧马绳,掉头往家的方向走。 “德里,你明天要去柏林出差是吗?” “是的。” 听到这儿,她有些失落。 德里这次要去七天。 这意味着,她有七天不能再骑男神。 对方看出了她的失望,笑了笑,开口道 “马窖的钥匙我可以给你一条,你想骑的话随时可以过来,不过,卫生方面的话,也得拜托你了。” “没问题!” 一听可以继续骑马,姜凝立马拍胸脯答应下来。 她很享受骑马时的感受。 很自由,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所束缚。 这样的自由,是她前半生难以享受到的。 —— 京北 凝园 房间里漆黑一片,唯有地上的烟灰缸里未灭的烟头绽放出一丝光亮。 “咔嚓——” 金属打火机点燃男人指尖中央新的一根烟。 点点火光映照之下,京越清隽绝伦的面容寒气逼人,眉宇间戾气深重,眼下一片乌青 紧紧抿着的薄唇微张,白色烟雾从中溢出。 陆柯敲门走进来,站在走廊那儿,远远地望过去。 烟雾缭绕间,那靠在床尾的身影渐渐清晰。 京越身上那件衬衣皱巴巴的,领口大开着,隐隐可见肌肉线条。 搭在腿上的手低低垂着,指尖那儿还夹着根冒火星的烟。 他的身旁,散落着几支空的威士忌酒瓶。 酒味和烟味夹杂于一起,新鲜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自从姜凝小姐逃了之后,先生基本就是这副颓败暴戾的模样。 每次毫无收获踏入房间时,陆柯除了心惊胆战,再无其他情绪。 好在今日,他说话的时候终于可以抬起头来了。 “先生,有消息了。” 京越掀开眼皮,深邃凌厉的双眸里微光潋滟,声音暗哑着 “说。” “查到人在是柏林机场下的,其他暂时没有消息。” 京越微微眯了眯眼眸,沉默片刻,问了句 “谁把她送走的。” 喝了酒的男人,语调带了点儿京腔味。 “查过了,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人应该在欧洲非常有势力,我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都被当地政府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陆柯实话实说。 察觉到京越越来越冰冷的眸光,他连忙继续开口 “先生,我还查了裴小姐的海外账号。上个星期六,裴小姐在澳洲的账户给德国一位叫德里伊思的人汇过款。” “这人是吕讷堡德里堡的社区长,我还调查到两个月前有位亚洲女孩搬到了德里堡去,听描述,应该就是阿凝小姐。” 说完这些话,陆柯大气都不敢喘。 他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把结果拿到先生的面前。 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在高强度的压力以及充满压迫感的工作环境里,陆柯简直生不如死。 他连睡觉做梦都是在找阿凝小姐的画面。 再次见到阿凝小姐,他一定会跪下来求她不要再跑了。 因为,不论她跑到天涯海角,他家先生都不会放过她的! “德国。” 京越修长如白玉般的指尖落在桌面的玻璃水杯上,骤然收紧。 他差点儿忘了,姜凝大学主修舞蹈艺术,辅修德语。 “先生你……”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半隐在黑暗之中,模糊不清。 只听见“次啦——”一声,随后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 京越松了手,玻璃水杯的碎片散在桌上,他眸色幽暗,隐隐有暗火在涌动,手上传来的痛觉让他的感知变得更清晰。 男人垂眸,慢条斯理地用白色绷带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书房里没有剪刀,他便用牙齿咬开绷带,简单缠绕好之后,他掀开眼眸,幽暗晦涩的双眸猩红,唇角泛着冰冷的笑意。 姜凝。 这可是你自找的。 ---------------------------------------- 第24章 再次找到 德里堡 深夜 姜凝从噩梦中惊叫着醒来。 姜妈妈听到声音,找来了药给她服下。 姜凝一直有做噩梦的习惯,这并不让她意外。 以往每次姜凝做噩梦醒来,吃了药就会沉沉睡去。 但今天,那床上的人儿只是呆呆坐着,看着手心的药,没有反应。 “小姐?” 叫了几声,人终于是有了回应。 “姜妈妈,我可能得走了。” 还处在惊吓之中的姜凝惊魂未定,语无伦次。 “我看见了,他…他要来抓我了!” 说着说着,姜凝就要下床穿衣服。 姜妈妈连忙抱住了她,细声哄道 “小姐,小姐别怕,这里很安全,什么事都不会有,你放心,姜妈妈会保护你的,别怕。” 当时她找煮饭阿姨时,特地找了和她同姓的阿姨。 毕竟她一个人在德国,人生地不熟的,有个同姓的人在身边,或许能给她一些安慰。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姜妈妈人很好,不仅做饭好吃,还会唱儿歌。 就这样抱着她哄了一会儿,姜凝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姜妈妈,你去睡觉吧,我好了。” 姜凝把药吃了,微微一笑。 房间里恢复安静,她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轻轻喘气。 不会的。 京越不会知道她在这儿的。 为了不让京越发现,这两个月她都没有用过自己的手机。 更没有联系过家人,朋友。 也从来不出去买东西,家里任何物资的采购都交给了姜妈妈。 京越没理由,也没渠道能够发现她。 这么想着,她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但睡意已经全无,她跑到窗边坐着,脑袋倚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刚刚,她梦见京越找过来了。 抓她的时候,他还特地带了一副锁链,由钻石镶嵌而成的。 就在这个房间里,他将那副锁链给她戴上了,紧接着,他不顾她的哭喊强迫了她。 噩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她抱着腿弯,将脸埋入大腿间,努力不去回忆。 这天,姜凝没睡好。 但每天下午三点是她骑着男神出去溜达的时间。 姜妈妈看她状态很差,便劝了一句 “小姐,要不今天歇一会儿?” 姜凝摇摇头。 十月份是德国的雨季。 晴天所剩无几,所以她很珍惜能够骑马的机会。 照常穿好骑马服,为了不让姜妈妈担心,她还安慰了一句 “姜妈妈,我今天会早一点回来的,别担心。” 近秋,风玫草原褪去满眼的绿,渐渐变得金黄。 今天的天气不错,云层重叠,前呼后拥,遮挡着太阳。 姜凝骑着男神往草原最里头的酸果林去,她想看看酸果熟了没有,好摘一些回去。 她记得姜妈妈很喜欢酸果子做成的派。 到了酸果林,姜凝骑在马上,摘了颗绿色果实放进嘴里。 “啧。” 酸,酸入骨髓的那种酸,还有点儿泛苦。 这里的果子都是自然生长,不喷农药,长势很好,颗颗饱满。 姜凝摘下自己的帽子,往里头一颗一颗的放熟透的果子。 秋天的草原上有很多的牛羊,此刻正懒洋洋地吃着仅剩不多的绿草,慵懒又惬意。 她带着满满一兜子的酸果,慢悠悠地骑着马往回走。 “滴滴滴——” 突然,手腕上戴着的电子手表发出一阵警报声。 姜凝手一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低头看着手表,手脚开始发凉。 这个手表,是当时送她到德国的人给她的,说是有情况会第一时间联系她。 她点开一看,是一条简讯,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京越已到。” 看见京越的名字,姜凝呼吸一窒,手一松,那装满一兜子酸果的帽子落到了地上。 青绿色的果实在草地上滚动。 她浑身僵硬着,下意识地翻下马,去捡那落地上的果子。 “滴滴滴——” 新简讯进来了。 这一次,上面只有一个字: “跑。” 姜凝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她拽了马绳,刚想翻身上马。 但草原上汽车轰鸣声越来越大。 同时,她的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那握着马绳的手掌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 第19章 身下的男神好似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开始小幅度的扬蹄嘶吼。 姜凝连忙抱住它细声安抚。 等到再次抬起头时,草原里一头牛羊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风开始变得特别大,扬起的沙土遮盖了全部的视线。 是他。 是他来了。 姜凝狠狠地咬了自己的下唇一口。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变得清晰。 “男神,快。” 她骑上马,往反方向奔逃。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人一马,速度飞快。 而她的身后,却跟着一团气势汹汹的黑色旋风。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直到车队完全将对方逼停。 “吁——” 姜凝看了看身边的路,已然被全部堵住了。 尘土飞扬,周围尽是呼啸的风声,以及汽车碾压草地发出的巨大声响。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剧烈而狂躁。 呼吸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四面八方都是汽车的轰鸣声。 她下了马,抱着帽子,无措地四处转头,想跑,可又被汽车卷起的尘气逼退。 慢慢的,所有声音都消散了,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她的周围,已经停满了黑色的车子,8辆车,刚好停成一个圆圈,将她牢牢包围在里头。 她转身,跑了几步又不得不停下。 面前停着的全是比她还高的越野车,排列严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就是想跑,也没有机会。 望着眼前的黑色车子,姜凝没有一丝犹豫地爬上车头。 ---------------------------------------- 第25章 失去自由 “扑通——” 车顶很滑。 她穿的是马靴,难以发力。 本就处于极度恐慌之中,此刻更加手足无措,手脚并用爬了几次却又重重地跌了下来。 “姜小姐,你再这样,先生会不高兴的。” 有人提醒她。 姜凝大口大口喘着气,忍不住回头。 京越下车了。 一身手工剪裁的黑色西装,将他硬朗挺拔的身姿映衬得利落分明。 原本应该系在领口的领带不见了踪影,衬衣纽扣解开了,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嘴里叼着香烟,眉眼间戾气深重,幽深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稍有缓和,随即被更为强势而热烈的掌控欲所取代。 迈步朝她走来时,周身气质泛冷,锋利而又冰凉。 姜凝看见他的一瞬间浑身发软,直直跌坐在车头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他走过来时,她看见他阴沉着的神色,以及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 男人毫不费力的用手一拉,就把人拉入了他的控制范围内。 “啊——” 姜凝失声惊叫,那滚烫炽热的手掌心紧扣着她的腰,不许偏离他怀里半分。 她一抬眼就落入男人漆黑至极的眼眸之中。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疯狂,执着。 京越隐忍着的情绪处于即将崩塌的边缘。 那缠着绷带的手指之间还夹着根烟,他冷笑,直接将烟头往车上一摁。 “滋啦滋啦——” 烟头在车身上烫出个痕迹。 姜凝看着那个黑色的印记,浑身发抖。 要是这个烟头烫在她身上… “跑?” 他的声音暗哑得厉害。 缠绕着绷带的手落在她下巴那儿。 “怎么不继续跑了。” 姜凝的手撑在他胳膊两边,咬着唇不说话。 眼泪无声地落下,浸湿了他的指尖。 她在哭,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京越冷眼看着。 看着她眼尾下那颗泪痣被泪水泡得发红。 看着她把自己粉色的唇瓣咬的出血。 “你还倔?” 他觉得可笑。 稍稍用力,就强迫着人抬起头来。 姜凝依旧是不看他的。 他猜她此时此刻肯定恨极了他。 这样的恨,已经满的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溢了出来。 京越是怒着的,却是笑了出声。 面前倔强的小人儿,勾起了他极大的征服欲。 他俯身亲她,说是亲,但更像是咬。 先是吮吸了她唇瓣上那点儿血迹,又狠狠地咬了下去。 姜凝疼得哭出声,他却更加疯狂,压着人亲了许久,等她喘不过气,松开,再继续。 这样反复几次,怀里的人就软趴趴地靠在他怀里,没了动静。 但那眼泪却跟流不干一样,不一会儿就弄湿了他的衬衣。 姜凝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浑身发着冷,那搭在他胳膊上的有力无力地抵抗着。 她听见他胸腔里那有力而炽热的心跳声,极有压迫感地向她包裹而来。 男人弯腰了,微凉的语气洒落在耳边 “还哭是吗?” 他的手里多了一条领带,黑色的,就这样伸向她的眼睛,直至将所有光线挡住。 她慌不自知,脱口而出的话语声轻颤着。 “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京越单手压着她不断挣扎的双臂,另一只手抓着领带两端,绕过她脑后,慢条斯理地打着结。 “姜凝,我说过什么?” 做好这一切,他的手不慌不忙地落在她脸颊上,摇了几下。 他看不见她那双含着泪的眸子,心里的戾气尽数散发。 “你哭?你凭什么哭,姜凝,我对你还不够仁慈吗?” “事到如今,你逃了几次,我有真的对你怎样吗?姜凝,你一直不死心,一直想着离开,不就是觉得我对你狠不下心吗。” “你凭的不过是我心里有你。” “你心里有我,你逼迫我,囚禁我,把我当成一个私人玩物禁锢在你身边,这也叫心里有我吗?” 眼泪浸湿了黑色领带,她哭得无比悲怯。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她无力地躺在他怀里,双手手腕已经被勒出了红痕。 可男人根本不愿意放过她。 “呵。” 京越冷笑。 这番话落在耳边,何止是刺耳,简直就是在剐他的心。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的眼尾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红,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又大了些。 他拥着她,姿势无比亲密,贴着她耳边落下的话却是极尽残忍 “知道你不愿意,可我偏要你躲不开,逃不过,阿凝,你永远都只能困在我身边,永远。” “你混蛋!” 姜凝被他这番话刺激到了。 她猛地翻身挣扎,试图拽掉眼睛上那块遮挡视线的领带。 可京越冷笑着,轻而易举地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翻了个身,狠狠压在车上。 他微微用力,顶开她的双腿,不顾她的挣扎,哭喊,制住她的膝盖。 “看来你还不肯求饶啊。” 这样的姿势对姜凝来说,无比的屈辱。 虽然他的人全都是背过身子看不到这边,但他们不聋。 所有的声音,他们都会听见。 姜凝哭出声,直到他俯身吻在她后脖颈上时。 哭得昏天暗地的人儿才意识到危险 “不要,求你不要,不要在这里。” 她终究是软着嗓音求他。 “别哭了。” 京越本就是吓她。 看她哭得绝望,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重新将那块领带给她系上,起身,将人抱了起来。 经过陆柯时,姜凝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先生,马怎么办?” “丢了。” “不要。” 姜凝拽着他袖口,摇摇头。 “不要丢掉。” 京越没理她。 回到车边,才发现怀里的人又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撕心裂肺。 那黑色领带湿答答的一片,隐隐有挂不住的迹象。 他紧抿薄唇,声音又冷又淡 “一匹死马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它不是死马,它是我的男神。” “……” 半晌,京越妥协了,吩咐人把男神带回去。 姜凝坐进车里,落下的眼泪无声无息。 京越看着,不为所动。 他比谁都清楚。 她哪里是为马哭。 她是为她那失去的自由哭。 ---------------------------------------- 第26章 钻石锁链 姜凝再次有知觉,是落在家里那床被子上。 她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紧紧握住了。 她听见了锁链落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 紧接着,手腕上的肌肤触碰到冰冷的链子,泛起阵阵涟漪。 第20章 “哐当——” 链条扣子在手腕上扣紧。 她越动,那细细的链条扣得越紧。 “京越…” 眼前捂着黑色丝绸领带,手被捆着,她看不见,也动不了。 她口中溢出的呼唤,娇软可怜,任凭谁听了都会心软。 可京越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门外,姜妈妈焦急地呼喊。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说罢,从兜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你报什么警?” 陆柯抢过手机,道 “老太婆,找死啊?” 屋内,姜凝听着门外的动静,着急不已。 “京越,姜妈妈是无辜的,你别伤害她。”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京越盯她半晌。 幽深的视线落在那被黑色领带覆盖住的眼睛上。 看不见任何,但他想,她一定又在哭。 他很喜欢她的眼睛,那双狐狸眼眸很漂亮,流光潋滟,似有星辰在闪烁。 可在盛怒之下,他最不想看见的,也是她这双眼睛。 “你跑的时候,怎么不担心你的家人,朋友。他们也是无辜的。” 姜凝挣扎的动作随着他的话语声停了下来。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她坐起身,强装镇定朝着他的方向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京越坐到床边。 看见她下意识往后躲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收紧链条,将人拉到怀里,紧紧扣住。 “自然是严刑逼问,抽筋剥皮了。” 充满磁性的声线慵懒清冷,话语里满是漫不经心。 “你个疯子,你不是人…” 姜凝浑身发颤,眼泪止不住地流。 京越勾勾唇角,眼底并无笑意,扼住她脖颈的手骤然收紧,连语气都冰冷如霜 “对,我是疯子。” “我是疯了,才对你一忍再忍。” 他的心口燃起一阵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疼。 眯了眯眸子,他捏着她下巴,用力吻下去。 “刚刚在外面是不方便,你以为现在我还会放过你吗。” 以前每次,她只要是哭,那双眼睛泪水汪汪的看过来,他就止不住的心软。 可他的心软,换来的,只是对方一次又一次的逃离。 他低头,用力吻着她早已经肿得厉害的唇瓣。 “阿凝,你真不乖。” 他松开她,修长如玉的指尖落在她锁骨那儿,开始打着圈。 那双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泛着淡淡的红,诡秘地看她许久,忽然道 “在这儿烙个我的印记好不好?” 专属于他私人物品的印记。 这样无论她跑到哪儿去,躲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再狠狠地惩罚她。 唇瓣上火辣辣的痛感刺激着姜凝的神经,她咬着牙,透过湿了水的丝绸领带,她看见他偏执至狂的神色,以及充满占有欲的眸光。 疯子。 姜凝在心里唾了一声。 手腕被链子磨得生疼,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落到那链子的钻石上,反射出莹莹水光。 “京越,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很不舒服。” 京越挑眉,似笑非笑。 “你这又是在求饶吗?” “嗯。” 姜凝拽了拽他胸口的衬衣,声音软了下来。 “京越,我的手好疼。” “……” 京越沉默了很久。 她听见他微乎其微的一声叹息。 随后,眼睛蒙着的黑色领带被拿开了。 映入眼眸的,是他那张清隽绝伦的面容。 “你装可怜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京越捏着她的下巴,神色晦暗不明。 她每次都这样。 每次惹急了他就服软。 偏偏他还真吃她这一套。 他刚解开她手上的链子,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怀里逃开,再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白色花瓶,往他脑门上砸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 京越笑了。 “啪——” 他抬手就打掉了朝他面门飞来的花瓶。 “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 凡是手能触碰到的东西,姜凝都没有放过,一一拿起砸向面前的人。 京越膝盖抵着床垫,冷冷地看着身下的人,砸在他身上的东西不痛不痒,对他造不成威胁。 只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所剩的耐心不多了。 “你怎么不杀了我?” 姜凝红着眼眶问他。 丢到最后,手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她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砸他。 “你杀了我啊!王八蛋,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我,别想!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看来你真是不长记性。” 京越眸中一股暗色翻涌,下床,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往浴室那边走。 她不愿,他便抱着她,生拉硬拽地把人弄到了浴室门口。 看她哭得厉害,又冷笑,微凉的指尖捏着她脸颊两侧 “哭什么,好好的对你你不肯,现在这样,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说完,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浴缸里早就放满了热水,他毫不留情地把人丢进水里。 一边看她在里头扑腾,一边解着衬衣纽扣 “报警?” 他勾唇。 “姜凝,我们已经结婚了,证都领了,你以为跑了这婚就结不成了吗?我告诉你,妄想。” 京越不打算再忍着了。 她恨就恨吧,到现在,他已经不祈求能得到她的爱了。 他只要她待在他身边。 她愿意最好,不愿意,他便囚了她。 反正也不是没这样过。 姜凝大哭出声,抓着浴缸边缘的指尖被他一点一点掰开。 直到他身上那股松木香气将她完全包围住。姜凝彻底地绝望了。 门外,姜妈妈听着房间里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哭声和哀嚎,心如刀割。 “真是夫妻吗,他怎么舍得这样对小姐!” 姜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愤愤出口。 陆柯吞了吞口水。 他家先生这动作,好像是大了点。 但是来的时候先生就领了结婚证的,现在阿凝小姐和先生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当然是,如假包换!” 说话时,门忽然开了 京越浑身上下冒着水气,双眸微微泛红,脖子那儿有道十分显眼的抓痕。 “请个医生过来。” 说完这句,门又关了。 房间浴室里,满地的水。 浴缸里,那娇娇弱弱的人儿累极了,软软地趴在边缘上,身边还飘着几圈白色绷带。 血液将水染成淡粉色,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撕扯成无法蔽体的样式。 听见推门的动静,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粉唇哆嗦着 “让我死了吧,求你了。” 京越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凡是视线所及之处,白皙的皮肤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 心口一阵抽疼,他俯身,把人从水里抱了出来。 “别再激我了。” 怀里的人没有再回答他。 小脸苍白着,早已失去了意识。 ---------------------------------------- 第27章 该知足了 当晚,姜凝发了高烧,伴随着的,是更严重的过敏反应。 除了手脚和脸,全身上下全是红疹。 “高烧睡两天会有好转,但这个过敏反应,怕是短时间内好不了了。” 医生一边开口说着一边注意男人的神色。 “这个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让病人接触到过敏原了,也不能情绪激动。” 房间沙发里那道颀长的身影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 修长的指尖如白玉般,撑着额角,抬眼落过来的眸光清疏冷淡,听见后面那句时,眉眼淡淡的压下来。 过敏原? 是指他么。 京越身上湿透了的那套衬衣西裤已经换下来了,新的衬衣随意地穿在身上,扣子松着,整个人显得颓靡不堪。 手上的伤口止了血,重新包扎过。 “强行来会怎样。” 医生抹了抹头上的汗,如实回答道 “病人情绪激动时可能会引起呼吸碱中毒,危及生命。” 房间里久久没有声响。 “啪——” 一点火星跃上指尖,白色烟雾弥漫过男人凌厉的下颌,再次开口时,嗓音低沉着 “多久能好。” “这个病主要是由病人的心理因素引起的,要想彻底好还需要看病人的状态,如果是想不影响日常生活的话,吃一个月的药之后就能压制住病情,但还是不能受到很大的刺激。” 第21章 “一个月之后就能碰她了?” 京越抬眸,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粉色蝴蝶咬痕。 “理论上…可以。” 眼前这人,倒是只挑想听的话听。 看阵仗,是个不好得罪的人。 多余的话医生也不敢多说,开好了药就离开了。 “先生,我们还赶着回去吗?” 陆柯把人送走之后,回到了房间。 “不用,等她醒了再走。” “好的。” 陆柯当即就找到了姜妈妈,表示要在这儿多待几天。 姜妈妈正在清理着一片狼藉的浴室,低头应了一声。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浴缸里的血是小姐的,整个心痛的不行,后来知道是那个什么什么先生的,又松了口气。 之前听小姐说,她来这儿就是为了躲一个男人。 姜妈妈还以为这男人是个凶神恶煞丑陋无比的,但今天一见才发现这人长得异常好看。 光是容貌上,两个人就属天生一对。 可惜行事强硬丝毫不顾及小姐的感受。 现在还害的人高烧不断,又不许自己去照顾。 活该,活该小姐不待见他。 姜妈妈暗暗唾了一句。 第三天的时候 姜凝终于醒了。 看着那挂着蝴蝶风铃的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在怀疑,昏睡前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她做的梦。 她多希望是。 但 “叮铃铃——” 房间里响起风铃碰撞的声音。 她侧头,看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京越就倚靠在她平时做手工的桌子边,指尖玩弄着她刚做好不久的晴天娃娃风铃。 他安静淡然的站在那儿,遮挡了一半从窗外落进来的光亮。 金黄的日光洒落在他颀长的身影上,整个人显得清冷又傲慢。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姜凝就把脸转过去了。 京越目光下敛,长睫徐徐扫下,薄唇轻勾,添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怎么,不想看见我?” 姜凝没回答。 她的嗓子疼的厉害。 挣扎着起身的时候,一杯清水放在了桌上。 随后,男人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姜凝垂眸,拿起一饮而尽。 抬眼看他时,开口问的第一句是 “姜妈妈呢?”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害怕京越在发疯的时候牵连无辜。 京越没回答,开始认真仔细地打量她住的地方,视线落在这房间的每个角落上。 粉色床,浅蓝色木柜,那挂在天花板上的风铃五颜六色的,充满了少女心。 他勾唇,眉宇间的冷意散了一些。 最后,视线回到她身上。 挂了三天的水,她昨晚半夜就退烧了,只是身上那些红疹还不见好转。 “姜凝。” 他收敛了笑意,语气开始变冷 “你该知足了。” 几步走到床边,捏住了她的脸。 他的指尖从她的眉眼划至唇瓣,像对待无价瑰宝般,动作轻柔而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姜家的人,裴妙星,楼下的姜妈妈。” 他的指尖在她唇角那儿停住,声音渐渐暗哑 “还有你,我都没动。” 似惩罚般,他俯身咬住她的唇。 尝到甜味后,力道又轻了,变成了温柔吮吸。 姜凝轻轻抖动肩膀,却没有挣扎。 “以后你再敢逃,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她闭上了眼睛,接受了命运。 “京越,我们谈谈吧。” 她的额角顺从地抵在他胸膛上。 “我可以不跑,可以乖乖待在你身边,我有条件。” 京越幽深至极的双眸里闪烁着若隐若现的讥诮之意,薄唇勾着, “阿凝,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玩弄着她小巧精致的耳垂,笑不达眼底。 怀里的小小人儿又乖又柔,他喜欢极了。 要是她永远都这么乖就好了。 “拿我的真心。” 姜凝抬头,狐狸眸子里水光潋滟,嗓音软的厉害。 京越动作一顿。 姜凝继续说着 “拿我的真心,够不够。” “说说你的条件。” “你不能强迫我。” 姜凝眉眼垂得很低很低。 事到如今,她已经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保护自己了。 这是交易,也是抵抗他的唯一手段。 “我会…试着喜欢你的,在此之前,你不可以强迫我,也不可以欺负我。” 说这句话,她用了全身的力气。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下来。 她伤心绝望。 可男人却是愉悦的。 毫无疑问,这番话,极大的取悦了他。 “好。” 京越答应的很爽快,低头时,捕捉到她闪烁着的眼神,勾唇轻笑,道 “我哪欺负你了?” 他拂开她耳边碎发 “在你眼里,我是禽兽么?” 是。 姜凝在心底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侧开头,声音很低 “我有点不舒服。” 他一向是霸道的,即使是刻意收了力道,但还是以一种圈禁的姿势抱着她。 “那你再睡会。” ---------------------------------------- 第28章 作为玩物 一个星期之后 姜凝回到了京北。 飞机落地之后,她连地板都没踩着,直接就被抱回了凝园。 进门前,姜凝伸手拽住了男人的领带,红着眼圈道 “京越,拜托了,妈妈还在等我,我就跟她说一句话,一句话,好不好?” 姜家夫妇就站在凝园的门口,远远的朝里头眺望。 可除了男人宽大的背影以外,什么都没看见。 京越没说话,但沉着的脸色已然作出了回答。 “求求你了。” 姜凝开始挣扎起来,但很快就被男人摁住了。 “老实点。” 京越抱着人回到了房间里。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微微蹙眉,抬手扯掉了领带。 “怎么这么爱哭。” 每次有什么不如她心意的,就要哭,哭起来都不带停的。 他弯腰擦拭着她脸蛋上的泪水,直到她哭累了,伏在床上没了声响。 门口,陆柯把京越交代的话复述了一遍 “姜小姐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婚礼延期到下一个月,这段时间还请您二位不要过来,先生说了,等到婚礼之后,自然会让她回姜家的。” 姜夫人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擦了眼泪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了凝园一眼,转身离开了。 其实那个时候阿凝谋划着的逃离计划,她不是不知道。 越到婚礼的日子,阿凝脸上的笑容就越多。 做母亲的,哪里看不出自己孩子的内心想法。 姜夫人选择沉默,也是存了心思。 也许,也许这次阿凝真的跑掉了呢。 可结果依旧是这样。 京越调查清楚了一切,自然是不可能让阿凝再接触外人的了。 姜父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被姜夫人拦了下来。 现在阿凝在他手上,还是不要再做些激怒他的事情来。 不值当。 —— 在凝园的日子,很单调。 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治疗。 京越不许她见外人,更不许她踏出凝园一步。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压抑极了,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并且这男人不似之前那样好说话了。 有时候她再装可怜,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早上,姜凝才和他闹过。 回来那么久,她都没和裴妙星联系过,这次只是想出门去见见自己的朋友,他都不同意。 姜凝气不打一处来,急匆匆就跑上了楼,连门也不敲,直接就踹开了书房的门。 她进来的时候,京越正在开视频会议。 桌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他手上还夹着根未燃灭的。 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他只是蹙眉,没有不耐,修长的指尖带着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火星子瞬间灭了。 “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姜凝跑到他面前,指着他大声质问。 “我要出去!” “不可以。” 京越摘了耳机,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京越,你没权利关着我,我不是你的玩物!” 他抬眸,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上。 吃了半个月的药,那厌恶疹总算是没那么严重了。 他再触碰到她手臂时,已经不会起红点了。 “你知道什么叫玩物吗?学了个词儿乱用。” 第22章 电脑那还开着,会议室里的一行人就这么看着京越嘴角带笑的哄着怀里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 这还是自家那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吗。 想看的再仔细些时 “啪——” 京越长臂一伸,把电脑屏幕合上了。 “是不是不让我出去?” 姜凝被他那眼神看的心里毛毛的,语气也没那么硬气了。 “嗯。” 京越的手落在她腰上,也不动,但存在感就是极强,让人无法忽视。 “乖点儿,等到婚礼之后你想去哪都可以。” 虽然领了证,但他和她的婚礼终究是没有完成。 这在他的心里是根刺。 “王八蛋。” 姜凝骂了一句,从他怀里起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整整一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都不肯开门。 下午,医生又来了。 走的时候,姜凝发了脾气,把桌子上的所有的东西都丢到了地上。 治疗的时间越长,姜凝就越紧张。 虽然之前就和他谈好了,可每次京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侵略感。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吃入腹一样。 “阿凝小姐,你没事吗?” “有事。” 姜凝坐在窗边,冷冷地回了一句。 陆柯听了,眨巴眨巴眼睛,屁颠屁颠跑回书房里汇报去了。 凝园的人都知道 每次阿凝小姐大发脾气的时候,先生都会很识趣的不来找她。 时间久了,这就成了个阿凝小姐躲着先生的妙招。 晚上,姜凝的亲戚到访了。 小腹隐隐作痛,她皱着眉角,捂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听见门开的声音,以为是佣人照常来给她送牛奶,有气无力地说了声 “放那儿,我等等喝。” 可久久没等到关门的声音,疑惑地回过头一看。 京越就站在床边,瞧见她苍白的脸色,微微一顿。 “哪儿不舒服。” 他弯下腰,自然地将人搂进怀里。 男人微凉的气息洒落在脖颈那儿,姜凝浑身打了个颤,想着白天的事情,心里还有怨气 “要你管!” 她推了他一把,滚到床的另一边缩着。 “想闹到什么时候。” 京越上了床,不由分说地把人抱到腿上,手掌落在她小腹上,轻轻揉捏。 他的力道刚好,温温热热地,像个会移动的暖宝宝。 姜凝没反抗了。 因为她确实很难受。 每次生理期对她来说都是一场劫难。 “我想出门。” 她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 “这里太闷了” 房间里就开着床头的一盏小灯,斜斜地照过来,映照地姜凝的小脸清清媚媚的,青玄色的眉角隐入乌丝里,那望过来的眸光水润润的,带着勾人的媚意。 她整个人柔得像江南四月的雨,像只小羽毛,落在他心尖,勾心摄魂般的痒。 京越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干巴巴开口 “庭院里有花,有树,有鸟,闷就去那儿坐坐。” 她太懂得如何让他心软了。 只不过是一个对视,他的意志就已经开始动摇。 京越不去看她的眼睛,视线往下,落在那粉嘟嘟的唇瓣上,眸色微暗。 好久没亲她了。 他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他。 他的眼神很直白,直白到只要一瞬,姜凝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果然,下一秒,带着清冽的茶香的吻覆了下来。 姜凝偏头躲掉,他便追着不放,放在以前,她很快就会放弃抵抗,乖乖的任他胡作非为。 可今天,她像是要和他较劲一般,怎么都不愿让他亲。 “明天有个饭局,带你一起去?” 京越实在是无可奈何。 “去。” 姜凝点头。 只要是能出门,不管是什么局,她都去! “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京越试探性地去吻她唇角。 “只给你一分钟。” 姜凝没躲。 “不够。” 男人勾唇,俯身含住她粉嫩嫩的唇瓣,嗓音暗哑无比。 许久许久,房间里传出一阵女子娇滴滴的呜咽声。 紧接着又是男人手足无措哄人的声音 “怎么亲一下就哭,你是水做的吗?” “混蛋,哪有你这样的,明天要出门你这样亲我还怎么见人啊?” ---------------------------------------- 第29章 金制笼子 饭局的地点定在醉八仙,古典庭院式餐厅。 京越订的房间自然是最好的,位于后院,占地面积广阔,院里还有座假山流水。 十月秋菊正盛,踏入庭院时,芳香迎面而来。 沈让刚到,远远地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荡秋千的人,进包间前挑眉问了句 “你老婆不进来?” 京越的视线落向那道粉色身影。 她今天穿的很漂亮,粉色fendi裙装,配了个白色的绒绒靴。 此时正坐在秋千里慢悠悠地荡着。 未施粉黛的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仔细看,还能瞧见她粉嫩嫩唇角上有个伤口。 他的杰作。 昨晚亲狠了,那娇气的小人儿哭了半宿,哄一晚上没哄好。 京越都有点儿挫败了。 他这一生鲜少被什么事情难倒过。 唯独在姜凝身上处处受挫。 “闹着呢。” 收回视线,他的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变化。 “行啊,你也有今天?” 若是不熟悉京越的人听见这回答不会觉得惊讶。 可偏偏沈让从小认识他,知道他什么性格什么秉性。 心里才不由得大吃一惊。 明明两个月前这人跑的时候京越气的恨不得当场把她掐死。 现在抓住了,回来了,不仅没怎么样,还把人当成掌上明珠来宠。 看来这姜凝是真入了京越心尖尖里啊。 关于姜凝,京越不愿多说。 感情的事情一向是私密的。 更何况姜凝还是他爱惨了的。 他可是恨不得把她关在笼子里自己欣赏的那种人。 这么想着,他也是这么做了。 三个月前他已经吩咐陆柯去定做一个宽五米高三米的金制笼子。 而凝园刚好就有个房间可以放这个笼子。 姜凝没心思理会包间里的人在说什么。 她的手里藏了部手机。 从服务生那里买来的。 在凝园的时候京越不许她用手机联系人。 可她实在是担心裴妙星。 她一一按下那串熟记于心的数字,然后拨通,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是忙音。 打去问裴叔叔的时候,对方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裴妙星的下落。 有鬼。 姜凝皱紧了眉头。 余光瞥到包间的门开了,有道身影走了出来,是沈让。 她站起身,喊住了对方 “喂,知不知道妙星去哪里了?”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姜凝还真不想向沈让打听裴妙星的下落。 她看不上眼前这男的。 沈让那点儿事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从中学开始,这家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泡过的女的都能从京北排队排到法国了。 偏偏好姐妹裴妙星还喜欢这种人。 并且两家还有婚约。 姜凝不止一次地劝过。 但感情这种事还真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即便是沈让爱上了绿茶婊白念,裴妙星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他。 提到裴妙星,沈让马上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脸色瞬间就冷了。 “谁知道她啊?” 俨然一副很嫌弃对方的样子 “我很快就要和她解除婚约,和白念订婚了,别在我面前提起她。” 姜凝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就不知道,说那么多废话,谁管你?” 说完,继续坐下尝试着拨通裴妙星的电话。 不多时,长廊那儿传来一阵嘻笑声,抬眼看去,正是沈让和白念。 两人牵着手有说有笑,很是般配。 姜凝合上手机,冷冷地盯着那个穿着dior最新款套裙的女人。 白念就是影视剧里小白花的长相,黑长直,清纯,魅惑,人畜无害。 虽然出身不好,但人很是精明,手段高超,仅仅是见过两面就把长年流连于花丛的沈让迷的团团转。 姜凝不在乎别人之间的八卦。 可这个白念,好几次都出现在她不该出现的地方,惹急了星星,还要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把星星架在众人口舌之上,白白丢了脸面和名声。 京北人人都说,这沈家少爷宁愿娶一个乡野村姑也不愿意娶她裴家大小姐。 第23章 可见这裴家大小姐是个不受待见的下堂妇。 如今两家婚约还未解除,这种朋友之间的饭局,沈让也敢把这女人带过来,还真是不把裴家放在眼里。 沈让白念前脚进门,姜凝后脚就跟了上来。 房间里众人一看见白念,除了京越,脸色都微微一变。 有人开口了 “沈让,我们都在谈城北开发区合作板块的事情,你带女人过来干嘛?不合适吧。” 这话意思已经很委婉了。 可白念装听不懂一样,紧紧抓着身边人的胳膊,抬起的眸光落寞而可怜,时而落在坐在主座那人的身上。 见男人没有看过来,她握着沈让胳膊上的指尖用力收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沈让拍了拍白念的手,以示安慰。 “大家这么熟了,我就不多说了,这是我的未婚妻,白念,你们叫她嫂子就行,至于裴家那位,我是无福消受了,你们谁喜欢谁上。” 包间里都是京北各豪门世家的少爷,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把这话放心上。 “得了吧,让,有的人玩玩就好了,可不适合做媳妇啊。” 这白念当沈让女朋友之前是做什么的,包间里的人都心里有数。 都是名门世家出身,没几个人看得上会所里的女人。 玩一玩可以,谈婚论嫁,绝不可能。 况且,他们这些人行事是有规矩的,有的界限鸿沟不可跨越。 白念这样的人,当女朋友已经是越界了,要是还往上爬,就是破坏规矩。 即使是天仙一般的容颜,也不会被各大家族所接受。 “我是比不过裴小姐的,我知道的,念哥,我先走了,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林溯你可闭嘴了啊能不能对我女朋友放尊重点?” 沈让皱眉头,神色冷了。 “好好好,嫂子,坐坐坐。” 等到人落了座,林溯冷笑着喝了口酒,看向身边的兄弟,道 “妙星最近是去哪里了,平时最闹腾的就是她了,这会怎么不见人了。” 身边的人接收到信号,相视一笑,也附和道 “是啊,好久没见她了。” 众人当着白念的面就开始讨论起裴妙星。 白念指尖抓紧了裙摆,垂眼,一抹戾色闪过。 她知道,这是他们在给她下马威。 她知道自己是比不过裴妙星的。 裴妙星出身好,家世好,和在座各位关系也好。 即便是沈让宠着她,承认她的身份,这里坐着的人,依旧是看不起她的。 凭什么。 白念暗暗咬牙。 就凭她没出生在富贵之家吗? 抬头,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包间里身份最尊贵的那人身上。 他依旧是慵懒地坐着,浑身禁欲感十足,连眼皮都不抬,吞云吐雾间,白色烟雾缭绕在他清隽绝伦的面容上,透着一丝朦胧清冷的美感。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扫过来的一眼,寒意凛冽,直逼面门。 强烈压迫感袭来的同时,还有浓浓的不爽。 白念迅速低下头,手指不安的搅着。 刚刚,他在看她? 他终于看她了? 要是…要是她是京越的女人。 在座的人还敢给她脸色看吗? ---------------------------------------- 第30章 有心为难 “听说裴小姐有了新欢,我还看见她上了一个金色头发男人的车。” 小口抿了酒,白念鼓起勇气说道。 “上了谁的车?你说清楚。” 姜凝在屏风外冷眼瞧着发生的一切。 听到白念说话后,她冷笑着走了出来。 白念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一下子从座位上起来,惶恐不安的模样越发的楚楚可怜 “姜小姐,你…你怎么在这?” 姜凝弯起嘴角,目光冷着,如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和冷寂,映入心底,叫人心惊胆战。 白念这会儿脸色已经发白了。 平时在宴会上可以用点儿手段让裴妙星吃瘪,是因为沈让宠着自己,裴妙星再怎么生气也伤不到自己一点儿。 所以在欺负裴妙星的时候,白念都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但姜凝不一样。 和沈让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唯一嘱咐过自己的就是千万不能招惹姜凝。 这人看着是个软和好说话的,其实发起狠来最可怕。 关键是大家还得受着,不能忤逆她。 “你怕什么呀,搞得好像我对你做什么了一样。” 姜凝轻轻勾唇,眉眼间清清冷冷的,嗓音清澈干净,又透了点儿玩味。 “白小姐,你以什么身份过来的?” 她的视线在沈让和白念之间来回穿梭。 “情妇?还是小三?” 她的嗓音很清,像雪山融化之后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清冷。 偏偏笑得恶劣,心里头的想法丝毫不加掩饰。 这情妇小三的烙印打在身上,白念这辈子也别想进沈家的门。 果不其然,白念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呜咽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让哪里见的了她这副样子,当即站起身来 “姜凝,你说话可别太过分了。” “我和她说话,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沈让:“……”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最中央始终不说话的人。 那人正慵慵懒懒扶着额角看过来,薄唇勾着,神色浅淡,但深邃眸子里映出来的微光是柔和的。 他正欣赏自家小白兔撒泼的样子呢。 哪有心思理会自己? 沈让抿嘴,暗骂了句重色轻友。 对待眼前这个渣男,姜凝没什么好脾气。 况且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沈让你这么多年做了多少对不起妙星的事,这桩桩件件的,还用得着我提醒你吗,妙星不计较,我可一一记着呢,我今天就是要跟她过不去,你识相点就别插手。” 沈让没说话。 想着好在今天这局来的都是圈子里熟悉的人。 在熟人面前丢点面子也没事。 他抿嘴,开始有点后悔答应白念把她带过来了。 “说啊,不是说看见妙星上了男人的车吗?谁的?” 姜凝今天就没打算放过白念。 她步步紧逼,逼的人跌坐在座位上,泪眼婆娑。 “我…我看错了,姜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原来你不只是喜欢做小三,还喜欢胡说八道呀?” “可以呀~那你把这杯酒喝了吧~” 姜凝拿了个吃饭的碗过来,往里头倒五粮液。 高浓度的白酒在碰到碗底的一瞬间就散发出浓郁的酒味。 沈让皱了皱眉,道 “姜凝,是不是过分了?” 姜凝没理他。 把碗往白念面前一放 “喝。” 白念抬头,看了看沈让。 对方只是神色复杂,并没有要出手阻止的动作。 而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咬牙,心里头阵阵发苦。 “喝了酒姜小姐就不为难我了吗。” “好,既然得罪了姜小姐,这罚我认下就是了。” 说完,她拿起碗,一饮而尽。 包间里,突然安静的可怕, 等她喝完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才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透着一层深意。 “念念,你……” 辛辣的酒液入喉,滚过喉咙,火烧一般的灼热, 缓过神来时,白念浑身一震。 她是忘了。 当初认识沈让的时候,她可是以酒精过敏这个借口借机倒在他怀里的… 现在…… 意识到事情败露的白念脸色“唰——”一下白了。 她站起身,看向沈让,立马解释道 “让哥,我来的时候吃了过敏药的!” “那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呀,你猜到今天要喝酒了?” 姜凝挑了挑眉,剥下她最后一层伪装。 ---------------------------------------- 第31章 再闹试试 后面的事情,姜凝没心思理会了。 因为裴妙星给她回了电话。 她一个滑铲出了包间跑到厕所接起来。 原来这丫头跑到俄罗斯旅游去了,国外信号不好,打个电话要等十几分钟。 聊了一会儿,姜凝松了口气,没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每次提到沈让白念的事情,裴妙星都会一个人偷偷难过。 打完电话出来,刚好遇见红着眼睛跑过来的白念。 手里还拿着盒女士香烟,正准备点燃。 看见她,立马把东西收了起来,道 “姜小姐,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对我,让哥喜欢我不喜欢裴小姐,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第24章 洗手台前,姜凝慢条斯理洗着手。 醉仙楼是京北达官显贵最喜欢来的饭店。 所以这儿用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就连洗手间里的香薰,都是bv精灵茶。 淡淡的茶香难以掩盖住空气中多出来的那股俗气的香水味。 她洗干净手,慢慢悠悠走到白念面前,轻嗅了一下,捂着鼻子道 “你身上的香水是chanel爱神之恋吧,可是我闻着味道不对,是假货吗?” 白念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 囧事被戳穿之后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姜凝继续说道 “其实我很同情你这种人,你要往上爬,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不应该拿我的朋友当往上爬的工具。你问我为什么针对你,因为我看不惯你啊。你再敢出现在我和妙星面前,相信我,我会让你比现在更加难堪。” 她忽然抬手,白念还以为是要打自己,连忙退后了几步。 但姜凝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注意到她的反应,笑了笑,挑眉道 “你不会以为我要打你吧?” 京北叫的上名字的绿茶婊多了去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让她亲自动手的。 白念这种,打她,只会脏手。 走到门口,白念忽然朝着她开口了 “你这么高傲,不就是因为你有个好家世吗?我出身不好,我想得到什么,我要自己争取,我有错吗。” 姜凝回过头,看着白念,抿了抿粉唇 “出身不好,也不是你欺骗别人,踩着别人上位的理由呀。妙星是千金小姐,可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她善良天真,从来不想着害人,你呢,你出身不好,我也没见你一心向善。所以少拿出身好坏当自己做坏事的筏子了。” 姜凝回了庭院的秋千上坐着。 她把手机藏在了口袋里。 想着回了凝园之后能跟裴妙星时时联系。 抬眼看,包间那儿安安静静的,经过这一闹,估计饭局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几秒过后,沈让打开了门,阴沉着脸色离开了。 其他的少爷也陆续出来,走之前顺势跟她打了个招呼。 出乎她的意料,白念是最后走的。 就跟在京越的身后。 “京先生。” 距离京越两三步的距离时,白念喊住了对方。 “我刚刚看见姜小姐躲在厕所里和谁打电话,听着声音,好像是男生。” 京越停住,余光往回扫,森冷的气场在一瞬间铺散而开。 冷意从脚底爬升,一路至脊柱。 白念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没必要骗京先生,是不是,先生自己去看就行。” 说完这句话,白念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京越停在长廊那儿,远远的望过去。 姜凝就坐在秋千上摇晃着。 那细长又雪白的双腿随着秋千的动作在他的眼里慢慢晃悠。 明晃晃灯光下,她的皮肤很白,难掩眉眼间的精致秀气,此刻安安静静坐着,雪白修长的脖颈隐在黑发间,有个红色的小印子若隐若现,惹人怜惜。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浴缸里,她又哭又闹,很不安分。 脾气这么硬的人,身子骨却是软的,软的厉害。 轻轻一碰就倒在怀里,就是死活不让亲。 可手上的触感是极好的。 很软,很柔,她的身上还有股甜甜的香气,不腻,反而很勾人。 京越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两下,垂下的眉眼里带着深深戾意。 她为什么总这样。 总想着跑。 真是一点也不乖。 等到京越走到面前的时候,姜凝晃秋千的动作停了下来。 人都已经走完了,她问他 “我们不回去吗?”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强势而肆意。 撑着他胸膛的手被抓住,摁到了头顶上。 没了束缚,他更加肆无忌惮,将人困在小小空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向她索吻。 他刻意避开了她唇角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娇嫩的唇瓣,细细勾勒。 姜凝呜咽了两声,呼吸之间满是他清冽的气息,以及淡淡的酒味。 良久,他终于松开了她。 “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餍足之后,男人清淡的嗓音里勾着淡淡的愉悦。 姜凝眸色透着丝丝雾气,摇摇头。 可下一秒,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被人拿了出来。 她下意识去抢,可刚起身就被他摁在了原位上。 “阿凝。” 她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那看着她的双眸里,凝结着沉沉如夜幕般的黑。 “你说,这次我该怎么罚你。” “我只是想给星星打电话而已,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不让我联系她?京越,你没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京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吐出几个毫无温度的字眼来 “你还真是不听话啊,看来你以后是不用再出门了。” 姜凝推不开面前的男人,她抬着小脸,眼泪无声落下 “你凭什么?我又不是你养的狗,京越,你就是个混蛋,你想我喜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的病快好了。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激怒京越。 可她忍不住。 一点都忍不住。 “想当狗还不容易?” 最后那句话,深深刺中了京越。 他故意曲解了她的话,冷笑着把人抱起来,往外走。 不论她怎样哭闹挣扎,他都无动于衷。 将人丢进了车里之后,她又闹着要下车。 京越抿着薄唇,眉宇间戾气深重。 他失了耐心,摘了领带,将她的手捆了起来, “再闹试试。” 他低头,一口咬在她脖颈的小红印上。 昨晚他亲的有多温柔,现在咬得就有多重。 “疼。” 姜凝哭出声来,她怎么也躲不开面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她越是哭,他就越是狠厉。 短短一段路程,姜凝就被折腾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凝园,京越把人抱下车。 “抬头看看。” 他覆在她耳边小声低语。 姜凝有气无力地抬眼,等到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不由得浑身一僵。 “姜妈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姐,先生让我回来照顾你。” 姜妈妈对着她笑了笑。 视线往下,姜妈妈的腿边还蜷着一只小猫, “喵~” 是卷卷。 “凭什么。” 京越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说出口的话却是无比冰冷 “就凭你在乎的人的性命,都捏在我的手里。” ---------------------------------------- 第32章 偏不服软 京越把她锁住了,用那条钻石链子。 姜凝醒来的时候,右脚那儿多了个脚镣。 “王八蛋。” 姜凝一边哭一边尝试着扯开,可手指都搓破皮了,那锁还是完好无损。 看来昨晚那番话,是彻底地激怒京越了。 以前他再怎么强硬,也不会用这种侮辱人的手段对她。 现在,他不仅锁着她,还限制她的活动。 这链子的距离只够到浴室门口的。 她醒来的时候手边还有个呼叫铃,意思是,想洗澡,只能让他帮忙。 京越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手中那个铃始终没有响。 她也始终没有向他求饶,服软。 终于,他听见了她破碎的哭声,不似嚎啕大哭那般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而是小声的,压抑着的。 那一点点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落入耳边。 京越的心口隐隐作痛,连带着呼吸,都开始不稳。 进来的时候,她就蹲在浴室的门口,十个纤细的手指头红肿着,还在不断地尝试着砸开锁链。 倔。 一如既往的倔。 正如他第一次把她抓到凝园的时候,她红着眼睛疯狂反抗,不到最后的关头,她的眼泪都不掉下来,都是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可最后还不是乖乖听话。 京越把人抱起来,往床上扔。 脚链在空中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姜凝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剧烈的冲撞让她头晕目眩,反应不过来。 她撑着起身,抬头,男人阴沉着的脸色映入眼底。 不同以往,此刻的京越,幽深至极的双眸中没有了温色,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撒旦,冰冷又无情。 她转身想跑,可脚上那条钻石链子骤然收紧 “啊——” 第25章 “我说了,别想着逃走。” 京越掌心里握着那根链子,轻轻一扯,轻而易举地把人抓了过来,牢牢禁锢住在身下。 他双膝半跪在柔软的床垫上,冷冷看着她。 她还在懵圈的状态。 眼角的泪没擦干净,楚楚可怜,望着他的眸子水水润润的,又添了几分柔媚。 “话是你说的,做不到的也是你。” 他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既然这样,那个约定,就不必要作数了。” 在姜凝惊恐慌张的神色,他俯身,想去吻她。 可突然,胸口猛地一痛。 一道尖锐物体刺破皮肉的声音落入耳边 他不可置信地起身,低头,看向疼痛来源。 他的心口那儿,正插着个发簪。 血液一点一点蔓延开,渐渐将白色衬衣染红。 姜凝瑟缩着躲到一边。 她的手上,还沾着他滚烫的血液。 “你就这么恨我。” 京越看着她,苦笑出声。 “恨到要杀了我?” 他的眼底泛起淡淡的红,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怒。 这发簪若是再往下一些,能要了他的命。 好在她的力气小,扎的不算深,只是刺破了皮。 京越把簪子拔了出来,丢到一边。 随后,他抓住了企图下床逃跑的人,带着凶狠戾气的吻肆无忌惮的压了下来。 姜凝被他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个疯狂而强势的吻。 他的手探进她裙子里,指尖碾压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冷笑着,嗓音低沉而暗哑 “你的病,已经好了,是不是?” 姜凝心头一惊,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尾滑落,越挣扎,他吻的越用力。 与其说是吻,更不如说是啃咬。 她的唇瓣破了皮,火辣辣的痛。 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机会,他却往下,一口咬在了她肩上。 锋利的牙齿划破细嫩的肌肤,血液顿时喷溅出来。 他起身,唇角那儿还沾了一丝猩红的液体。 “姜凝,就是死,你也得跟我死在一块。” —— 半夜 京越的车开进了医院里。 好巧不巧,是林溯值的夜班。 他看着京越抱着人走到面前,吓了一跳。 这俩人身上全是血。 京越身上那件白衬衣已经被染成红的了,仔细看,就胸膛上方那儿有个伤口。 还算好处理。 林溯松了口气。 可看见京越怀里的人时,刚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们俩是刚从战场上回来吗。” 京越怀里的人紧闭着眼睛,脸上毫无血色。 身上的白裙血迹斑斑,裸露在视线之内的肌肤上,青的,紫的,红的,都有,全是欢爱过后的痕迹。 顿时,林溯看京越的眼神就带了点鄙视了。 强取豪夺什么的,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很正常,但是把人弄成这样,有点过了啊。 “她突然睡过去了,你给她做个检查看看什么情况。” 林溯指了指一旁的病床。 “早就准备好了,放那吧。” 做完检查,林溯“嘶——”了一声。 姜凝哪是睡过去了,明明就是受不了折腾晕了过去。 手臂,腿,脖子,又是吻痕又是牙印的,就没一块地方是好着的。 而且她亲戚还在呢。 京越这人不会浴血奋战了吧。 林溯看着检测报告,皱了皱眉。 总觉得京越不像是这种变态的人。 可是对象是姜凝,林溯的想法又动摇了。 毕竟当年京越对姜凝做的事,和现在不分上下。 “没什么事,就是宫寒很严重,得好好调理,至于皮外伤,养两天就行。” 办公室里,京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林溯欲言又止。 “京越,人已经是你的了,别玩那么大呗。” 他可不想再看见两人满身是血的过来找他了。 冲击力够大的,他这个小心脏承受不住。 “没碰她。” 京越淡淡开口。 就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此刻,他隐隐懊恼。 手机里的两通电话查过了,一通是打给裴妙星,另一通打给裴家的人。 她没说谎。 ---------------------------------------- 第33章 蝴蝶吻 夜宴 京越来的时候,沈让已经喝醉了,醉得像坨烂泥。 刚从医院过来,京越穿了件黑色衬衣,身形挺拔削瘦,动作间,衬衣的褶皱被骨骼的轮廓撑起,袖子往上折了两折,露出手腕上那个清晰而明显的蝴蝶咬痕 他长腿一迈,跨过了在地上发酒疯的男人,坐到座位上。 “让我过来,就是看你发疯的?” “京越,你说,念念她真是骗我的吗?不可能阿,我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骗?” “不知道。” 桌上放着好几支京越常喝的酒。 此刻他却没有想要喝的欲望。 修长的指尖不自觉落在手腕上,细细摩挲着她曾经留下来的痕迹。 阖眸间,是她在床上咬着粉唇控诉他时说的话 她说她恨他。 这样的话,她说了好多遍。 所以他失控了。 好像这一次,他真的把她欺负得太狠了。 想起她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模样,京越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有种情绪叫后怕。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疼起来,连带着被她刺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过之后,又开始痒。 沈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京越颓靡不堪的表情,笑了笑 “京越,我们俩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可怜。” 京越淡淡的瞥了一眼地板上的人,不认同他的说法。 “我不可怜。” “你啊,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让轻嗤一声,不跟他吵。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很同情京越。 这家伙性格之所以冷,无情又傲慢,全是小时候的经历所造成的。 他很小的时候,京阿姨就离世了。 而京叔叔养育京越的方式,非常严格。 从七岁开始,做不出题,回答不上来问题,就会关禁闭。 所谓禁闭,是在一间没有灯,只有床,简易厕所的房间里待一天一夜。 京越的童年,百分之九十都是在禁闭室里度过的。 平常只要是对着京越,京叔叔基本上就没有笑脸。 以至于沈让之前一直怀疑这哥们是不是京家半道捡来的。 不然一个亲生父亲怎么舍得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直到后来长大了,隐隐约约觉得。 应该是京叔叔对京越的期望太大了。 大到不容许他出现一点儿错误。 作为京家的继承人,京越在生意场上冷静自持,杀招尽显,凡是经手的项目从不出差错,无疑是远超及格线的。 而在生活上,他基本无欲无求,不贪女色,不奢靡玩乐,把日子过得平淡似水。 算得上京北这么多少爷里的一介清流。 所以四年前,京越对姜凝做的那件事,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但是他能理解。 一个从小就在强权压迫下长大的人,哪里懂什么叫爱,也根本没有人教他。 他喜欢上一个人,唯一会做的就是抓过来,强迫她接受自己的喜欢。 他付出爱的方式,是强硬的,不容抵抗的,根本不在乎对方感受的。 换句话来说,他现在对姜凝的那一套,和他父亲小时候对他自己的那一套,一毛一样。 沈让坐在地上,轻笑了声,忽然问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姜凝的。” 京越并没有掩饰自己对姜凝的感情,薄唇吐出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第一眼就喜欢。” 沈让暗暗咂舌。 第一眼? 好像那个时候,姜凝还是个小屁孩吧。 叹了口气,道 “京越,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有时候除了用心,也需要给对方时间去接受。” 姜凝和京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前者是在爱里长大的,没吃过苦,哪里接受得了京越这种近乎变态的爱。 再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两败俱伤。 出于好心,他劝了京越两句。 至于听不听得进去,就是他的事情了。 凌晨五点,京越准备走了。 他没喝酒,灌了十几杯冰水,堪堪压下心里头那点儿跃动的燥火。 身边那位,醉了醒,醒了喝,一晚上没消停过。 出门前,京越回头,目光落向在沙发上躺平的人身上 “你喜欢白念这事是真的假的?” 沈让愣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了,回答得字正腔圆的。 第26章 “哥,我跟她谈大半年了。” “早点分了。” 沈让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怎么你也不支持我?” 京越错愕地看了他一眼 “还以为你是审美有问题,看来你是脑子有问题。” “念念很好的,单纯又善良,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她?为什么?” “善良的是你。” 京越难得有耐心和他多扯几句。 “一个混会所酒吧的女人,不会喝酒,没有手段,你觉得可信吗。” “不过,你们俩真合适。” 一个没脑一个没心。 登对。 —— 下午两点,姜凝醒了。 看了病房的天花板很久,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恭喜你,还没有哦。” 林溯一边在旁边检查,一边吩咐护士给她换一瓶新的点滴。 “我怎么还不死?” 姜凝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昨晚他掐她脖子的场景。 她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晕过去前还开心的笑了几下。 林溯沉默了一下,抬眼示意让护士出去,随后开口 “阿凝,活着多好,什么死啊活的,别想那么多。” “我想死,你能帮我吗。” 姜凝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不可以。” 林溯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就当是为了我,你再活活。” 以京越的性格,她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要完蛋的就是他。 “我跟你不熟。” 林溯哑口无言。 姜凝是乖乖女,经常看不惯他们这些纨绔子弟的做派,除了小时候那点儿情谊以外,现在基本上没什么来往了。 “阿凝,京越这样的性格,你跟他硬碰硬讨不了好的,还不如多多服软。” “要我向他低头,除非我死。” “………” 林溯撇撇嘴,表示不劝了。 根本劝不动。 出去之前,他还特地吩咐护士把人看好。 京越过来的时候,特地在隔壁的病房换了一身衣服。 一进门,就看见姜凝在试图拽开手腕上的手环。 那是他亲自设计的手环,银制环状,用蓝钻镶嵌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名为蝴蝶吻。 昨晚他亲自给她戴上的。 ---------------------------------------- 第34章 男人誓言 “你要是敢摘下来,我不介意在你的脚踝上戴一个新的。” 他走进房间里。 沐浴过后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可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有链子的那种。” 他看她半晌,恶劣地开口补充。 姜凝停了手上的动作,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 她以为,这样就能隔绝与他的距离。 但下一秒,病床的另一边凹陷了下去,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环在她腰间,她的背后抵上坚硬的胸膛。 “京越,这里是医院!” “嗯。” 男人微凉的气息洒落在她肩颈,渐渐变得滚烫。 “不喜欢它吗?” 他的手落在她手腕上,指尖温柔抚摸着她的肌肤,以及那个手环。 “不。” 姜凝不喜欢。 她觉得这个东西像一种桎梏。 束缚她自由的桎梏,和脚镣没有区别。 她以为,京越会凶巴巴的说 “不喜欢也得喜欢” 可是,他说 “阿凝,喜欢它,好不好?” 喜欢它,也喜欢他。 他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姜凝僵硬着身子不说话。 她总觉得京越病得更严重了。 有时候温柔地和她说话,有时候又像个禽兽扑过来。 “京越,你病的挺严重的,看看医生吧。” 她试图好言相劝。 而男人圈着她腰的手又紧了些。 “相思病也算病的话,我认了。” “……” 他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情话了。 好恶心。 姜凝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他的手开始往她衣服里伸。 “京越!” 她咬唇,整张脸都涨红了,翻了个身,打掉了他的手。 这个人怎么什么时候都在想着那种事情。 京越轻轻扯开她病号服的一角。 那雪白的脖颈上满是青紫痕迹,锁骨那儿,还有个红色咬痕,视线往下,落在那包着绷带的圆润肩头上。 眸色微微一暗。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颈窝。 “对不起。” 姜凝听见他用微哑着的嗓音说这三个字。 “……” “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姜凝没有反应。 不会这样欺负她了么。 老实说,她不信。 余华老师说过,男人最爱发誓,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有区别。 更何况她招惹上的还是男人中的精神病。 姜凝住院的消息没瞒过姜家夫妇。 姜父来到医院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这个孽畜,是不是想把阿凝害死?我要把阿凝带回家!” 姜凝坐在病床上,指尖微微拽紧被单,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情况。 “可以。” 姜凝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他说可以? 真的假的? 她可以回家住了? 不用每天面对这个疯子了? “七天之后我来接她。” 京越的目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户,落向床上的那道纤细身影。 自然,也没错过她雀跃几秒又沉静下来的表情。 他垂眸,遮盖住其中翻涌的情绪。 或许沈让说的是对的。 他应该给她一些自由的空间。 “什么七天?七天不够,闺女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 姜妈妈不同意。 可京越的态度很强硬 “只有七天。” 七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一想到这么多天不能见她,他的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病房里,姜凝安安静静坐着,她把门口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七天。 她可以七天不用再看见京越。 她如释重负,轻轻呼出口气。 “咯吱——” 门开的声音落在耳边,抬眼,男人跨步走了进来。 “京——” 出口的话还没说完整,就被男人弯腰拥入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凉,抱着她时,又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呼吸里满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木香气,避不开躲不过。 ”阿凝,七天之后,我接你回家。” 说完,京越转身离开。 宽敞的走廊里,他的背影修长削瘦,徐徐日光洒落进来,却难以消除他身上那股冷寂如冰霜的气质。 影子随行,此消彼长,正如他和这个世界的距离,遥远不可及,落寞尽显。 ---------------------------------------- 第35章 旧时记忆 回到姜家的几个晚上,姜凝都做了同样的一个梦。 她梦见了第一次和京越见面的场景。 那年她五岁。 父亲和京叔叔谈合作,顺便把她也带了过去。 那时候,京家老宅的后院有好大一片的栀子花田。 正值春日,栀子花开,花香扑鼻,她在那儿玩的不亦乐乎。 一抬头,才看到有个哥哥在冷冷盯着她看。 京家的佣人姐姐说,他是京家的少爷,叫京越。 “京越哥哥好。” 她第一次见他,只觉得这个哥哥好帅气,但是看人眼神的好冷,像冰川,能把人冻住。 他看了她好久,一直不说话。 后面,姜凝要走的时候,他才开口 “亿彤姐姐,去拿些蜂蜜水来。” 于是乎,那片花田只剩下她和京越两个人。 那个时候京越才九岁,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就已经散着一股沉冷自持的气质。 他看着她的时候,问了这一句。 “你为什么摘我的花。” 她记不清自己回答了什么。 只想起来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京越握住了她的手腕,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时候她太小,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摇着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握着她的力道又大,姜凝挣不开,又哭又闹的,还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咬的很用力,还流血了。 谁知道他还是不松开。 “你哭什么,我在问你的名字。” 第27章 这是京越和她说的第三句话。 姜凝哭的更厉害了。 最后还是佣人姐姐回来了,京越才松开的手。 结果回家之后姜凝就烧了三天,把发生过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可是时隔这么多年,她居然把这件事情想起来了。 半夜,姜凝坐在床上,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打开,她的心口蔓延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自那次以后,父亲母亲就没让她再接触过京越。 这么多年也只有在一些宴会上见过他几次,而他表现得也十分正常。 直到她十八岁那年,京越突然找了过来,并且囚禁了她三天三夜。 这么久了,她一直以为京越是因为舞蹈才喜欢上她的。 现在看来,并不是。 也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已经对自己有想法了。 他一直等。 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在伺机猎捕早就看中的猎物。 他足够有耐心,也能藏的住野心,一直等到她十八岁。 想到这,姜凝打了个冷颤,手脚阵阵发软。 她连忙打开了床头的灯,那一点点昏黄的光亮起,她的心跳才稍稍缓和下来。 墙上的指针指向三点。 她蜷在床头,毫无睡意。 就这么撑着到了早上七点,姜凝起床了。 今天她和裴妙星约好了,要帮对方办画展。 也不知道妙星是抽了什么疯,一回国就嚷嚷着要办个人画展,把所有的作品都卖掉。 别人不清楚裴妙星的画技,姜凝还是清楚的。 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奇烂无比。 不过裴家家大业大的,也用不着她多有才华,多有才华最后也得回来继承家业,而裴妙星更是清楚自己的实力。 艺术没天赋,再努力也白搭。 所以她在法国进修那几年天天拉着外国友人斗地主打麻将,画技是一点没有长进。 办画展观观赏还好说,要说卖画,有点悬。 姜凝在心里为自己的好闺蜜捏了把汗。 画展的地点选在裴氏企业旗下的一间艺术馆内。 姜凝到的时候,裴妙星正在布置现场。 “黑咖。” 姜凝把带的咖啡放在桌上。 “宝宝你可太了解我了!” 裴妙星飞扑着跑过来,一边拿起黑咖喝一边吐槽 “昨晚太紧张了,我一晚上没睡,你说我今天要多久能把画卖完?” 裴妙星掰着手指头数数。 姜凝不好意思打破她的美好幻想,看了一眼地上那幅如鬼画符般的作品,挠了挠头 “为什么非要卖画,留着收藏不好吗。” “你不懂。” 裴妙星撇撇嘴,眼神开始闪躲 “我跟人打了个赌。” “内容是什么。” 裴妙星咽了咽口水,小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你别管,总之,一定要卖完,这事关我下半辈子的自由。” “神神秘秘的,什么呀。” 姜凝猜不透她心思。 两人简单的吃完了早餐,就开始干活。 艺术馆有两条走廊,分别连接着不同的场馆。 姜凝负责右侧的走廊,她需要把画一幅一幅地挂到墙上。 一直忙活到下午,临近开展时,她还在处理最后的一批画作。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男声 “阿凝。” ---------------------------------------- 第36章 再见韩羽 回过头一看,她的动作不由得顿住。 “韩羽?” 面前的容颜和记忆中的容颜相互重叠起来,姜凝有一瞬的晃神,诺诺出声 “好久不见…” 当年那件事之后,韩羽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最后被送出了国,从此音讯全无。 而现在出现在面前的人,样貌俊秀,衣冠楚楚,稚气早已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 “阿凝,你在想什么?” 休息室里,韩羽看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人 “不会是认不出我了吧。” 姜凝淡淡莞尔 “是有点。” 当时她自顾不暇,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思去关心他的情况。 现在看到人过的不错,她由衷得感到开心。 “你怎么会来这?” 姜凝笑着问他。 “我路过,看见妙星的名字,就进来看看,她还在那头忙着呢,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了。” 韩羽说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个首饰盒来。 “对了,我现在从事的是拍卖工作,这个呢,是我上个月在欧洲一个拍卖会上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就自留了,想着有机会拿给你,你看现在机会就来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镶满了钻石的手工链子。 “满天星?” 姜凝认出来了。 这是十七世纪y国皇室女王的首饰,价值连城。 她摇了摇头。 “太贵重了,我不收。” “你和我还这么见外,是把我当外人了吗。” 韩羽露出了些许受伤的神色。 姜凝垂眸,声音淡淡 “韩羽,不是这个原因,我结婚了,不方便。” “结婚?” 韩羽一下收敛了神色。 “是……” 小心翼翼地试探,得到肯定回复后,怔了几秒,笑着道 “也是也是,阿凝,你别想多,就当是,哥哥给妹妹的新婚礼物吧。” 韩羽一副势必要她收下的模样。 姜凝知道拒绝没用后就不说话了。 “阿凝,你现在还学舞吗?” 姜凝摇头。 “我也不学了。” 韩羽苦涩地笑了一声。 “当年,医生说我的膝盖不适合再做高强度的运动,否则会有截肢的风险。我拗不过父亲,只能放弃舞蹈。” 韩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转眼我们都长大了,物是人非。” 男人这一番话,勾起了姜凝内心深处最不想面对的回忆。 她吞了吞口水。 “对不起。” 她和韩羽从小在同一间舞蹈练习室练舞,经常同台演出,是除了家人以外,关系最亲密的人之一。 要不是当年京越闯进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成重伤,或许现在韩羽已经是舞蹈界一颗星光璀璨的巨星了。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造成这一切的又不是你,你也是受害者。” 韩羽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不说那些了。” 他边说边观察着她的神色,察觉到一抹幽怨从对方脸上划过,嘴角不自觉往上勾。 “阿凝,过几天我要在京北主持一场拍卖会,到时候你过来看看,喜欢什么直接开口。” 韩羽朝她发出邀请。 “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这种人很多的场所。” 姜凝摇摇头。 听到她的拒绝,韩羽黯然神伤,突然蹲了下身,握住她的手背。 “阿凝,你以前是那么喜欢舞台的一个人,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京越的错!” 姜凝皱了皱眉,一下就把手抽了出来。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开始起鸡皮疙瘩。 她勉强挤出个笑来 “你也说物是人非了,那是以前,我现在更喜欢平静一点的生活。” 休息室的灯光明晃晃的洒落在她头顶,纤细浓密如蝶翼般的睫羽轻轻扫下,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她安安静静坐着,眉眼间灵动依旧,可身上已然多了几分妩媚。 韩羽的视线从她的脸缓缓下移,当看见她脖颈上有个浅浅的红印时,眸色猛地一沉。 “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站起身,将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放在了桌上。 “你来或者不来,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好。” 随后,姜凝把人送到了门口,裴妙星才出现,还不忘借机敲诈一笔。 “来都来了,买几幅画再走呗?” 韩羽笑了笑,没拒绝 “也行。” 可当他看向墙上挂着的画时,笑容僵硬了几秒。 “额,其实我也没有收藏画作的习惯,不过,既然是妙星你画的,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 韩羽走的时候,带走了五幅画。 门口的司机等他已久,接过画,不明所以 “少爷,你这是去找谁了,怎么还能让你顺手带垃圾的,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闭嘴。” ---------------------------------------- 第37章 京越接她 艺术馆里,裴妙星看着手机银行上到账的金额,勾了勾唇角,用肩膀碰了碰身边发呆的人。 “喂,你们俩,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姜凝不懂她在说什么。 “人家可是特地过来找你的,他没说吗?” 第28章 姜凝皱眉,看着裴妙星,摇摇头 “没有。” 裴妙星愣了几秒,叹了口气。 “也是。” 以前韩羽喜欢姜凝这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姜凝自己不知道。 这也不能怪姜凝。 毕竟那个时候的姜凝一心都在舞蹈上,无心外界那些纷纷嚷嚷。 “没事凝宝,你不知道也是好事。” 裴妙星挽着她的手,回了休息室。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韩羽。” 裴妙星拿起桌上那张邀请函,左看右看,念叨着 “他这个人,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我总觉得他温柔的外表下,有一颗野兽一般的心。” 姜凝被她这一番话弄的摸不着头脑。 “真的吗?” 除了舞蹈上的事情,她很少关心对方生活上的事。 所以韩羽的人如何,姜凝也无法一口说定。 虽然不知道裴妙星的说法来自何处,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闺蜜。 “我也是一种感觉,也有可能我是想多了。” 裴妙星把邀请函递给她,问道 “去不去?” 姜凝接过,垂眸,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掌收紧,那张红色的邀请函在她的手里变成一团废纸,紧接着,落进脚下的垃圾桶里。 “不去。” 十八岁那个晚上经历的事情,她不愿意再记起。 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她也不想再见。 所以她和韩羽,最好的结局就是形同陌路。 — 画展开到晚上九点,来的人却寥寥无几。 姜凝和裴妙星蹲在门口的楼梯上,面面相觑。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没人来买我的画。” 裴妙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我的画很难看吗。” 她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 姜凝眨巴眨巴眼睛。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不忍心打击自己好闺蜜的心灵 “没事的,喵,是他们没有审美,不是你的问题。” 两人就这么干等着。 时钟慢悠悠晃到十点钟。 终于,在姜凝打了第十七个哈欠的时候,迎来了除韩羽以外的第一位顾客。 这人一看就是个大气的,到馆里看了几眼,就对着裴妙星一通乱夸,最后大手一挥,包揽下所有的作品。 裴妙星一边算钱一边和他聊的正欢。 姜凝则倚靠在柱子边,淡淡莞尔。 这人明明就是个托儿。 就那傻丫头看不出来。 “叮咚——” 手机里有新讯息。 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上面只有两个字 “出来。” 不用猜,都知道这短信出自于谁。 她垂眸,眉间的笑意淡了下去。 从医院回姜家到现在,已经满七天了,按照约定,京越今晚是要来接她的。 她摘下围裙,和裴妙星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到门口,那儿果然停着辆宾利。 她敛下心思,一步一步朝那儿走去。 车门打开,冷气迎面而来,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目光落了过来。 此刻,他正坐在后座最中间的位置上,眉头轻挑,紧紧盯着她的眸子透露出一丝危险韵味,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充满压迫感和侵略感的眼神看得姜凝浑身一凉。 她上了车,即便是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衣袖依旧是能在不经意间擦碰到他的手臂。 紧实坚硬的触感,暗示着衣服下的身躯健硕至极。 他好像常年健身。 凝园里有一间很大的健身房。 听陆柯说,他不来烦她的时候,就住在健身房里。 这么想着时,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阿——” 惊呼刚落,她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京越,你疯了吗?” 刚刚坐着的座椅是软的,可她现在坐着的“椅子”,很硬,硌得慌。 姜凝推了他一把。 可男人不为所动,他抬手把她的头发剥到脑后去,露出了纤细雪白的脖颈。 那儿还留了几个印记,粉粉的。 他轻笑出声,眼尾勾起的那抹淡淡的红加深了。 “还没消么。” 他说着说着,俯身,微凉的唇又盖在了那个草莓印上。 “走开。” 姜凝咬着唇羞愧极了。 这车是没挡板的。 后座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前面开车的人眼里。 可开车的陆柯显然比她还尴尬。 “阿凝小姐,你当我死人,我看不见,我是瞎的。” 姜凝瞪了他一眼。 可她怎么推,都推不开面前的人。 直到他又在她脖颈上留下个更深的印子,才满意起身。 “死王八蛋。” 姜凝气不过,狠狠捶了他一下。 她的动作幅度大了些,身体往下滑了一寸。 “嗯。” 京越抬眸,微醺中的男人显然比清醒的时候更难压抑住自己的欲望。 那双幽深至极的眼眸已然被情绪染红。 他扶着她的腰,温热的掌心落在她小腹那,想格挡住什么,嗓音暗哑着 “宝宝别动。” 姜凝身子僵硬了几秒。 “你喝酒了?” 车内燃着麝香,遮盖了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味。 如今靠的近,她才闻到了时隐时现的酒味。 “喝了一点。” 陆柯撇撇嘴。 哪里是一点。 “不止啊,先生,你刚刚喝了十几瓶威士忌呢。” “多嘴。” 陆柯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不敢再说话。 “你喝酒干嘛?” 姜凝讨厌酒味。 下意识地就想着逃开。 “想你。” 喝了酒的人没平时那么冷漠。 身上那股森冷劲儿散去不少,抱着她时,语气软和的不像样。 “不喝睡不着。” 她不在的时候,京越整晚整晚的失眠,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姜凝抿了抿粉唇,果断转移话题 “谢谢。” 一码归一码。 他刚刚让人买走了妙星的画,也算是帮她的忙。 正好京越现在喝醉了,要过分补偿的时候她还可以拒绝。 京越没说话。 因为那些画不是他派人去买的。 他想这么做的时候,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怀里的人儿身上 不过她不知道,他岂不是可以…… “你怎么谢?” “你想怎样?” “帮我煮个醒酒汤,好不好?” ---------------------------------------- 第38章 你在滴水 凝园,厨房里。 姜凝正在姜妈妈的指导下煮醒酒汤。 “人参,陈皮,绿豆,菊花……” 一大堆材料放下去,等二十分钟,汤好了。 端出去时,京越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衬衣领口大开着,露出了性感的锁骨。 视线往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线条清晰的腹肌。 姜凝脑袋一热,连忙移开视线。 把汤递给他之前,她俯身,盯着他看了许久。 “京越,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 “四年前。” 她俯身,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冷白的皮肤上染了酡红,褪去几分清冷,醉眸朦胧,覆盖着层水雾,深邃眼尾勾着靡迷绮丽的红。 他应该是醉了。 姜凝信了他这句话。 转身时,却没看见他薄唇勾起的一抹笑意。 京越是醉了。 但他还没醉的那么厉害。 所以这个问题,他撒谎了。 京越垂眸,胃里的酒液翻涌,他的意识更加模糊。 他不会告诉她,他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像个小偷一样阴暗地喜欢了她八年。 他要让这个秘密,永远地烂在自己心里。 洗完澡的姜凝,看着醉成一坨烂泥在沙发上起不来的男人犯难。 犹豫了片刻,她下楼,拿了好几瓶冰水上来,倒进盆里,用毛巾沾湿,嘴巴不忘念叨着 “贱男人,冰死你。” 她拿着毛巾靠近沙发上的人,打算给他简单的擦拭几下。 可走近了,才发现他已经把衬衣纽扣解开了。 大片大片的肌肤映入眼底。 结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明显,毛巾上的水珠滴落,刚好落在已经结痂的粉色伤口上,顺着腹肌纹路滑落,隐入那块黑色皮带下。 水滴是冰冷的,却浇不灭男人心里涌起的暗色火焰。 他懒懒掀眸,瞧见了红着脸的人儿,勾唇一笑,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29章 “阿凝,是你在滴水么。” “神经病。” 姜凝的脸爆红,扯了好几遍没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那个毛巾还被他抢了过去。 紧接着,他抓着她的手,撑开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上。 她的手指被他抓着,一路滑落,从他的胸膛,到腹肌,每一块凸起的肌肉纹路,都沾染上她的温度。 “喜欢吗。” 他说话时,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尽显蛊惑。 “才不喜欢。” 他是醉的。 可她还清醒着。 指尖下的温度,滚烫滚烫的,灼得她耳朵都红了。 “京越,你喝醉了,别耍酒疯。” 气氛不知道何时开始变得暧昧,焦灼。 她如坐针毡。 “我没醉呢,凝凝。” 偏偏他还不肯放过她。 她的手被他按到了皮带的金属扣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京越观察着她的反应,薄唇勾着,出口的话语却是淡漠而不容反抗的 “解开。” 姜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没有动作。 “你是不是见了韩羽。” “……” 她抽回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问 “你监视我?” “是。” 京越没有否认。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回了他的信息。” 在浴室里,姜凝确实收到了韩羽的消息,是简单的一句晚安。 她回了个表情包。 “……” 姜凝咬唇,冷冷地盯着他看。 “你好恶心!” 他居然在她的手机里装监视器! “恶心么?” 京越冷笑。 他将人抓到面前,指尖稍稍用力就扯开了她睡裙衣带。 “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留下的痕迹,我恶心,那你算什么。” 姜凝抱着胳膊发抖,冷气一点一点爬上脊背,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可男人丝毫没有怜惜她。 他冷着脸,眯了眯眸子,薄唇吐出的话无情冷漠。 “对我只会哭,对他就笑?” 他已经是忍着不去计较了。 下午,她对着韩羽笑得那么开心。 他已经嫉妒得快发狂了。 没想到,她还加上了韩羽微信,两人刚刚还互道晚安。 他的微信至今还在她的黑名单里头呢。 “姜凝,你怎么敢的?” 他的掌心掐住她的腰,语气越发的狠厉。 “你对他还有情,是不是?” 若是,若是她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这件事,他咬咬牙就忍了。 可她依旧是让自己失望了。 在她回信息的那一瞬间,他的酒就醒了。 京越摁着她,单手将她的双臂困在她背后。 姜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吓到了,对上他阴恻恻的眸光,咬牙呜咽 “对,对,我就喜欢他,不喜欢你,韩羽温柔,你除了暴力对我,你还会干……唔…” 后面的话,姜凝没有说完。 他的吻强硬而蛮横地落了下来。 “他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喜欢?姜凝,你有没有心的。” “啊——” 气还没有喘匀,她的脸就重重的抵在他腹肌上。 落在她后脖颈的力道大到出奇,压根不许她反抗。 男人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脸颊,耳垂,脖颈。 她的下巴再往下一寸,就能抵上那暗色的金属扣。 强烈的男性气息在一瞬间涌来,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住。 “不想他死,就给我乖乖听话。” 前半夜,姜凝一直哭。 后半夜,她向他求饶了。 “求你了,不要这样,我删了他,我删了他好不好?” 姜凝所有的骄傲,自尊,都在他强硬的动作下化成了泡沫。 她在他这儿,从来就没有反抗和自由的权利。 而处于失控状态下的男人并不比她好受。 无数处的尝试,都因为她的哭声和挣扎而停了下来。 “姜凝,不要再去见他。” 他抱着她进了卧室,一点一点将留在她皮肤上的痕迹清洗干净。 姜凝浑身无力地躺在他怀里,像朵失水过多的蔫花。 “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九岁。” 京越吻了吻她的眉角。 “我九岁就喜欢你,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你抢走。” “不要想着逃离,也不要再想着他,姜凝,你斗不过我的,乖乖听话。” 他将心里的想法一一述说。 也许她会觉得他阴暗,小人,可怕。 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无人能代替。 他给她穿好了新的睡裙,把人抱到了早就换好新床单的床上。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在等你什么。” “我在等你的心甘情愿,别再让我失望了。” ---------------------------------------- 第39章 上火喝茶 午后的日光透过纱帘,徐徐落入屋内,铺设了一地金光。 姜凝缓缓醒来,睁开眼睛的一瞬,身上的痛感清晰而剧烈地传来。 肩,手,小腹,腿,甚至是脸颊,没有哪一处是不酸痛的。 她记得,昨晚昏睡过去之前,京越贴着她耳边说了一句 “阿凝,只要你听话,我们之间的约定还有效。” 她阖眸,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隐入青丝间。 有效不有效的,还重要吗。 他是不突破最后一步。 可他在她身上做的每一件事,都和做*没有区别。 姜凝甚至觉得,是不是和他做了会更好。 起码他得到满足之后,就不会再变着法的折磨自己了。 她起床,脚趾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身子便不受控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姜凝撑着起身,浑身的酸软不适让她不自觉发出闷哼。 眨眼间,面前多了双笔直的长腿。 她抬头,目光一下映入他深沉暗黑的眸底。 男人大概是刚从书房里出来,修长如玉的指尖中央还夹了根烟。 那落在她身上的眸色,一点一点都变暗,同时,他拿着烟的手背到了身后。 她不喜欢烟味。 京越在她面前,能不抽就不抽,除非特殊时候。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将她的神态,动作尽收入眼。 她身上那件白色睡裙及膝,暴露在视线之内的小腿是如雪一般的白。 上面布满了粉红色的印记,一直延伸至脚踝,斑斑点点,如同雪地里的梅花,很美,极具诱惑。 只一眼,他用一晚上平复的欲念便卷土重来,顷刻间将他隐忍克制的情绪燃烧殆尽。 香烟燃到尽头,滚烫的灰烬落在掌心。 他移开视线,下一秒转身离开,没有回书房,而是去了次卧的浴室。 姜凝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蹙眉。 她没想太多,起身进了厕所。 镜子里的人,满身都是草莓印记,青的红的,十分刺眼。 她垂眸,心口堵得慌,暗骂了句京越禽兽。 这一整天,京越破天荒地没有来找她。 陆柯说,他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她想出门,见朋友,或者是回家,都可以。 “但阿凝小姐,先生有要求,你不能见韩羽,也不能和他有来往。” 她微愣,点了点头。 看来,每次被他狠狠蹂躏之后,总能换来一些他允许限度范围内的自由。 呵。 姜凝阖眸,苦笑。 她的身体能换来这点自由,也算是不亏。 “那我明天要回家一趟。” 陆柯答应了下来 “好的。” —— 半夜 书房 京越坐在办公桌前,毫无睡意。 桌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昏暗的房间里,他单手撑着额角,清隽绝伦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冷酷而又充满了禁欲气息。 然而,下一秒。 一抹液体从他鼻间缓缓流下。 他蹙眉,抬手一擦,借着手上那点儿火光,看清颜色之后,愣了几秒,薄唇勾了个不深不浅的弧度。 他这是…流鼻血了? 他不由得冷嗤一声。 “先生!” 陆柯进行汇报工作,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连忙将抽纸递给他 “先生,刚刚路过阿凝小姐的房间,她好像还没有休息,要不要告诉她?” 京越擦鼻子的动作略显狼狈。 听见这句,他一顿,抬眼冷冷扫过去 “滚。” “好滴。” 陆柯乖乖照做。 “等一下。” 要出门的时候,京越又喊住了他 第30章 “她这么晚不睡,在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看表情应该挺开心的。” 京越的脸色微微沉了。 明天她要回家。 他是知道的。 只是,她要离开他,就那么高兴么? 陆柯没发现他的情绪变化,开口道 “先生,你这一看就是火气太重了,听说广府那边有种饮料能下火,叫凉茶,先生,我刚好知道有一家效果不错的凉茶店,要不要去给你买一杯?” “不需要。” 京越义正言辞地拒绝。 第二日,去京氏之前,京越的车停在了陆柯口中所说的那家效果不错的凉茶店门前。 店主一听来意,立马从暖壶里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他。 “先森!嚯介个,特别滴有效锅!” “……” 京越看着纸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微微眯了眯眼睛,抬眸扫了一眼店主 “你能说普通话吗。” “唉呀,窝嗦得就系普通话啦,靓仔。” ---------------------------------------- 第40章 「妙衍——掌心软腰」 半月湾 姜凝刚回到姜家,就让管家将自己珍藏的一套花梨木椅子拿出来,给韩羽送过去。 当是之前收了他那条满天星的回礼。 走过长廊,到了大厅。 “阿凝?” 姜妈妈从楼上走下来,看见自家闺女站在客厅里,一脸惊讶。 “你回来了?” “嗯。” 姜凝对妈妈露出个笑容。 她下意识地把拉了拉脖子上的丝巾,遮挡住上面的痕迹。 面对母亲担心的询问,她莞尔间一笔带过,转头问起裴妙星的情况。 听说,沈家和裴家最近在为解除婚约一事闹得不可开交。 “妙星的心情怎么样了?裴叔叔有劝她同意吗?” 今天她没联系上裴妙星。 她估计这丫头是躲到哪儿偷偷难过去了。 “这次啊,是沈家不同意解除婚约。” 姜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听说有个男生在追求妙星,条件还很不错的,比沈让那孩子好多了。” “那男生好像姓傅,叫什么我就忘了。” 姜凝呼吸微顿。 “傅聿衍?” “对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姜凝没回答,垂眼,像是自言自语 “是比沈让好不少。” 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傅聿衍是德亚集团的总裁,中德混血儿,曾经救过裴妙星一次。 传闻这人在欧洲权势极盛,只手遮天,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等等,之前妙星说在德国有朋友,是指傅聿衍? 所以说,她之前能逃去德国,全仰仗他? 想到这,姜凝呼吸停顿了几秒,不由得担心起裴妙星的处境。 她知道,肯定是这丫头跟傅聿衍做交易了。 否则傅聿衍没理由帮她。 于是乎,她开始炮轰裴妙星的手机,电话,短信,一通狂轰乱炸之下,最终得到了回复。 “阿凝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没事的,什么傅聿衍,你听谁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回信息的时候,裴妙星在巴黎的一间酒吧里。 手上还挽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帅哥,回完信息,她挑了挑小帅哥的下巴 “弟弟,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帅哥回的是标准法语。 听不懂。 但是没关系。 裴妙星招了招手,让调酒师上了杯新的酒,递给他,道 “来,喝一杯。” 说是给小帅哥的酒,但是裴妙星端着酒杯,转移了个方向,对着不远处沙发区那边坐着的那道颀长身影,挑衅一笑。 傅聿衍就坐在软质沙发上,夹烟的手搭出来,一点猩红闪烁明灭,衬得那白皙细长的指骨愈发冷感消沉。 他的对面,合作伙伴正在喋喋不休说着合同的事情。 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幽冷的目光徐徐落在吧台边那道娇软身影上。 在她朝他笑的时候,傅聿衍眼神一暗,深蓝色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 下一秒,他起身朝她走过去。 “诺亚,生意还谈不谈了,你去哪里?” “不谈了。” 裴妙星看着他走过来。 深邃感十足的眉眼之间透着冷意,周身气场凌厉,且极有压迫感。 她立马放下酒杯,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几步,手腕就被微凉的掌心捏住,紧接着,整个人倒转过来,小腹抵到了男人的肩上。 “救命啊,强抢民女啦!!!” 裴妙星放声大叫。 然而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很快将她的喊叫声吞吃干净。 傅聿衍扛着她,一路往外,直到走回车边。 他暴力拉开车门,把人丢到后座椅子上,随后上车,见她准备从另一个车门逃跑,冷笑一声,将人拉了回来。 “你跑什么?” 他俯身,微凉的手掌扣住她的细腰。 裴妙星还在不安分的扭动,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傅聿衍喉结滚动两下,嗓音渐渐暗哑,目光渐渐落在她纤细的腰上,往下,那儿如蜜桃般,上翘的弧度很完美。 “还动?”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轻微的痛意,侵扰着裴妙星的神经。 充满暗示性的动作,让她不经意间想到昨晚。 她不听话时,他便是这样打她的。 混蛋。 “你混蛋。” 她咬唇骂他。 “我还混蛋?” 傅聿衍起身,从车上的冰箱里拿出一瓶高难度的白酒,手指一挑,将盖子拨开。 瞬间,狭隘的空间里酒味馥郁。 “不是很喜欢喝吗?” 他锁了车门,看她四下窜逃无门的样子,勾唇冷笑。 “我陪你喝。” “我才不要!” 裴妙星打掉他递过来的玻璃酒杯。 原本今晚傅聿衍要谈一个很重要的生意,谈成之后,获利金额巨大。 她只是气不过他的出尔反尔,才对他挑衅一番的。 没想到这死男人放着钞票不要,过来逮她。 “呵。” 傅聿衍丢掉仅剩的那个玻璃酒杯,双手摁住她不断乱动的双膝。 “由不得你。” 话落,他仰头,直接对着酒瓶喝了一口酒。 在裴妙星惊慌失措的眼神下,俯身吻了过去。 高浓度的白酒不像长岛冰茶那般润口,入喉辛辣刺激,不断灼烧着她的舌头,口腔。 待到她全部喝下,男人起身,再次喝了一口酒,又俯身去吻她。 “不要,我不要了!” 裴妙星哭着挣扎,酒液从唇瓣溢出来,缓缓滴下,在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掌心下,她的腰,又软又细。 傅聿衍握着酒瓶的修长指尖开始松动。 “王八蛋你要干什么!” 他将酒瓶放在脚边,抬手扯掉领带,无视了她的哭骂。 再次俯身,吻住她粉嫩红肿的唇瓣 “*你” * 许久之后,狭隘的车内除了酒味,多出一道难言的气味。 “还哭。” 那躺在座椅上软趴趴的人儿哭个不停,身上的裙子早就被扯烂了。 暴露在视线内肌肤粉粉的,有些地方还留着清晰的红印。 刚刚才欢愉过的男人,眸色瞬间暗了。 他脱了衬衣,帮她穿上,顺便擦掉了她的眼泪。 “才两次,就哭成这样?” “你滚!我不要看见你!” 在这事上,傅聿衍是极为强硬的。 可之前每次都会多少顾着她感受,今天在这种地方,她又惊又怕的,眼泪都要流干了,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你说把画卖完了就放我走的,你说话不算话!傅聿衍,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她想到这个,更加生气,抬手狠狠打了他几下。 男人没躲,等她停手了,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浅淡 “怎么这么天真,你那些作品除了我,谁会买?” 裴妙星睁圆了眼睛看他,粉唇喏喏 “傅聿衍,你什么意思?” 傅聿衍擦了擦她唇角晕开的唇膏痕迹 “裴喵喵,你还不明白?” 不多时,在车边等待的保镖们听到了车里传出来的哭声骂声,交杂在一起,久久不停。 到最后,哭声没了,骂声也停了。 傅聿衍掐着怀里娇娇的细腰,狠狠吻了下去 他唇边勾着笑,眼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愉悦与占有欲 “骂这么凶?我真是小瞧你了。” “你的画我要,你的人,我也要。” 第31章 ---------------------------------------- 第41章 缠绵悱恻 京北 姜凝吃过了晚饭,准备回凝园。 临走前,管家过来找她 “小姐,韩先生不肯收,又把东西退了回来,他说……” “说什么?” 姜凝看着原封不动回到自己手上的那把古董椅子,皱了皱眉。 “说让你加回他的联系方式。” “知道了,我走了。” 姜凝随口应了一声,便坐上了车。 打开手机,微信那儿果然弹出了一条新的好友验证。 她看了两眼,直接点了拒绝。 车子一路往凝园开去,途中经过京氏,姜凝往窗外看了一眼,竟看到了京越的车子停在一间凉茶店门口。 “凉茶?” 她眨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哎?” 陆柯开着车,很是惊奇,自言自语道 “先生怎么自己过来喝了,不是说没有效果么?” 对上姜凝疑惑的眼神,才解释道 “先生最近一直流鼻血,可能是上火严重。” 上火严重? 姜凝微微拧眉,忽然想到了什么,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连隐在黑发间的耳尖都没能幸免。 “咳——” 她收回视线,下意识地远离窗边,不想被男人看见。 “阿凝小姐,要不要等先生一起回去?” “不用。” 刚回到凝园,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车内没放雨伞,车库离大门有段距离,陆柯连忙跑回房子里拿伞,出来接人的时候,发现姜凝已经自己跑了回来。 “小姐,你怎么不等我?淋了雨会着凉的。” 陆柯有些懊恼。 “没事,我去洗个热水澡。” 姜凝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水珠,满不在意。 十一月,京北的天气已经转冷,加上下雨,气温更低。 虽然只是淋了一些雨,但进门的时候,她还是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她回到房间,在浴缸里放满热水后,随即躺下。 热气熏腾,身上的冷意渐渐消散,她慢悠悠地用指尖撩拨着水珠,思绪开始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嘈杂声。 她猛地惊醒,开始起身,穿衣服。 “咔哒——” 浴室门开的声音落进耳边,她披浴巾的动作一顿,转头,刚好对上男人幽深晦涩的眼神。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清脆响声。 他也淋了雨,额前短发沾着雨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落。 进门的时候,他身上的马甲敞开着,白色衬衣纽扣已经解开了不少颗,现在,那线条明朗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之中,同时,也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雨,还在不停的下。 水珠,流过他瘦削性感的薄唇,滴在喉结下,再往下,缓缓流向紧实饱满的肌肉,最终隐入腰间。 姜凝低着头,不再看他。 “回来了?” 京越解衬衣纽扣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停住。 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缓慢游移。 刚沐浴过的人儿,浑身散着一股水汽,小脸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的粉。 她手腕上那蝴蝶银环栩栩如生,衬得肌肤更细更白。 或是以最脆弱的模样示人,此刻,她的神态娇媚媚的,嗓音也软的厉害 “京越,你能不能先出去?” 他上楼的速度很快,快到让她来不及穿上睡裙。 现在只围着一层薄薄的浴巾,根本遮掩不了什么。 姜凝瑟缩着的动作,反而让男人更加看清了她的所有。 纤细蜂腰,雪白长腿,以及那遮掩着依旧能看出饱满形状的酥胸,那儿还有着一圈红艳艳的吮痕。 京越垂眼,呼吸深浅不一,喝了两天凉茶压下的气血顿时翻涌得更加厉害。 他走过去,将她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没有出浴室,而是将人放在了洗手台上,随后蹲下身,从柜子里翻出风筒。 姜凝很不安,她刚想要离开,他的手便落到她腰上。 暗哑的嗓音里隐着一层不容抵抗的意味。 “吹干了再走。” 他暗淡的目光落在她额头,肩膀,手臂,却唯独不落在她眉眼之间。 他半倚着洗漱台,掌心撑在她身旁,热风吹动,有一簇干了的发丝不经意间拂过他的下巴。 抬眸间,他看见她投来的怯生生的一眼。 那一刻,男人压抑已久的理智瞬间崩塌。 “哐当——” 吹风机的开关复位。 他低头时,姜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可侧头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微凉的唇瓣擦过她的唇角,呼吸在一瞬间就有了交缠,异样的酥麻瞬间蔓延而开。 暧昧的气氛掺杂在空气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酵。 “京——” 她低头躲着,却还是没躲掉他来势汹汹的吻。 - “怎么这么烫?” 怀里的人,温度高的离谱。 京越终究是察觉了异样,连忙松开了她。 她软绵绵地靠在他臂膀上,眼皮耷拉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京越把人抱到床上,叫了医生之后,喊来陆柯,问起今天发生的事。 “姜…姜小姐淋了一点儿雨…” 陆柯站在房间门口,诚惶诚恐。 得知姜凝淋雨之后,京越的脸色瞬间沉了。 “连个人都照顾不好,不如去非洲锻炼锻炼。” “先生,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陆柯双腿一抖,直接跪下。 京越冷冷扫了他一眼,薄唇吐出几个字 “下不为例。” “好的,先生,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医生过来检查之后,说是受寒引起的高烧。 休息几天就能好起来。 听到这,京越的脸色稍微没那么难看。 医生要走的时候,陆柯还问了一句 “医生,先生这段时间一直流鼻血,你要不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需不需要开药?” 说着说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鼻间又开始往下流猩红色的液体。 “你看你看,又来了!” 陆柯扯住医生的胳膊。 “陆柯。” 京越抬眸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拿起纸巾擦掉血液,冷冷开口 “你是不是真的想去非洲?” “不想!”陆柯惊恐 “那就闭嘴。” ---------------------------------------- 第42章 海岛游玩 三天后,飞机落地。 姜凝双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抬头,海风迎面吹来。 眼前,几间草屋搭建在海滩之上,放眼看,海天一色,一望无际的蓝。 这场景,让她想起了吃鸡战场的海岛地图。 京越正静静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好看的眉角轻挑了几下。 “这是哪里?” “马尔代夫。” 仔细的说,是京家在马尔代夫附近所买下的一座小海岛,景色很美,适合度假。 姜凝:“……” 她记得,自己不过是睡了一场午觉,醒来就到这里了。 马尔代夫? “来这儿干嘛?” 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完全摸不透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句熟悉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阿凝!” 声音越来越近,传入她的耳中。 她的头还没有扭过去,人就已经扑到了面前。 “阿凝~~想我了没?” 裴妙星将她抱了个满怀。 两人许久未见,站在一起叙旧,回过头时,身后已经没有了京越的身影。 “他说让我们过来一起玩,可能是想让你开心点儿吧。” 裴妙星在三天之前收到京越的信息。 当时她还在法国参加画展,为了好姐妹,她直接就飞了过来。 “你们?” 姜凝微微一愣。 “还……”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迎面就走来了一行人。 毫不意外,全是京圈那几位公子哥。 其中,还有个眼熟的女人——白念。 她走在最后,抱着沈让的胳膊,几乎是要贴在他身上,两人手里拿着一杯冰沙,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起来。 场面十分的辣眼睛。 她瞬间察觉到裴妙星的身体僵硬起来。 “星星?” 裴妙星移开视线,对着她笑了笑 “我没事!婚约已经解除了!” 刚开始,沈家不同意解除婚约,毕竟两家关系很好,结成亲家也是双方乐见其成的。 可没想到沈让的态度很坚决,甚至不惜以绝食来对抗这场婚约。 第32章 最后,沈家没办法,只能同意解除。 姜凝抿了抿粉唇。 她没想到戳穿白念的真面目之后,沈让还跟她在一起。 看来,这两人是真爱啊。 “裴小姐。” 几人擦肩而过时,白念忽然喊住了裴妙星。 似炫耀般,搂着沈让的胳膊晃了晃。 “过几日我和让哥的订婚宴,你来不来?” 炫耀,妥妥的炫耀。 姜凝脸色微微沉了,走上前要发作,却被裴妙星拉住。 “别跟她计较。” 她轻飘飘的语气,引来了沈让的侧目。 男人轻嗤一声 “裴小姐可忙着呢,哪有时间。” “沈……” “没必要。” 裴妙星再一次拉住了姜凝,转身往海湾处走去,嘿嘿一笑道 “嘿嘿嘿不要管这两个人了我们下水玩吧好凉快呀。” 两人换了泳衣,戴着泳圈跳进海里闹腾起来。 沈让看着裴妙星无所谓的样子,神色微微冷了。 海边别墅,二楼,窗前 京越正姿态矜贵地倚靠在沙发椅上,指尖中央夹着根烟,单手拿着打火机,焰火闪动,白色烟雾缭绕于他清贵俊逸的容颜上,透着一层朦胧神秘的美感。 他的视线不自觉被海边那道正在玩耍的身影所吸引。 嫩黄色的泳衣,衬得她皮肤更白,入眼,如雪一般。 此时此刻,她玩的很开心,明媚的小脸上盛放着雨后清泉般的笑意,灵动而美好。 这样的笑容是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的。 他记得姜凝以前就是个很爱笑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她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可自从他强行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之后,她再也不笑了。 她在他的面前,总是有流不完的眼泪。 滚烫的烟灰徐徐落下,他垂眸,掩住其中的落寞与不甘。 心尖那儿,好似针扎一般,刺痛难忍。 陆柯推门进来 “先生,晚会差不多开始了。” “嗯。” 沙滩边,已经摆了好几个烧烤炉。 一群人围在那儿,有说有笑。 姜凝和裴妙星玩累了,选择到远离人群的沙滩椅上躺着。 一天玩闹下来,裴妙星这会安静了不少。 姜凝看得出来,她看向人群那边时,视线总会在沈让身上停留两秒。 随后,又阖眸,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 裴妙星是难过的。 姜凝能察觉出来,她也开始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两人各躺一个椅子,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都没有说话。 悲伤的气氛无声蔓延。 林溯烤好了肉,连忙端了两盘过来。 “肉来咯,玩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吃点东西。” 走进伞下,林溯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股低气压来自于裴妙星。 回头一看,沈让和白念正贴在一起,说说笑笑,很是甜蜜。 他默默闭上嘴,放下东西,转身走了。 —— 法国巴黎 傅聿衍开完会回来,别墅里已然没有了那道娇软身影。 房间里,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以及一股似有若无的糜靡之气。 地毯上散落着一些衣服碎片,预示着昨晚这里的情况有多么激烈。 往里走,那张黑色大床上,正散乱摆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道具。 床头有一个信封,他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两句话,以及一张钞票。 “王八蛋,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只值100块,你就知足吧!” “姑奶奶走咯。” 文字的后面紧接着一个笑脸表情。(^_-)☆ 傅聿衍冷笑,抬手扯了扯领带,一股燥热从下往下蔓延至全身。 他随意拿起个粉色铃铛,薄唇勾了勾,深蓝眼眸划过一丝暗色微光。 边往外走,边将那个粉色铃铛颈链放入口袋,嗓音暗哑至极 “luis,她去哪里了?” ---------------------------------------- 第43章 真是饿了 夜色暗涌,海风吹拂。 京越踩着阶梯而下,冷淡的目光在围在篝火中的人群上停顿两秒,随即朝沙滩椅那边走去。 “京先生,我刚烤好的牛肉串,要不要吃?” 白念端着一盘肉串出现在他面前。 “谢谢,不需要。” 他扫了一眼,直接拒绝。 “哐当——” 突然,一颗粉色水晶流苏耳环掉在京越的脚边。 “对不起,我…它突然就松开了。” 白念撩了撩耳边碎发,低垂着眉眼,说话的间隙,脸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京越目光下敛,长睫毛扫下,幽暗的眼神从地上的耳环落到面前的女人身上。 他冷笑一声,薄唇上扬,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手抖就去精神科。” 说完这句,他抬腿,毫不怜惜地从粉色耳环上辇过去。 瞬间,水晶碎裂一地。 白念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抓着肉串的指尖不断发颤。 刚刚若是她没看错,男人那落过来的眼神,满带杀意。 篝火晚会进行到最后时,空旷的场地上响起一阵舒缓优雅的音乐声。 沈让和白念在这音乐声中翩翩起舞,跳了一首华尔兹。 一曲闭,两人还没舍得分开,又随着音乐声跳起了探戈。 场面一致火爆到尖叫声连连。 林溯拿了杯威士忌过去长椅那边找京越几人。 “沈让这是怎么了?” 看着在篝火边不断跳舞的男人,林溯微微皱眉。 “我都怀疑,是不是白念给他下了什么药?一整天老干些恶心人的事情,真受不了他。” 这两人粘腻一天了,把他恶心的连最爱的羊肉串都没吃几口。 林溯一口喝完了酒,目光落在裴妙星身上。 “妙星,这曲子不错,要不要和我跳一首?” 他向裴妙星伸手。 躺在沙发椅上的人,犹豫了一秒,摘了墨镜,起身笑意吟吟道 “好啊。” 沙滩上,裴妙星和林溯随着音乐声起舞。 他们并没有按照既定的舞曲来跳舞,而是自由发挥,但两人之间的配合却异常默契。 在这宁静的夜晚里,他们仿佛忘却了一切烦恼,沉浸于舞蹈之中。 此时,海滩边,只有寥寥数盏太阳能照明路灯点缀其间。 而恰好有一盏灯的光芒正好洒在了两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蓝光之下。 那柔和的光线映照出两人翩翩起舞的身影,所有人的视线落过来,暗暗道了声般配。 “谢谢你啊~” 海风轻轻吹拂,柔和了两人的眉眼。 林溯牵着她的手,看着她不停的转圈圈,轻笑一声。 “谢什么?” “明知故问可就不好了,林医生。 裴妙星俏皮地朝他眨眼,话语中,意有所指。 “那我们做戏就要做全套了。” 林溯忽然将她拉近。 两人的距离不断接近,在即将抱上时,林溯转身,将她扶稳的同时,遮挡了从篝火边投来的道道视线。 他的手落在她腰上,下一秒,掌心收拢,握成拳头。 “冒犯了。” 他说着,又做了个将她揽入怀里的动作。 海滩上,音乐声突然停了下来。 “他喜欢妙星么?” 从姜凝这个角度看,两人是真的抱在了一起。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她想知道。 围绕在篝火边的所有人,都想知道。 从林溯和裴妙星跳舞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视线就从沈让白念身上移开了。 现在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人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沈让更是脸色沉着,一言不发。 沙滩椅上,京越修长的指尖如白玉般,虚扶着额角,听见女孩的疑问,薄唇轻勾,不紧不慢地回答 “不太可能。” 林溯这个人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还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的上心过。 现在就单纯吃饱了没事干,想气沈让罢了。 事实证明,沈让受不得激。 他直接撇开了白念,朝两人冲了过去。 “嘭——” 蓄满力的一拳,朝着林溯的面门就去了。 “林溯,你他娘的,你什么时候有的心思?你可是我兄弟!” 林溯显然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大的力气,他恍惚着退后几步,嘴里一股铁屑味瞬间炸开。 “tui—” 他吐掉了嘴里的血液,看向沈让,道 “你疯了?这么大的力气,你想把我打死吗?” “我打死你又怎样?” 第33章 话落,沈让揪住他的衣领,骂道 “朋友妻不可欺,你知不知道,林溯,你要不要脸,裴妙星可是我的未婚妻。” 愤怒,嫉妒在一瞬间侵占了沈让的理智。 “你他妈的说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林溯冷眼看着,笑了一声 “对,我喜欢她。” “嘭——” 再一拳,落到林溯脸上。 “林溯你真是好样的。”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迅速,在场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包括裴妙星。 她跑着上前,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溯推到身后。 “沈让,你还活在梦里吗,裴沈两家的婚约早就取消了,再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你管得了我喜不喜欢她?” 挨了两拳,林溯已经开始不冷静了。 他扯开了领带,推开沈让,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我看你真是饿了,白念那样的人你都吃的下去。” 沈让两眼发红,又扑了上去,挥拳的两下被林溯躲掉。 “沈让,你差不多得了。” 眼见着人还在发疯,林溯只能狠狠挥了一拳过去 “你发什么疯,你自己辜负了妙星,还不许别人喜欢她吗?” 两人开始你一下我一下的互殴,拳拳到肉,火光四溅。 围观的人从看戏到劝架,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可怎么都拉不开两人。 不多时,整个沙滩上只剩下男人之间的低吼与厮打声。 沙滩椅上,姜凝看得心惊胆战。 她穿了鞋子想过去将裴妙星带到安全的地方,可刚起身,手腕就被牵住。 “乖乖待着,我去。” ---------------------------------------- 第44章 宠辱之间 “够了。” 京越过去,将两人拉扯开。 “有话好好说。” “我他妈说个屁,京越,你是不是拉偏架?” 沈让还在气头上,不肯停下。 “沈让,我们谈谈吧!” 裴妙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两人身上。 “这件事和你们,和林溯都没关系,你们走吧。” 裴妙星平静地看着周围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她轻轻地扫了一眼围着的众人,语气坚定地下达了逐客令。 围观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最终,有人开始转身离开,其他人也纷纷跟上,逐渐散去。 “走走走,别看了,沈让你别那么冲动了啊!” 林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白念刚好走过来,懦懦喊了声 “林医生……”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林溯冷漠打断 “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滚了。” 他的脸色阴沉着,对面前人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矫揉造作的女人,看着就烦。 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理会她。 白念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只是担心你……” 林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恶心谁呢?” 说着,他又往前跨出一步,可这一次却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起来。 白念看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医生,我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听到这话,林溯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针对你?对,就是针对你,我需要理由吗?” 说罢,他不再理会白念,径直朝前方走去。 姜凝在沙滩椅上看着发生的一切,沈让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跟在裴妙星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由远及近的一道颀长身影渐渐遮挡住她的视线。 “有什么好看的?” 他幽深的视线落在她淡粉色的小脸上,变得暗沉。 “我们该回去了。” 海边昼夜温差大,冷风一吹,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姜凝摇摇头 “我想等妙星。” 京越没同意。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别墅那儿走去。 “京越,你放我下来!” “她是成年人,不是小孩了。” 京越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有些问题,她必须自己做决定。” 姜凝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海边别墅,屋内灯光通明。 他抱着她,一路往里走,直到沙发边上,才停下来。 从踏进门的那一刻,姜凝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京越的变化。 他的表情很冷,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厉。 屋内的佣人被他尽数赶走。 此时此刻,整间别墅寂静无声。 她抬眼,对上他映着淡光的幽沉眼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将人卷入其中。 半晌,男人动了。 骨节分明的双指间夹了根细长的烟,晦涩望她两眼,转身走向阳台。 玻璃门阻断了烟雾的弥漫。 她看过去,在一片烟雾缭绕间,看见他微垂的眉眼,暗沉的神色。 点点火光映射着他手腕之间的疤痕。 心跳,在一瞬间有了变化。 如同摇滚乐的篇章,鼓动不止。 她不清楚他情绪变化的具体原因,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原因定是与她相关的。 姜凝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坐着,安安静静。 直到那一根烟燃到尽头,京越推门而入时的声响落入耳边 她才回过神来。 他走进来,顺带拿起一本册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喜欢哪个?” 姜凝翻开一看,都是些结婚照的参照图。 但无一例外,里头的模特都是带着笑容的。 她的呼吸一下就沉了。 没翻两页就停下,声音缓缓 “都差不多,你选吧。” “不愿意嫁给我?” 沙发上,两人各坐一边,气氛忽然冷沉。 “你明知故问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润了水,带了几分绵软,在耳边飘散开来。 京越就这么看着她,薄唇抿着的弧度隐隐向下。 她坐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只,身上的毛毯是他的,揉了些他的气味。 她是他的,但又不完全是。 他的视线从她隐在黑发之中的小脸缓缓移向腰间,双腿,最后落在那细细的脚踝上。 她戴着那副他为她量身定做的钻石脚链时,模样极美。 破碎而可怜,惹人怜爱。 可她总是哭。 哭得让人心碎。 他不得不将它打开,还她自由。 “姜凝,你什么时候能歇了那些小心思?” 男人的声音沉澈,像一涌冷泉坠落石壁,震得她心头一紧。 “什么心思?” 她垂着眉眼,装作没听懂。 “我困了,我要上去睡觉。” 姜凝掀开了毯子,脚趾刚落到柔软的地毯上,身侧的男人忽然起身了。 他朝她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往楼上带。 “你干什么,京越,你弄疼我了!” 长长的玻璃阶梯有两三层,她被拽着走了两三个阶梯,便紧紧抱着扶手不肯走了。 那踩在阶梯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远不及她此刻心中的冷意来的汹涌。 可京越没那么多的耐心,他冷笑一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往三楼走。 进了一间衣帽间,他拉开帘子,好几件高定婚纱摆放在衣柜里。 三楼的冷气开的很足。 从上来的那一刻,姜凝浑身就泛冷。 只看了一眼衣柜里的裙子,她转身就想跑。 可掌心刚摸到门板,就听到身后传来极具威慑力的一句 “你以为你跑的掉?” 男人看着一步一步退到门后的人,冷冷开口 “知道你不肯选,所以我帮你。” 话落,他将那个瑟缩着的人儿抓了出来,薄唇微动,吐出几句毫不留情的话来 “自己换。” ---------------------------------------- 第45章 妙星落水 姜凝呆呆坐在地上不动。 而京越极有耐心,修长的指尖如白玉般,落在面前的几件婚纱上,随意指了一件 “这个?” 姜凝愣住了。 他指的那件,是一件镂空款式的婚纱。 “我不要!” 她回过神来,转身就想跑出这间衣帽间。 可没几步就被抓住,抱了回来。 他的指尖很凉,落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第34章 她抬眼,落入他暗沉如墨的双眸之中。 头顶微黄的灯光洒落,他的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瘦削的薄唇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不。” 她摇头,眼泪不受控制般滑落,浸湿粉唇。 下一秒,背后抵上冰冷的柜门,他的气息带着强势而不可反抗的意味,落了下来。 “我选这个。” 她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抬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其中一件婚纱。 “下午,为什么在水里待那么久不起来?” 京越伸指撩开她的长发,平时澄澈的眸子,此时像晕了一汪桃花池的水,我见犹怜。 她早就哭得没了力气,正软绵绵地靠在他臂弯上,听见男人冰冷的质问,身子僵了一瞬 “我没有。” 她不承认。 “你有什么不承认的?” 京越狠狠掐住了她的脸,俯身,似惩罚般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 他在楼上看了她一天了,她的每个动作,神态,他都没错过。 “你想寻死,是不是?” 姜凝睫毛如蝶翼般,忽而闪动两下,推搡着他的手被捆住,动弹不得。 她被迫承受着他的强势掠夺,没有回答。 她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她确实这么想过。 沉在水里的那一刻,她想着,就这样死去便好了。 在这个地方出意外,京越不会怪别人,只会不断地埋怨自己。 他的后半生,会在悔恨之中度过。 这么想着,她顿时觉得自己的死是爽快而又具有报复意义的。 而裴妙星发现了她的意图,把她拽起来,不许她再下水。 愿望终究是落空了阿。 她闭上眼睛,粉唇边泛起一抹苦笑。 “姜凝,你要是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会让你认识的所有人为你陪葬。” 京越残忍而残酷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知道,我是疯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阿凝,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她的脸色还苍白着,水光潋滟的眸子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蒙尘的明珠,透着令人心疼的脆弱感。 听见他的话,她的肩膀抖动了几下,紧接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落在地上。 不一会儿,眼尾下那颗朱红色的泪痣被泪水浸泡得隐隐发白。 京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口疼得厉害。 一开始发现她有这个意图的时候,他满心暴戾,只想着将她捆起来,狠狠惩罚一遍,叫她再也不敢有这种心思。 可冷静下来之后,他的心开始疼,从隐隐作痛到呼吸的每一瞬间,都透着一层刺骨的疼。 “阿凝……”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喉咙被撕裂一般,“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 他低头,额角抵在她肩膀上,语气里满是挫败和无力。 “明天。” 他将她抱了起来,往楼下走。 “明天我们就要拍婚纱照,你听话一些。” —— 夜,狂风肆虐,大雨倾盆而下,雨滴砸向地面,溅起水花。 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世界,震耳欲聋的雷声接踵而至,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雨水透过窗户,滴滴答答地洒落在房间里,形成了一片水帘。 姜凝被这声音吵醒,她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莫名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坐起来,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起身去关窗,以免雨水继续溅入屋内。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她不经意的一瞥,却瞥见海滩上的草屋子里站着两个人。 那道身影让她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妙星?" 等到她终于看清站着的人时,她猛地惊醒过来,心跳瞬间加速。 她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急匆匆地下楼,朝海边跑去。 海浪翻涌,在闪电的映照下漆黑得宛如会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她跑到了海滩上,刚喊出“妙星”二字,那道身影就如纸片一般,直直坠入海里。 “啊—————” 夜色下,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姜凝疯了一般地跑上前,刚到海岸边,另外一道身影便也落入了水中。 她看得清楚。 是白念。 第二个掉下水的,是白念。 她来不及想太多,脱了睡衣外套就准备往海里跳。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扑通——” 入水声入耳。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她往海里跳的动作也被追出来的男人所阻拦。 “下去救人。” 京越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儿,往身后瞥了一眼。 顿时,好几位黑衣保镖都相继跳入水中。 姜凝抬头,看见那张清隽绝伦的面容,双腿软得厉害。 “京越,我求求你了,救救妙星。”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圈微红,雨水打湿了碎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瞧着,破碎又可怜。 京越唇角抿着的弧度隐隐向下 “好。” 他只能答应。 转头看了一眼海浪翻涌的海面,眉角不由得轻蹙,入水前,他喊来了陆柯 “看好她。” 随后,跳入水中。 雨还在不停的下,天空中时有闪电划过, 姜凝站在海边,泪流满面,心急如焚。 不多时,她听见有人在另一边喊道 “有人出来了!” 她拨开人群跑进去一看,原来上岸的人是沈让和白念。 男人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将挂在脖子的双臂摘下来,准备再次入水去救人,然而又被缠上。 白念抱着沈让的胳膊,不肯松手 “让哥,别去!” 看到这一幕的姜凝,脑袋中有根弦忽然崩开。 “啪——” 巨大一声巴掌声,在这雨夜里,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边。 “白念,我亲眼看着你推妙星下去的,你现在还阻止别人下去救她,你什么居心?” 说这句话时,姜凝浑身都在抖。 ---------------------------------------- 第46章 还好没事 “我没有。” 白念捂着脸,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狠狠地瞪向姜凝,嘴里依旧是否认的话语:“我没有推她下去,她自己下去的!你有证据吗?”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吗?” 姜凝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眼里冷意尽显,仿佛要将人冻结成冰。 周遭的围过来的人都没有说话,但落过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选择更相信姜凝,而不是白念。 “白念,你最好祈祷星星没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姜凝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传来一声惊雷,震耳欲聋。 白念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雪,抓着沈让胳膊的手不肯松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让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她。” 她声泪俱下,哭得肝肠寸断,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然而在场的人都没有什么表情,他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沈让皱起眉头,用力甩了甩手,试图挣脱白念的纠缠。 他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这些话等下再说!”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海边走去。 “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呼喊像是一道惊雷,划破了紧张的气氛,众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海岸边,一个身影渐渐浮现。 京越抱着裴妙星缓缓从海里走出来。 海水浸湿了他的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健硕的身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而冷漠,他怀中的裴妙星紧紧地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毫无生机。 姜凝心急如焚地跑到京越身旁,她的目光落在裴妙星身上,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裴妙星的脸颊,心沉到了谷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她轻声呼唤道:“妙星……” 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落向裴妙星的鼻间。 京越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说道:“人还活着。” “林溯!快过来!” 沈让大喊着林溯的名字。 “先去房间里,快!” 凌晨三点 整间别墅亮着灯,姜凝蹲坐在二楼走廊,时不时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间房门紧闭着的房间。 第35章 她握紧双拳交叠在膝盖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敢想,如果不是自己起来关窗户,是不是就发现不了这件事? “别哭了。” 那细微的抽泣声落入耳边,京越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疼起来。 他拿来毛毯,轻轻披在她肩头。 淋了那么久的雨,她浑身都湿透了,那纯棉的白睡裙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着水。 那张小脸白的像纸一样,粉唇还在不断哆嗦。 “先去换衣服,好不好?”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着凉感冒。 京越耐心地哄着。 “不。” 姜凝摇摇头。 她抬头,那双狐狸眼眸又红又肿,泪水顺着脸颊滚落,鼻尖还挂着颗泪珠盈盈欲滴。 京越眯了眯眸子,无奈地抿唇。 房间的门开了。 姜凝一下站起身,上前几步,紧紧盯着林溯的脸。 林溯叹了口气,道 “没事,就是溺水,都清理干净了,好好休息就行。” 听到这句话,姜凝松了口气,浑身一软,往后靠时,肩膀抵上一处僵硬的胸膛。 “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一次,姜凝没再拒绝。 她任由男人将她抱起,往房间里走去。 楼下,沈让心急如焚,跑上来几次,又被赶了下去。 站在楼梯口听见裴妙星没事的消息,整个人喘了一大口气。 等到京越抱着姜凝走过时,他喊住两人,支支吾吾开口问道 “阿凝,我能不能去看看她,还有,我今晚守着她吧?” “不能!” 姜凝直接就拒绝了他,看过去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厌恶与不屑。 “沈让,你什么身份看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恶不恶心?” —— 房间里 姜凝趴在床边等着等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裴妙星已经醒了很久,正在看着天花板发呆。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会,最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缓过神来时,裴妙星开口问的第一句便是 “白念怎么样了?” 姜凝给她倒水的动作一顿, “你问她干嘛?” 她把水杯递给妙星,漫不经心道 “她好得很。” 裴妙星接过水,小饮了一口就放下。 “我跟她打了一架,她推我,我没站稳。” 至于后来为什么白念会掉入水中,她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一出,整间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姜凝看着她,粉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打架?” 裴妙星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本来她和沈让就已经说清楚了的,没想到半夜白念跑过来,说自己毁了她之类的话。 她不理白念,对方还不依不饶,这才打了起来。 说话间,楼下传来沈让的喊声 “林溯,你下来看看,白念又不舒服了。” 姜凝直接起身,将窗关好。 身后,传来裴妙星微微沙哑的声音。 “他昨晚先救了白念吧。” 姜凝的动作微微一顿,轻轻的嗯了一声。 裴妙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喏喏开口,自言自语般 “原来,他还是选了她啊。”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姜凝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在她的眼里,妙星容貌好,家世好,性格好,哪哪都好。 在法国读书的时候,还有皇室贵族追求过她,怎么就非沈让这个花花公子不可了。 “阿凝,别生气。我现在已经想开了,我不喜欢他了。” 裴妙星讨好般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 “其实我掉在水里不断往下沉的时候,我看见沈让了,他朝我游过来了,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有救了。可是没想到最后救我的,是京越,不是他。” “生死之间,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我不会再沉浸在过去了,也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你放心吧。” 姜凝反握住她的手,声音软软 “你最好是这样,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两人正在说着话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我进去!林溯,你把手放开。” 沈让在门口大声叫嚷着,几次用力推门想要进来,但都被拦了下来。 林溯像一尊门神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丝毫不给沈让任何机会。 “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见到你,沈让,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 看到他不肯罢休,林溯干脆整个身体抵住了门口,以防他冲进来。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她不想见你。” 就在这时,姜凝打开了房门,她的目光在沈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平静地说道: “星星说,该说的话昨晚已经说过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她。” ---------------------------------------- 第47章 冷漠残忍 晚上,姜凝准备休息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来的人是陆柯。 他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朝房间里说道 “阿凝小姐,先生请你过去一趟。” “我睡了。” 姜凝淡淡开口。 然而对方似早就预备到她这个回答 “阿凝小姐,先生说…如果你不过去,他就过来。” “……” 姜凝眯了眯眸子,几许烦躁从心头涌动。 但她没办法,只能打开了门,跟着陆柯上了三楼。 海边别墅二楼是休息区,三楼则是衣帽间与书房。 这儿是京越常待的地方,她很少上来。 三楼的空调开得很足,一踏进来,冷意瞬间由上而下地将她包裹住。 姜凝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到了书房,陆柯敲了敲门,便朝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推开门,走到拐角处时,阵阵白色烟雾迎面而来,呛得她直皱眉头。 书房里的灯很暗,勉强能看清里头的格局和轮廓。 京越就坐在软质沙发那儿,长腿交叠着,姿态慵懒而矜傲。 黑色衬衣袖口下的手腕之间,蝴蝶咬痕清晰可见,丝丝烟雾向上缠绕,弥漫过他凌厉的下颌。 “阿凝。” 他唤她时,嗓音总是格外的低沉,沙哑。 姜凝走近了,才发觉他的腿边,跪着个人,是个女人。 一头漆黑的长发垂散在地毯上,脸上表情痛苦万分。 “京…京先生,求你了,我真的是走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姜凝浑身一僵。 这声音,是白念。 可她怎么会在这儿? 沉默间,她看见京越修长如玉般的指尖执着根细长的烟,往腿边跪着的女人肩上摁去。 “滋啦滋啦——” 火星子在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熨开,留下一道边缘漆黑中央深红的印子。 空气里,渐渐夹带上一股淡淡焦肉味。 白念尖叫痛苦声入耳,一点一点刺激着她的神经。 而男人薄唇勾着,似笑非笑,漆黑如墨的双眸里冷沉如冰,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烟疤从白念的肩膀延伸至手臂,直到一根香烟燃到了尽头,他的动作才停下。 而白念早已疼晕了过去,趴在地上,毫无生气。 呼吸之间,那股焦气越发强烈。 姜凝捂着嘴,堪堪压下从胃里涌上来的恶心感。 沙发区,京越将烟头摁在烟灰缸上,眼神透着轻傲,腔调散漫而冷淡 “拖下去。” 下一秒,书房的门开了,无数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将白念拖了出去。 经过时,姜凝往下看了一眼。 白念手臂上那一排香烟烫出来的疤,有深有浅,更有的皮肉已经翻卷出来,一片猩红。 “阿凝,过来。” 京越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薄唇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仅仅一眼便叫人寒意四起。 姜凝垂眸,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慢慢地挪过去。 似乎是嫌弃她的动作太慢,男人伸手一拉,径直将她拉入了怀里。 仰头的同时,一股淡淡的冷香夹杂着烟味,不由分说地涌入鼻间。 注意到她闪躲着的眼神,京越轻挑眉角。 “怕我?” 姜凝移开了视线,答非所问。 “你叫我过来是要做什么。” “不是想报复白念?” 京越掌心微微收拢,轻而易举地将那瑟缩着的人抱到了腿上。 微凉的指尖落在她下巴上,轻捏了捏。 “想怎么做?” 清冷的声线勾勒了几分哑,轻飘飘落入耳边。 第36章 姜凝很讨厌这样的姿势。 像个玩偶一般被他拿捏在掌心之上。 可她偏偏挣不开。 “你不是已经罚了么?” 说到底,白念也是靠脸生活的。 认识沈让之后,她便从会所酒侍摇身一变变成了空姐。 但如今她的肩膀,手上,全是烟烫出来的疤痕。 这职业生涯算是毁得彻底。 “这算么。” 他紧抿薄唇,幽深至极的眼眸微眯着,嘴角勾起一抹蔑视的冷笑。 岛上一共就几栋别墅。 他这儿离沈让那套隔的远着,走错? 怎么可能。 姜凝紧绷着身子没说话。 她已经猜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震惊之余,还有些犯怵。 曾听说过,一年前有个试图爬京越床的女人,被他挑断了手筋脚筋,丢到了外环的城寨里,至今生死未知。 她抬眸,撞进他幽深至极的眼眸里。 他一向是冷漠而残忍的。 这一点,她比谁都要更清楚。 京越勾着唇角,别有深意的盯着她。 “困了吗。” 他开口问。 “嗯。” 书房里,白色烟雾久久不散。 那落在她腰间的手力道大着,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的布料清晰地传来。 他的眼神看向她时,不冷,多了几分柔和。 可很锐利,仿佛能一下看清她心中所想。 “那回去睡觉。” 静默两三分钟之后,男人终于开了口。 出书房的时候,陆柯刚好上来,眉宇间透着一层淡淡的戾气,连金丝眼镜框也无法遮掩。 瞧见她,立马笑了 “阿凝小姐。” 姜凝看着他挽起袖口的手臂,忽然开口。 “陆柯,他会怎么处理白念。” “先是要问沈少爷的意见,如果他没反应,那么……” 陆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顿了顿,似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太多。 “阿凝小姐,这个你不用关心的。” 紧接着,又加了一句。 “先生他爱你如命,不会这样对你。” 姜凝垂眸,长长的睫羽压下来,覆盖住了那双水光荡漾的双眸。 “是吗。” 清清软软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变化。 她扶着玻璃扶手,慢慢往下走。 ---------------------------------------- 第48章 计划出逃 海岛之行计划是在五天之内。 第五天拍完婚纱照,一行人就准备回去了。 得知妙星落水的事情,裴家当即便派人过来了。 但裴妙星一直坚持着要到最后一天才走,只为了能多陪陪她。 此时此刻,海岸边,停了好几辆游艇。 姜凝和裴妙星站在其中一辆面前,说着话 “阿凝,我走啦。” 裴妙星抱着姜凝,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 “阿凝,你要的东西,我托管家叔叔拿过来了。” 说着说着,将一个巴掌大的信封塞入了她手心。 顿了顿,又道 “你真的要这么做么?会很苦的。” “我能吃苦。” 姜凝眨眼,狐狸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微光。 “放心吧。” 她拍了拍裴妙星的手,细声安慰。 “小姐,我们得走了。” 裴家的管家在一旁开始催促。 裴妙星深深叹了口气,转身上船。 姜凝站在岸边挥手,直到游艇的影子在眼里完全消失,她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那辆。 傍晚,海风轻轻吹拂着,她站在甲板上往下瞧。 沈让正往这边走来,摇头晃脑的,似乎是在找寻谁的身影。 “沈少爷!” 陆柯跟在他身后,唤了一声。 两人停下来之后,低声交谈着什么。 沈让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随后,眉眼之间划过一抹戾色,转瞬即逝。 “随便你。” 她隔的很远。 但还是听清楚了这一句。 两人之间说什么,她猜的出来。 她垂眼,粉唇不自觉勾了个嘲讽意味的笑。 还以为,沈让有多爱白念呢。 看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也是,这些豪门子弟,向来都是将感情当作玩乐的资本,能有多少真心? 爱之时,视若珍宝,不爱时,弃如敝履。 她收回视线,转身回了房间。 从衬衣袖口里抽出那张小小信封,打开,里头是一张船票。 是一张从天津到日本的船票。 —— 京越上船的时候,那蜷缩在沙发一角的小小身影映入眼底。 鹅黄色的毛毯半盖着,丝质衬衣包裹着的玲珑曲线随着呼吸动作而轻微起伏,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柔白无瑕。 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眸色,一点一点变暗。 他走过去,轻轻将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察觉到动静,连眼睛也没睁开,只是轻轻嘤咛了一声。 她累坏了。 昨天拍婚纱照时,有一件旗袍特别适合她。 淡青色的素雅旗袍,盘扣精致,镶嵌在袖口边缘的蝴蝶栩栩如生,震震欲飞。 旗袍本就修身,那窄窄的腰线设计衬托得她身姿更绝,有种说不清的柔情和旖旎。 细腰长腿,凹凸起伏,尽入眼中。 晚上时他便迫着她在自己面前又穿了一遍。 那滑滑的丝质布料握入手中压根不及她肌肤一半滑嫩。 他掐着她腰亲了又亲,怀里的人软着身子掉眼泪,狐狸眸子本就生动水灵,一哭起来惹得眼圈红红,连那眼尾下的泪痣都又红又艳的,诉尽了魅意。 他爱惨了她这副模样,怎么都不肯停手,硬把人欺负得没了力气任由他摆布。 凌晨三更,夜深人静之时,京越那间别墅溢出细细低低的泣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稍稍停下。 欢愉结束后的男人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人去洗澡。 这两天姜凝很乖。 乖到他想在一定的范围内给足她自由。 可今晚过后,他又犹豫了。 他对她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捆在身边,只由自己欣赏。 此刻,他抱着人上楼,一低头,刚好看见她雪白修长的脖颈上有好几个浅浅的草莓印子。 他呼吸微顿,喉咙不自觉滚动两下。 游轮房间的床单是他特地要求的黑色。 京越轻轻将人放下,正给她盖被子之际,指尖在她衬衣袖口处摸到个微硬的物体。 * 夜色渐浓,海风透过窗户,吹进房间。 姜凝醒了。 屋内没开灯,光线很暗。 她隐约看见窗户开着,白色纱帘随风舞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他就倚靠在窗台上,落过来的眼神晦涩冷淡。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 “你怎么这样看我?” 刚睡醒的人,还在状况之外。 她迷迷糊糊地用脚尖去探寻地上的拖鞋。 下一秒,一道冷风从面前拂过。 熟悉的冷香伴随着海风一并将她包裹入怀。 微凉的指尖就落在了她脖颈那儿,渐渐收敛。 “…京…” 她被迫着仰起头看他。 溢出口的唤声破碎而无助。 他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像是要占据她全部呼吸般,强势而生硬。 他含住那如玫瑰花瓣娇嫩的唇瓣,反复啃咬,吮吸,不断汲取着那一抹温甜。 姜凝越是往后,他的力道便越是加深。 她坐着,他站着,虽是弯着腰,但她还是得抬着头。 以这样的姿势承受他如狂风暴雨般的肆虐,无疑是痛苦的。 不到一会儿,姜凝便软了声调求他。 “好疼。” 听见她破碎的哭声,男人理智稍微回笼。 他松开了怀里的人,上上下下瞧了一遍,目光落在那水润润的粉唇上时,热气涌动,嗓音哑着 “哪里疼。” 哪里都疼。 嘴巴,脖子,腰。 凡是被他碰过的地方,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 嘴巴肿了,脖子酸的,腰被掐出了红痕。 她没回答,那双微光潋滟的狐狸眸子染上了一层水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那掐着她腰的掌心终于松了松。 他俯身怜惜般吻了吻她的唇角,道 “饿不饿?” “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很识时务地响了一声。 “下来吃饭。” 京越松开了她,往外走。 她跟在他身后,似想起什么一样,连忙抬手摸了摸手腕,直到摸到那微硬的物体时,才松了口气。 第37章 “怎么了?” 抬起头,才发现京越在看着她。 刚刚放松的心跳瞬间又如脱缰野马般疯狂奔跳起来。 她低下头,避开男人幽深的视线 “没事。” 下楼梯时,他朝她伸手。 姜凝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她垂眸,悬着的心渐渐松了下来。 ---------------------------------------- 第49章 婚礼突发 京姜两家的婚宴二次举办,但这一次来的客人似乎比第一次还要多一些。 那递过来的礼金也更厚,更多。 仿佛这般就能和京姜两家攀上一点儿关系。 楼下人声交杂,舒缓的乐曲交替进行,气氛热闹,活跃。 楼上,姜凝什么也听不见。 化妆室的门是上了锁的,只有时间到了,才会开门。 她的视线从门口缓缓移至镜中。 镜中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眉眼莹莹,泛着几波清冷。 上了红色膏脂的唇角轻扬,扯了个极为讽刺的弧度。 “姜小姐,你若是累了,可以来这儿躺一会儿的。” 负责看着她的保镖是女性,梳着利落的短发,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几分不忍。 姜凝淡淡莞尔,那双狐狸眸子水水润润的,勾着几分清媚。 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听到人的声音。 无论是过来给她送吃食的,还是化妆的,做造型的,全都没有开口和她说过话。 她清楚,这是京越要求的。 有了前车之鉴,京越这次比谁都谨慎。 他不会再给她逃走的机会了。 女保镖守了她一天,看着她从下午一点一直坐到了六点。 化好了妆,她更是不动了,呆呆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抬眼看看门口,又低下头,继续发呆。 她没有手机玩,坐着,也睡不着觉。 傍晚的日光徐徐落入屋内,将她的裙摆染成了金色。 秋风柔柔,映照得她的眉眼清清泠泠,她扯着唇角,似笑,可眼底却是冷的。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女保镖主动开口问她要不要躺一下。 “不用。” 姜凝摇摇头。 她不累。 她比谁都亢奋。 “吱呀——” 门开的声响落入耳边,她抬头,目光之间全是他望过来的那满带侵略感和占有欲的眼神。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热烈,更直白。 以至于,她根本看不清其他,只能勉强用余光瞥见他一身黑色西装,唯有胸口点缀着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多出来的色彩,柔和了他浑身发冷的气场。 他越走近,呼吸之间萦绕着的那股冷沉的香气越浓郁。 一直到他在她面前蹲下,姜凝才渐渐适应过来。 “累不累?”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姜凝摇头。 按理说,仪式开始之前他不应该来见她。 可在监控里看着,她不怎么吃东西,甚至连水也不喝。 大婚之日,他并不想惹她哭。 眼下只能耐着性子哄了两声,看着她喝完了一杯蜂蜜水,才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那紧紧锁着的门终于开了。 按照熟知的流程,她需要从二楼缓缓下楼,再挽着父亲,走向中心舞台,在那儿,和京越交换戒指,完成婚礼仪式。 听着婚礼策划人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复述的内容,她木讷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踩着阶梯下楼时,钢琴曲换成了waiting for a while。 舒缓而浪漫的音乐,将在场的气氛渲染得神圣而充满爱意。 但她其实听不太清楚。 耳边只剩一片翁鸣,直到挽上了父亲的手臂,追光灯亮了,那明晃晃的灯光落入眼中,她才从恍惚中醒来。 前方舞台上,京越远远地望过来。 他在笑。 她平时见的最多的便是他生气时的冷笑,或者逗弄她时不怀好意的笑。 今天这样明朗的笑容,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 姜凝默默地低下头。 笑得真丑,真难看。 她缓慢地走到京越面前,隔着纱帘,看见父亲拿起她的手,放在了京越的掌心之中。 抬起的一眼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父亲耳边已经斑白的鬓角,以及两眼间划过的一抹泪光。 顿时,她隐忍着的情绪被划开了一道裂缝,喉间阵阵发堵,口水酸涩地让人咽不下去。 “京越,阿凝交给你了。” 年近五十的男人,在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轻微哽咽。 她的眼泪,顺着话音落下而落下。 “父亲放心,此生定不负阿凝。” 恍惚间,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入耳,坚定有力。 他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踏上台。 主持人说话的流程做过删减。 冰冷的钻戒往无名指上一套,这一环节算是结束了。 没有人问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在意她愿不愿意。 交换戒指的流程一过,便是要丢手捧花了。 台下的宾客也开始起哄,她顺着所有人的目光往后看,在一群相识的伴娘姐妹中,笑而露齿的裴妙星十分惹眼。 “新娘子,该丢手捧花了!” 有人大声说着。 姜凝微微一愣。 这个环节,婚宴策划人没跟她说。 这手捧花代表什么含义来着? 姜凝满脑空白。 “别怕,凭感觉来。” 京越感受到她的僵硬,握紧了她的手心,轻声道。 她转过头,闭上了眼睛,将手捧花用力地往后一扔。 那束造价昂贵的手捧花在空中飞出一个弧度,随后稳稳落向伴娘团。 可出乎意料的,几乎是所有人都同时跳开,对那束手捧花避之不及,唯独裴妙星猛地跑上前 “抢到咯!我抢到咯!” 她举着花朝姜凝扬了扬,台下先是一阵静默,随后掌声如雷动。 “沈少,沈少,沈少。” 人群中,有人开始高声呼唤沈让的名字。 裴妙星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知所措地回过头看了看姐妹团,又看了看姜凝。 手捧花? 手捧花! 姜凝脑袋里灵光一闪,暗暗跺脚。 接了手捧花,可就等于接受了新娘子的祝福,有未婚夫的,此时此刻对方就要上来求婚了。 可前不久裴沈两家才解除的婚约。 除了五大家族知道这个事情,其他人都是不清楚的。 完了。 姜凝皱紧了眉头,目光在台下坐席扫了一圈,没看到沈让的身影。 气氛正热,人人都在叫着沈让的名字,让他上台求婚。 裴妙星拿着手捧花呆呆站着,同时,追光灯也落了过来。 万人注目下,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台下的裴叔叔裴阿姨嗓子都快喊哑了,都没能阻止这群疯狂的人。 眼看着场面要控制不住时,沈让终于出现了。 ---------------------------------------- 第50章 粉蓝月球 一身白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系着,外套也敞开,露出里头淡蓝色的衬衣。 一如他浪荡公子的名声,在这样庄严的场合,他反而更狂妄,更没规矩。 “求婚?” 在众人的叫喊声之中,他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由来。 台上,裴妙星没看他,只是垂着眼,一副无可奈何的可怜模样。 沈让抿了抿薄唇,接过服务生找来的话筒,朝着喧嚣不止的人群开口 “好了,安静。” 男人冷漠中夹杂着不耐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传开。 “我和裴小姐已经解除婚约了,消停会儿,别耽误了裴小姐的名声。” 这一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开口。 从前,沈让只唤裴妙星的大名,如今,却客气至极的喊她裴小姐。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两家之间的怪异气氛。 这也意味着,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情谊,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残影。 裴妙星低着头,轻轻扯动嘴角。 渐渐的,那些落向台上的眼神里掺杂了些不屑与嘲弄。 这个世道便是这样,无论解除婚约的理由是什么,对女方来说,总是不光彩的,更何况这话由男方的嘴里说出来,众人难免会多想。 但裴妙星无暇顾及这些。 她只想着,这些人终于是住了口。 沈让将话筒还给服务生,上了台,一步一步走向裴妙星。 “妙星。” 他开口唤她。 周围嘈杂,而中间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耳。 第38章 “你若是收回那天要与我决裂的话,我现在就跪下向你求婚。我保证婚后不会再乱玩了。” 听到这一番话,裴妙星皱了皱眉,抬眸。 日光灯色调偏暖,淡淡映着他的脸颊,他落过来的眼神强势而直白,有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意在里头。 注意到她淡薄的眼神,沈让心头一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裴妙星,我已经认错了,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为了你,我已经放弃了白念,这难道还不够吗。” 裴妙星冷嗤一声。 她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觉得他陌生,陌生到好像她从未真正的认识过他。 她在想,这还是当年为了救她,义无反顾背着她走了十公里路的少年吗。 “所以,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她平静地质问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唇边的笑让人发颤。 “算是吧,你就当是我为了你的原谅不择手段。” 沈让阖眸,避开了那双满是嘲讽意味的眼神。 “沈让,我看不上种马,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裴妙星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人,转身就准备走,然而胳膊被一道猛力拽住。 “裴妙星,你真的要走?你难道想要成为京北的笑话吗?” “京越和姜凝的婚宴,全京北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你看看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你就非要和我闹脾气?你就不怕走了之后,再也嫁不出去了吗?” 沈让双眸微眯,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透着几分阴鸷。 “她不会的。” 一道清冷慵懒的嗓音响起,如同山泉击打石头,清晰地传来。 嘈杂的人群因这道声音而渐渐安静,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大厅门口。 有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那儿,笔挺的黑色西装干净利落,恰如其分地衬托着男人修长如青松的身形。 金发本就耀眼,在灯光下,他的五官轮廓如同诗画篇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尽显贵气。 清冷容颜完美如神祇,望过来的深蓝眸子如琉璃琥珀般晶莹剔透。 众人难免为此容颜所惊叹。 而裴妙星愣愣看着,粉唇喏喏只吐出一句 “靠!” 他追过来的速度,实在是快。 看见傅聿衍的那一瞬,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同样僵硬的,还有身旁的沈让。 在两人发呆之际,傅聿衍迈步,从容不迫地走过来。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穿着粉色伴娘裙的人身上。 越近,深蓝眸光之中的侵略感越强。 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下,他接过了她手中那双手捧花。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单膝下跪。 “裴小姐,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裴妙星怔愣之际,男人的掌心中央多了一个墨色盒子。 打开,一颗十克拉的满彩钻戒映入眼中。 她低头,刚好与他视线相对,深蓝色的清冽寒眸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剪影,水晶灯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勾勒描绘,深刻清雅。 那握着手捧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泛着冷白的光。 他的温度透过双眸传递,只一眼便叫人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屏幕将两人的动作放大,而站在旁边的沈让则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马赛克。 尽管那枚钻戒只是短暂地出现在镜头前,但观众们敏锐的目光还是成功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细节。 “想当年,裴沈两家的订婚宴上,沈公子送给未婚妻的钻戒似乎并没有这么大呢!再看看这枚戒指,我猜测它的价值可能高达十位数以上!” 有人惊讶地说道。 “何止啊?这颗钻石可是粉蓝月球啊,上个月佳士得拍卖会有人出价五十亿拍走的!” “这人是谁啊,长得很像混血儿啊,好帅啊!” ……… 无数人的交谈声从台下蔓延而上,落入沈让的耳中。 沈让咬了咬牙,眼前这一幕,当真是刺眼极了。 他听见裴妙星小声地喊了这混血男人的名字。 “傅聿衍。” 傅聿衍? 原来这人真的不是裴妙星故意找来在他面前演戏的。 欧洲德亚集团的总裁,位高权重的商业霸主,怎么可能甘愿沦为一介戏子,为她做戏? 他双眼泛红,薄唇动了动,刚打算开口,便听见裴妙星开口了 “我愿意。” 很轻的三个字,落进心里,却如同千斤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裴妙星,你当真愿意和他在一起?” “那我呢?” ---------------------------------------- 第51章 酒量甚好 “你怎么样关我屁事?” 裴妙星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沈让,喜欢你那么多年,全当是我瞎了眼,往后天高路远,各自珍重。”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给足了沈让面子。 台下的沈家夫妇面面相觑,连忙让人将沈让拉了下来。 “放手,我自己能走。” 沈让挣开了架着他胳膊的服务生,深深看了裴妙星一眼,嘴角勾着的弧度往下,苦笑两声 “好,好!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不会再纠缠你。” 话落,他转身下台。 一场闹剧,由此结束。 但傅聿衍的出现,显然出乎众人意料。 得知了他的身份,宾客纷纷上前攀谈。 裴妙星借着机会摆脱了他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跑了。 望着那道提着裙摆跑得飞快的娇小身影,傅聿衍深蓝眸子轻眯,瘦削薄唇懒懒唤了一句 “luis!” —— 凝园 仪式结束之后,京越便吩咐陆柯把姜凝送了回来。 姜妈妈就在门口那儿候着,见到人,立马迎上前。 “小姐,累坏了吧?” 结婚这日,她六点便起床了,简单吃了些早餐便去了京府。 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几个小时没有歇息过了。 此时的姜凝换下了厚重的婚纱,身上简单穿了件水红色的敬酒服。 一头黑发及腰,发尾微微卷曲,铺散而下。 刚走进门,余光便瞥见陆柯从车子的后备箱那儿拿出了一把锁。 她眸色暗了暗,收回视线,应了姜妈妈一声 “嗯,是挺累的。” 进了门,听着姜妈妈道 “小姐,我煮了些参汤,你喝些!” 她刚想拒绝,似想到什么,便应了下来 “好。” 姜妈妈的手艺确实不错,一碗参汤下肚,暖意从胃里翻涌,渐渐蔓延至手脚,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便上楼了。 衣帽间有两个柜子放睡衣,其中一个摆放的都是一些款式保守的白睡裙。 今晚她推开了另外一个柜子。 入眼皆是些绿色丝质短睡裙,集齐了当下所有时髦的款式。 她选了一件相对安全的,进了卧室。 * 时钟嘀嗒嘀嗒晃到十点。 窗外响起一阵汽车轰鸣声。 她忽而睁开眼,如蝶翼般的睫羽轻扫几下,动作迅速地从浴缸里爬起,换衣服,梳头发。 拜上一次京越突然闯进来所赐,她现在换衣服的动作非常快。 短短两分钟便整理好了一切。 踏出房间门时,楼下传来说话声。 “先生,我有点儿想吐,额yue……” 京越走在前面,喝了酒醉醺醺的陆柯跟在后面,刚走上台阶没两步,就被前面的男人一脚踹了下去 “滚到一楼睡。” 冷冷声音随后入耳。 陆柯眨巴眨巴眼睛,“好的!” 今晚无数人给先生敬酒,但百分之九十的酒都是入了他的喉咙。 他迷迷糊糊想起来开宴之前,先生跟他说的话。 先生不喝酒。 因为今晚要干大事。 陆柯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客房区走去。 楼上,纵使姜凝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那道穿着红色西装的人出现在门口时,她还是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高脚杯。 他稳步走进来,随后在光与暗的交界线停住,冷眸泛着泠泠玉色,落在她身上时,忽得一沉,几丝暗色闪过,锐利而危险。 红色高级,妖艳,穿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儒雅,风致如妖。 黑衬衣袖口那儿,还绣了几只欲振翅而飞的闪蝶,与他手腕间淡色咬痕相互呼应。 发愣之间,男人已然走到跟前。 微凉的指尖落在她下巴那儿,他的手很大,大到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她整张脸玩弄于手心之间。 “在等我?” 她试着躲开他的手,可刚刚偏离一寸,他的指尖用极轻的力道便制住了她的脸颊。 “躲什么?” 他低头,又迫着她抬头,清隽面容之上,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倦怠之色,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第39章 姜凝怵他,不由自主地软了声调 “不舒服。” 轻飘飘三个字落进他耳边,勾了几分软绵绵的破碎感。 京越眯了眯眸子,手上力道到底是松了些。 姜凝指了指桌上摆着的葡萄酒,问他 “要不要喝一杯。” 京越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粉嫩的脸蛋缓缓往下移。 她今日穿了件水绿色的睡裙,及膝,露出了雪白修长的小腿。 那脚踝细细的,好似轻轻一掐就能断掉。 绿色衬她,又柔又娇。 简单一眼,勾得他呼吸尽乱,心神不定。 他移开视线,扫了一眼桌上那酒。 勃艮第产区64年的罗曼尼康帝葡萄酒,品质之高,一口即醉。 “不怕喝醉了,想反抗也反抗不了么。” 他拿起水晶酒樽,酒液缓缓倒入杯中,暗红色液体撞击杯壁,顿时,酒气四散,馥郁芬芳。 姜凝浅浅一笑,道 “那就看看谁会醉吧。” 继此,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一瓶酒见了底,两人依旧能够相视一笑。 “阿凝酒量甚好。” 京越看着她,薄唇轻勾,似笑非笑。 姜凝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你的酒喝完了,试试我的?” 京越从玻璃酒柜里拿出一瓶法国路易十三le mathusalem 好酒。 姜凝不动声色地垂眸,睫羽轻扫,在眼下留了片阴影,酒意上涌,染红了赤色泪痣。 琥珀色酒液入了水晶浮雕酒杯,微微一抿,苦涩辣呛。 她仰头喝完,眼皮轻挑。 略微挑衅的动作入了眼,恰到好处的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 夜色渐浓,月光倾落。 房内,酒气盛浓。 姜凝稳稳坐着,桌上那一瓶le mathusalem已经见底。 她手中的是最后一杯,还掺了些葡萄酒,颜色更深,更艳。 最后一滴酒液入喉,她握着酒杯的手一松, “啪啦——” 酒杯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巨大的声响,却没唤醒身侧那已经醉倒的男人。 她静坐一会,落在京越身上的目光凉薄,淡然。 最后,她起身,换上外套牛仔裤,往楼下走。 深夜的凝园很安静,隐约能听见陆柯那时有时无的鼾声。 她走到门口,铜门无锁。 只要京越在,这门便不会锁上。 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可踏出门的第一步,身后便响起了一道唤声 “小姐。” ---------------------------------------- 第52章 再次出逃 姜凝脚步顿住,回头。 姜妈妈由客厅快步走出,面容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眉眼之间满是担忧之色。 “要下雨了,小姐,把雨伞带上。” 姜妈妈将一把黑伞放入了她的手中。 其余的话,没有再多说。 细雨无声,润湿心头。 那带着温度的手柄握在手心里,滚烫滚烫的。 她喉间一堵,垂眸,长睫盖住眸子里泛起的阵阵水光。 “姜妈妈,谢谢你。” 脱口而出的声调隐隐发颤,可迈出去的步伐却是稳的。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着,直到回头时,视线之内,再也没有那栋灰黑色的别墅。 * 凝园二楼 原先趴在台上昏睡难醒的男人,在姜凝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便睁开了眼睛。 昏暗房间内,只有少许庭院冷灯照进,偌大的房间,寂静而荒冷。 他解开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若隐若现。 淡淡暗光映衬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此时此刻,他周身气质像是金属刀尖上的冷光,锋利而又冰凉。 他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向衣帽间。 入眼之处,一如既往的安静,整洁,甚至连翻动的痕迹都不曾有。 她什么也没带走。 包括,今晚他亲自戴在她手上的那枚钻戒,此刻也摆放在梳妆台前。 他目光下敛,冷笑一声。 “咔嚓——” 银色打火机滑动,幽蓝色的焰光点燃了香烟。 他抬手,指尖轻颤着,细烟置于薄唇中吸了一口,虚无缥缈的白色烟雾从唇中溢出。 他便是静静站着,心痛如绞。 * 姜凝到达天津港时,时针已指向凌晨一点半。 雨已经停了,邮轮停靠在岸边,静静等待着。 前来接她的是位长相清秀的男人,是这次货物运输的负责人,也是船长,叫裴松,裴家的一位远房亲戚。 “姜小姐,这运输货物的船和供人玩乐的船不太一样,这儿条件有点儿简陋…” 裴松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姜凝笑了笑,满不在意。 “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要的就是这运输货物的船,这样查不到信息,就无法定位她的位置。 出逃,更加方便。 踩着楼梯往上爬时,酒气上涌,眼前的一切也跟着晃了晃。 她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许久不喝,酒量已然下降。 还记得15岁在江南酒庄,她可是能喝完整整两桶陈年红酒而不倒的人。 裴松伸手要扶她,被她巧妙地躲过,又对着对方笑了笑 “不用,我没事。” 上了船,她跟着裴松,绕过些堆放的杂物,一路往里,终于是到达了房间。 推开门,一股潮味迎面而来。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半人高的柜子以及一扇可以看到海面的小窗子。 确实简陋,不过胜在干净。 看得出来是有精细打扫过的。 “姜小姐,这七天就麻烦你凑合凑合了。” 裴松挠了挠头,一张脸涨得通红,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对方还是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他俨然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姜凝认真地跟他道谢。 听到她这么一说,裴松的脸色显然好多了。 “船上是洗不了澡的,不过后厨有热水,我等等拿一桶过来给你。” 她打着车过来,因为紧张出了一身的汗,此时浑身粘腻的很,便没有拒绝。 “好。” 等到人走后,姜凝开始细细打量起房间的一切。 她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想着将就七天,到了地方再好好洗个澡。 可真到这儿时,她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天真了。 酒气夹着汗液浸湿了衣物,挂在身上稍沉,呼吸之间满是自己身上那股不好闻的味道。 她抿了抿粉唇,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将目光落向窗外。 夜晚的海最是恐怖,黑沉沉的,如同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将人吞吃殆尽。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外无人,地上摆放着两套衬衣以及一桶热水。 她拿起看了看,衣服还是新的。 两条衬衣之间还夹了个四角裤衩,也是新的。 霎时,她整张脸都红透了,把水桶搬进来,立马就关上了门。 这一晚,她睡得极其不安稳。 在梦中,她的身后始终有一道看不清的身影在追逐着她。 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最后精疲力尽跌倒在地,被他抓住。 睁开眼时,天光大亮,梦中的内容戛然而止。 她看了一眼窗外,日头正盛,海面波光粼粼,不少鱼群争相跳起,又落下,如此反复,她看得出神。 随手摸出了昨晚新买的手机,打开一看。 十点半。 这个点,京越应该已经醒了,也发现她跑了。 如果没猜错,他现在在满城搜捕她。 姜凝勾了勾唇,笑得肆意。 “京越啊京越,你应该想不到,我已经不在地面上了吧~” 她只把刚刚的梦境当梦魇,心中只剩下逃脱的喜悦,再无其他。 门再一次被敲响。 打开一看,裴松站在门口,手里端了一碗鸡蛋肉丝面。 看见她时,脸依旧是红的。 “姜…姜小姐,船上伙食也是一般般的,你凑合凑合。” 姜凝不去看他,接过了面,淡淡莞尔。 “挺不错的,我喜欢吃。” 裴松顿时松了口气,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他想着,这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可真好相处,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对了,姜小姐,你要是上厕所出门左转就到了,船上老爷们多,你没事尽量就在房间里待着,有事可以喊我,这个是我的手机号。” 第40章 他递给她一张写了手机号码的纸条。 姜凝接过,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昨晚的牛仔裤裤腿沾了雨珠湿透了,她洗了挂在柜子上晾,还没有干。 现在身上就穿了件衬衣,刚好到膝盖,露着腿儿,怎么看都不太方便出门。 于是,她一直不喝水,忍到了下午五点多,终于是憋不住了,出了门去厕所。 出来时,迎面和一个拉胡子拉碴,浑身散着汗臭味的船工对上。 “我靠,哪来的这么水灵灵的妹子?” ---------------------------------------- 第53章 意外将生 船工都是长期工,一年四季都在船上,极少下船,更别提见女人了。 此时此刻,那船工的眼神黏在了姜凝身上,贪婪地打量着,一上一下,最后视线便停在了她又细又白的双腿上,久久不肯移开。 姜凝默默将系在腰间的外套往下移了几寸,捏着的手机按出了裴松的号码。 船工见她要走,伸长了手臂拦她 “妹子,你从哪儿来的?难道是我们船长的女人?” 说着说着,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看你这模样肯定就是了,哎,没那小子的福气,妹子你有没有闺蜜什么的,像你这样的,腰瘦奶子大的,介绍一个给我呗?”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姜凝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鼻息间都是那股难闻的汗味和酸味。 她后撤几步,声音微冷 “没有!请你走开!” 见她态度冷,船工冷哼一声,道 “长这么漂亮,脾气倒是硬,这儿是船上,可不比陆地安生,惹急了老子,管你是谁的女人,老子照上不误。” 说着,便要对她动手动脚。 姜凝手背到了身后,从外套袋里摸了摸,捏紧了个小圆刀,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想着,他的手若是伸过来,这把刀就要扎到他身上。 “好好给老子笑一个,老子就放过你。” 船工嘻嘻一笑,油腻腻地朝她挑了个眉。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船工还没来得及回过头,一块砖头就拍到了他头上。 紧接着,他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姜小姐,你快回去!” 裴松将手里的砖头丢进了海里,语气喘急。 从接到电话到赶过来,裴松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打晕了人,看着那白色身影闪进了房间,他才堪堪松了口气,大声喊着 “来个人,帮帮忙!” — 京北 凝园 陆柯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就看见了那坐在沙发上不停抽烟的男人。 白色烟雾缭绕在整间客厅上方。 京越倚靠着沙发,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夹着根烟,一动不动。 “先生?” 陆柯扇了扇面前的烟雾,抬手打开了抽风机。 心中暗暗咋舌。 先生这是抽了多久的烟啊? 这烟味都能呛得让人掉眼泪。 “先生,你起这么早。” 烟雾缭绕间,他隐隐看见先生的脸色阴沉晦涩。 心中“咯噔”一下,下一秒,便听见他沉冷的声音响起 “太太跑了。” “什么?!” 陆柯两腿一软,险些栽倒。 又…又又跑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陆柯真跪了,扶着沙发才勉强爬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我马上去查。” “不用。” 京越将烟摁在烟灰缸上,看着火光渐渐熄灭,眸色暗沉着,连语气都冷如寒霜 “去开车,回京氏。” — “摔也能摔成脑震荡?” 船上的医生收了听诊器,摇摇头,表示少见。 “老郑就是粗心,平地都能摔,这运气,没谁了。” 裴松捏了把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 “小李啊,你看看老郑什么时候能醒呢?” “这两天就能醒,也没什么大事,休息两天就成。” “行,到时候你跟他说一声,叫他走路小心点,脚别让鬼掐了似的,完了好好休息,别干活了,就当是给他放假,算薪的。” “ok。” 从医务室里出来,裴松浑身一抖,脚步不停地回了厕所那边,四处看看,把作案痕迹擦了又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房间里 姜凝静静坐着,指尖在衬衣下摆处不断搅动,黛眉轻拧,不安从眼尾尽泄而出。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搅乱了屋内安静的气氛。 她整理好思绪,起身开门。 来人正是裴松。 送了晚饭以及一个尿壶过来。 依旧是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开口 “姜小姐,就…就劳烦你在房间里上厕所了,早上我再拿出去倒,或者,晚上休息时间你自己拿出去,也可以的。” 经过这一次的意外,两人都心有余悸。 姜凝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 裴松脸一红,将东西放下,笑着说了句 “姜小姐,你不用客气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姜凝微微一愣。 “应该做的?” 裴松脸色一变,似意识到什么,连忙道 “对啊,妙星小姐吩咐过我的,要好好照顾你,所以是我应该做的吧。” “喔~” 姜凝垂眸,没再多想。 在船上的第二晚,她依旧睡不安稳。 梦里依旧是那个看不清楚的男人狠抓着她,把她丢进了个金子制成的笼子里。 笼子里的空间很大,有一张很大的床,白色绒毛从头顶飘落,像是落不尽一般,将整个空间染成白色,目光所及皆是纯洁无瑕的白。 转眼间,她的脚踝那儿就多了一条钻石链子,长长的,连接到笼子的一角。 “还跑吗。” 如梦魇般的嗓音落在耳后。 她没来得及转头,就被抱了起来,丢到那张柔软而满是白色羽毛的大床上。 男人倾身的那一刻,她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京越。 “啊——” 姜凝猛得惊醒。 起来时,发现衬衣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挂在身上又凉又重。 抬眼望向窗外,天刚亮,一轮日落在海平线边缘,将整个海面染得金光闪闪。 她轻喘了口气,慢慢抚平躁动不安的心跳后,靠在窗边,静静发呆。 直到裴松敲门,送了吃食过来。 “姜小姐,去了日本,你有什么打算?” “先找个住的地方。” 姜凝声音淡淡。 妙星在神奈川藤泽市有一套房子,她去那儿住。 至今钱,她不敢动自己账户里的,也不敢再让妙星给她转账。 金钱流水太容易暴露位置了。 她不会冒这个险。 “喔——” 裴松挠了挠头,笑着道 “我在那儿也有点儿人脉,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姜小姐,你尽管吩咐我。” “谢谢,有需要我会说的。” “那具体你是,想去哪儿住呢?” 姜凝勺面汤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作为一个只负责将她运送到安全位置的人,他问的未免太多了。 她垂眸压下心思,淡淡道,“还没有决定。” ---------------------------------------- 第54章 「妙衍——我对你是蓄谋良久。」 两日前 京宅 婚宴散场之后,负责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在工具间找到了睡得正香的裴妙星。 “裴小姐?裴小姐!醒醒……” “啊?烧鸡?烧鸡在哪?” 那趴在纸箱上的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的身影,喃喃自语 “好饿…” “裴小姐,婚宴结束了。” 静默两三秒,裴妙星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彻底地醒了过来。 “那阿凝呢?” “姜小姐很早就离开了。” 她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扒开百叶窗缝隙往楼下看。 果然,已经没有人了。 “所有人都走光了?” “是的。” 听到这儿,裴妙星终于是放下心来,提着裙摆出了门。 京宅府邸有好几座,负责这一次婚宴布置的只是其中一座。 此刻已经熄灯,只留下两三盏照明用的小灯。 借着薄弱的光,裴妙星踩着阶梯下楼。 越过长廊之后,她朝京宅佣人问了后门的路,便加快了步伐。 林荫路上,她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没电黑屏的手机,阵阵叹气。 倒霉。 真倒霉。 京宅离裴家不远,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 第41章 她得走到大路上,找辆出租车坐回去,否则再这么走下去,她这条腿非瘸了不可。 她垂眸,刚好看见自己手上那颗大钻戒,咬了咬唇,直接摘了下来,准备狠狠往地上砸去。 50亿。 50亿!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声音。 她吐了吞口水,默默把手放下。 这戒指没准还得还给傅聿衍。 还是先不要和钱过不去了。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一瞬间,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身躯僵硬着,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这么晚了,路上哪还有车? 不会是特地来抓她的吧? 这车似是偏要印证她的想法一般,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身侧。 车门一开,几个彪形大汉从车上下来,远远看着她。 裴妙星双腿一抖,还没跑,有道熟悉的声音就落入耳边 “裴小姐,傅总等你很久了。” 不太熟练的中文,她“咔咔——”扭脖子过去。 那一身助理西装打扮的,不是luis是谁? “你认错人了!谁是裴小姐!” 她丢下一句,转身就逃。 luis深深叹了口气,朝那几个彪形大汉发号施令。 “把她抓走。” 裴妙星没跑出几步就被抓住,胳膊被架着往车上抬。 她放声大喊 “救命啊!有人绑架啊!救命啊,失火了!!!” 然而这一块都是京宅的地皮,周围并没有住户。 luis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裴小姐,你这样惹怒傅总对你有什么好处?” “啊呸,大的王八蛋,小的也是王八蛋,luis,我命令你把我放……啊……” 嘴巴那儿忽然捆上了一条黑丝带,luis对着她勾唇笑了笑 “抱歉啊,裴小姐,你先睡一觉,很快就能醒了。” 紧接着,一块白布朝她面门而来。 她试图挣扎,但黑暗很快袭来。 * 这一觉睡得确实不久。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始终在她鼻息之间萦绕着,挥散不去。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的说话声,是德语。 她隐隐约约能听得懂一点点。 “傅总,裴小姐实在是不听话,我只能这样了,不过用的量不多,她很快就能醒。” “下去吧。” 很淡的嗓音,如皑皑白雪压青松,清冷寒冽。 不知道那药有没有副作用,她整个眼皮很重,压得抬不起眼。 嘴巴上的布条已经消失不见。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指尖所触是冰凉的被褥。 床。 巨大的床。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时,房间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她咽了咽口水,想着,该如何开口和他解释呢。 她不喜欢他。 今晚的事情是个意外。 他们之间只是唇友谊。 他不应该追她至此。 可突然,一只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眉间,略微粗粝的触感,似在擦拭着什么,力道极轻。 傅聿衍用指尖一点一点拂去了她眉间沾染上的灰尘。 “裴喵喵,药效过了,你该醒了。” 清冷暗哑的嗓音响起,同时,他的手落在她巴掌大的腰间,紧紧按着。 柔软的触感,极大取悦了男人,薄唇边勾着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加深。 握着她细腰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大了一些,充满了强势而直白的侵略感。 裴妙星寒毛四起。 她睁开眼,对上他深蓝如琥珀般剔透的双眸,心头止不住地狂跳。 “傅聿衍,你这是绑架,犯法的。” “嗯,然后呢。” 他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气势汹汹地抬着手往他脸上扇。 傅聿衍轻笑,掌心轻轻一握,易如反掌地将她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牢牢摁住。 “胆子变大了不少,还敢打人。” “傅聿衍,你妹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那一巴掌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可惜被他躲掉了。 裴妙星咬了咬唇,眸子里泛起一层水光,微光潋滟,惹人怜爱。 这样强硬而凶狠的姿势对她来说,实在是屈辱。 而且手腕被他圈得紧紧的,没有一丝反抗的可能。 他的掌心好烫。 落在腰上,让人难以忽视。 傅聿衍便这样掌着那细细的小腰,稍稍用力,便让身下的人微微挺身起来,察觉到她的挣扎,冷笑一声。 女子曲线曼妙至极,细细小腰之上雪峰傲人,就这么映入眼中,顷刻间让人方寸大乱。 他肆意地打量着她,薄唇勾着的弧度上扬。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 裴妙星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和他讲道理 “傅聿衍,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不能再这样对我,今天,今天晚上纯属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你懂不懂…你…嗯” 话还没说完,他的指尖就掐紧了她的下巴。 “裴妙星,你要我说几次。” 他俯身,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下狠狠吻上她的唇,反复吮吸舔咬 “我们之间不是交易。” 他跪在床上,一只手将她的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肢,强势而凶狠地掠夺着她唇齿间的淡淡香气。 带着薄荷气息的吻沿着雪白脖颈一路往下。 呼吸尽乱之间,男人微凉的气息洒落在她耳后 “我对你,是蓄谋良久。” ---------------------------------------- 第55章 致爱丽丝 京北 凝园 陆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将视线落在办公桌前认真看文件的男人身上。 此时此刻,京越正坐座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额角,目光始终焦注于手中的文件。 这几日,先生一直表现得十分正常,好像完全不受阿凝小姐逃跑的影响。 他既不酗酒,也不像那天那样抽烟从早抽到晚。 不是在凝园书房办公,便是在公司待着。 难道,先生真的放下了? 陆柯这么想着,却暗暗觉得不太可能。 以先生对阿凝小姐这个执着程度,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放下呢。 他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跟在先生身后做牛做马,直到有一天,先生突然把他唤进书房 “陆柯,定几张去日本的机票。” “日本?” 他喃喃自语。 抬眼,刚好对上男人阴冷傲慢的眼神,后背一凉,马上答应 “是。” 出了门,陆柯擦了擦额角冒起的冷汗。 先生这哪是不受影响,分明就是在心里憋着火呢。 这一次,阿凝小姐怕是…… * 神奈川藤泽市 独栋别墅区 姜凝已经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不同于德国,这一次她没有再请佣人,家中大小事务都由自己包办。 这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打开抽屉,准备拿些钱去超市采购接下来一周的食物。 然而,印象中还很厚的一沓钱,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姜凝望着快要见底的钞票发呆。 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她是不敢用的。 这意味着,她得去找些兼职填补家用。 于是,她骑着自行车,去了远一点儿的一间蔬果超市。 偶尔路过时,她记得这间超市有贴了个招人启示。 这间超市的老板是个长相和蔼的中年男人,搞清楚她的来意之后,面露难色。 偌大的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坐着,尴尬的气氛四下蔓延。 “柔小姐,你不是日本人,又没有长期居住证,我很难聘请你。” 再三犹豫之下,老板还是拒绝了她。 这样的答复在她的意料之中,姜凝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 她淡淡莞尔,平静地说道 “没关系,麻烦你了。” 起身欲走之时,老板忽然开口喊住了她,意有所指 “向柔小姐,你长得很漂亮。” 注意到她渐渐变冷的容颜,连忙摆了摆手,道 “柔小姐,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这个长相,可以去一些高级的咖啡厅里当钢琴师。你刚刚说,你会弹琴,对吧?” 姜凝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那老板朝她笑了笑,道 “我刚好知道有一家咖啡店在招钢琴师。” * 秋天,街道上落叶纷飞,临近中午的时间人流稀少。 姜凝踩着自行车到达了超市老板说的地方。 超市老板口中的咖啡店在人气十分旺盛的酒吧一条街。 名为chi guide,位于街尾的拐角处,店面看着小,走进去才会发现别有洞天。 第42章 咖啡厅的营业时间是在下午,走进门时,店里空无一人。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咖啡豆香气。 “叮咚——” 她摇了摇挂在门口的招客风铃。 过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出来,她开始转过头,细细打量起店里的布置。 靠窗的一排是座位,中间是吧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调酒工具。 看介绍,这是一间咖啡与酒同时售卖的店铺。 最右侧,摆放着一架戈特里安-史坦威grotrian steinweg,手感很不错,属于较好品质的钢琴。 “你就是向柔小姐吧。” 一道清淡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听了她的来意,店主微微一笑,说了一句 “向小姐,能把头发扎起来一下吗。” 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要求。 姜凝当下便轻轻皱了皱眉头。 但抬眼看过去,店主只是淡淡笑着,看过来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逾矩。 再加上,这位店主,是个中国人。 一位梳着长发,穿着条纹衬衣的年轻男人,满身的艺术气息,难以遮盖。 她点头,用发圈简单地扎了个马尾。 顿时,店主看向她的眼神亮了几分。 轻风吹拂而过,鬓间几缕碎发晃动,撩着她白皙通透而小巧的耳垂。 视线往下,她的脖颈莹白如玉,纤细修长,曲线优美至极。 “向小姐长得很漂亮。” 店主的眼里满是对她的赞赏。 “上班时间是晚上七点半至九点半,周五到周日。” “衣服也有要求,不过我看向小姐是爱干净的人,你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不过需要是低领的,裙子裤子都可以。” “好。” 姜凝点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她按照男人的要求,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致爱丽丝。 经典曲目,姜凝弹起来没有任何的压力。 很快,一曲闭。 “啪啪啪——” 掌声响动,而店主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向小姐,你比我见过的所有钢琴师都要漂亮,你的技术也比她们更好。” “谢谢。” “合作愉快,我叫徐升。” 他朝她伸出手,补充了一句 “向小姐,这是我们店里的固定曲目,每晚都要弹,剩下的时间由钢琴师自我发挥,你能接受吗。” 姜凝微微一顿,笑了笑,没有握,反而笑吟吟地看向他 “徐老板,我可以冒昧问一句,为什么我一定穿低领的衣服弹钢琴呢?” 正值中午,日头盛着,将外面的街道晒得热气腾腾,而咖啡厅里开着空调,冷气沁人。 一冷一热,两极分化。 徐升收回了手,淡淡一笑。 “向小姐,我看你也是学艺术的,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儿完美主义的,说难听点就是审美有点极端。” “我对某一些东西,一个点,有种追求,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 第56章 她的错觉 其实,姜凝不能理解。 他说的太高深莫测,她实在是理解的有些困难。 她垂眸想了想,抬起头对着他说 “嗯,我知道了。” 这家咖啡店开的薪酬很高。 一天弹钢琴赚到的钱,足够她在这儿生活一个星期了。 所以她没得选择。 “向小姐,周五见。” 徐升送她出门,看着她蹬着上了一辆粉色自行车时,神色一顿,随后恢复自然。 “向小姐还真是接地气。” 他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嘴角勾着的笑意不清不楚。 “走了。” 姜凝骑着自行车,很快就消失在街头拐角处。 秋风凉,拂过脸颊,畅快淋漓。 回去的路上,她还特地买了小半个西瓜。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蔬果最贵,这么巴掌大的瓜,几乎要了她半个星期的生活费。 姜凝心痛的要命。 论以前,她哪有什么金钱的概念,喜欢什么就能买什么。 现在,有钱不能花,还必须去打零工维持生计。 日子真苦。 不过,能够从京越的身边逃开,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回到家,姜凝含泪把那小半块西瓜啃得干干净净。 晚上,出去丢垃圾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别墅区的林荫道上看了一眼。 路灯暗暗,树影婆娑。 望过去的视线被黑暗所吞噬,莫名的,她感觉在那看不见任何的,黑漆漆的背后,好像有什么在注视着她。 这么想着,她浑身一凉,随后摇了摇头。 只是错觉。 * 周五,姜凝准时出现在chi guide的门口。 徐升出来接她时,眼眸一亮。 今天她穿了件灰色低领收腰上衣,里头搭着一件黑色美背。 细细的黑色肩带映衬得她肌肤赛雪般晶莹剔透,脖颈纤细,弧度更加流畅。 视线往下,当触及那件包裹着细长双腿的牛仔长裤时,微微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自己的反应,转身迎她进门。 “向小姐,你很准时,你的表演是在八点半,现在才七点四十五。” 天已经黑了,外面的街道霓虹闪烁,人来人往,气氛渐渐被渲染得热闹起来。 店里,穿着工作服的服务生整装待发。 徐升带着她往里走,用手指了指吧台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要不要试试我调的酒?” 调酒台面上,摆放着一个淡蓝色的酒,在灯光下,酒液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人鱼的眼泪。” 她看了一眼,声音淡淡。 是用蓝橙力娇,白朗姆调出来的酒,好看,也好喝。 “向小姐还懂酒?” 徐升对于她的反应有一些意外。 “一点点。” 姜凝垂眸,默默将那杯酒从面前推离,笑着婉拒 “我酒量不好,还是不喝了,怕耽误等等的表演。” “也好。” 徐升温和一笑。 夜色越来越浓,绚丽而璀璨的霓虹灯在街上汇成一条长河,泛着莹莹幽光。 客人接踵而至,店内很快热闹起来。 等到八点半,姜凝便开始坐到钢琴面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不断飞舞。 首演很顺利。 徐升很满意。 这三天的钢琴曲时光,转眼即逝。 周日,表演完的姜凝继续踩着自行车回家。 夜风瑟瑟,刮在脸上刺骨一般。 秋冬季节交换之际,天气变化无常,时热时凉。 巨大的温度差最是折磨人。 等到姜凝回到家,一进门,暖气迎面,鼻子一阵一阵的发痒,她打了个喷嚏。 心中警铃大作,她连忙冲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姜汤,对嘴猛得灌了下去。 身体四肢暖意回升,她瞬间没那么难受了。 她裹着毛毯翻了翻药箱,找了些感冒药,吃完,往沙发上一蜷缩,便再也不动了。 姜凝快要被自己气笑了。 她这副身子当真是弱得可以。 吹吹风也能病成这样。 她缓慢地抬动如千斤重的眼皮,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向对面的别墅。 那儿灯光通明,邻居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乐融融,场面温馨得让人眼红。 她安安静静蜷着,默默打开了电视机。 终于,偌大的客厅里也多出了几道说话声,不再荒凉而寂静。 * “嘀嗒——” 迷迷糊糊之间,姜凝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心头猛地一跳。 不会是有贼吧。 想到这,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爬起来,可没走两步又摔回沙发上,再也没力气动弹。 她叹了口气,认命了。 死就死吧,反正也活够了。 可那开门声响过之后,房子里又重归寂静,她僵着身子等了许久,耐不住困意,两眼一闭,沉沉睡去。 姜凝再次醒来,是因为瓷器摔在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将她吵醒。 她蹙眉,下意识地抬眼朝厨房那看过去。 只见那儿赫然站着个高大的身影,手里执着汤勺,好像在煮些什么。 她用自己堵得厉害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里,有一丝白粥清淡的香气,瞬间勾动了她胃里的馋虫。 眼前那道人影渐渐模糊,甚至出现了重影。 她咬了咬舌尖,朝那人开口 “你是谁,为什么用我的厨房?” 那人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随后,向她走了过来。 即使姜凝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他的面容,可怎么看都感觉他的脸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 索性,她放弃了,又闭着眼睛昏睡过去。 第43章 京越走过来的时候,那小小人儿已然睡得不省人事。 白净细腻的小脸透着病态的粉,长长的睫羽垂落,隐隐要盖住她眼尾下的那颗泪痣。 他用水浸了浸毛巾,随后敷在她额间,反复几次,那皱得紧紧的眉角终于松开了些。 刚从她额角移开的手,又不自觉落在她眉间,细细划过,从眉峰,至唇瓣,渐渐落到她又尖细几分的下巴那儿,温温抚弄。 他微凉指尖的存在感极强,姜凝不舒服地嘤咛了声,偏过脑袋,想躲开那只手。 可下一秒,他的指尖又覆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那滚烫的吻,浓重的薄荷气息粗野至极,强势而凶狠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姜凝,这就是你要的自由么。” ---------------------------------------- 第57章 叫你娇娇 京越说这句话的时候,整颗心都在疼。 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见她。 大概是很久很久了。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这只手摸着她脸的时候,都在发抖。 他俯身细细吻着她的唇瓣,忍不住轻咬了口,听着她呜咽一声,力道立马就轻了,转为温柔而克制的吮舔。 她病得实在厉害。 以往他这样亲她,她不是哭就是闹。 现在却乖乖躺着,任由他动作,他甚至不用蛮力便能撬开她的唇齿,汲取温甜。 他起身打了碗粥过来,扶着人起来,耐心地哄了半天,终于喂进了第一口粥。 姜凝虽是病得没意识,可骨子里那份娇气还是在的。 烫的不肯吃,太凉了入口就吐,只肯吃那刚刚好的。 娇气的要命。 京越起先还耐心哄着,后来急眼了直接嘴对嘴喂了几次。 看她依旧不肯吃,只能放慢了动作,一口一口吹凉了,再小心翼翼地喂进嘴里。 一碗粥见底,他出了一身的汗。 他看着,眸色渐暗,俯身又去吻她唇角,亲了满嘴的米香,还没深入,便被抬起的小手推离了。 她嫌他烦,翻了个身,躲到一边睡去了。 京越摘了围裙,弯腰将人抱了起来,走到房间里,刚准备将她放到床上,怀里的人儿率先睁开了眼睛。 “京越。” 她唤他。 估计是鼻子还堵着,鼻音很浓,声音软软娇娇的,又媚又柔。 “真的是你?” 她手勾着他脖子,抬眼瞧他,那狐狸眸子水雾厚厚的一层,遮着原来的瞳色。 莫名的,他有点儿心虚,目光下敛,没去看她。 “干什么。” “你为什么来了——?” 姜凝说话时尾音拉得长长,睁着眸子四处乱看,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京越勾唇,松了口气,弯腰将人放到了床上,声音淡淡 “为了伺候你。” 怀里的人沾了床,立马便闭上了眼睛,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他顺手拿起被子往她身上盖,可没两下就被她一手丢开。 他皱眉,又拿起盖了过去,她又丢。 重复好几次,京越无奈极了,转手换了张粉色的被褥盖过去。 这次人乖了,不闹了。 京越气得心口发疼。 他掌心扣着她的腰,狠狠掐了掐。 “怎么那么娇气。” 盖被子都要挑颜色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要叫你娇娇么。” 姜凝睡得晕乎乎的,被他掐醒了,骂了一声,又闭着眼睛睡去。 * 这一觉,姜凝睡得很安稳,醒来时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她在床榻上坐着,脑海之中忽然涌入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她抬眸,看了看床,以及自己身上盖着的那张粉色被子。 “啧……” 她昨晚不是睡在沙发吗。 怎么突然到床上来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她下了床,往楼下走,记忆中自己躺着的沙发上干干净净,抱枕摆放的整整齐齐,那张毛毯叠得更是方正至极,根本没有用过的痕迹。 电视机也是关着的。 这下,姜凝更疑惑了。 刚走到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香味。 转头一看,桌上,正放着一碗白粥以及两碟小菜。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用手指轻轻一摸,还是温的。 说明人还没走远。 她转身就往玄关处走,刚要下台阶,门便打开了。 进来的人正是对面那间别墅的女主人。 “你醒了?” 女主人见她醒了,略显得有些激动,上前仔仔细细看了她两眼,笑着道 “太好了,你如果再不醒的话,我就要叫医生过来啦!” 姜凝的日语不算好,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完全听懂对方说的话。 她看了看女主人,又转头看了看屋内,犹豫着问道 “昨晚,是您过来照顾我的吗。” “嗯,从窗户那里看见你状态不太好,所以有点担心,就过来了,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女主人说着说着,朝她鞠了个躬。 “对了,昨晚我还不小心打坏了个碗,我原价赔给你吧。” “不会不会,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我很感激。不用赔,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太感谢你了。” 姜凝浑身一震,连忙回了一个,一番道谢之后,将人送了出去。 偌大的别墅再次安静了下来。 她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看来真是梦。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知道她跑了之后,又怎么可能会那么细心的照顾她。 打扫卫生时,姜凝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经常戴着的那副珍珠耳环。 她将首饰盒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有些泄气的坐在床上。 这耳环还是徐升送的,要求自己在钢琴表演的时候戴着。 这下弄不见了,她怎么跟人家交代? 过了两三日,她的病彻底好了,打扫卫生时,从玄关处的垃圾桶那儿找到了丢失的珍珠耳环。 珍珠色泽光亮,在一片垃圾中格外的晃眼。 看着沾染了不明黄色液体的耳环,她一阵懊恼。 这个样子,肯定是戴不了了的。 只是她怎么会那么粗心地把耳环当成垃圾丢了呢。 难道是病糊涂了? 这一整天,姜凝的心情都不是很愉快。 晚上时,刚好是这边当地的一个什么什么节日,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她裹紧了棉服出去溜达。 经过商场买口红的柜台前,她停了下来。 目光不自觉落在cl新出的口红上。 “这个?” 柜台卖口红的营业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要1万。” 姜凝眨眨眼,没有拒绝营业员为她试试颜色的请求。 她的唇形很漂亮,饱满而又丰盈。 水红色的膏体在她唇间晕开,愈发的红艳,愈发的娇艳欲滴。 就连见多了美人的柜姐也难免发出惊叹 “小姐,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姜凝看着掌心中央的黑色口红,静默了一会儿。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能让自己变漂亮的东西。 她也不例外。 “一万么。” 但一万日元买一支口红对她现在来说,实在是有些奢侈。 她叹了口气,将口红放了过去。 “当我赚了钱我会过来买的。” ---------------------------------------- 第58章 遇见疯子 隔天,姜凝再次从柜台前路过。 这一次,柜姐主动喊住了她。 “小姐,搞活动,打折呢!!现在只需要5000日元,要不要买一支,这个颜色真的很适合你。” 姜凝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买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东西让女孩子无法拒绝。 深夜的美食,灿烂的鲜花以及打折的化妆品。 更何况,还是对半折。 回去的路上她一高兴,还买了个当地的特色品种:方形西瓜。 到家之后,她切了一半送给了昨晚悉心照顾她的邻居。 另一半切成五天的份,每天吃一份。 * 周五 姜凝准时到达chi guide。 徐升得知她弄丢了耳环之后,笑了笑,没有生气。 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对新的递给她,让她戴上。 这一天的客人比上一周的要少一些,其中有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她看。 起先姜凝还以为是凑巧。 可每次不经意抬眸时,她总能感觉到那一道炽热而贪婪的视线直直射过来。 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抬头看过去,那人一身的蓝色西装,领口不系领带,反而戴着一朵红色玫瑰花。 第44章 头发用发蜡梳得极高,笑着看过来时,油光满面。 注意到她的眼神,还拿起酒杯朝她所在的方向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 姜凝的胃里开始翻涌起来。 她收回视线,不敢再往那边看。 再看要吐。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向九点钟,再弹五分钟,她就可以休息十五分钟,再继续弹。 她强忍着恶心,弹完了一曲咖啡店的邂逅。 时间一到,立马起身去了休息室。 但刚坐下不到两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以往会有些客人认为她弹的好,会直接敲门给她小费。 而作为回礼她也需要和对方喝一杯酒。 所以她没想太多,直接就打开了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刚那位玫瑰油腻男,手中举着杯香槟,不断地向她靠近 “小姐,你怎么称呼?” 说话之间,还打了个酒嗝。 姜凝被他嘴里冒出来的一股腥臭味逼得连连后退。 她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反而抬手按了墙上的呼叫铃。 男人被她这一举动激怒了。 将手中的酒杯用力地往地上一砸,破口大骂,用的词汇极其难听。 巨大的一声,玻璃酒杯摔在地上,瞬间成了一地碎片。 那淡黄色的酒液溅在了她白色裙摆之上,呈水滴状。 抬眼,面前这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什么。 好在姜凝听不懂他们本地的那些话,给不出反应。 但是有一句她听懂了。 这男人说的是 “你那首咖啡店的邂逅不就是弹给我听的吗,你现在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 姜凝气笑了。 她抬着手儿,纤细的指尖抓了抓长发,往脑后顺。 “大哥,这是我给咖啡店的固定曲目,我每天都弹的。” “哼!你这些欲擒故纵的手段,我见得多了,你们这些女人,想要的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 说着,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大把钞票,往她身上扬。 漫天钞票飞舞之间,姜凝清楚地看见有只油腻腻的手朝她脸上摸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一个侧头,可那流苏状的耳环还是轻轻擦碰过了那只手,随后,耳环便被男人拽了下来。 “嘶——” 虽是耳夹样式的,可蛮力这么一扯,还是疼得她呼出了声。 徐升终于过来了,看见眼前的情况,二话不说就将眼前的男人像拎小鸡一般拎了出去。 这个时候姜凝才发现徐升充满艺术气息的外表下,有着另一张面孔。 他不笑时整张脸都是阴沉着的。 那抓着男人后脖颈的手粗壮无比,青筋尽显。 明显是长期健身锻炼下才能达到的效果。 只是他平时穿着宽松的衬衣衬衫,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身姿。 “向小姐,你没事吧?” 店里的店员闻声赶来,看见她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担心地开口询问。 “我没事。” 姜凝回过神来,朝着店员微微一笑。 随后,她去了洗手间,用水沾湿了纸巾,细细擦拭着裙摆上的酒液痕迹。 一旁的店员站着等她。 她说了几次让对方回去自己的工作岗位,但对方依旧是摇摇头,不肯走。 她叹了口气,问道 “徐店长呢?” 店员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通往后门的通道。 洗完了裙子,姜凝便顺着通道往前走。 这儿是非太多,有暴露身份和位置的风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她打算辞了这份工作。 后门是一扇涂着黑漆的梨木门,她伸手推开,门外一丝光亮都无,入眼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里那盏小灯的光徐徐落过去,照亮方寸之地。 “咔嚓——” 她听见一声火机滑动的声响。 紧接着,点点火光照亮了那倚靠在墙上男人的面容。 挂在鼻梁骨的那架眼镜框上沾着些许看不清颜色的液体。 随着门开的弧度越大,他的眸光透过玻璃镜片,直直落过来。 森冷凛冽,透着深深的寒意。 姜凝被这道眼神吓得呆愣住,鼻息之间,隐隐有一丝血腥气味。 在那灯光照不亮的地方,好像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她刚要将门打开一些,想看得更清楚时,徐升走了过来。 抬手扶了扶镜框,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向小姐,刚刚没吓到你吧?” 她一愣,不知道他在指哪个刚刚。 对上他淡淡的笑容,只能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徐升的反应很平淡,视线落在她涂了口红的唇上时,微微一顿。 “向小姐,你涂口红了。” “嗯。” “很漂亮。” 他看了又看,眸色涌着抹说不清的情愫。 “对了,这个是你的吧?” 他朝着她摊开了手心。 男人掌心之上,放着个雪白莹润的珍珠耳环。 仔细看,上面还沾染了一些红色液体。 ---------------------------------------- 第59章 明码标价 “不干了?” 调酒台里,徐升执着酒杯擦拭的动作因为这句话而微微停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为什么。” 他依旧是笑得很平淡,淡然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情绪的变化。 “打算去其他地方了,所以,很抱歉,徐店长。” “不留在神奈川了么?” 姜凝点点头。 此后,吧台区陷入长时间的安静。 徐升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有说话。 他调酒,溜杯,直到做好了一杯追逐日落,放在她面前。 梅红色的酒液在水晶灯下散发出迷离的微光。 一丝淡淡梅子味飘散入鼻间,幽香浓郁。 姜凝依旧是婉拒。 “我不太舒服。” 徐升并不恼怒,拿过酒,抿了一口之后,细细品尝起来。 “这样吧。” 就在姜凝即将坐不住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你表演完这个星期,以后就不用来了。” 顿了顿,他加了一句 “不然的话,工资我没办法给你。” 姜凝身体微僵,犹豫许久之后,无奈答应。 “好。” 转身要走的时候,徐升又喊住了她 “向小姐,要送你回家吗。” “不用。” 姜凝出了咖啡店的门,走到无人的拐角处时,她摘下了耳垂上另一只珍珠耳环,找了个垃圾桶,丢了进去。 沾了血的东西,她是不敢再带了。 徐升说那调戏他的男人是不小心踩空了楼梯才摔得满脸是血。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近冬的夜晚,冷风阵阵,她裹紧了棉服,加快步伐往地铁站走。 * 时间一晃到了周日。 这天她过来的时候,店里不见徐升的身影。 “店长说他今天有点事,会晚一点过来,向小姐,你放心,店长说你的工资他一定会结给你的。” “那就好。” 听到这话,她稍稍安心。 时间一到,姜凝垂眸,坐到了钢琴面前,准备开始演奏。 可等到了下班之后,徐升还是没有回来。 店里的人不多,她便坐在了靠窗边的位置等。 客人来来去去,门口的风铃响个不停,她用手撑着下巴,打了几个哈欠,困倦地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她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听到交谈声,溜杯声,风铃声夹杂在一起,听起来像一首盛大的交响曲。 很催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渐渐的,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萦绕在她的呼吸之间。 和她在凝园闻到的那个香炉散发出来的味道很像。 凝园。 京越。 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他的脸。 是如噩梦般的存在。 她眨动羽睫,想要醒过来,眼皮抬起一道细小的裂缝,隐约感觉有人向她靠近。 等到人走到面前来,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语气笃定至极 “京越,果然是你。” 不然平白无故的,她怎么可能三番两次地梦见他。 顶光很亮,在她眼前晃了几下,等到适应之后,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她抓着的人,哪是什么京越。 是徐升。 是欠着她几万工资的徐升。 “不好意思徐店长。” 意识到认错人的姜凝立马松开了手。 “你这是?做噩梦了?” 徐升笑了笑,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第45章 “嗯。” “抱歉啊向小姐,今天有点儿忙,让你久等了。” 姜凝低低应了一声,起身跟着他去调酒台领钱。 依旧是跟以往一样,徐升在调酒。 姜凝垂眸,遮住其中的不耐。 想着,这人真烦。 每次要做什么之前都必须调一杯酒。 什么毛病。 几分钟之后,一杯粉白渐变的酒就摆到了她面前。 “徐店长,我酒量很不好的,一杯就会倒,实在是喝不了。” 姜凝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声音极淡。 “是吗。” 徐升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拿过那杯酒,直接全部倒进了水槽里。 姜凝看着他的举动,有些惊讶。 “这是你这几日的工资。” 做完这一切,徐升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几张万元大钞,递给她。 姜凝眼睛一亮,伸手接过,还不忘道谢。 “谢谢!” “向小姐。” 徐升在调酒台里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手中的玻璃杯。 忽然开口问她 “我能问问,你刚刚喊的京越是谁吗?你男朋友?” “……” 她沉默着,好一会儿才回答 “不是。” 至于是谁。 她也说不上来。 “那就好。” 徐升笑了,回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姜凝看着他,心里浮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再加上店里突然冒出来的那股薰衣草香水味,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 “徐店长,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先走了。” 她和徐升告别,拿起包包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一股眩晕涌上,眼前的所有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她扶着一侧沙发勉强站稳,四肢软着,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 明明门口的把手近在咫尺,可她就是怎么都够不着。 身后,徐升的嗓音幽幽凉凉,带着刺骨的寒意。 “向小姐,你很谨慎。” “也很聪明。” 他将杯子放进消毒柜之后,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你不喝店里的饮料,也不吃这里的东西,是担心我下药,对不对?” 徐升扶着她的腰,往那条通往后门的长廊通道走去。 玻璃镜框反射着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幽森可怕。 “那你知不知道,从你踏进这条街道开始,你已经是有些人眼中明码标价的物品了?” 身上的皮包,手里握着的钞票散落一地。 姜凝挣不开那拽着她胳膊的强硬力道。 她用仅剩的力气问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 “你不用太责怪自己。” 徐升推开了那扇黑漆梨木门,带着她跨进了无尽深渊。 “我们这些人想要谁,就会为谁打造几百种'收购'方案,纵使你是神仙下凡也难逃一劫,乖乖认命吧。” * 不知道睡了多久,姜凝再次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眼睛那儿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她什么也看不见。 身下,好似是一张极为柔软的大床。 她动了动手脚,却听见了铁链挪动的声响。 手腕上,脚踝处,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冰凉触感,凉入骨髓般,刺骨,钻心。 是锁链。 姜凝心跳漏了半拍。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徐升说的,有人早就盯上她了,又是什么意思? 在她惶恐不安时,门“吱呀”一声, 开了。 ---------------------------------------- 第60章 捏碎希望 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的作用,此时此刻,她的听觉比任何时候都要灵敏。 一开始,落入耳边的是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在即将逼近至她面前时,又忽然停了下来。 随后响起来的,是一道踹门声,力道之大,引得身下的床隐隐晃了几下。 那门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嘭——”的一声。 这地方定是极为空阔的,玻璃碎裂落地时还有回声,盘旋于耳边,久久不散。 之后,重归寂静。 姜凝又惊又怕又慌,眼睛被蒙着,手脚被捆着,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能凭着本能往安全的地方蜷缩。 可这张床不知道有多大,她就这么挪啊挪啊,直到铁链直了,动不了了,她也没碰到床的边缘。 “滋啦——” 有人走进来,踩到玻璃,发出轻微声响,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挣扎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先生,我有很多钱,很多很多,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的。” “徐升,徐升?是你吗,抓…抓我的人出了多少钱,我给你十倍,你放了我吧。” 姜凝强装镇定,试图和眼前这人谈判。 但,她等不到回答。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僵坐着,隐隐能察觉到有一道幽冷晦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抖的,连齿关都无法避免。 “先生…” 她张着粉唇喏喏开口。 男人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没有出声。 当他看见那捆着她手脚的铁链在她娇嫩肌肤上磨出了红痕时,眸色微微一暗。 他顺手拿起了架在一旁的摄像机,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摁了两下,垂眸翻看里头的内容。 还好,没录到什么。 他极低的冷嗤一声,将那摄像机丢在地上,看着它四分五裂,成了一堆废铁,随后抬脚碾过,朝床边走去。 姜凝如同惊弓之鸟,不断瑟缩着往里躲, “求你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她边说边哭着往里缩,泪水打湿了贴在她脸侧的黑发,裸露在视线之内的肌肤如雪般白。 床单是黑色的,而她穿着白裙,一黑一白,色差对比明显。 偏偏她还把脸哭得粉扑扑的,整个人又柔又娇,楚楚可怜。 但这副模样已经勾不起男人任何的怜惜。 京越单膝半跪在床榻上,轻而易举地将那缩在最里边的娇娇连人带铁链一同拽了过来。 “啊——” “不要,不要。” 姜凝刚被拽到了床边,立马就爬起来往里躲。 还不忘抬腿踢了拉链子那人一脚。 “嗯哼。” 京越闷哼一声。 她是会踢的。 一脚就能踢到他小腹那儿,差点儿就要断子绝孙了。 男人忍着痛,冷笑一声。 指尖落在细细铁链上,用力一拽,直接将人拉入了怀里,微凉的手直直朝着她脸伸了过去。 姜凝怎么也躲不开那落在她脸颊上的手。 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来,肩膀随着情绪的尽数宣泄而抖动起来。 “求你了,求你了放过我吧。” “哭?”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嗓音落入耳边。 姜凝浑身一僵,鼻间轻飘飘地入了一股淡而冷冽的松木香。 她的心里有个猜想。 这个猜想让她万念俱灰。 “你……” “你最好哭死过去。” 随着这句话入耳,那系在她眼前的黑布也被扯了下来。 屋内开着的,是一盏不算亮的灯。 光线斜斜照过来,将男人五官轮廓深刻分明的面容映照得清隽绝伦,丰神毓秀。 姜凝怔住了。 她缓慢地抖动羽睫,直到完完全全看清他的脸。 “…是你。” 姜凝失了神。 珠泪从眼眶内滚落而下,浸湿了那捏着她脸颊两侧的指尖。 京越没理她。 他在帮她解开手脚上的锁链,直到完全解开后,握着她被勒红了的手腕,轻轻揉了揉。 做完这一切,他的视线才回到她身上。 怀里那掉着眼泪的娇娇睁圆了眼睛呆呆看着他,唇瓣那儿被泪水泡得肿肿的。 他看得好笑,捏起她下巴亲了口。 “怎么,傻了?” 姜凝怔怔望着他,心如死灰。 她连他亲她都不再躲了。 “那天晚上照顾我的,是不是你。” “是。” 京越并没有一丝要隐瞒她的打算。 “那半价的口红,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 姜凝已经不想再问了。 她被他圈在怀里,满脸绝望,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软绵绵的嗓音颤着,抖着。 “你早就知道我要跑,是不是。”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故意放她走,就是为了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这么多天的'自由'算什么? 第46章 算她的自以为是么? 她哭得伤心欲绝,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翻滚而落,那眸子被泪水浸得红了,肿了,也不见要停。 “是。” 相对于她的悲怆与痛苦,京越的反应显得平淡和冷漠。 他捏紧了她的下巴,狠狠吻下去,力道从开始的温柔到渐渐变得强硬凶狠,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一般,又咬又吮的,硬生生在粉嫩嫩的唇角上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姜凝,能认清现实了么?” “我认清什么?” 姜凝猛地从他怀里挣脱,拿起手旁的枕头砸向他,歇斯底里地吼出声 “你要我认清什么?” 她眼尾通红,悲愤交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 她将手上能摸得到的东西一一砸向他。 京越则静静站着,连躲都不躲,任由她发泄。 娇娇软软的人,哪里有那么多力气反抗,扔了一会自己累了就软着腿儿地坐了下去,抱着膝盖,抖着肩膀地哭。 哭到最后精疲力尽,抬着小脸看他,那长长的睫羽挂了泪珠,将落未落,瞧着可怜兮兮,又有几分倔强。 “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被你发现的?” 从预谋到实施,她已经再小心不过了! 京越笑了。 她到现在还不肯死心。 男人薄唇勾着的弧度上扬,可落向她的眸光森冷凛冽。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残忍地捏碎她所有的念想。 “还不能明白吗?你这些'自由'都是在我允许范围下进行的。” ---------------------------------------- 第61章 折断羽翼 姜凝脑袋里轰地一下,浑身一抖,喃喃自语。 “你在游艇上就发现了?” “你醉酒是假的。” … “那…裴松也是你的人?” “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个真相还是如天雷滚滚,击得她粉身碎骨。 她瘫坐在床上,一声不发,小脸苍白着,一丝血色都无。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离开。” 半晌,她从床上爬起,要往外走。 她想走,想远离面前这个男人。 他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不要像一只雀儿般被他玩弄至死! 然而刚要下床就被男人拦腰抱起丢回床上。 京越冷冷看着她,哪里猜不出她的想法。 “姜凝,你以为你离得开吗。” “我离不开,我去死总可以了吧?你杀了我好不好?” “闭嘴。” 他的嗓音骤然冷了下来。 看着那还要往里躲的人,眸色忽而一沉,抬手就抓着那细细的脚踝,往身下拽。 “你到底有哪里不满意的。”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腰,一只手牢牢制住她下巴。 “乖乖待在京北,待在我的身边有什么不好?这就是你要的自由?你知不知道今天没有我,你是什么下场?” 他将人抱起来,放到腿上,捏着她下巴,让她去看地上那一堆的摄像机碎片。 “你要的自由就是让你食不果腹?让你身陷囹圄?” “我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拜谁所赐!” 她背后抵着男人坚硬无比的胸膛,那落在下巴的手冷着,硬着,不许她偏移他的控制半分。 “还倔。” 京越掐她下巴的力道又大了些,迫着她抬起头来。 眸光落在她那粉嫩红肿的唇瓣上时,微微一暗。 看来,他还是罚她罚得不够。 “唔——” 他又亲她了。 姜凝瞪大了眼睛开始挣扎。 可他哪里会让她如愿。 她乱动,他便捆了她的手,扣住举着压过了头顶。 她要躲,那他便偏要压得她无法抵抗,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她不是想要自由么。 他给了。 可现在也是时候该折断她的羽翼了。 姜凝险些要喘不上气了。 他吻得太凶。 像头饿狼般,粗野狂暴,一路攻城掠地般涤荡。 她感觉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地被挤压干净了。 快要窒息之时,京越终于松开了她。 餍足过后的男人,握着她脸颊的力道轻了些许。 软着声调哄她 “姜凝,做我的金丝雀有什么不好的?” 他轻轻吻着她纤细的手腕。 望着那一圈圈深深的红痕,心尖像被针扎一般,刺痛起来。 若是来晚一步,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他怪自己。 怪自己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和她玩这些没意义的游戏。 “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会死的。” 姜凝推不开他,似赌气般,大叫着 “比起做你的玩物,我更希望死在这儿!” …… 空气有一瞬的寂静。 随后,他目光下敛,揉着她手腕的动作渐渐停下。 “是吗。” 薄唇溢出的话语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 往别墅去的这一路,她压根看不清外面街道的情况。 车速已经快到将沿路街景化成了残影。 她惊慌失措地拽紧了男人胸口的衬衣,结果听见了他微乎其微的低笑声。 “你连死都不怕,怕这个?” “……” 她当即气得松开了手。 路程不远,仅仅十分钟,车子就停到了她住的别墅边。 但她怎么都不肯下车。 她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是他的暴戾之下的惩罚。 车门开着,京越站在车边,而她坐在里头。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京越终于开口了。 “以为不下车我拿你没办法?” 他很高,远远高出车子半个身位,要看她时必须弯着腰。 那躲在一边的人儿小脸白着,手中紧紧拽着驾驶座上的安全带。 她不说话。 “好,我陪你耗。” 在对待她时,他总是格外的有耐心。 京越从口袋里摸出了烟,顺势将门关上,就站在门外,燃了烟,吞云吐雾时,眸光也没从她身上移开。 一根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足够一个精神高度紧绷的人松懈下来。 他掐灭了烟头,快速走到另一侧车门那,拉开门,将人抱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姜凝在看见他绕着车子过来时便已经要跑了,可速度根本没有他快。 男女力量之悬殊。 他单手就能卸了那条安全带。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的带子还在,自己则已经在他怀里了。 “喜欢就拿着。” 京越沉着脸色,将人抱进门,径直往楼上卧室走。 浴缸已经提早放好了热水。 他的目标就在那儿。 姜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丢了进去。 这浴缸很大,足足能容纳了好几个人。 入水的瞬间,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扑腾了几下,脚尖才踩到底儿,勉强站稳身子 那边的京越已经脱了外套,将衬衣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精壮的小臂,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躲,可刚划拉几下,后脖颈那儿就落了个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扯了过去。 他一只手控制着她,另一只手沾了水在她肌肤上细细擦拭。 不像是受欲念指使的行为。 更像是隐藏在惊涛骇浪下的平静。 他是在帮她清洗。 姜凝的心里没有侥幸,只有害怕。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 半个小时之后,京越抱着人从浴室里出来。 浑身上下,包括发丝,都沾染了水珠。 可他丝毫不在意。 姜凝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看见男人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个东西。 她睁圆了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支纹身笔。 “你要干什么?” 她瑟缩着往里藏。 然而没几下被男人揪了出来,脸朝下的被摁在床上。 “嘶啦——” 布料撕裂声入耳,紧接着,背后一凉。 她用余光瞧见那纹身笔的笔头朝她肩膀伸来。 “不要!” 她尖叫了一声,剧烈挣扎起来。 可很快就重新被他压在身下。 京越冷冷看着她,眸底勾着一抹残酷的笑意。 “闹什么?” 那纹身笔再次要落向她的肩膀 “玩物就要有玩物的样子。” ---------------------------------------- 第62章 囚金娇1 初冬,京北下了场雪。 第47章 从早开始,雪意纷飞,顷刻间将天地融入一片茫茫雪色。 庭院小道刚洒扫干净,片刻又铺上了一层细细雪雾。 “京越,你要带我去哪儿?” 姜凝趴在京越肩头,眼睁睁看着自己与第一栋别墅的距离越来越远,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长廊下,京越拾阶而上,稳步朝偏院走去。 西装长裤外套了件大衣,刚好能将怀里抱着的人完全罩住。 他低头睨了她一眼,唇角抿着的弧度隐隐向下,没有回答。 从车上到庭院这一路,她不停地在闹,一刻也不肯消停。 或是意识到危险临头,此刻挣扎地更厉害了。 “还动。” 京越将她抵在了长廊的柱子下,握着她腰肢的力道强硬至极。 看她时,下颌线绷得很紧,眸底沉黑晦涩。 “我不介意在这儿。” 话音一落,他的视线落在庭院之中,意味深长。 姜凝顺着看去,庭院那儿,正站着几个洒扫的佣人。 隔的不远,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入他人眼中。 她咬紧了唇,嗓音勾了几分颤 “你禽兽不如!” “你骂得未免太早了。” 京越盯着她看,唇角轻扯了下,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随后无视了她的挣扎,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庭院最深处的那栋别墅走去。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暖炉正旺。 可姜凝压根感觉不到一点儿暖意。 她呆呆地看着屋内一切。 距离门口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入眼便是一个由金子制成的笼子,很大,且毫无遮拦。 整间别墅似是特地为笼子打造而成,连天花板的设计也是采用了与笼子相适配的玻璃窗。 日光徐徐洒落,笼内摆设一览无余。 半个篮球场大的床,浴缸,沙发,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 和梦中场景一样,漫天都是白色羽毛,沿着天花板玻璃窗缓缓落下。 她直直盯着那白羽,看着它从半空中落至床上,浑身不受控制地轻抖了下,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下意识转身就想跑。 但京越就站在门口。 倚靠在门边的姿态慵懒优雅,骨节分明的指尖中央还夹着根烟。 两人目光相对时,他将手上的烟扔了,眼神陡转,锋利又冷然,朝她步步逼近。 “我要出去!” 姜凝早上回来时才将眼睛哭肿了,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现下又要开始了。 她的眼泪跟流不完一样,从眼眶里涌出来后,不带停的,扑簌簌地掉。 “我不要在这儿!” 她悲怯怯喊了声,就往他挡在门口的胳膊下跑,动作敏捷得像只兔子 然而刚踏出门,就被男人拦着腰扔了回来。 “跑什么。” 京越微眯着眼睛望向她,紧缩的眸子里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嘭——” 关门时的轻微声响入耳。 姜凝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屋内很静,光线暗着,唯有笼子顶上洒落的阳光照明。 仅有的光亮将整间别墅划分成两个区域,一暗,一明。 恍神间,他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清隽面容半隐在黑暗之间,晦涩不清的神情,愈发强势的侵略感。 她浑身颤着,要往外跑。 京越冷眸微眯,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手臂往前推,将她抵在柱子边上。 “还学不会听话?” 姜凝怎么也挣不脱,背后那冰冷的触感一下又一下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京越你王八蛋,你就是个魔鬼!” 她边哭边吼,掰不开他的手,便下了嘴去咬。 京越冷笑。 “你看你等会还有没有力气再骂。” 从他在她身上纹了那个蝴蝶印之后,她便和他在冷战了。 开始还闹着要一头撞死,后来消气了不肯和他说话。 现在一开口便是这些难听的要死的。 倔得像头死馿。 死都不肯低头。 京越失了耐心,将她抱起来往那张白色大床上丢。 “啊——” 姜凝摔在那床上时弹了几下。 这床极软,摔得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她恹恹地起身,抬眼一望。 京越脱了外套,指尖落在衬衣纽扣那儿,正一颗一颗地解着。 她眸子闪烁着惊恐,哆哆嗦嗦地挤出来一句话 “你要干嘛。”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我我不要,我不要!” 姜凝被他抓到身下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挣扎。 “姜凝。” 京越扣着她的手举过头顶。 她在下,他在上。 他冷冷地睥睨着那哭得伤心欲绝的人,一丝要怜惜她的动作都没有。 便是这么望着,就让姜凝满心惊颤,又怕又恨。 可他哪里还肯像以前那样放过她。 他冷酷而又残忍。 他盯着她,语气冷冷 “今天你就是哭晕过去也没用。”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雪好像停了,那垂落在玻璃窗的声音消失了。 她渐渐听到了自己的呜咽声。 以及他掐着她腰时的低声细哄 “不哭了,我轻点儿好不好?” 她阖眸,睫羽剧烈地抖动,眼角溢出晶莹,没入青丝间,无声无息。 她不再求他了,也不再喊着救命了。 这偌大的庄园里,谁也救不了她。 庭院里,原先洒扫的佣人走得远了一些。 陆柯站在长廊下,细细小雪飘进来,落了他一身。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紧紧闭着的金丝楠木大门。 刚刚那扇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他听见阿凝小姐在喊他的名字。 “陆柯,陆柯救救我!” 阿凝小姐定是绝望极了才会喊他的名字。 陆柯垂眸,哀哀叹了口气。 先生要做什么,他很清楚。 从日本回京北的这一路,先生都在忍着。 所以他知道这一次无论怎么样,先生都是不可能放过阿凝小姐的了。 * 夜色渐浓,雪早就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落入庭院内,将雪地映照地光滑,透亮。 许久之后,别墅内,那细细的呜咽声停了。 庄园之内,重归寂静。 ---------------------------------------- 第63章 囚金娇2 清晨时分,霞光渐渐晕染整座庄园。 那铺满了白色羽毛的大床上,懒懒躺着个人儿。 黑发尽数散落在白羽之上,几簇发丝贴着粉雕玉琢般的脸颊,衬出淡淡的粉。 睫羽轻颤时,眼尾下那颗泪痣赤而妖艳。 白毯半盖着,那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红交织的痕迹,深深浅浅,一路延伸至腰间。 她醒了,但还不算完全醒。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 疼。 起身时,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般,每动一下便“嘎吱”一声。 脚尖踩在地板上时还是轻飘飘的,好在那浴缸离得不远,她拖着腰酸背痛,四肢无力的身子挪了过去。 浸在一池热水里时,身上的不适感才渐渐消散。 她抬着肿胀的眼皮看向四周。 地毯上全是衣服碎片,纸巾。 一地狼藉。 她抱着胳膊缩在水里,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斑斑。 挂在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她似从梦中惊醒般,抬眼望向黑色大门。 等了两三秒,毫无动静。 她拍了拍心口,暗暗松了口气。 浴缸里的水早就凉了,她不得不起身。 床边放着件水绿色吊带长裙。 是京越喜欢的款式。 她看了一眼,呼吸微顿,强忍着将它撕碎的冲动,蹲下身去寻找昨天自己穿的那件毛衣。 转过身一看,那件淡粉色毛衣就躺在两层台阶下,已经破烂到无法蔽体。 …… 她看着看着,身子倏忽一软,倒在床上。 这儿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穿的只有那件水绿色吊带长裙。 下午的时候,陆柯拿进来一盒东西。 居然是口红。 姜凝气笑了。 还是她当初在日本试的那个牌子。 她看着那盒子里摆放着的二十多只口红,额角青筋轻微抖动。 “有病!有病!” 她骂两声,一脚将那口红盒子踢开。 陆柯默默擦了擦头上的汗 “阿凝小姐,你你就不要惹怒先生了。” “你给我滚!” 眼看着眼前的人情绪接近失控,陆柯没了办法,只能离开。 第48章 出去前,他瞧了一眼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道 “阿凝小姐,这次是真的很危险,那是团伙作案,稍有不慎都会万劫不复,先生也是生气了才会这样的。” “出去。” 她瞧了眼他,语气冷淡。 “好吧。” * 临近六点,京越踏着余晖而归。 当他推开那扇楠木门,往里看时,她的视线也正好落过来。 台阶上,姜凝乖乖坐着,怀里抱着卷卷。 她沐浴过了,垂在腰间的发尾微微湿,勾着点水汽儿。 身上那件裙子是他早上精挑细选的水绿色吊带长裙,收腰设计,衬得她腰又细又软,不堪盈盈一握。 巴掌大的小脸清清媚媚的,就这么看过来,眸色淡淡的。 整个人又乖又静,一点过激反应都没有。 他的心一下子软下来了。 走近时,才发觉她那双狐狸眸子泛着淡淡的红。 显然是哭过的。 他走过去的时候,姜凝一下就站起身了,往床的最里边躲去。 这一幕微微刺眼。 京越紧紧抿着薄唇,眸色渐渐沉了。 “啪嗒——” 几根口红从台阶下滚落下来,停在他的脚边。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那一盒的口红几乎被她糟蹋殆尽。 坏的坏,残的残,没几只是好的。 她还用在地上,写了好几个刺眼的大字。 他的大名赫然在那,后边跟了一长串的脏话。 譬如乌龟王八蛋之类的。 他勾唇,眉尾轻抬,似笑非笑。 “姜凝,幼不幼稚?” “幼稚。” 姜凝看着他,声音极淡。 “我就是这么幼稚。” 她神情微敛,眼眸中的乖顺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傲。 那握着被褥的指尖分明是白的,偏偏小脸抬着,睫羽眨动时拂去眼底淡淡一层雾,语气倔强无比 “你把我关在这儿,我能做什么?我只能做这些幼稚的事情。” 京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抿着,幽深至极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涩不清的情愫。 “关不关你,你不都是千方百计地想着要逃,你不总说自己是玩物?” 他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舌尖顶了顶上颚,低声一笑,说出的话冰冷而残忍 “玩物要什么自由?” 姜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他什么意思? 是要关她一辈子么? 霎时,委屈,愤怒,抓狂全都涌上了心头。 她几近崩溃,双眼通红着,站起身声嘶力竭地朝他嚷着 “京越你不就是想关着我逼我向你低头吗,我告诉你,绝不可能,除非你杀了我,我这辈子绝不会跟你服软的!” 京越看着她,神色,一点一点地变冷。 此时此刻,她站得绷直,双手攥拳的模样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儿。 他垂眸冷笑,眸子里的温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黑云压城般的阴欲。 “你总是这么倔。” 他抬眼扫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陆柯,再拿盒进来。” 不多时,一盒新的口红就送到了京越手边。 他用指尖调开盖子,挑了她之前买过的那个色号,朝她走过去。 眼看着她又想逃,他冷哼了声,伸手攥紧了她的手腕,将人往床上一丢,倾身而下,轻而易举地就将人压住。 “你不是说我逼你么。” 他单手摁着她,手指一挑就挑开了那口红盖子。 “对,我就是在逼你。” 见她还在动,京越眸色更沉,蛮力扯了领带,往她手腕上一捆,直接将带子一头挂到了笼柱上。 “不要,我不要这样。” 她慌了神,却怎么也挣不开 “在我这里,就轮不到你说不喜欢,不想要。” 他掐着她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呼吸交缠,他顶开她紧闭的牙关,一点一点将滚烫的气息喂进她嘴里。 直到她哭出了声,嗓音软着呜咽着说 “京越,你混蛋,我要杀了你!” 这个姿势屈辱的要命。 她根本动弹不了一点儿。 他的视线像刀子般,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剐她的肉。 京越起身看她。 从她满是泪痕的小脸,到脖颈,腰肢,哪哪都没放过。 掌心之下的触感,柔软至极。 她哭得越是厉害,他越是愉悦,听见她的话也只是冷笑。 “杀我,你这副样子,拿什么杀我?” ---------------------------------------- 第64章 囚金娇3 “有本事,有本事你松开我。” 都到这份上了,她还白着小脸跟他犟。 明明掌心下的腰肢已经软的不像话了。 “这般硬么。” 京越眸底划过一抹狠戾。 “我倒是想看看你折了这身傲骨之后能不能软下来。” 他不再隐忍着,轻微用力便将她那身吊带小裙变成了碎布。 挂在身上压根遮掩不了什么。 天花板的玻璃窗自带射灯,徐徐照下来,将那细腰酥*照了个通透。 入眼之色,一览无余。 “我恨你,我恨你!” 这样的折辱她从来没受过。 即便是昨晚,即便是以前,她哭着闹着时,他多少都是愿意怜惜她的。 哪像现在这样,强硬而直白剥夺了她所有的自尊。 她先是嚎着,骂了两声,后面又转为低低泣,声音又哀又怯,似诉尽世间悲凉。 京越薄唇抿着的弧度微微绷直了,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泛着幽冷光泽。 “还跑么?” 他掐紧了她的腰,嗓音哑得厉害, “说话。” “不跑了。” 万念俱灰下的人儿失了神,喃喃应着,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空洞而绝望。 她不跑了。 她再也不跑了。 无论跑到哪儿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自由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奢侈,她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奢侈。 她认命了。 他静静地看着身下的人。 看着她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到最后彻底软了身子,如蔫了的娇花,任由他摆弄。 京越摁着她的腰,指尖揉捏按压在她柔软呈淡粉色的唇瓣上,指头沾了些泪液,湿湿润润的,细细摩挲几下,沿着她的唇形涂开。 至此,他唇角弧度上扬,两指间执着的那根黑管口红早就旋开了盖子,他捏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将膏体升出。 动作生硬地将那淡红色的膏体抵着她的唇,细细描绘了几笔。 她皮肤白,这颜色很衬她。 原本粉嫩嫩的唇沾染了颜色,纤巧红润,两瓣桃花似的唇珠水光潋滟,透着几分莹莹幽光。 她迎着顶上那光看向他,又红又肿的狐狸眸子里雾蒙蒙的一片。 就那一眼,勾得人心魂动荡,呼吸尽乱。 “啪嗒——” 那口红还没来得及合上盖子,便掉到了地上。 轱辘轱辘地滚到了白色浴缸边,发出了个清脆的碰撞声后,偌大的空间内再次静了下来。 过了二三秒,又起了些又细又小的女子呜咽声。 这声音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半夜时分,京越开了门,那黑色衬衣凌乱地搭在他身上,连纽扣都没来得及系上几颗,隐隐约约能瞧见他胸口那儿有着好几道细细的抓痕。 “陆柯,喊林溯过来。” 他撇下这么一句,转身回了屋内。 凌晨两点,林溯到的时候,怨声连连。 “大哥,我又不是你们家的家庭医生,我今天才值完班,很累的,好不好,就不能找别人吗?京北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 离谱的是,居然还让他带着个女护士过来。 陆柯讪讪一笑。 “林少爷,今天情况有点儿特殊。” “能有多特……” 等到了地方,林溯看见了那巨大一个的笼子,立即愣在了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他转头,对上那倚靠在墙边抽烟男人的视线。 烟雾缭绕间,他的面容若隐若现,嗓音清冷暗哑,淡淡传来。 “先救人。”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林溯出来了,顺带摘了口罩。 月光高照,将庭院的落雪融了三分之二。 长廊下,京越站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几乎是要融入夜色之中去。 四目相对时,林溯朝他飞去了个鄙夷的眼神。 “人家亲戚来了加上体力不支,晕了。” “行。”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京越直接往屋内走去。 “哎哎哎——” 林溯伸手拦住了他。 第49章 “你干什么,小田在里头帮她洗漱呢。” 末了,又加多了句 “都这样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沉默了一会,京越从口袋里摸出盒烟。 “咔嚓——” 寂静无声的夜,四处弥漫的雾。 白色烟雾沿着手腕往上,蔓延过男人凌厉的下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溯叹了很长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句 “我说,你是不是太变态了一点。” 在房子里头装个笼子?让女孩子住里头? 放眼整个京北,他真没见过谁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京越没回答。 棱角分明的轮廓隐在阴影下,指尖轻抖,弹下一截猩红烟灰,灰色余烬徐徐洒落,他的声音随之而响 “今晚的事不能外传。”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溯淡淡瞥了他一眼。 “再说了,说出去谁敢信。” 等到小田整理好一切从里头出来,林溯没有多待,直接带着人走了。 还嘱咐了一句 “注意点儿吧,别玩那么大!” …… 庭院内,重归寂静。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点点火光消散在指间中央。 夜深寒意重,他在走廊站着,不到一会儿,四肢冻的几近失去知觉。 再次入屋内,先映入眼底的是那躺在洁白大床上昏睡着的人儿。 屋内燃着暖炉,她盖着层薄被,那裸露在外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青红交错的吻痕交相遍布。 他垂眼,心口开始隐隐作痛。 这晚姜凝睡得很不安稳。 先是腹痛,一阵一阵地袭来,她皱着眉角在床上滚了几次,忽然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中。 紧接着,有只炽热的手落在她小腹那儿,轻轻揉了起来。 她背后抵着他胸膛,紧绷着的身子随着疼意的减少而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后忽然落了个力道极轻的吻。 原来昏睡着的人一下就醒了。 她对他的气息实在太熟悉,又是刻进骨子里的惧怕。 眨着眼睛看他时,睫羽轻微抖动了两下。 “睡吧。” 京越率先移开了视线,那在她小腹上揉捏的力道依旧没停。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般,听着没两三秒,她的眼皮便重重地耷拉下来。 * 深冬,气候严寒。 中午时的阳光煦煦照着,姜凝隐约听见那挂在玻璃窗上的雪融成了水,往下滴的声音。 肚子上那滚烫滚烫的“暖宝宝”熨得她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她下意识地转了个身,脸却猛地撞到了个坚硬的东西。 是肌肉,坚实的肌肉。 睁开眼时,映入眼眸的,是那肌肉线条硬朗流畅的胸膛。 上面还挂着几条新鲜的抓痕。 目光往上,京越那张清隽的脸一下就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之中,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清冷暗哑的声音从头顶往下飘 “还疼吗。” 话落,那落在她小腹上的掌心开始轻轻揉捏。 “……” ---------------------------------------- 第65章 囚金娇4 这哪是暖宝宝。 分明是他的手。 有了这个认知,她怎么也无法放松下来了,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 他大概是还没完全醒来,那洒落在她肩头的呼吸规律而平和。 她抬眼,眸光细细掠过他的脸,浓眉,高鼻以及微微抿紧的淡色薄唇。 睡着时的人眉宇间少了锋芒,多了柔和。 她看着看着,心头莫名一颤。 一行清泪从眼尾滑落,隐入青丝间,消失不见。 外头落雪纷纷,屋内暖气升腾。 不知过了多久,雪又下起来了,垂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绵延而持续。 她动了动发麻的手臂,试图从他的掌控之下逃脱。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尝试着,直到完全脱离了他的怀抱。 她刚掀开被子欲下床,脚尖还没点到地,腰就被那滚烫的掌心重新制住。 “阿——” 她惊呼了声,背后重新抵上那坚硬的胸膛。 淡淡的冷香从后到前将她完全裹住。 “想去哪儿?” 刚醒的原因,他的嗓音低沉至极,透着几分暗哑。 “我…我想喝水。” 昨晚哭了一晚上,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又干又热,连说话都费劲。 京越低头,眸光落在她脸上,身上,细细打量,睡一觉之后,她的精神恢复得还算不错。 就是眼睛还肿着,望过来的眼神怯生生的。 “我去给你拿。” 他垂眸,遮下眼眸里涌起的暗色,起身。 姜凝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 目光落在男人裸露着的背部时,不由得一顿。 那上面布满了细细长长的抓痕,有的很深,隐隐能看见结痂的痕迹。 “……” 她垂眸,隐在黑发之间的脸又红又白。 “咚——” 玻璃水壶重新放回桌面时,发出极轻的一声。 她听见了。 抬眼看去,沙发边上,多出了一张同为白色的茶几。 她揉了揉眼睛,意识到自己没看错时,那抓着被褥的手顿时收紧了。 颀长的身影由远及近,她的目光从那递过来的水杯缓缓向上移动。 四目相对时,她声音软得厉害 “京越,你是要关我一辈子吗。” 京越没有回答,就这么淡淡睨着她。 直到她喝完了那一杯的水之后,眸色才渐渐柔和。 “你说呀!” 她看着他,眼眶溢出了泪珠,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刚好沿着青筋流向他手腕间的蝴蝶状咬痕。 京越落在她脸颊两侧的指尖轻颤了两下,牵动着心脏的某根神经,开始猛烈地抽疼。 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空洞,他不忍去看,语气依旧冷淡。 “想出去可以。” 他松了手,居高临下地站着睥睨着床上的人儿。 “要么怀个宝宝,要么,你从此断了逃跑的念头。” 他的指尖落在她下巴那儿,微微抬起。 略带有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缓慢移动。 语气如沁入冰水般透澈,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姜凝,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乖乖服软。” 他俯身,微冷的气息洒落在她唇角,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强势而冷漠。 随后,残忍地开口 “否则连这方寸的自由你都别想再拥有。” 她天真又倔强。 他在她身上投入多少的耐心,多少的爱都是在做无用功。 只要有一丝可能,她就不会断了逃跑的念头。 她跑他追,这样的事要持续多久? 她还要面对多少次危险? 京越已经不去想了。 这个方法的确残忍至极,相当于硬生生折断了她向往自由的羽翼。 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昨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好的结果便是在这之后,一劳永逸。 他侧身,站在她身边,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姜凝坐在床上忍不住哽咽,鼻尖涌起一阵酸涩,狐狸眸子里头水光潋滟,酝着晶莹。 她早就从“怀宝宝”三个字的惊吓中醒过来了,可还是心有余悸。 不可能。 她绝对不要怀他的宝宝。 不多时,偌大的空间里,响起极轻的泣声。 她就这么哭着,什么也不说。 那破碎的哭声入耳,像针般扎在心头,刺痛得厉害。 他转身下了台阶,以很快的速度洗漱完。 系衬衣纽扣时,桌上放着的墨色领带被人拿起。 他转身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入鼻尖。 垂眸一看,姜凝站在了他面前,小脸还微微泛白,但眼泪已经擦干了。 他微愣住,那条领带已经绕过他的衬衣领口。 映入眼中的抓着领带的指尖又细又长,手腕间的那串蝴蝶吻在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衬得她皮肤更白,宛如羊脂玉般。 姜凝又怯又强装镇定,对上他如墨般的冷眸,声音软娇 “你教过我的。” 这次,她系的比前一次要好得多。 做完这一切,她乖乖站着,眉眼低低垂着,极乖的模样。 京越喉结滚动两下,俯身时,她更是没躲,任由他蜻蜓点水般吻了唇角。 “想好了?” 他低声问她,意有所指。 “想好了。” 回答的间隙,背后蓦然抵上方桌边沿,冰冷的触感下,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不断靠近的男人胸膛上。 第50章 京越停住,指尖勾起了她往下滑落的肩带,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流露出一丝傲慢和玩味。 “喜欢绿色么。” “…喜欢。” 她肩膀轻抖了两下,泪珠无声滚落。 那落入耳边的声线极冷,勾勒了一抹淡淡的哑。 “喜欢,那以后在凝园,你就只穿绿色。” ---------------------------------------- 第66章 喂她布丁 寒冬腊月,天色灰蒙。 漫天雪花将整座庄园染成了纯洁无瑕的白。 主卧里,京越进来的时候,姜凝正趴在黑色被褥上画画。 她这两天特别听话。 不吵也不闹,唯独晚上亲她亲的狠一些时,她那藏起来的爪牙才微微显露出来。 其他时候都是乖的。 乖的让人心软。 此时此刻,她一心都在画画上,根本没注意到逐渐靠近她的男人。 直到面前洒落下一片阴影,她才渐渐从画中抬起头来。 “京越。” 她有些吃惊,开口唤他时嗓音绵软着。 “嗯。” 他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明显地察觉到她身子僵硬了一下。 京越目光下敛,遮掩了其中翻涌的情绪。 他将人从床上捞起来,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唇角 “穿衣服,带你去外面吃饭。” 听到能出去,姜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 坐在车上时,姜凝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大雪皑皑,将整个天地染成白色。 此刻,天空中还飘散着点点雪花。 “可以开窗吗?” 她坐在窗边,回头看向京越。 京越抿了抿薄唇,想拒绝。 她身子本就不算太好,吹了风回去又要病一场。 可抬眼对上她那双蒙着层水雾的眸子时,心倏忽一软。 “可以。” 姜凝笑了笑,将手伸到窗外去接雪花。 这雪花飘在半空中时是有形状的,可每每落到手上时,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化成一滩水。 她接了几次,雪花化水,入手冰凉。 “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帝景大厦停车场里。 路上听着京越说,这不是谈生意的饭局,是给他在魔鬼训练营认识的的两位朋友办的接风宴。 “什么朋友。” 姜凝好奇地问他。 京越这样的人也能有朋友么。 谁能忍受得了他这性子。 “普通朋友。” 京越的回答很板正。 “……” 下了车,男人牵着她往里走。 订的房间在17楼,刚上电梯,姜凝看着自己沾了点雪的绒毛靴子,喃喃道 “凉。”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男人耳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小靴子踩了一路的雪过来,果然沾了上了不少。 若是融了,定会顺着脚踝流进鞋子里。 他俯身去拍。 电梯缓缓在15楼停下。 门还没开,就听见了一男一女的打闹声。 “我就说你走错了!你还不信!还不向姑奶奶认错呐?”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电梯门开了 门外的人进来时,刚好看见京越在给姜凝拍靴子上的雪。 “越哥?” 那女生看到京越,满脸震惊,视线在她和京越身上来回地窜。 “欸?” 同行的男伴也显得很吃惊。 “京越,还真是你,这也太巧了。” 两人走进电梯里,本来宽敞的地方瞬间变得有些狭隘起来。 姜凝默默退后了几步,站在角落里,低头一看。 靴子上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沐辰,沐怡。” 京越抬眸,视线短暂地在两人脸上停留。 “越哥,这是?” 那名叫沐怡的女生先是仰着头看了京越好一会儿,见男人没理自己,神色微微挫败。 转而将视线落到了姜凝身上。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并且不算友好,以至于姜凝不得不抬眸去看她。 这个女生长得很英气,眉峰有力,鼻梁高挺,眼神如鹰隼般犀利。 这两人,应该就是京越口中的普通朋友了。 毕竟两人身上都穿着军大衣,打扮干净利落,压根不像普通人。 “我太太,姜凝。” 京越的声音很淡。 他先是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上的水,然后去牵她。 “冷不冷?” 这句话一问出口。 面前两人的视线直勾勾地落了过来。 姜凝一愣。 她试着挣了一下。 没挣开。 “不冷。” “是你老婆啊。” 沐怡反应过来了,干笑了一声。 “长得真漂亮啊,平时应该很注重保养吧?” 这话问的,意味深长。 姜凝皱了皱眉,抬眸扫了沐怡一眼。 “她不用。” 京越淡淡的瞥了沐怡一眼,唇角抿着的弧度很直。 “你就需要。” 随着他话音一落,电梯门开了,十七楼到了。 京越牵着她往外走。 姜凝低着头,微光潋滟的狐狸眸子之间闪过一抹笑意。 沐怡先是一愣,跺了跺脚追了出来 “越哥,你真喜欢开玩笑,我就随口一说的嘛!嫂子,你应该没放心上吧。” 姜凝没理她。 也没有机会理。 京越拉着她走得很快,根本没给对方追上来的机会。 包间在最里面,推门而入时,透过屏风,隐约看见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位熟悉面孔。 商华会的装修以古风设计为主,座位分为主座,次座,次右座,次左座,再往下便是东南西北四座。 主座刚好是由她喜欢的金丝梨木制成的,宽敞,且质感极好,走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木香。 她扫了那椅子两眼,刚要往旁边坐,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落过来了。 男人掌心扣着她的腰,往怀里拉。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 霎时,坐着的几位公子哥眼神落了过来,又非常识趣地移开。 “坐这儿。” 京越盯着她,眼底荡漾着化不开的情愫。 姜凝整张脸都羞红了,推了几下没将人推开,泄气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肯说话。 虽说那木椅子是硬的,坐着不舒服,可她现在坐着的地方比木椅子好不了多少,硌得慌。 再加上他扣着她腰的掌心时温时凉,很是磨人。 僵持了一会儿,京越低低叹了口气,将人放到了两腿之间。 依旧是暧昧至极的姿势,但已经比刚刚好了不少。 桌上放着餐前甜点:布丁。 还刚好是姜凝喜欢的味道。 吃完了自己的那杯,她就将视线落在了京越那杯上。 “能不能少吃点儿?” 男人无奈的抿唇,嘴上说着让她少吃,手却很自觉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往她嘴边送。 沐怡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在训练营的时候,不是没有女生追求过京越。 可他从未理会过她们。 就连自己,也是沾了哥哥的光,才有和他说话的机会。 最近听到京越结婚的消息,她还以为是假的,要不就是契约婚约。 可今天一见,怎么觉得… 她的目光落在姜凝身上,闪过一丝暗芒,坐下时,笑着说了句 “越哥这样子真陌生,和之前在训练营跟我一起并肩作战时完全不一样了,又是给嫂子擦靴子又是喂东西的,越哥也不嫌丢人呀。” ---------------------------------------- 第67章 我喜欢你 这句话一出,整间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向主座。 梨木椅子上的身影慵懒散漫,一袭灰色西装修身工整,衬衣扣子系到最上,严丝合缝。 他握着布丁杯子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依旧保持着刚刚投喂的姿势。 羽睫垂下几秒,再抬起时,扫过来的眼神森冷凛冽,嗓音低沉而漫不经心般 “喂老婆有什么丢人的?” 沐怡被这眼神照得心头一凉。 “我…我也是随口一说,越哥,你知道我在训练营待惯了,不像嫂嫂那样会说话,你可别怪我。” 姜凝静静坐在椅子上,慵懒地晃着腿,落在沐怡身上的眼神深了深,收回来时,唇角边多了一抹笑意。 这人分明就是喜欢京越。 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 有了这个认知,她抬眸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知不知道沐怡喜欢他? 第51章 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看见他映在灯下的侧脸,线条利落流畅。 男人抿唇的模样矜贵淡然,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垂眸时,目光刚好触及到他修长脖颈上凸出明显的喉结。 那儿有个极小的浅浅的粉色咬痕,凑的近看,十分显眼。 “……” 她惊得一颤,隐在黑发之间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连忙扭过身子若无其事般继续吃着饭。 没过一会儿,那握着她腰肢的手陡然硬了几分。 他俯身时,微凉的呼吸淡淡洒落在她耳后 “阿凝,你在想什么?” 他压着声音,嗓音又沉又哑,透着些深意。 “怎么突然那么烫。” 随着话音一落,那握在她腰间的手向上移动了一寸。 “你….” 姜凝不敢乱动,抬眼看向四周。 好在无人注意到她和他之间的互动。 京越将她紧张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轻笑了声后,慢慢松开了手。 吃完了饭,他们还要喝酒聊天。 姜凝百无聊赖,寻了个借口离开,乘着电梯到了楼下的药店。 再回到楼上时,刚推开门,一阵烟雾顺着门缝飘散了出来。 烟味入鼻,又呛又难闻。 她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 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沐怡听见了这声动静,看着那抹身影从眼中消失,眼神暗了暗,起身追了出去。 走廊灯光通明,沐怡远远就看见了那穿着粉色套裙站在窗边的人。 隔得远了,她整个人身上像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走近了,听见脚步声,姜凝才偏过头来,那映入眼中的容颜绝美,五官轮廓线条凌厉美艳至极,可眉眼却是清冷的,望过来的毫无波澜,似是早有预料。 姜凝看着沐怡走到面前来。 此时此刻,宽敞的楼梯间只有她们二人。 “姜小姐。” 在她面前,沐怡收起了笑脸,落过来的眼神直白而强势。 “他喂给你的布丁好吃吗?” “……” 姜凝轻愣两秒,乖乖回答。 “好吃。” “我告诉你,很快吃布丁的人就会是我了。” 沐怡又走近一步,灯光从顶下落下来,将她的脸映照清晰,隐隐透出几分狰狞。 “姜凝,识趣点自己让位,你长得这么漂亮,就是个花瓶,你配得上京越吗?” “我和京越认识三年了,你和他认识才几年?” “越哥现在喜欢你是因为你的脸,他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内涵比你的外表更有价值。” “………” 姜凝很久都没说话。 这个人很自信。 自信到一度让姜凝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搞抽象。 “听见没有!” 沐怡忽然加大了音量。 “否则到时候被京家扫地出门,看你这姜家大小姐脸面还要不要?” 说完这句话,沐怡眼底骤然迸发出恶狠狠的光芒。 “好啊。” 姜凝偏过头来,淡淡地应了一句。 冷灯照下,光影浮动,她看过来的眼神幽冷沉静,一丝起伏都无。 “我等着我被扫地出门的一天。” 沐怡:“……” “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你不相信?” 说着说着,又走近了几步,直直抬起的脸险些怼到了姜凝下巴上。 姜凝默默退后几步,“说话就说话,离我那么近是要干嘛。” 沐怡眯了眯眼睛。 还以为眼前这女人是靠化妆才这么美。 凑近了看才知道,她没化妆。 没化妆也这么美? 沐怡恨得用脚跺了跺地,不清不楚地骂了句脏话。 “喂,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啊?” 姜凝愣住。 这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 “没用什么。” “哼,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告诉我。” 沐怡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在她面前转了两圈。 “果然是一个虚伪做作心思深沉的女人!” 姜凝懒得理她,打算回包间坐着。 沐怡在她身后喊了句 “你嚣张什么,不就是家世好吗?没姜家你能嫁给越哥?” “是啊。” 姜凝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嗓音很清,像江南四月的雨,干净之余透着微冷。 “京家的门槛确实很高。” 她的眼神落在沐怡身上,平淡似水,又偏偏能叫人从她这份淡定之中读出肆意的不屑。 “你这样的,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沐怡先是抱着胳膊歪着嘴冷笑,又狂又拽。 听见这一句,笑立马僵在了脸上,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温。 “姜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姜凝淡淡莞尔,慢悠悠走到她面前。 “我说,你这样的,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你…” “吱呀——” 最中央那间包间的门开了,人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 “咳咳——” 沐怡立马又端起那副笑得甜甜的模样,经过她身边时,声音却是压得极低。 “姜凝你给我等着,谁哭谁笑还不一定呢。” 前后变脸速度之快,堪称绝活。 姜凝都忍不住要给她竖大拇指。 * “等很久了吗。” 走廊里,灯光很亮,映照着男人眉眼如炬。 他长长的睫羽压下来,遮盖住眼尾泛起的薄红。 姜凝摇头。 从坐电梯到停车场的这一路,相对无言。 即将上车前,她眨眨眼,问了句 “你知道沐怡喜欢你吗?” “现在知道了。” 他回答的很快。 看着她时,幽深至极的双眸里泛起淡淡的微光。 “那走吧。” 然而刚拉开车门,他的手忽然就伸了过来,摁了上去。 “嘭——”的一声,车门又合上了。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却见他醉眸微醺,冷白皮肤染上几分红,褪去清冷,显得乖顺了不少。 那望过来的眸子像蒙了层水雾。 “我不喜欢她。” 他将她揽入怀中。 姜凝还不算很适应在外面这样亲密的接触,浑身僵着,只觉得背后抵着的人又冷又烫。 混着淡淡酒味的冷香将她裹了个严实。 不知所措间,她听见他说 “我喜欢你。” ---------------------------------------- 第68章 「妙衍——为什么为他哭,他又不娶你。」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 满城热闹时,位于市中心的半岛酒店32层总裁房内,白烟弥漫,气压低迷。 傅聿衍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瞰整个城市夜景。 不远处茶几的烟灰缸上,落满烟头。 “傅总,找到裴小姐了。” luis推门进来时,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屋内,气压太低,吓死人。 傅总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很久了。 因为裴小姐又跑了。 京北是她的地盘,她跑了,躲了,他们找她,还真需要花时间。 这不,花了三天才打听到消息。 裴小姐真能跑。 就和她那个闺蜜一样。 luis无声地在心中吐槽着。 “傅总,找到裴小姐的时候,她…她在哭。” 吐槽归吐槽,luis还是分的清事情轻重的。 “哭?” 傅聿衍转过身来。 屋内灯光昏黄,徐徐映照在他骨相极其优越的脸上。 五官深邃立体,如雕刻般精致,每一处线条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金发蓝眸,遮不住的矜贵。 “是因为裴小姐在逛街的时候看见沈让牵着另一个女孩子购物买包包,她本来还笑着的,天一黑下来她就开始情况不对了,最后连车也没有开,一路走到了……” 说到后面,luis声音越来越低。 而傅聿衍也不再想听下去。 “人在哪。” “跨河大桥。” —— 桥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人行道中央,裴妙星手肘撑着栏杆,往下望。 河面泛着银色的波光,水流在月色下轻晃。 远处高楼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融为一体。 她静静站着,享受片刻的宁静。 直到—— 一道清冷暗哑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裴妙星。” 落入耳边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暴戾。 她回过头。 傅聿衍就站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 整个人浸泡在城市的霓虹灯下,周身气质凛冽清冷。 第52章 逆着光走来时,那头金发无比的耀眼。 讨厌。 真讨厌。 他怎么又找到她了! 裴妙星双手叉着腰,恶狠狠般瞪了他一眼。 “傅聿衍,你不许再跟着我!” “我已经把话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瞪着他,骤然提高了音量,尾音上扬,清甜悦耳。 只是说的内容不好听。 他选择略过,看向她的眼神要比刚刚更幽暗一些。 声音淡淡 “为什么不可能?” “…哪…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裴妙星支支吾吾应了声,弯下腰去拎起地上的购物袋子要走。 “啪嗒——” 谁知,那袋子竟然破了个洞儿,那新买的面霜掉在地上,“咚——”的一声,轱辘轱辘地滚到了男人脚边。 她抓着破烂购物袋的动作僵了一秒,随后愤愤地咬了咬唇。 “它希望你留下。” 傅聿衍弯腰捡起那白罐罐,嗓音清泠如玉,低低飘进她耳中。 “我也希望你留下。” 他说话时,语气很认真。 又或许他看着她的眼神太炽热。 她的心跳先是漏了一拍,随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裴妙星下意识地低头逃避,视线乱窜时,被那冷白的肌肤晃了晃眼。 她迎着看过去。 男人的手很大,握着白罐的指尖细长匀称,骨节分明,瓷白皮肤下的青筋纹路若隐若现,力量感十足。 她想起网上说,这样的手最适合抓床单,勾人的很。 很不巧,她真见识过。 确实适合。 “你在想什么。” 傅聿衍看着她那张逐渐被红晕渲染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要你管。” 她收敛了心思,虽是凶狠的模样,但声音已经软了几分。 她走上前夺过他手中的白罐,转身就要走。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 “裴妙星,我是你的工具么,你利用完就要走,那也是我的第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凡是路过的人都能听得到。 瞬间,过路人看向裴妙星眼神中多了一丝鄙夷,甚至,有的正义路人已经当着她的面开始指指点点。 “我……” “闭嘴!” 眼看着傅聿衍还要开口,她一个箭步扑上去,拽紧了他的大衣两侧,压低了声音威胁他 “你胡说什么,傅聿衍,你敢坏我名声,我跟你没完。” 他长得太高,她伸长了手臂也捂不到他的嘴,只能拽着他衣袖,将他摁到一边对着河面而背对着人群,还不忘转过头笑着和路人解释。 “他乱说,他乱说!” 傅聿衍目光下敛,掌心扣着她的腰,调转了个方向,将人抵在了栏杆上。 语气淡淡,凝视她的眼神勾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我没乱说,是你一直不听我说。” “……” 被拥入他怀里时,裴妙星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她肩上,鼻间萦绕着他身上专有的薄荷香气。 “裴妙星,你一直在跑。” “我……” 裴妙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抱着她的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将她视若珍宝,又有些像禁锢,不许她脱离他的控制。 过路行人只当是情侣吵架,纷纷走远。 过了好久,他松开了她。 桥上的路灯很亮,直直照下来,他借着这光亮,细细打量着怀里的人。 同luis说的一样,她果然是哭过了的。 浓密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眼尾红红的,像是被指尖用力擦拭过而留下的痕迹。 顿时,他唇角抿着的弧度开始隐隐向下。 心像是被密密麻麻戳下了针孔,尖尖细细的疼,同时,升起来一丝令人烦躁的情愫。 他掌心扣着她的腰,冰凉的指尖陡然捏住她的下巴。 “你为什么为他哭,他又不娶你。” ---------------------------------------- 第69章 「妙衍——傅聿衍,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可以从我的世界出来,走到你的世界。 ——傅聿衍」 “你不懂。” 裴妙星偏过了头,也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并不是不想放下。 只是心还是会下意识的疼,控制不住的。 “我是不懂。” 傅聿衍眼睫微垂,凝视着她涂了膏脂之后粉嫩嫩的唇瓣,面上透着冷淡和克制。 “我也不想懂。” 他落在她下巴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他只知道,她在为另一个男人心痛,难过,流眼泪。 “那你…” 脱口而出的话,已经来不及说完。 带着薄荷气息的唇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别说了,我不想听。” 他用他的方式让她闭嘴。 微凉的薄唇含住那娇嫩的唇瓣,细细勾勒,一点一点的试探下,进行了更深程度的探索和攻略。 呼吸交缠间,她像是泡进了一缸满是薄荷味的酒里。 甜,腻,醉。 让人难以抵抗。 渐渐的,傅聿衍那握着她腰肢的手开始隐隐发烫。 许久之后,男人终于放开了怀里的人,喉结滑动,落在她脸上的眸光幽深晦涩。 修长的指尖落在她水光潋滟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 她还在喘。 压根没力气骂他。 傅聿衍薄唇边勾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混蛋。” 下一秒,她果然抬着水汪汪的眸子瞪过来了。 “嗯,我混蛋。” “……” 不要脸的男人! 她已经无力再骂了! 两人靠得太近,她的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清爽而凛冽的薄荷味。 她眼眸微阖,额角抵着他胸膛,语气懊恼。 “傅聿衍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我没心思跟你玩感情游戏的,我以后还要嫁人的。”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招惹他。 这人跟牛皮膏药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聿衍盯她半天,深深叹了口气,绷紧了嘴角,声音很低 “裴喵喵,你怎么那么蠢。” 他既懊恼,又无奈。 “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你才蠢…” “以结婚为目的的追。” 裴妙星下意识地骂回去,但听到他说的后半句时,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抬眸,恰好对上了他那双深邃如海洋般湛蓝的眼眸,犹如两颗璀璨的蓝宝石,晶莹剔透,清澈见底。 他静静站着,满天星辰远不及他眼底倒映着的莹莹幽光绚丽夺目。 她忽然慌了,低着头躲开了他炽热的视线。 “傅聿衍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他吐息落在她耳畔,冷沉的音调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你知道么。” “……” 这混蛋说话归说话,看过来的眼神怎么那么勾人啊!! 裴妙星低着脑袋脸红的要命。 感觉呼吸洒在人中那里都是滚烫滚烫的。 她恨恨抬眸。 这人是妖精! 男妲己! 她肯定是中了他的魅惑技能! 要不然怎么解释,她这颗死心怎么跳的那么快? “嘭——” 天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金灿灿的焰火直上九霄,在空中爆裂出无数的花火,如同流星坠落,转瞬即逝。 桥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耀眼的光亮下,他的五官轮廓更加深刻分明。 望过来的深蓝色的瞳仁晶莹剔透,似融合了初雪的颜色,清清冷冷,漂亮地不像话。 人声吵闹,灯彩流转,烟花灿烂时,他忽而俯身,温凉的掌心贴近了她的脸颊。 “看着我。” 河风轻轻拂过,他的嗓音清泠沉澈,如冷泉击玉,酥掉半边耳朵。 热闹的街道,此时此刻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对。 是她的耳朵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男人的呼吸洒落在她耳尖时,引来阵阵的烫意。 她抵着他臂弯两侧的指尖轻颤了几下 “裴喵喵,你不许再为别的男人哭。” 他的指尖落在她脸颊上,渐渐揉开了那印记浅显两道泪痕。 “我不喜欢。”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沁入鼻间,清淡好闻。 裴妙星睫羽轻颤,喏喏开口 “傅聿衍,你喝酒了吗?” “没有。” 没有么? 为什么感觉她快要醉了。 第53章 烟花短暂,转瞬即逝。 人群散去时,luis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傅总,欧洲那边来电话了,急事。” 对上傅聿衍投来的冰冷视线,luis浑身一抖。 但他也没办法。 毕竟已经在这里待太久。 欧洲那边很多事务还等着傅总去处理。 裴妙星垂眸,想了很久,最终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她垂着眼,遮盖住其中的情愫,声音很低。 “我父亲不可能允许我嫁到国外的。” 半晌,她睁圆了眼睛,双手叉着腰,模样娇纵又蛮横 “喂!傅聿衍!你说喜欢我,好啊!那你放弃在欧洲的一切吧!” 那道隔着人群落过来的视线很淡,疏离而遥远。 无论在多热闹的场合,他的身上始终有股清寂感。 他没说话。 裴妙星心中了然,轻轻扯动了唇角,垂下的眉眼,遮不住的失落。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颗粉蓝钻戒,递给他。 “还给你。” 随后,满不在意地轻哼一声,离开的背影无比潇洒 “哼!我就知道,我们俩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走了!” —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男人擒着手腕按到了栏杆上。 他双手扣住金属栏杆,将人牢牢困于身前。 “这么多人!你干什么呀。” 看着越来越多的行人将目光落过来,裴妙星的脸“咻——”的一下红了。 傅聿衍注意到她的窘迫和不自在,抿了抿薄唇,弯腰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黑伞。 “啪——” 黑色伞面撑开,将两人裹在同一个空间之内,隔绝了所有的外来视线。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他的呼吸完全洒落在她的额角。 鼻间萦绕着的那股薄荷气息越来越浓。 “现在他们看不见了。” “……” 裴妙星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刚要说话。 他却俯身,再次吻了下来。 “你……!” 下意识抬起来的手被男人抓住,捆到了身后。 不同于刚刚的温柔缠绵,这一次他更加急切,霸道。 凶狠地撬开她粉嫩润泽的唇,一路长驱直入,狂风暴雨般的肆虐之后,所过之地无一幸免。 过了好久,她体力不支地靠在栏杆上,腿一阵一阵地发软。 傅聿衍掌心扣着她的腰,才勉强没让她倒下去。 眼前的人儿娇娇媚媚的,唇上泛着晶莹的水光。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里头淌着愉悦而幽幽的光芒。 他在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好。” “裴喵喵,愿不愿意给我一点时间。” ---------------------------------------- 第70章 他的心软 凝园 清晨,薄光穿透云层,徐徐照下来,透过玻璃窗,落到房间地板上。 冬日空气微冷,拂过脸时,寒意刺骨。 姜凝迎着第一抹照到床上的晨曦醒来,转身时,浑身上下酸痛难忍。 她的眸光落在身侧。 男人睡得正熟,淡淡日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淡色薄唇。 恬静,安分,沉稳。 和他昨晚缠着她时那副强硬而霸道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对做这事像是有执念般,前两次还好,后来就越来越放肆。 现在还学会软硬兼施了,开始还哄着,后面失了耐心就开始不管不顾的了,每每都要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想起昨夜的疯狂,姜凝满心只剩下扇他的冲动。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啪——” 极轻的一声。 没惊醒睡梦中的男人,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闭着眼睛装睡装了一会儿,但男人除了开始的那一声闷哼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她刚松了口气,身下突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顿时,她脸色一变,下了床往浴室跑去。 床上的男人醒了。 入眼第一幕便是她穿着他的衬衣跑向浴室的场景。 那衬衣穿在她身上很宽松,空荡的下摆遮不住那双雪白匀称的长腿,就这么直直映入他眼中。 冰肌玉骨,娇嫩玉润。 倏忽,视线落在她雪白纤细大腿内侧时,眸光之内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眸色微顿,喉咙不自觉滚动两下。 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他唇角勾了抹极淡的弧度。 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了。 —— 浴室里 姜凝将自己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特别是大腿内侧,搓了好几次,直到皮肤破皮红肿才停下来。 等到浴缸里的热水满了,她躺下去,浑身的酸软得到片刻的缓解。 过了一会儿,她缓过神来,用指尖勾了点水流,往身上扑,点点水滴顺着纤细指尖往下滴。 目光在不经意间掠过她肩侧那只栩栩如生的蓝色闪蝶时,微微顿住。 过了七日,这纹身看着颜色淡了不少,没刚开始那般鲜艳惹眼。 她的心态也完成了从绝望无助到认命躺平的转变。 她垂下眼眸,没再去看。 就这么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浴缸里的热水自动换了两次,刚要换第三次时,浴室的门开了。 京越就站在门口那儿,远远望过来的眼神像寒冬弯月,勾着一抹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姜凝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将自己保护起来,冷风从门口那儿灌进来,吹在肌肤上冷飕飕的,她的肩膀不由得轻颤了两下。 她刚刚拉起的帘子下一秒就被男人掀开。 他跨进来时,浴缸里的水开始往外溢,流了满满一地。 姜凝刚要往里躲,腰肢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紧接着,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直到肩背抵上一道坚硬无比的存在。 “这儿到底有谁在,能让你泡这么久。” 微凉的气息尽数洒落在耳后。 她惊得浑身一颤,耳后慢一拍地烧了起来,嗓音微懦。 “……你走开。” “不走开。” 京越拥着她,没有多余的动作。 鼻息之间满是她身上清新淡雅的味道,好闻至极。 他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份安宁。 姜凝刚开始还挣扎了一会儿,后面便没了力气,半僵硬半软着身子任由他抱。 直到,一道很凉而又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纹着蝴蝶的那侧肩膀处。 同时,男人微凉中透着淡淡茶香的气息拂过耳畔。 “你不喜欢它,是不是。” 她耳尖微烫,木讷地坐着没有反应。 但空洞洞的眼睛已经代替嘴巴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给你变个魔术。” 京越目光下敛,薄唇从她肩侧移开,改成指尖落了上去,轻轻揉搓几下。 那原先栩栩如生的蝴蝶顿时在他的指尖下化作一滩水渍。 姜凝睁圆了眼睛看着,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可以不难过了么。” 从身后传来的嗓音清清淡淡,充满磁性。 一次性的纹身贴原本是维持不了太长时间的,只要用水轻轻揉搓,就能洗掉。 他想,她一定是极为不喜欢这个纹身。 所以才一次都没有触碰过。 她看着自己光滑如初的肩膀,瞳仁微缩。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 从粉唇溢出的话却是断断续续的。 “为什么…” “那晚你晕过去了。” 京越言简意赅的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笔带过。 “纹身很疼,你不一定受得了。” 她还问为什么。 男人唇角抿着的弧度成了一条直线,垂下眼帘遮盖住的眼神稍黯,目光定在她脸上时,黑眸里的光点稀疏破碎。 还能为什么。 他不忍心。 要落笔的时候,他比她还疼。 姜凝僵着身躯没再说话。 直到他微凉的指尖再次落在了她下巴那儿。 “给亲么?” 她抬眸时,刚好撞进男人幽深晦涩的眼眸之中。 他看似在询问她的意愿。 实则早就做好了被拒绝之后再强吻的准备。 她已经适应,并且预判到他的动作了。 果然,还没等到她回答,男人已经倾身吻了下来。 第一下吻的是她的唇角,是试探,看她没有反抗,才渐渐加深了力道。 不多时,浴室里溢出几声破碎骂声。 “京越,你说好了的只是亲的,你说话不算话,你言而无信,小人之…唔……” * 姜凝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很红,眸子里酝着一汪春水,潋滟得险些溢出来,唇瓣轻微红肿,透出艳丽靡靡的绯色。 第54章 她抬手落在胸口那儿时,心跳如麻。 等到房间里彻底地安静下来之后,她拉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瓶维生素,倒出两颗,不就水,直接生吞了下去。 随后,她背过身,抵着洗手台,渐渐平复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 京越让她在怀宝宝和服软之中做选择。 她选了后者的,可每次他都不做措施。 她不得不吃避孕药。 “小姐,下来吃饭了!” 楼下传来姜妈妈的叫唤声。 她应了一声,连忙将药瓶子放回原位,出门下楼。 ---------------------------------------- 第71章 剩她一人 吃过饭之后,京越便去京氏。 她在凝园的日子过得很单调。 京越依旧是没同意让她出门,不过倒是开始允许她使用手机了。 于是她便整日都蜷缩在客厅的老头椅子上玩手机,玩平板,吃垃圾食品。 两三日后,傍晚 “先生,机票已经订好了。” 过了长廊,入厅时,京越的视线率先被沙发旁的一道身影所吸引。 那棕黄色的椅子有规律的摇晃时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而蜷在椅子里的人儿早就睡熟了。 淡黄色的毛毯半盖着,露出了雪白纤细的长腿,脚尖随着椅子的晃动时而点地,时而晃在半空中。 映入眼中的色彩是如羊脂玉般的白嫩细腻。 椅子脚下还散落着几包薯片的包装袋。 京越蹙眉。 他说呢。 怎么每次晚上吃饭时,她总是没什么食欲。 原来是吃垃圾吃饱了。 顿时,他看向姜妈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凛冽。 “别让她吃这些东西。” “是,先生。” 陆柯和姜妈妈十分识趣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京越走近了,手扶在椅子上,顿时,那吱呀吱呀的声响停了。 他拿起盖在她小腹上的平板,屏幕还亮着光,里头的内容一下映入了眼中。 是她画的无厘头漫画。 不过主角的名字倒是十分眼熟。 “京越小人。” 他看着那四字,微微出神,薄唇勾着的弧度隐隐向上。 他自动忽略了名字后面跟着的字眼。 脑海中满是她把他画进漫画里这个事情。 所以,姜凝是喜欢上他了么? 有这个认知,他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柔和了不少。 可他越往下翻,唇角勾着的笑意就越僵硬。 到最后,干脆收敛了笑意,将平板直接丢到了沙发上。 眸光落下时,她还在睡。 睡着时的人最乖,眉间舒展,呼吸清甜。 半晌,他俯身,指尖拂开了落在她脸颊一侧的发丝。 “雪菲菲公主,该起床了。” 男人的嗓音清润,尾音上扬时,勾了几分缱绻。 姜凝睫毛轻颤,揉着眼睛看向他。 “你回来了。” 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嗓音带着一点点的鼻音,显得松松懒懒,入耳又糯又软。 京越静静看着她。 “雪菲菲——” 她彻底清醒过来的一瞬,脑海中满是他刚刚唤她的这一句。 雪菲菲? 这不是她画的傻瓜漫画的主角名字么? 并且这名字还是用的巴啦啦小魔仙里的呢。 她最喜欢的书精灵。 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去找自己的平板,左看右看,终于在沙发那儿看见了。 …… 她心口狂跳了几下,抬眼,刚好撞进男人幽深至极的眼眸里。 “京越,你听我狡…解释…” 姜凝眨巴眨巴眼睛,试图为自己辩解。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在她的傻瓜漫画里,他摇身一变变成了雪菲菲公主的奴仆? 唯一的任务还是帮她洗脚? 一言不合就会被她变成一头野猪? 最高的记录在一天之内,他被她变成野猪54次,猴子7次,蚊子37次。 最过分的是,京越小人每次变身之前都会大喊一声 “雪菲菲公主万岁——” “……”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姜凝吞了吞口水,声音弱弱 “我说这是同名你信吗?” “你说呢。” 好吧,完全骗不过去。 她搅着手指想着对策,男人的身影已经淡淡压了下来。 他的臂弯穿过她的腰肢,轻松一抱。 “啊——” 突然的腾空让她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而京越的目的很明确——去楼上,回房间。 她连忙去拽玻璃台阶的扶手,试图唤醒男人的理智。 “京越,还没吃饭!!” “你不是已经吃饱了。” 他抱着她往上走的步调没停,微抬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零食包装袋。 “……” 姜凝顿住。 怎么这也被他发现了。 不多时,楼上主卧,传出几句娇滴滴的骂声。 “你凶什么?” 京越看着小脸红得要滴血般的人儿,轻笑出声。 “这不是你喜欢的**吗,雪菲菲公主。” 姜凝有气无力地抬眼瞪他。 报复。 这完全就是报复。 傻瓜漫画里有一章就是她把他变成野猪,然后骑着他出征的场景。 明明现在和漫画里的场景差不多,但此时此刻他才是掌控者。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承受不住,呜咽了一声,软绵绵地往下倒。 被他扶住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混蛋,京越你混蛋!” * 月上枝头,楼下庭院偶尔传来几声卷卷的叫声。 卧室内,姜凝握着平板边边的手都在抖。 她软着声音求身后的男人 “我改就是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嗯,把我画帅一点。” * 翌日清晨,晨光洒落时,还在睡梦中的人儿迷迷糊糊听见男人的声音。 入耳时,清清冷冷,勾勒了几分柔和。 “阿凝,这几日在京北乖乖的,想去哪让司机送你去,但晚上要早点回来,知道了吗。” 睡梦中的人嘤咛一声,点点头,翻个身继续睡着了。 京越看着她,垂眸,心软的厉害。 他再次俯身吻了吻她唇角,随后起身离开。 等到人走了,房间彻底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姜凝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抬眸时,屋内已经没有他的身影,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抬手,落在唇上,那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失。 此时此刻,她已经睡意全无,坐在床上回忆着男人刚刚说的话。 他说,他要去深港出差,最早也得五天后才能回来。 并且,在离开前,他给了她出门的自由。 姜凝用手掐了自己一把。 这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自由万岁——” —— 过了几日,晚上 三里屯 姜凝乘着电梯上三楼。 早些时候她在hermès订了一个白色鳄鱼铂金包,刚好今天到货,她过来拿,顺便再随便逛逛。 毕竟她已经近一个月没出过门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发给裴妙星的信息对方还没回。 “叮——” 电梯门开了,她刚跨出去,身后传来一句唤声。 “阿凝?” ---------------------------------------- 第72章 蓄谋已久 姜凝转过头,刚刚没仔细看,那和她乘坐同一个电梯的人居然是韩羽。 这也太不巧了。 想起来,至今她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呢…… 她垂眸,掩住其中的情绪,尴尬地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韩羽。” “好巧。” 韩羽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整个人看上去利落沉稳,走过来时半似认真半似开玩笑地开口 “不过,你刚刚没认出我,有点让我伤心了。” “抱歉,我没注意。” 说话的时候,姜凝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 虽然京越现在人不在京北,但说不准他有没有在她身边安排人跟着。 若是他知道她和韩羽说话,指不定又要发疯。 “阿凝,你这是去哪儿?” 姜凝回答了之后,就想着找个借口跟他道别。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韩羽便停下了脚步,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阿凝,我明天就要回英国了,今晚就请认识的朋友一起吃个饭,餐厅刚好在楼上粤庭荟,你也过来吧?” 第55章 姜凝脸上扬起个淡淡的笑。 韩羽心中一喜,以为她要答应。 但…… “我就不去了,我最近染了风寒,很不舒服,怕传染给大家。” 韩羽笑意微僵,金丝眼镜框反射出的眸光黯淡幽幽。 “这样啊,阿凝,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回京北了,这个面你都不赏么?” 听出男人话语中的强硬意味,她的神色微微冷了一些。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脸色变化,韩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再次看过来时,眼神柔和了不少。 “阿凝,这样吧,就喝一杯酒好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还不能换你一杯酒的赏脸吗?” 姜凝站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陌生又熟悉。 作为儿时的同伴,韩羽好像依旧是那副温和淡雅的模样。 可她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变了,但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现在听着这些话,不像是真心实意,反倒像是道德绑架。 刚好两人走到了dq的店门口。 她笑着对韩羽说了句等等我,便一头钻了进去。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杯冰淇淋。 “这样吧,酒我不喝了,请你吃冰淇淋,就当是,为你践行了。” 她举着冰淇淋到他面前,笑吟吟道 “祝你前程似锦,幸福安康。” “……” 韩羽看着面前的粉色冰淇淋,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接。 她已经拒绝到这个份上了,他再开口,岂不是强人所难? 韩羽抿了抿薄唇,落在姜凝身上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意味。 半晌,他突然开口道 “阿凝,你鞋带开了。” 姜凝下意识低头一看。 还真是。 “我帮你拿着。” 韩羽顺势接过了她手中的冰淇淋。 等到姜凝起身接过自己的那份冰淇淋后,韩羽朝着她笑了笑,声音清淡 “谢谢你,阿凝,你的祝福我收到了,也祝你万事顺意。” “谢谢。” “你的冰淇淋很好吃,我很喜欢,再见。” 看着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姜凝松了口气。 dq新出的冰淇淋是海盐芝士味的,她尝了一口,感觉味道有点怪,便找了个垃圾桶丢了。 拿完了包包,姜凝顺势在三楼逛了逛,打算再买几件衣服寄过去给小葫芦。 听母亲说,表姐的产期在今年三月份。 已经快了。 —— 不知不觉逛到了晚上九点,她从店里出来之后,便直接坐着电梯下负二楼的停车场。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出门的原因,她整个人有点儿提不起力气,看东西时出现了好几次的重影。 “叮——” 电梯门开了,她往d2区走去。 越走,头越晕。 停车场里的灯很暗,绿色指示牌的灯光照进眼睛里,晃了好几下。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紧不缓。 瞬间,姜凝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d2区是姜家专用的停车场,除了她,不会有其他人用。 而她也不相信任何巧合。 走了一会儿,那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还没有消失,她果断回头去看。 却看见韩羽在离她只有三米远的地方站着,望过来的目光凉飕飕的。 “韩羽?” “你怎么在这?” 她有些震惊。 “阿凝。” 韩羽轻笑了声,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边走边说。 “你不会以为今天的遇见是巧合吧。” 走到灯带下,他停住了,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深晦暗。 宛如在阴沟里爬行的毒蛇。 姜凝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无论她眨几次眼,面前男人的神色一直都没变。 反而越发的阴沉骇人。 “其实不巧,我一直在等你。” 姜凝皱了皱眉, “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刚问完,眼前的身影更加的模糊。 她手上挂着的购物袋一一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还真是厉害啊,我等了你两个小时,这个时候,药效才发作。” 药? 姜凝扶着车子,勉强站稳。 脑海中闪过他拿着冰淇淋朝她笑时的场景。 一切明了。 她抬头看向男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韩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有为什么?” 韩羽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 “我喜欢你很久了,姜凝。” 看她已经站不稳了,他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 “比你老公京越还要早,说起来,他才算是后来的那个。” ---------------------------------------- 第73章 向她道歉 “你松开。” 姜凝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翻包拿手机的动作被男人察觉。 他直接扯过,往旁边一丢。 “嘭——” 那刚提的hermès包包摔落在地上,里头的东西散落一地。 “你不用想了,京越在深港,回不来的。” 韩羽扶着她的腰,笑得肆意。 “你别这样看我,阿凝。” 他的视线落在她眼睛上。 这双眼睛最美。 狐狸状,琉璃瞳,明净清泠,似有雪光。 眼尾下一颗赤色泪痣,笑起来时,淡淡晕开一抹艳丽,无声无息地勾人心魄。 当初他第一眼看见她,就被她这双眼睛迷住了,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年少的喜欢从爱而不得那一刻开始,日渐变质。 韩羽俯身,嘴唇贴近了她耳尖,声音幽幽传下来。 “你知道吗,京越对你做的那些事,也是我想对你做的。” 提到京越,男人浑身戾气暴涨,整张脸上爬满了阴郁,满是阴鸷色彩的眸子里渗出了浓烈的恨意。 “不过他倒是真狠,我不过是拍了几张照片而已,他竟硬生生地将我的腿骨打折。” 韩羽漆黑的眼珠子缓缓转动,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他应该想不到你最终还是落在了我手上吧?” 时间越长,药效越强烈。 姜凝已经站不稳了,只能被他紧紧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怀里的人娇软无骨,一丝淡淡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入鼻间。 他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倏忽暗了几分。 “姜凝,这也算是你欠我的,当初就是因为京越,我韩家在京北的地位才一落千丈,最后不得不去往国外。” “若不是你,我的腿怎么会断过一次?我的艺术生涯又怎么会彻底断送?” 话落,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拉开车后座的门,将她平放在座椅上。 韩羽站在车边,看着她的眼神由开始的阴郁晦暗渐渐转变成狂热而疯狂。 他摘下了眼镜,往地上一扔。 没有任何遮挡的脸更加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京…京…” 韩羽听到了从她粉唇溢出来的轻微声响,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和狰狞。 “你居然喊他的名字?” “姜凝,你是不是贱?你爱上他了?” 韩羽咆哮着,像是心爱的物品被人抢走一般。 “你他妈的就是个荡妇!” 他伸手,直接扯开了她衬衣领口。 三四个纽扣因为蛮力而脱线,崩开,掉在地上。 姜凝感受到了身上的凉意。 泪意汹涌,不受控制般从眼角不停地往下滑落。 最后一丝希望随着她的视线一同落在那摔在地面的手机上。 他听得见吗。 意识溃散,她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羽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准了自己。 “不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漂亮。” 韩羽嘴角翘起,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咔嚓——” 相机拍摄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 在他要按第二下拍摄时,一阵拳风迎着他的脑后而来。 “砰——” 瞬间,手机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等到他挨了三四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一股巨大的蛮力踹倒在地上。 笨重的身体在地上滑行出一段轨迹,随后撞上柱子,“嘭——”的一声停下。 紧接着,无数的拳头朝着他面门砸来,力道之大,震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血液从额头,嘴角,鼻孔一一往下流。 在一片红色之间,他抬头看见了那浑身散发着暴戾因子的男人。 京越。 又是他。 第56章 韩羽癫狂般地笑了,他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京越,你她娘的有本事打死老子——” 车内,姜凝隐约看见一道黑色残影踢翻了眼前的人。 随后,从很远处传来一阵拳肉击打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她咬了咬舌尖,强烈的刺痛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借着这个机会,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起身,扶着车门框往外看。 不远处,阴暗下,男人停了手,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地上已经毫无动静的人,红色和戾气交织在一起在他眼中翻涌。 半晌,他抓起地上人的衣领,将人往她所在的地方拖拽。 西装外套挂在他臂弯处,黑色衬衣皱褶痕迹明显,袖口挽得很高,或许是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臂上青筋尽数凸起。 他拎着韩羽,到了她面前时,把人往地上丢。 “给她道歉。” 韩羽没动静。 京越冷笑一声,漆黑的眸子如寒潭沉星,脚尖踩在了他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 剧烈的疼痛让韩羽不得不失声喊叫。 “对不起,对不起,阿凝…不不不,姜大小姐,京太太,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有人从后面上来,将地上的人拖走。 偌大的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京越盯着倚靠在车边柔弱无助的人儿,心口翻涌的情绪久久难以平静。 此时此刻,他还在后怕。 若不是提早一天回来,他不敢想象她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险境。 从知道韩羽回国之后,他就开始提防着他了。 没想到最终还是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他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拭掉了手上沾染的血迹,再用酒精喷雾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之后,才敢伸手去轻轻拂掉了她那不停往下掉的泪珠。 “别哭了,我心疼。” 擦着她眼泪的时候,他的嗓音哑得很厉害。 “解药。” 一块糖果状的物体抵在她唇边。 “张嘴。” 她乖乖听话。 解药入嘴的一瞬间,凉意袭来,顿时,那萦绕在她眼前的云雾开始散去。 灯光下,他的面容渐渐清晰。 男人眉尾那儿,有道很长的伤口,血痕明显。 “你…受伤了。” 她轻轻眨动羽睫,抖落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没事,不疼。” 他的反应很淡,将臂弯挂着的外套展开披到了她身上,之后,一颗一颗为她系上纽扣。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京越弯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姜凝摇摇头。 “那我们回家。” 做完这一切,他将她从座位上抱起来,往外走。 路过地上那个hermès白色包包时,姜凝低头看了好几眼。 上面有划痕,已经不完美了。 她不会再用。 “心疼了?” 京越注意到她的反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了句 “再给你买一个。” 姜凝移开视线,耳根骤然红了, “谁要你买?” 她自己就有的是钱。 回到凝园,他抱着她上楼,放到床上时,转身去接姜妈妈递过来的温水,递给她。 他半蹲下,去找她垂得很低的眼睛。 四目相对时,她愣了许久,听见他问 “还有没有力气洗澡?” 她摇摇头。 “我帮你。” “不。” 姜凝再次摇头,她抬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 声音很轻 “京越,我想知道所有真相。” ---------------------------------------- 第74章 真相展露 书房里 桌前 姜凝翻阅着保存许久的资料。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直面四年前的隐秘时,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窗外夜色暗涌,房间静谧,墙上时钟嘀嗒嘀嗒走着,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光徐徐投下。 京越倚靠在门边,淡淡的目光越过指尖星火落向桌前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她已经看了很久。 脸色白了又白,红了又红,那一对细长的眉角轻轻拧着,似有说不完的苦闷和悲愤。 他目光下敛,再抬起时,眼波流转,落在她腰间。 她才刚刚吃了药,有力气看完这些东西么。 白色烟雾沿着凌厉的下颌渐渐弥漫,直至完全遮盖住那双幽深的双眸时,桌前才传来响动。 “京越。” 她轻轻喊了他一声。 “嗯?” 京越从唇角那儿取了烟,雪白的指尖一碾,烟瞬间灭了。 姜凝远远看过去,那渐渐散去的烟雾间,男人的面容如同一幅缓慢展开的画卷,一点一点映入眼中。 “你一直保存着这些东西,却没有跟我说,为什么?” 姜凝痛苦地闭上眼睛。 多年来的认知在一朝被倾覆,她先是大脑空白,慢慢恢复知觉之后,害怕,惊惧,惶恐所有的情绪汇聚于一处,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吞噬殆尽。 这种疼痛无法言喻,无处宣泄,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觉得无法呼吸。 姜凝从来没想过,多年前对她来说是家人般存在的伙伴在私底下竟然是个这样不堪的人。 无数张照片滚落在地,里头内容一一映入眼中。 是一些她在练舞时,镜头聚焦于敏感部位的特写照片。 压在底下的,还有许多她在更衣室以及洗浴间的照片,内容,不堪入眼。 文件袋中的资料详细记录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她十六岁时,这些偷拍一经开始从未停止。 一直到十八岁,国古舞比赛之前,韩羽还在偷拍。 最过分的事情是,后来他不仅偷拍,还将这些照片写了她的名字放到了网上去卖。 好在,这些照片的全都被京越买下来了。 在彩排那一日,韩羽竟然查出了买主的身份,察觉到京越对自己的感情,他杜撰了一封信,寄给了京越。 信的内容是无中生有,是虚构。 她怎么可能喜欢韩羽? 从来没有的事情。 但也正是因为这封信,京越在彩排那天,来了舞剧院。 后面的事情,她不愿意再回忆起来。 她深深叹了口气,再次抬眼时,眼尾那儿勾勒了一抹浓烈的红。 原来韩羽并不是因为自己才受的牵连,他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她那段活在愧疚之中的日子到底是错付了的。 姜凝一想到这段时间,还和韩羽见了面,收了礼物以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就浑身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抱着胳膊,下意识地搓了搓裸露在空气之中的皮肤。 她阵阵后怕,阵阵反胃。 望向京越的眸光明明灭灭,似有黯然闪过,勾尽了哀伤。 “京越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要告诉我?” 姜凝垂眸,清软的嗓音隐隐透了几分颤。 “京越你没资格替我做决定,有些事情我就应该知道。” 她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却就此沉默了,望着她时,眸底荡漾着化不开的情愫。 过了许久,他淡淡开口。 “不是。” 垂下的眼眸,遮不住的晦暗。 她声声质问,声声哀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你真正接受我的时候。” 沉冷的声音一字一顿缓慢落入耳边。 “……” 姜凝睁圆了眸子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是,这和告诉她这件事有很大的关联么? 微怔时,他已经走到了面前来,淡淡的松木冷香涌入鼻间。 他的掌心穿过她的腰侧,下一秒将人抱了起来,放到书桌上。 “你干什么!” 强烈的气息在一瞬间将她完全包裹。 姜凝反应过来时,便闹着要下去。 然而根本挣不开他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滚烫滚烫的手。 他的力道强硬,不容忽视。 语气却缓了几分,似是带了几分不忍。 “因为我怕你心里还有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尾泛起薄薄的一层红。 似嫉妒,似不甘,又似绝望。 就连一贯冰冷倨傲的嗓音,此时都变得有些沙哑。 他放在心尖尖上,日思夜想,不敢轻易采摘的玫瑰,却被人如此对待。 他恨不得将韩羽碎尸万段。 可又得念着她对他的感情。 他想说不敢说,更怕她不信他。 正是因为他的这份自卑,造成了今晚她面临险境的局面。 第57章 “是我错了。” 京越垂眸,心口那儿像是被尖锐的物体狠狠刺穿。 姜凝顿住。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他是在跟自己道歉么? 偌大的书房内,许久都无人开口说话。 “咔嚓——” 火机滑动的声响入耳。 抬眼,京越站远了一些,倚靠在书架边,静静看着她,指尖一点星火跃动。 焰火入眼,轻微晃动。 她的视线落向别处,声音很淡 “有火么。” “想做什么。” 姜凝拿起当年韩羽寄给京越的那封信,水光潋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借个火。” 男人修长指尖把玩着银色火机的动作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将火机放在了身后的书架柜子上。 声音浅淡 “没油了。” “我记得你这儿还有。” 姜凝转身去寻他桌面上的东西。 身上的裙摆也因她的动作而往上提了几寸。 瞬间,雪白的肌肤直直映入眼中。 他眼神暗了暗,迈步朝她走近,透过烟雾落过来的眼神幽深晦暗,宛若化不开的浓墨。 “不用那么麻烦。” 他制住她乱动的腿儿,将人揽起来,扣着她腰肢的掌心微微滚烫。 他从薄唇边摘下了烟,点点焰火随着她的目光一同落在那封信上。 瞬间,金色焰火将整个信封裹住,随后吞噬殆尽,剩下最后的一点在烟灰缸里时挣扎,渐渐化成了一堆灰烬。 火光消散,屋内的灯光不知几时暗了下来。 一丝暧昧交杂在空气中,不断向上翻涌。 “京越,你被他骗了。” 姜凝坐在书桌上,指尖忽然勾了勾他领口下系着的黑色领带,眸间闪烁着的笑意肆意张扬。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 第75章 为她下跪 她的手白,指尖又细又长,指甲晶莹剔透,柔得仿佛一碰就折,此刻有力无力般抓着黑领带,陡然让他想到夜里她哭着抓自己手臂求饶时的场景。 那句从未喜欢过他入了耳,如同雨点般轻轻敲打于心口。 他的心神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那握着她腰肢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借着男人失神的间隙,姜凝推开了他,从办公桌上下来,准备往门外走。 然而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反应过来的男人扯了回去,她的背后骤然抵上冰冷的边沿,整个人都被他圈进了怀里。 “不许跑。” 炙热的呼吸洒落在她头顶。 下一秒,他再次像刚刚那般,将她抱起来,放在桌上。 同时指尖分开了她的双腿,用膝盖抵住,不许她挣脱。 桌下,她的小腿晃荡时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 京越垂眸,目光在她雪白纤细的腿上停留片刻,沸腾的血气在房间里明目张胆地乱窜。 突如其来的惊喜险些冲散他的理智。 “你说的是真的?” 他迫切地想从她的嘴里得到准确答案。 “嗯。” “那你…” “我也不喜欢你。” 姜凝看着他,早就猜到了他想问什么,直接出声打断,扯了扯唇角,声音微冷。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将男人心头涌起的点点火焰彻底浇灭。 京越漆黑如墨的瞳仁轻微一缩,眼尾泛起的那抹淡淡的红变得更加深刻。 他薄唇抿着的弧度成了一道直线。 “但是你救了我,谢谢。” 四年前算一次,今天一次。 两次的恩情能够抵还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么? 姜凝垂眸,心头毫无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清澈如水的狐狸眸子里水光潋滟,未起波澜。 “当年的事情可以随着这点焰火化为灰烬,可是现在,我做不到。” 做不到原谅。 她强迫不了自己。 他将她关在笼子里无尽索取的那几天,她永远也忘不掉。 原谅他,就等于伤害自己。 京越微微偏头,冷白如玉的脸庞沾有少许干透的血迹,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显得颓靡且黯然。 “那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京越掌心扣着她腰肢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你要听实话么。” 她的声音很淡,像雨后落雪,带着深重的寒意,一点一点沁入心间。 “京越,我讨厌你。” 姜凝静静坐着,黛眉轻挑,眸光揉成碎影,一寸一寸凉下去,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寂淡淡侵入男人心底,让他原先就起伏跌宕的情绪更加扭曲。 “我才不会原谅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这还是被他囚于笼子里之后,姜凝第一次敢说真话。 “我不喜欢你关着我,不喜欢你强迫我,不喜欢你逼着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控诉。 “我更不喜欢绿色。” 将心中所有的想法倾泄出来之后,注意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逐渐黯淡,这一次,她没有再瑟缩。 “你是不是又要对我做那种事了?” 她抿着粉唇,低低垂下的眉眼诉尽万千无奈,掩不住其中的哀伤。 葱白指尖落在衬衣纽扣那儿,一颗一颗解开。 “那你来吧。” 反正,被狗咬一次也是咬,咬十次也是咬。 根本没有区别。 她主动些时,反而还没有那么难受。 京越静静站着,眸光从她苍白惨淡的小脸上划过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膛深处泛起一阵一阵的刺痛,直接而强烈。 他站了许久,一个字也不说。 内心深处翻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最后,只是垂下幽深眼眸,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来。” 他重新地将她解开的纽扣一颗一颗系好,做这些细微动作时,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了几下。 姜凝抬着脸看他。 原先冰冷倨傲的男人此时此刻失了神般,神色颓靡,周身气压极低,眉角下的伤口清晰显眼。 “…你去处理伤口吧,我去洗澡了。” —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主卧里灯光暗沉,雾蒙蒙的一片。 踏出浴室的那一刻开始,有股冷意无声从腿边蔓延而开。 她站在浴室门口往屋里看,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床尾沙发上的男人。 泛红的眸,挺鼻,薄唇。 他正对着门口,手肘抵着膝盖,落过来的眸光冷厉黯淡。 下一秒,他起身朝她走来。 姜凝下意识地往后退。 “京越你…” 她只觉得有一阵风刮过,随后就被一股强势的力道揽入了个冰冷的怀抱里。 鼻间满是他身上那股淡淡松木冷香。 “你松开。” 抱着她的人宛若未闻,任凭她怎么也挣不开。 “阿凝,我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他紧紧抱着她,眼角泛红,嗓音低沉,透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能不能不讨厌我?” “……” 她鲜少见他这副模样。 平日里见的最多的,便是他强势而霸道的样子。 姜凝绷直了身子没有说话。 最后他松开她时,她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微光潋滟的眸底划过一抹淡淡冷意。 “可以啊。”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跪下来求我吧。” 她坐在床边,用浴巾擦拭着长发,点点水珠顺着她雪白的脖颈往下滑,渐渐流过曲线曼妙的沟壑,消失不见。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京越。 他一身傲骨,怎可能轻易为人弯了背脊,屈了膝盖? 京越站着,身姿挺拔,宛如青松,挡住徐徐灯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下一秒,居高临下站着的男人忽然屈膝,双膝抵在地毯之上,跪在她面前。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此刻红的不像话。 “是这样吗。” 姜凝心口那儿开始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一下又一下的,仿佛要彻底冲出胸膛,冲开束缚。 “京越,你疯了吗。” “这样,你就能原谅我么。” ---------------------------------------- 第76章 论起资格 “一次不够,我可以为你跪一百次,一千次。” 他目光定在她的脸上,眼底惨红一片,布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忧伤,握着她的手被拂开之后,又无力地垂下。 明晃晃的灯光落下来,仿佛将他弯着的背脊压得更低。 “直到你不讨厌我。” 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喉结浅浅滑动,落入耳边的嗓音很轻。 第58章 姜凝僵了又僵,只觉得他看过来的眸光沉甸甸的,坠得让人无法拒绝。 想说的话语便一时间哽住在喉间,怎么也讲不出来。 无言对视中,她率先移开了视线,轻轻垂下的睫羽微微颤动着,良久,才淡淡开口。 “要我不讨厌你也不是不行。”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关着我,再限制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京越安静的听完她说的话,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所有的阴霾仿佛在一瞬间挥散开,只留下点点星光。 “好。” “还有,我要重新跳舞。” 当年的事情对她来说是梦魇般的存在。 但现在真相清晰,她也该放下执念,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 予境舞室 茶水间 “你的咖啡煮好了。” 一道娇软的嗓音突然响起,提醒了正在发呆的人。 “噢噢——谢谢你。” 咖啡机下,白色杯子里的深咖色液体已经满到溢出来了。 她连忙按下停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才将视线落在那道穿着粉白舞蹈服的身影上。 这个女孩极瘦,那舞蹈服明明是最小码的,穿在身上腰身那儿还松了一大截。 她静静看着,直到那人喝完了水,转过身来,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姜凝瞬间有一种偷看被抓包的尴尬感,刚想着怎么开口打招呼,对方却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来。 “你好,我叫常清,常联系的常,清晰的清。” 不同于声音的娇软,常清的长相很明艳,黑发,长睫,红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信和强大,看过来的眼神充满傲气,极有锋芒。 20岁,正当好的年纪。 姜凝垂眸,心中暗暗赞叹。 “你好,姜凝。” 两人简单握过手之后,常清微微一笑。 “姜凝?你很有福气,居然和当年的京舞小天后同名。” “……” 姜凝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极为不自然的笑容。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京舞小天后本人呢? 常清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只当她是无知,笑了笑,道 “你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姜师姐在我们这些人的眼里,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似想到了什么,常清神色隐隐有几分惋惜,又深深叹了口气 “只可惜,姜师姐在18岁的时候就退出了舞蹈圈,原本,她应该是那一届国古舞冠军的!” 常清越说,姜凝便越不自在,连忙转移了话题。 “那这几年的冠军是谁。” 常清神色微变,垂眸收敛了情绪,再抬脸时,狭长的眼眸冷冽而深邃,语气淡然 “是我。” 她看着姜凝,忽然牵唇笑了笑 “姜凝,刚刚忘记介绍了,我就是舞剧团的领舞,前两天休息,今天一回来就听说,有人要争领舞,还是个新人。” 话一说完,那落在姜凝身上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 常清抱着胳膊,语气很淡,隐隐之中透出几分不屑。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今年23,对于舞蹈生来说,你这个年纪算老了,况且,你还是新人,我们这一行,新人都是需要从底层爬起的,没有一来就争领舞一说。”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手段让岑姐同意你竞选领舞的,出于对你实力的判断,我的建议是,你不要自找苦吃。” 说了那么多,常清以为,这人就是再不识趣,也得给自己要两分面子,乖乖的退出领舞竞争人的行列,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没想到,姜凝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过度的反应。无论说什么,她都有种事不关己的通透冷静感。 特别是那双狐狸眼眸,幽深而清冷,淡得没有灵魂一般,不同于常人实力加身之后蔓延出来的傲气。 她的高傲似是刻在骨子里的,几乎不用表达,凡是靠近就能察觉到那股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她给常清的感觉就像… 就像是完全不在乎她,将她当成空气一般。 有这个认知的常清,抱着自己胳膊的手指骤然紧了紧,心生几分不耐。 果然如倩真所说。 这人是个极不好对付的。 “我知道。” 姜凝看了看头顶洒落的灯光,在浮动的光晕中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清软,带着几分冷意。 “论年纪,你确实比我年轻,不过跳舞并不一定是以年龄致胜。” “论资历,我可不比你差。” 她慢条斯理地将咖啡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 经过常清身边时,语气淡淡 “所以,我们赛场上见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茶水间,到练舞室时,那位叫倩真的立马跑到了常清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怎么样?” 常清摇摇头,将刚刚的对话内容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呵!” 当即,倩真便朝着那抹淡蓝色背影阴阳怪气道 “真是好大的口气,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抢领舞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不就是凭着长相才进的舞团吗?傲什么呀?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清清比?我们清清可是连续拿了两年冠军的人!” 常清皱眉,揪了揪倩真舞袖,小小声道 “别说了。” “清清你怕什么呀?你才是当之无愧的领舞。” 原先往前走的姜凝忽然转身,扭过脑袋看了两人好几眼,踱步回去。 看向倩真,一本正经地问 “你在说我?” “呵,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倩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冷嗤一声,道 “你识相点儿就自己退出领舞的竞争,别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话!” 整间练舞室并不大,边边角角以团体为单位站着人,听见声响,纷纷将目光投过来。 ---------------------------------------- 第77章 她是老板 不多时,不大不小的嘲讽声尽数入耳 内容不外乎是说她不自量力,一个新人敢在国古舞两届冠军得主常清面前班门弄斧。 姜凝冷笑几声,面容依旧清清冷冷,嘴角不自觉勾着,整个五官浓艳到冷冽犀利。 她没有说话,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独自练舞找感觉。 脚步微顿以示起势,转瞬身形已转,脚尖点地,步履轻盈,双腿似柔软春枝,腾空时挥出半圆,落地瞬间再次弹起—— 阳光徐徐照入屋内,此时此刻,无数光影洒落在她身上,纤细柔软的腰身,标准优雅的舞姿,像极了那翩翩起舞,振振欲飞的蝴蝶。 落地之后,她轻转几身,碎步停下。 一套动作衔接流畅,可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偌大的舞室,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质疑她的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凝没有理会任何人,自顾自地跳着舞。 牛羊成群,猛兽独行。 她本就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 倩真定定站着,脸色瞬变,那双眼睛先是被惊艳了好几秒,久久反应不过来。 以刚刚她那段自由发挥来看, 显然是集经验+能力于一身的,一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 既柔软,又有力度。 姜凝这一跳,不仅破除无数人对她竞争领舞的偏见,更加是狠狠打了倩真的脸。 “你你你——” 倩真跺了跺脚,扯着常清走到她面前,道 “你就算是技巧不错又怎样,再怎么说,常清也算是你师姐,你不仅不尊重师姐,还在这气势汹汹,没人教你我们这行的规矩吗!” 倩真拉着常清在她面前站好了,又道 “好了好了,我也算是认可你了,我也不要求你给我们大家行后辈礼了,你就给常清行吧!” 姜凝蹙了蹙眉。 舞蹈圈子十分看重前后辈之分,这一点她是清楚的。 可怎么说。 她应该才算是这些人的前辈吧? 见她站着不动,倩真瞬间急眼了, “你到底行不行礼?” “不行。” 姜凝淡淡瞥了她一眼,准备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姜凝,有你这么不尊重前辈的吗?” “在相互尊重的条件下,我是个有礼貌的人,如果哪天我失礼了,那么先请你照照镜子。” “你!” “倩真。” 一直不说话的常清忽然扯住了倩真的衣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姜凝一眼,不由得放低了姿态,道 “你就是姜师姐。” “什么?” 一旁的倩真神色错愕了。 姜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嗯,我是。” 她本来重新回来舞室是不太想公开以前的身份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59章 但这个叫倩真的女孩,一直明里暗里地针对她。 如果身份能压制她的话,拿来一用也不是不可。 “你是姜凝…姜凝…!” 倩真虎躯一震,看着姜凝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敬意。 “怎么,你要给我行晚辈礼吗?” 姜凝在自己的位置上做拉伸,轻挑眉角,狭长的狐狸眸子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狡黠。 “……” 倩真一口气堵在心口,怎么也疏不通。 “不用了,我不在意这些规矩。” 常清和倩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 “姜师姐,说起来,你是四届国古舞的冠军,已经声名在外了,可我们清清才是两届冠军,她需要拿到三个冠军才能成为洛茗老师的关门弟子,还请您高抬贵手,这次不要和我们清清抢领舞的位置!这次的舞剧团表演对清清的人生来说,至关重要!” 倩真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苦口婆心地说道。 姜凝冷嗤一声。 瞬间引来了倩真的不满。 “你笑什么?” “好笑。” 姜凝收敛了笑意,如琥珀般的眸子显露出了些倦怠和冷淡。 “我既然有绝对的实力,那为什么要给你的人生让路?” 她走近了,才叫人发觉,她眉宇间的明艳压根遮盖不住周身弥漫的清冷气质。 一句话就问的常清哑口无言。 “难道你前两届拿的冠军也是靠别人让给你的吗?” “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倩真音量加大了分贝,质问着面前的人。 “简单的说,你的人生,关我屁事?要我让位,你算老几?” “好好好,你不让是吧!” 倩真怒喝一,试图搬出老板来压制她, “岑姐,让予境的老板过来评评理,凭什么一个已经退出演艺圈的人,现在重新回来一言不合就要抢清清的领舞位置,还有没有道理可说!” 一直躲在角落的负责人叹了好长一口气,跑出来 “倩真,别在这儿胡闹了!领舞竞争本就是各凭实力,到时候谁的技艺更胜一筹,谁就是领舞。” “我不管!” 倩真一把推开好心劝她的岑姐,恶狠狠道 “岑姐,你现在怎么回事?哪次舞剧团的活动经费不都是我和清清家赞助的,现在来了个外人你就开始给我们摆脸色看了?” “你让老板出来!” 岑姐深深望了倩真一眼,仿佛在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随后,她走到了姜凝身边,声音很轻的唤了一句 “老板,有人找你。” “……” 倩真愣在原地很久,半晌才从嘴巴里挤出一句。 “你怎么可能会是老板?明明他们说……” 越说到后面,倩真的声音越低。 作为唯一和舞剧团合作的舞蹈室,予境的老板身份一直是个谜。 姜凝微微一笑。 “这间舞室的老板是我。” “…” 她的耐心已然到达顶点 “爱跳不跳,不跳滚蛋。” —— 晚上七点 予境舞室楼下停靠着一辆古斯特。 一道颀长的身影倚靠在车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烟雾,幽深至极的目光触及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时,指尖微动,火星尽灭。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一瞬不瞬地望着,直到,那抹纤细身影走得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偏,甚至,除了开始丢过来的一眼以外,她的视线再也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眸色暗了暗,快步上前,擒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扯到了面前来。 灯光下,她连看过来的眼神都是清清冷冷,一丝感情都无。 京越难以控制住心口涌起的强烈痛意,眼尾那儿泛了层淡淡的红。 “想去哪儿?” 低沉的嗓音入了耳,勾了点儿破碎意味。 姜凝不说话。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便沉了脸,直接弯了腰将她扛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引擎盖上。 他抵着她,扣在她腰肢的掌心温温烫着,怎么都不许她反抗。 语气既强硬又暗哑 “不说话我亲你了。” ---------------------------------------- 第78章 弱水三千 以前这么说着,她早就要炸毛了。 可今天依旧是淡淡地看过来,含了一汪水潭般的眸子平静到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眸色暗了暗,俯身去亲她。 第一下,她偏着脑袋躲过去了。 第二下,她挣开了那桎梏着她下巴的手。 第三次,男人已然耐心尽失,指尖重新覆上来,掐着她脸颊,刚要亲下去时,却听见她的嗓音缓缓入耳来 “京越,你又这样。” 清软的嗓音,不失倔强。 “你不是说不强迫我了么。” 她睁圆眼睛看着他,身子往后仰着,直到抵到那双护在她腰后的手。 京越停住了动作。 从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嗯,不强迫你。” 他擦了擦她唇角边上沾染上的唇膏痕迹,压抑住内心翻涌的喧嚣,淡淡应了一句。 “我说了你不许来接我。” 那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指时凉时烫的,姜凝觉得烦人极了。 她拂开之后,声音之中带了些许不耐。 “只是顺路来接你。” “京氏离这儿七八公里,你顺哪门子的路。” 姜凝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拆穿他。 “……”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最后,京越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腾出只手,修长指尖将她耳边碎发撩开,薄唇抿着的弧度向上,却是无奈的苦笑 “阿凝真聪明。” 他移开视线,避开了她勾勒着几分不满的灼灼目光,将她轻轻揽入怀里,哄道 “我下次不来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你根本就是骗人的。” 前两天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每日都准时出现在舞室楼下。 姜凝现在不愿意相信他了。 “我这次说的是真的。” * 又过两日,晚上七点整 姜凝刚乘坐电梯准备下楼,手机便进了条短信。 “在停车场等你。” “……” 她蹙眉,唇角不自觉抽搐几下。 就知道这男人会不守信用! 过了二三秒,他又补充了一条 “地下停车场。” 姜凝没打算理他。 可这人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精准猜测到了她的念头。 “你要是敢跑,明天就别想下床。” “……” 她看着那条短信,气得指尖颤了颤,忍着摔手机的冲动,气势汹汹地走到负一楼的停车场。 刚从电梯间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那倚靠在门边等着的男人。 “混蛋。” 她骂了一声,那白色手包精准无误地摔在他肩膀上,里头的物品掉了一地。 “京越,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她站的远远地看他,半是戒备半是愤怒。 黑暗之中不知道是哪个物品砸得他疼了,她听见了声很低的闷哼。 之后,那道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重新放进包里。 京越盯着她气鼓鼓的脸蛋看了两秒。 大概是气极了,小脸涨得红红的,平时那双淡而平静的眸子里此刻也染了几分愠色。 美人动怒也有风情。 他轻轻勾唇,心软得不像话。 懒散的腔调之中掺杂了些沙哑。 “这么生气。” 男人走上前两步,握着她手腕将人拉到面前来。 “我看过了,她们没发现。” 眼前的娇气包很在意她舞蹈室那些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很无奈。 却又不敢轻易惹怒她。 这几日,他连她的腰都摸不到了。 但是昨天他发现了,他若是向上次那样跪着求她一会儿,她便心软了,虽然依旧是不给碰,但是起码给亲了。 京越狂喜之余,还有些庆幸。 下跪就能换一个吻。 这个买卖也太划算了。 他懒懒倚靠着车身,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 “…” 姜凝俨然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动作。 意识到被占了便宜之后,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半晌才骂了一句 “无耻!” 身后,倏忽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师姐。” 回过头去,倩真和常清两人就站在不远处,和她打招呼。 自从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倩真便老实了,平时训练再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第60章 常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抢不到领舞,消了之前那股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态度。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注意到倩真的眼神在京越身上停留许久,瞳仁微缩,似是想到了什么。 此时,刚下训练的两人还穿着舞蹈服,刚好还是淡绿色。 姜凝眼珠子一转,转头,目光在京越身上停留两秒,随即开口道 “京越,这两个是我的师妹,倩真和常清。” “嗯。” 京越反应极淡,甚至不曾抬起眼皮去看她指向的那两个人。 姜凝没死心。 “你们要不要加个微信?” 京越眸色暗了暗,直截了当的拒绝。 “不用。” 此话一出口,偌大的停车场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常清很识趣地将倩真拉走了。 两人一离开,姜凝忽然觉得周遭的空气被一股森冷的气氛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点冷意从脚踝往上攀升。 僵持许久,一股蛮力将她扯到了一边,她的肩背直直撞上一道坚硬无比的存在。 淡淡的冷香从后至前将她环绕,包围。 充满磁性的嗓音落在耳边时勾了点危险意味。 “想把我往外推,是不是?” 他摁住她的腰,将人调转了个位置,抵在车上,带有强势意味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谁许你躲了?” 怀里的人又闹又挣,最后还是被抓着手腕牢牢摁实了,动弹不得。 “王八…” 姜凝怎么也挣不开,气得要命,刚要说些什么,可后面的话,京越根本不许她说出口。 在这一场缠绵博弈之中,他是主导者。 他吻着,吮着,时而轻咬,待她眼神迷离浑身发软时才松开。 听着她缓过神来又要骂人,眼神再度暗了下去,摁着她亲了又亲,直到她完全没力气为止。 唇齿间的甜香还在飘荡,他有些不舍。 指尖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低声控诉 “有你这么当老婆的吗。” “谁是你老婆?你说话不算话!!” 她抬着腿想踢他,可这动作对京越也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他轻车熟路地化解了她的动作。 “这次不算。” 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从她的包里拿出支粉色润唇膏,旋出些膏体,动作轻柔地给她重新涂抹好。 幽深眸光触及那粉润的唇瓣时,里头翻涌着的欲念似无尽深渊,顷刻间要将人吞噬殆尽。 “你对我是不是有误解?” 他掌着那抹软腰,语气淡淡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 第79章 近春家宴 怀里的人呆呆看着他,似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京越没有解释太多,将人抱回了副驾驶座上,补充了句 “别动那些心思,对我无效。” —— 深冬,近春节 京宅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年前需吃一顿团圆饭。 指针刚指向六点,京越的车便准时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自从她又哭又闹又生气之后,他现在停车也只敢停在无人的旮瘩角落处。 今天来得很早,便静静坐在车里边阖眸休息边等着。 直到,“咚咚咚——”一阵敲击车窗的声音落入耳边将他吵醒。 他蹙眉,抬眼一看,这人穿着予境舞室的舞蹈服。 出于礼貌,他摇下车窗,语气又冷又沉,并没有掩饰语气里的不耐 “有事?” “京先生。” 常清站在车窗外,略带深意的目光在京越身上细细打量, 那一晚站的远,她没仔细看。 现在,只觉得那入眼轮廓深刻而分明,鼻梁高挺,眉眼深邃,落过来的眼神冰冷至极。 的确如倩真所说,是个长相无可挑剔的男人。 倒是和姜凝很配。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她抱着胳膊,略有自信地开口。 京越淡淡扫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多说两句,直接将车窗摇上。 常清轻愣几秒,冷哼一声 “京先生难道不知道你老婆一直在吃药吗?至于吃的什么药,你自己去查吧!” 说完这句,常清转身就走。 出了电梯,刚巧和姜凝迎面撞上,瞬间,常清紧张得握紧了裙摆,生怕被看出端倪。 “姜师姐,你这是提早下训?” “嗯。” 姜凝轻应了一声,没想太多,转身去了休息室收拾东西。 常清望着那抹背影出了神,直到倩真喊了她好几声。 “清清,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常清收敛了心思,回了休息室。 “你又抽烟了。” 倩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压低了声音问。 “别问那么多…” * 更衣室 姜凝换了件款式较为保守的长裙,外搭一件白色毛绒披肩。 下到停车场时,还没走近,便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烟味。 隔着层层烟雾的身影朦胧不清,白色雾气顺着空气往上翻涌,渐渐蔓过男人凌冽的下颌。 他似是在想什么,完全没注意她的出现。 一直到她缓缓走到他面前时,低头沉默不语的男人才反应过来。 京越便这么看着她,指尖微动,灭了烟。 “不走吗?” 她没读懂男人眼神之中的深意。 只觉得今天的他,好似有些阴沉。 但认认真真看过去时,对方幽深眸子里的戾气又消失了。 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走。” 到达京宅时,刚好是七点半。 距离开宴还有半个小时。 过长廊,入大厅,隔着入户屏风远远看见厅内站着好几位上了年纪的长辈。 不同于上一次家宴见到的那些不入流的亲戚,这几位浑身正气,表情严肃,一看就是族中长老一般的人物。 “……” 莫名的,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简单的寒暄过后,那几位长辈就将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了。 “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动静。” 其中一位老人看过来的眼神很锐利,语气中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姜凝还没开口,就觉得身边的男人忽然站出了一个身位,将那原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挡了个严实。 清淡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不着急。” “京越,你年纪不小了,你父亲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已经三岁了,孩子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整个京家。” 谈及京家上一任家主,自己的父亲,京越的脸色瞬间就沉了。 语气开始不耐 “不劳您操心。” “哼。” 长辈冷嗤一声,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道 “你可别忘了,你爷爷病糊涂时曾说过的,若是你30岁前没有子嗣,可将李誉的孩子过渡于你,做继承人。” “你难道真想京家产业落于外人之手?” 长辈的目光落在姜凝身上片刻,叹了口气,道 “你和阿凝一波三折,但终究是你得偿所愿,你亏欠她多些,现在木已成舟,你除了多做补偿外,孩子的事,你应和她早些说,劝她理解你一些。” “…” 这些话,姜凝没听见。 她站着不过三秒,就被京老太太身边的林姨拉走了。 “林姨,你拉着我干什么?” “老太太说了,夫人过来了第一时间就要去跟她报道,夫人不知道吗。” 林姨淡淡睨了她一眼,开口便是指责。 “老太太上了年纪,你让她等那么久,合适么?” “哦。” 姜凝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太太知道了会很不高兴的。” 林姨对她这样的表现很不满。 “哦。” “夫人!你一定要纠正自己的态度!” “哦。” “……” 林姨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是不说话了。 恭恭敬敬地将人迎到了侧厅。 姜凝还没进门便瞧见那坐在位置上昏昏欲睡的老太太。 对于她的出现,老太太只是拂了拂手,既不亲热,也不冷淡。 她屁股还没在沙发上坐热,就有人端着一碗东西朝她走过来。 老太太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阿凝,你这身子得好好补补,日后好怀孩子。” “……” 一句话听得姜凝血液逆流。 她冷了脸色,装也不装了,道 “拿走,我不喝。” “这哪里由得了你?” 老太太轻哼一声,给站在她身边林姨扫了个眼色。 第61章 后者瞬间一副明白的脸色,朝那端着汤碗的佣人说了句 “端过来!” ---------------------------------------- 第80章 风雨欲来 “端过来!” 那佣人战战兢兢地将东西端到林姨面前。 林姨端着汤碗,看了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人一眼,道 “夫人,你不喝的话,可别怪林姨不客气了。” “怎么,你还想灌我?” 姜凝依旧坐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的语调不高,听起来却隐含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微微抬起的一眼,冷气四溢。 林姨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尔后眼睛一眯 “先前夫人还没入门,纵着你是因为你是客,现在夫人入了门,哪还有不听长辈话的道理!” 林姨边这么说着,边朝她逼近。 “今天这汤你乖乖喝了最好,不喝也由不了你,哼,这可是家里长辈的意思!” “啪——” 在林姨端着汤碗靠近她的那一瞬,姜凝抬手,直接将盛满了金色汤汁的碗掀翻在地。 “你!” 林姨被溅出来的汤汁烫了一手,龇牙咧嘴好一会儿后瞪圆了眼睛看向她,语气恶狠狠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反——” “啪——” 姜凝站起身,掌心微痒,她唇角微抿,抬手朝着这喋喋不休老阿姨的脸就是一巴掌,就着她未说完的话冷冷道 “反了你了,一个佣人也敢在我面前说长道短。” 清脆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厅里回荡。 林姨捂着脸儿,缓慢地将脑袋扭回原来的位置。 “你…夫人,你怎么能打我?” “怎么?你还打不得了?我想打就打了,你给我乖乖受着。” 姜凝轻掀眼皮,冷漠地扫了林姨一眼,话是对着她说的,目光却越过面前的人,直直落向主座那位身上。 “这汤我不爱喝就不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强迫不了我。” 京家老太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阿凝,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朝林姨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回来。 “这汤的配方还是从老家一个亲戚那儿求来的,说是喝了之后很容易怀孩子,阿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理解我的好意就算了,怎么可以打林姨呢,她也是半个老人了,你……” “这汤这么好,你怎么不自己喝,你喝了没准还能老蚌生珠呢。” 姜凝根本不想与她虚与委蛇,呛了一句,转身就走。 “你这个没教养…” 京老太太被她那句惊了一下又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刚想骂出声来,却被门侧出现的那道身影晃了晃眼睛,瞬间住嘴。 “老夫人。” 林姨捂着脸退到她身旁,撅着嘴委屈极了。 京老太太权当看不见,呵呵冷笑一声。 “算了,她不喝就算了。” 看着门口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唾了一句 “最好她就怀不上!” 姜凝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了过来找她的京越。 四目相对,气氛无言。 她率先转移视线,朝着后庭院走去。 男人愣了两三秒,过去追她。 “阿凝,” 天色已深,花园里点着寥寥几盏小灯,越过枝树,落进长廊里,斑斑点点,稀疏平常,温馨而美好。 然而,这场恬静很快被打破。 姜凝走得飞快,对于身后的呼喊宛若未闻。 直到手腕被一股强硬力道拽住,她不得不停下来。 她冷凝的视线落在他握在自己腕间的手上,眉心微蹙, “松开。” 京越不肯,弯了腰去寻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怎么了?” “滚!” 姜凝仍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了男人,狠狠白了他一眼,再次迈步走得很快。 “阿凝。” 京越蹙眉,盯着那抹清丽背影两秒,再次上前擒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用的力度大了一些,没让她挣开。 “混蛋你松手啊!” 今天来这儿,饭还没吃上就先受了一肚子气。 生孩子这事儿她听着就难受。 这些人还敢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 姜凝想到这,气性便翻涌直上,唇线绷得直直。 京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光微敛,在凉薄的夜色之中,声音温和了许多。 “是因为生宝宝的事情?” “你果然知道。” 她停了挣扎,抬着脸看向他,语气清冷,暗含薄怒。 “我们是夫妻,生宝宝本就是情理中的事情。” 京越目光下敛,神色淡淡的,昏黄色的灯光徐徐落过来,像在他的面容之上添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只是简单的擒着她的手腕,便让她动弹不开。 男人身上弥漫着的那股难言的压迫感将她团团围住。 “松手。” 姜凝嗓音里勾了几分颤意。 她根本不想和他讨论这些。 “你先冷静,好不好?” 京越试图将她拉到怀里,可没几下就被她挣开。 “你去死!” 姜凝骂了一声,转身要走,手腕再次被拉住,她忍无可忍,抬手狠狠朝着他的脸扇了过去。 “啪——” 极响的一声。 庭院里的佣人先是一愣,随后又匆匆逃开。 院子里种的是蝴蝶兰,花开正盛,花枝从庭院围栏一侧穿了出来,点点星蓝,点缀几颗水珠,晶莹剔透。 姜凝看着那一枝小花,心头轻颤了下,指尖连着掌心那一块地方开始疼,从慢慢的疼到剧烈的疼,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 面前的男人没什么反应。 或者说是,还没有开始反应。 昏暗光影浮动,她只能看见他极其淡漠的侧脸,下颌线条紧绷着,腮帮似有微动。 深冷眸光转过来时,锋利感明显加倍。 风雨欲来,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想要逃离这儿。 京越先是站着,冷冷瞧着,将那抹逃跑的身影尽入眼底,唇角抿着的弧度成了一条直线。 她用的力气不算小。 起码他口腔那儿现在已经感受到一丝血腥气。 他由着她窜逃,莹白如玉的指尖点了点唇角,带起了一丝血迹。 目光触及那抹红,他的神色瞬间阴郁了几分,幽深黑眸中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她跑得远不到哪儿去,男人三两步就追上了。 一把将人攥进怀里之后,看她还要闹,掌心狠狠掐了她腰肢上的软肉,声音骤然冷了 “还闹。” ---------------------------------------- 第81章 各自冷战 “你放开!” 京越冷眼睨着她,清冷俊逸的脸颊一侧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怀里的人还在不停地挣扎。 他眸色一暗,浓云翻滚,冷冷道了句 “不知分寸。” 下一秒,他弯腰将人扛了起来,大步往庭院中走去。 姜凝刚缓神,头脚颠倒,血液倒流,她又气又怕,只能不断用手捶他 “京越你个混蛋啊——” 京越一言不发,径直将人扛到了旋转秋千椅那儿,丢进去。 姜凝趴倒在软质的椅垫上,轻弹了几下,一双水眸含了点点怒气,就这么直直抬起,望向那堵在面前不许她出去的男人。 他高高站着,薄唇微抿,一双墨瞳扫过来,傲气凛然,眉眼间一点儿温度都找不到。 “还不消停?” 京越将她摁回位置上,下一刻冰冷的指尖捏住了她尖尖的下巴。 “我不介意亲自帮你。” 说着,他俯身作势要亲她,强烈的男性气息在一瞬间将她裹住。 又来了。 姜凝往里挪了挪,想离他远一些。 他又变成这副强势到极点的模样了。 “打了人就知道怕了。” 京越没打算放过她,轻轻扯了她手腕将人抓了出来。 “……” 男女力量是悬殊的。 她不可能反抗得过京越。 有这个认知,她静静坐着,一动不动,心里委屈怒气不满全都聚集到了一处,顶到喉间,又堵又呛,叫人心绪难平。 京越站着,毫不费力地将她手腕抵到秋千顶上,视线在她脸上,身上不停地游走。 幽深目光触及她眼尾那抹淡红时,微微一愣。 束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松 “你打的人,你还哭上了?” “你说话不算话。” 姜凝轻微哽咽,狐狸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你明明说我乖乖听话,你就不让我生宝宝的。” “你说过的。” 第62章 她一字一句地控诉着,委屈似潮水般涌来。 夜色寂寥,庭院寂静无声。 “……” 半晌,京越松了手,半似无奈半似心疼,他坐进秋千里,顺势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 秋千轻轻摇晃,她终于是平静了下来。 耳边落入男人极轻的一句低哄 “不生就不生。” “你装什么。” 姜凝视线撇到了另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今晚这些事不就是你弄出来的吗。” 她就不信,没有他的授意,那死老太太敢这么对她。 “…什么事?” 京越蹙眉,仔细思索了一会,语气淡淡问出声。 “你敢说那些什么大补汤不是你安排的么?” 她刚刚就瞥了一眼,那汤面上浮着的全是油,恶心极了,看着就反胃。 “不是。” 京越眉头一压,直接否认。 但姜凝根本不信,轻哼一声,落过去的眸光冷静平淡。 这道直白而充满讥讽的眼神深深刺痛了男人。 他垂眸,鸦青的睫羽遮盖住眼中的情绪,低沉嗓音里多了几分森意。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姜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越发觉得可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演技这么好。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京越低了头,额角抵在她肩侧,微凉的呼吸洒落于她颈窝那儿,勾起阵阵涟漪。 他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这么做。” “…” 或许是他的语气过于诚恳,姜凝的心动摇了一刻。 她悄悄低头打量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冷硬,唯有红肿起来的巴掌印有些碍眼。 刚刚她是气极了才下这手。 显然力道比以前的哪一次都要大。 她阖眸,遮掩其中思绪,淡淡应了一声。 “哦。” “回家了。” 京越起身,目光下敛,掩不住的失落。 他牵着她往回走。 路过偏厅时,男人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里面的人。 便是一眼,直叫原先在说悄悄话的京老太太寒意四起,瞬间停嘴,不敢再动。 “…这死崽子。” 待到人走远了,老太太心口一跳,怒骂出声。 然而没过一会儿,陆柯便走进来了,简单屈了腰,道 “先生说了,这几个月京宅开销太大了,听说李先生还经常去会所挂名喝酒赖账,所以往后,京宅这边的生活费,全都减半。” “……” 京老太太听见这一句,先是暴怒,呵斥了一声 “什么李先生!那可是他的叔叔,就算不是亲的,按礼数说,他也得对他叔叔恭恭敬敬,这算什么态度!” “减半?马上过年了,这么大家子人,不给钱,日子还怎么过?这死白眼狼,难不成叫我们全家上吊死了不成?” 说着说着,京老太太狠狠一跺脚,坐在地上又哭又嚎。 面对老太太的撒泼打滚,陆柯已经习以为常,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先生还说,如果老太太要上吊,绳索已经给您备好了。” —— 在京家发生的一切事情,没瞒过姜氏夫妇。 第二日,姜夫人便气势汹汹地来了京宅,入厅二话不说就指使着一众保镖对屋内的一切又砸又摔。 那老太太出来时瞧见遍地狼藉,差点儿背过气去。 “来人,来人把这个疯妇赶出去!” “我看谁敢!” 姜夫人怒喝一声,盯着老太太不紧不慢道 “你个老不死的老妖婆,自己儿子裤裆都快着火了,你不去管,敢把眼睛放到我女儿肚子上,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他们俩什么时候生,管你什么事!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原先在京宅休息一日的各位长辈们听见声响走了出来,听见这骂声,又纷纷回了房间,闭紧房门,当作听不见。 “你你你你不要脸——” 那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 姜夫人唾了声,原先她也是温柔善良好相处的人,但现在为了阿凝,也是豁出去了 “你才是不要鼻子的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进京家家门的时候肚子里还怀了个种,就老爷子病糊涂了眼又浊又瞎才没认出你这么个破烂货,真以为进了京家的门就可以装阔太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再敢跟我家阿凝过不去,看我不扒了你这层皮,让全京北看看你这个京家老太是个什么货色。” * 这事姜凝不知道。 临近领舞选拔赛,她的心思全在练舞上。 一日傍晚踏着余晖而归时,她下意识地往车库看了一眼。 还是空的。 一个人吃过晚饭后,姜妈妈给她端来了果盘,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已经很久不回来了,小姐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 第82章 借酒消愁 以前,即便是小姐生气,先生也总是会耐心哄着她的,从来没有几天几夜不回来过。 这一次显然是气极了。 姜妈妈打心里开始担心。 姜凝微微一愣 自从那一晚回来之后,京越的确很少再回凝园了。 这几日,她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听见姜妈妈的话,她手上织毛衣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 “不用,他不回来也挺好的。” 起码清净。 晚上睡觉时,姜凝迷迷糊糊间感觉房门好像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一股凉意迎面拂过,紧接着鼻间涌入一股淡淡的冷香。 她掀开眼皮瞧了一眼,只觉得那居高临下站着的人下颌线锋利极了,宛若刀刻,落下来的目光又深又沉。 她转了个身,企图隔绝掉这道幽深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她昏睡着,全然不知自己无意识中滚入了个滚烫滚烫的怀里。 之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抵在她腰上,又硬又挺。 有些不好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挣开束缚,躲得远些,同时还呢喃了一句 “不喜欢这样。” 声音很轻,男人听得真切,冷水浇灭心火,他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将人重新归入怀里,没了其他动作。 月牙高挂枝头,屋外暗影婆娑,屋内寂静无声。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日,直到领舞选拔赛这天。 毫不意外,她的得分是全场最高的,领舞的位置非她莫属。 而国古舞的比赛地点也定在了澳门。 常清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姜凝懒得理会她,陪着岑姐一起将舞剧团的评委送下楼。 京北的冬日雪多,下了一日一夜,终于在傍晚六点时分停下,放了晴的天边,影影绰绰地映出夕阳的轮廓。 予境舞室不远处的公路边,停着一辆并不显眼的路虎揽胜sv。 安静的车内,面色冷沉的男人轮廓硬挺,穿着深色西装笔挺利落,静坐在座椅上,浑身气质矜傲淡漠。 隔着茶褐色车窗落向门口茭白色身影的目光时幽时冷,墨眸中央浓云疏卷,戾意在看见她朝着一位年轻男性评委绽开笑颜时迸发而出。 坐在驾驶座上的陆柯直接而清晰地感知到了来自后方的寒意,默默咽了咽口水,满心忐忑 “先生,今天要不就回去吧?” 接连一个星期睡在公司里,他这老腰快要撑不住了。 到现在他也没想通,怎么先生和阿凝小姐吵架,他还得受点儿牵连呢…… 京越收回视线,敛下的长睫难以遮盖住其中翻涌的情绪。 连带着,声音都冷了好几分 “开车,去夜白。” 陆柯叫苦不迭,“先生,怎么又去喝酒啊,咱们……” 抬手的一瞬,两人目光在后视镜内相对。 陆柯背后一凉,立马噤声。 独属于夜白的夜,一片灯火通明。璀璨的灯和闪烁的霓虹相互映衬,街景绚烂,令人眼花缭乱。 高级房间内,大理石桌面上摆满了轩尼诗xo酒瓶,其中有不少已经空了。 位于主座的男人,衬衣领口纽扣解开了好几颗,袖子也往上卷,手臂线条利落清晰,握着酒瓶的手指如玉般白而剔透。 “你这么喝下去,想进医院?” 京越自顾自地喝着酒,琥珀色的酒液一杯接着一杯灌入喉间。 灯光恍惚,他渐渐看不清眼前一切,握着酒杯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我说,你这样,阿凝可不一定会过来接你哦。” 林溯看他那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叹了口气。 “咔嚓——” 昏暗光影浮动,一点蓝光跃上指尖。 他执着雪茄缓慢送入唇边,淡淡的烟气蔓入口腔,醇厚,绵长,似与酒精混合于一起,麻痹神经。 第63章 烟雾缭绕间,他微眯眼眸,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抹纤细身影。 想到她,心尖那儿又痒又疼,像有一道快好了的伤疤,看得见,却摸不得。 “*” 他平生头一次骂了脏话。 借酒浇愁? 借酒浇愁愁更愁罢了。 * 此时,凝园 姜凝失眠了,辗转反侧,最后起身去了书房。 她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总喜欢找几本财经新闻看,那一长串的数字映入眼中,有着极强的催眠效果。 “咔哒——” 灯打开时,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飘入鼻间。 书房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依旧保持着上个星期被使用完的状态。 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她走进去,在书架上随意挑了本英文财经报告,坐在沙发上,随意翻开几页。 不知过了多久,姜凝撑在下巴上的手从膝盖上滑落,她猛地惊醒,掀开眼眸,只觉得又冷又困,恨不得马上要上床睡着。 于是起身将书放好,准备原路返回。 刚走下台阶,书房的门忽然开了,走廊灯光暗沉,一道颀长的身影倏忽浮在眼中。 男人一袭墨色西装倚靠在门边,袖口挽到了手肘处,浑身散发出一股禁欲慵懒的气息。 望过来的眸色漆黑深邃,眉眼沾染上醉意,潋滟迷离。 太久未见,此刻四目相对,她只觉得心跳快得有些离谱。 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因为别的。 “你回来了。” 她干巴巴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随后强装镇定往外走。 经过男人身边时,手腕倏忽被攥住。 紧接着,一股极淡的冷香混着点点酒气涌入鼻间。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却见他醉眸幽深,醉意在他清隽绝伦的面容上逼出淡淡胭色。 长睫扫下,遮盖住眼尾泛起的淡淡薄红。 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嗓音既低沉,又沙哑。 像沙砾划过溪石,入耳清泠。 “去哪儿?” “你弄疼我了。” 姜凝只觉得那束在手腕上的力道像个镣铐般,又硬又冷。 醉了酒的男人压根没控制住力道,听见她小声哀怨,这才微微松了松手。 还没等她挣扎,京越直接弯腰将人拦腰抱起,往书桌那边走去。 “京越!” 她惊呼了声,却被男人放到了冰冷的桌面上。 “嘭啪——” 桌面上的物品被一扫而空,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凝只觉得腰以下部位抵着的地方是冷的,面前压制般的这抹存在则更冷。 ---------------------------------------- 第83章 跟他道歉 冷到她无从反抗。 “啪嗒——” 书房的门合上了。 屋内的灯光在男人进来的一瞬间就关了。 此时此刻,偌大的书房内只点着一盏小灯。 男人线条流畅的轮廓隐在昏暗光线之中,落过来的眸色迷离之余勾了几分清冷,嗓音带着压迫 “手还疼么。”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腕。 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红痕明显。 他似是懊恼,低下头,薄唇在她腕间轻轻印下一吻。 微凉的触感带着电流,从上窜到下,她静静坐着,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了几下。 “…” “京越,你喝醉了,我要回去睡觉。” 半晌,她平复了心跳,寻回了自己的声音,生硬地开口。 “不。” 喝醉了的男人依旧强硬。 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也不肯松开手,落入耳边的嗓音暗哑至极 “不会放你走的。” 姜凝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看他还不肯松手,她忍不住问出声 “你要抱多久?” 听到这句话,京越起身,静静盯着她看,眸子里翻滚着晦涩不清的情绪。 幽深目光下移至她粉嫩嫩的唇瓣时,心神微动。 他想亲她。 而且这一次,他不想问她的意见。 他想借酒肆意,随心而行。 俯身那一秒,那抹香甜的气息擦着鼻息而过。 她躲开了。 不知道是恼怒还是什么,抬眸子瞪他的同时,掌心又抵了过来,撑在他胸口那儿。 “不让亲么?” 他将人往怀里拉近了一分。 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躁动不安的内心瞬间平静了不少。 姜凝看了他半天,终于确定这人是假醉,目的是为了占她便宜。 “你走不走开?” 她有些不耐地推了他一把。 “阿凝。” 京越双手落在她腰间,牢牢握住,从薄唇溢出的话语沾了些许乞求的意味。 “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他发现这几天见不到她,他不仅静不下心来,反而更加痛苦,整晚整晚的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她的模样。 可她一直都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还对着个陌生男人笑得那么灿烂。 他简直要心痛死了。 今晚回来再见到她,他的心好像才又活了过来。 姜凝一愣,抬眸刚好和男人投来的视线相对。 幽静沉凉,微光稀碎。 “…” 她本来就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是他开始跟她冷战的不是吗? 眼下,他便是一副她不答应便不放她走的模样。 姜凝无奈极了,只能应了声。 “嗯。” 想到和她相对无言的那一晚,京越呼吸微顿,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攥着她腰肢的指尖微微发颤。 “你信我,好不好?” 他重新将她抱入怀里,温凉的掌心落在她背脊上,轻轻拍了几下。 “我是信你的,别人说什么我都没有理会。” 男人眼尾泛红,语无伦次般说着话 “阿凝,我没骗你的。” 他又强调了一遍 “真的不是我。” “……” 半晌,姜凝身子软了软,额角抵在他胸口那儿不乱动了。 如蝶翼般的睫羽压下来,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或许,她是真的误会他了。 好吧—— “我知道了,抱歉,我错怪你了。” 她所受过的教育告诉她,做错事要大大方方地向别人道歉。 京越脑海中像是有一杆秤,时而醉得迷糊,失了理智,时而清醒如常人,双目灼灼。 听见她这句,耳边似涌来了股热血,将他浇得浑身发烫。 忍了又忍,捧着她脸蛋时,却是刻意轻了语气 “能让亲么?” “……” 又是这句。 姜凝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成天想着亲啊做啊的,她合理怀疑他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不让!” “不行。” 京越不同意,全当听不见她的拒绝,硬是压着她唇角儿亲了下去。 带着酒气的呼吸在一瞬间占据了她所有呼吸。 男人刚开始还温柔地舔舐,后面尝到甜头就暴露本性了,蛮横地撬开齿关之后,长驱直入,一路撩弄,彻底搅乱她的呼吸。 “你根本没醉是不是?” 得了喘息机会的姜凝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醉了的,醉得很厉害。” 京越幽深至极的目光落在她水光潋滟的唇瓣上,再也移不开。 “你骗人!” 醉了怎么还能这样亲她。 信他个鬼。 姜凝在心中恶狠狠地骂着面前的男人。 “再来一次好不好。” 说着说着,眼前这人又压了过来。 她脸蛋爆红,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 “好你妹!” 少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蛊惑她! “滚蛋!” 说完,她跑的飞快。 “哒哒哒——” 她那双绵绵拖击打地面的声音入耳,瞬间唤醒了处于醉酒边缘的男人。 望过去那一眼,刚好映入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在澳门刚好有个会要开,我陪你过去。” 这一句,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京越不在意。 他垂下长睫,满心只剩欢喜。 —— 两个小时后,京越进了浴室。 洗过澡之后,他用浴巾擦了擦头发,蹲下身去寻找风筒。 拉开柜子的一瞬,入眼的尽是些女子用的护肤品,瓶瓶罐罐摆得乱七八糟,占满了整个空间。 他却不觉得乱,勾着唇,眉眼雀跃。 这儿有她生活的气息。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使用这些东西时的样子。 他第一次感觉到“家”这个词,是如此的生动。 第64章 “啪嗒——” 忽然,一瓶贴着维生素标签的瓶子掉到了地上,轱辘轱辘滚到他脚边。 京越微微皱眉,拿起来,扭开一看,里头是一些蓝绿色胶囊,数量不多,还剩半瓶。 他拿出其中一颗,细细打量。 越看,眸色越沉。 他记得,她并没有长期服用维生素的习惯。 半晌,他倒出几颗,攥在手心里,叫了陆柯过来,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他,语气幽凉 “把这个拿去医院检测一下,看看,是什么成分。” ---------------------------------------- 第84章 千金散尽 京北飘雪万里,澳门这边却是风和日丽。 机场,飞机平稳落地 “先生,到了。” 陆柯解开安全带,从位置上起身,往后眺望。 “嘘——” 京越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落在身侧时,柔和了一瞬。 他抬手拿开了那放在桌板前的时尚杂志,一张恬静的睡颜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眼前。 日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撒下,正好照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起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睡熟的人抱起来。 刚出机舱,怀里的人动了。 他低头,她刚要睁眼,睫羽眨动,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朦胧后,目光定定看向他。 “到了?” 刚睡醒的嗓音柔且轻,悦耳,像情到浓时的嘤咛。 “嗯。” 他垂眸,收敛了心中冒出来的那一抹不合时宜的念头。 “我要自己走。” 姜凝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去。 京越没拒绝,将人放下来之后,顺势牵起了她的手腕。 私人停机坪这边只停着京家这一架飞机,距离出口通道的距离并不远。 姜凝刚睡醒,半清醒半迷糊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正午,日头高照,日光徐徐照下来,脚下的水泥地板好似反着光。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面前男人的身上。 他不疾不徐地走着,宽肩长腿,身姿挺拔,黑色风衣一角被风扬起,周身凌冽之气深重。 半晌,她眯了眯眸子,自信地开口询问 “京越,你是特地陪我来的,对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京越踩过台阶,回头看她,眼底波光流转,唇角漾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 姜凝心口一窒。 没看懂他这抹莫名其妙的笑容。 这时,陆柯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句 “先生,唐先生已经在新葡京等你了。” 顿时,她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热气从头蔓延到脚,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一种无形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她低着头,白皙的脸蛋上缓慢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就在她无所适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缓缓落入耳边 “是。” 他将她脑袋上戴着的那顶兔绒帽压得低了些,挡住阵阵凉风 “阿凝真聪明,这都能发现。” —— 酒店就订在新葡京,楼上是客房,楼下是娱乐城。 姜凝幼时来过,现在故地重游,只觉得许多地方和记忆有了偏差。 她昨晚睡得很好,此刻精神状态还不错,又想着避开身旁的男人,寻了个借口就往娱乐城入口走去。 京越望着那抹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的纤细身影,眸色微暗。 微微侧头,余光瞥了身后的保镖一眼。 立马有人跟上了那抹身影。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为了监视,是保护。 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许多场面不是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能应付得过来的。 京越回套房换了一套西装,下楼经过娱乐城时,目光不自觉在熙熙攘攘的场馆内扫了一圈。 在一片人头攒动的环境下,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抹淡粉身影。 她趴在张桌前,漆黑长发如瀑,黛眉拧着,两个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似是受了不少委屈。 她与旁边人的气场完全不相容。 来这儿玩的人无非有两种,一种是些有阅历,有城府,一掷千金只为玩乐的,另一种则是些幻想着天降横财,一夜暴富的,皆各怀心思,喜怒不形于色。 像她这般把情绪挂在脸上的当真是少见。 京越饶有兴趣地看着。 发觉那放在她手边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他垂眸,心下了然,薄唇勾着,似笑非笑。 她牌运不算好,性子又倔。 估计又和哪个点数犟上了,不肯放弃。 他站在那儿,静静看着她输完最后一把,指尖中央夹着的烟也燃到了尽头,薄唇微动,吐出没什么温度的一句 “去把负责人喊过来。” “好的。” 陆柯走开没一会儿,带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男人回来了。 “爷?” 负责人抬起一眼,又匆匆低头,霎时间汗流浃背。 做这一行,他见过不少人,上到顶级首富下到地痞流氓。 他清楚地知道,越是身份尊贵的人,往往越是平易近人,不轻易为小事不悦。 现在眼前这位,气场太强大,矜傲孤清,盛气凌人,不知道是什么厉害人物,开罪不起。 负责人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却听见男人说 “那边穿粉色裙子的,她的账单我来付。” “啊?” 负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京越淡淡瞥了男人一眼,眼皮薄薄往下压时,有种天然的强势和压迫感。 再次开口,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让她赢。” “……明白!” * 饭局上,在场之人皆谈论起项目合作的事情。 唯有坐在主座之上的男人,无心于这些金钱买卖,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 “叮咚——” 屏幕里,不断报送着一条条数额流水信息。 从频率上看,她应该玩的得不亦乐乎。 负责人还十分贴心地拍了照片给他发过来,附文 “夫人很开心()。” 他放大了照片,虽是偷拍,但隐隐约约能看清她的轮廓,确实是笑着的。 他勾唇,心情很好,不自觉轻笑了声。 包间里,其余人原先还在讨论生意场上的事,此时全停了嘴,默契地将目光转向主座。 确认这笑声是从男人那儿传出来时,面面相觑,莫名惊悚。 他们和京越合作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笑得这么温柔过。 京越合上手机,注意到投来的视线,反应依旧很平淡。 他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雪茄,燃上,抽了几口,左手便不经意间放到了桌面上。 无名指那儿,戴着个钻戒,很是显眼。 他抽着烟,眸光幽深而黯淡,语气耐人寻味 “你们结婚了吗。” 几位港圈二代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 他们这些人通常都很晚结婚,且结婚都是联姻,没有爱,更像是一场交易。 “那你们是不能体会到已婚人士的幸福生活的。” “……” ---------------------------------------- 第85章 只求一乐 不到一会儿,数额报送已经逼近了九位数。 陆柯看着那一串串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滚动而过,阵阵心痛。 京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扶着额角,扫了一眼屏幕,没什么反应。 他静静坐着,手边那边酒杯已经见底,垂眸时,眼尾笑意浅浅。 只要她能开心。 这钱对他来说,是花的值得的。 —— 楼下 娱乐城 牌桌上 “怎么样,姜凝,服气了没有?” 姜凝又输了。 手边一座小山般高的筹码尽数去了薛黎之那边。 她垂眸,暗唾了句,冤家路窄。 薛黎之是沪圈二代,典型的纨绔子弟。 她读中学放暑假去江浙外祖父庄园那边玩的时候就和他打过几次照面。 用她外祖父的话来说 两人性格不合,见面就掐。 也不是小说里拿青梅竹马剧本的欢喜冤家,只是相互看不顺眼,单纯的死对头。 当年薛黎之还仗着人多势众,把她堵在巷子口里打了一顿。 这笔账她记到了现在,一直都在寻机报复回去。 但眼下…… 她偏财运一向不太好,本来想着玩两把就算了,却没想到在这遇到了薛黎之。 她这个人受不了一点儿激,硬是一声不吭地连输了35局,面上没变化,实则心痛的要命。 这么多钱,她可以买好多个包… 但输人不输势,她坐在位置上稳如老狗,就是心态崩了,屁股也没挪一下。 第65章 直到最后一百万入了薛黎之口袋里,她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服务员过来帮她换筹码。 “小姐,你要换多少呢?” “…” 姜凝一顿,从包里摸出张卡。 “卡里有多少换多少。” 这卡是当时结婚时大姑妈给的零花钱,估摸有千万左右。 “哎呦呦,还玩呢,可别把一年零花钱都输光了啊~” 薛黎之啧啧两声,朝她挑了挑眉,边上手摸筹码,边盯着荷官手上的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然而,到了后面,姜凝像是赌神附体一般,指哪哪赢。 把坐她隔壁的沪圈小太子爷薛黎之看愣眼了。 转瞬间,刚刚赢她的钱全都输了回去。 姜凝一边丢筹码一边朝他挤眉弄眼 “怎么样?薛黎之,服气了没有?” “……” 薛黎之一副吃了屎咽不下去的表情。 人常说时来运转,风水轮流转,但这报应来得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他一边叼烟一边忿忿不平, “你出门踩狗屎了?” “别嫉妒了,小黎子。” 姜凝勾唇,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她看着薛黎之在换筹码,目光落在他胸口挂着的一块佛牌上,心神微动。 这牌子,当年薛家可是花了九位数才为薛黎之求来的。 “薛黎之,我们玩点儿大的,怎么样。” 薛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挂在自己胸口的牌子,冷笑一声 “姜凝,你胃口是不是大了点?” “怎么,你不敢玩?” 她淡淡莞尔,用甜甜的嗓音说气人的话。 “小太子爷就这点儿胆量。” “……” 薛黎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轻嗤一声,直接摘了牌子,往桌子上放。 “来,你要能赢,拿走。” 他就不信了。 今天还赢不了这个曾经在他手下俯首称臣的死丫头。 结果是,几局下来,他输得惨烈,输得脸色铁青,输得烟灰烫手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那块他戴了二十年的佛牌落入了姜凝手中。 “妈的……” 什么b运气? “这死手,就是臭!” 他气得狠狠扇了自己的手两巴掌。 姜凝心满意足地从桌子上离开,顺势叫人把赢来的筹码存她账户里。 临走前,还不忘对着薛黎之挑衅一番 “小黎子,你的宝贝,我收下了。” 说罢,她又是招手晃晃又是朝他挤眉弄眼。 把那原本就处于情绪崩溃边缘的小太子爷气得七窍生烟,险些栽倒。 “靠!” 薛黎之把烟屁股丢了,目光紧紧盯着那抹去往洗手间的身影,嘴角一撇,朝身边跟着的人道 “去,把东西给我抢回来。” “…” 那些人站着笔直,不敢动。 “少爷,那可是姜家的小千金…” 可不是什么他能随意拿捏的人物… “一群怂货!” 薛黎之从座位上起身,骂了句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这牌子是他老妈当年求了t国一位大师好久才求来的,要是知道他把这个输给这死丫头,他妈非把他撕了不可。 姜凝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瞧见薛黎之气势汹汹地往她这边走来。 她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站在门口那儿等他。 果不其然,薛黎之走过来之后,开口第一句便是 “姜凝,把牌子还给我。” 她淡定抬头,狐狸眸子里微光潋滟,粉唇勾着,笑意灵动 “愿赌服输啊,薛黎之,你想出尔反尔?” “…” 薛黎之嗓子眼里堵得慌。 出来混,最重要就是讲诚信。 他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不走回头路,也从来没有为什么事反悔过。 今天这遭还是头一回。 “你拿着这牌子又没用,对半折现吧,我拿钱跟你换。” 姜凝从兜里掏出那条佛牌链子,举得高高的,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字一句道 “不,换。” “好,好,好!” 薛黎之一连说了三个好,开始解扣子扯袖子,一副要跟她动手的模样。 “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听不懂人话,我还略懂一些拳脚。” 薛黎之呵呵笑了几声,对着她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学了半年的柔道。 姜凝冷笑一声。 她等的就是他这一句。 “京越!” 她朝着空气大喊了一声京越的名字。 第一次,没人回应。 薛黎之皱眉看她 “你掩耳盗铃啊,你以为喊你老公我就怕你了。” 姜凝没理他,继续喊第二声 “京越!!!” 半晌,两个黑衣大汉不知道从哪个旮瘩角落里冒了出来,直直走到她面前,弯着腰低着头,毕恭毕敬 “夫人,先生不在,我们在。” “好啊。” 姜凝挑了挑眉,粉唇微抿,张扬肆意,抬起的指尖直直指向薛黎之 “给我狠狠地揍他。” ---------------------------------------- 第86章 金钱收买 “是!” 两个大汉应了一声,立马朝薛黎之走了过去。 “姜凝,妈的!你不讲武德!” 薛黎之挨拳头之前还在嘴硬,但趴到地上那一刻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不敢再骂了。 越骂,那砸在身上的拳头越重。 姜凝捏着佛牌哼哼唧唧地朝他走近,扬眉吐气的模样嚣张极了。 薛黎之开始觉得那如同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拳头没那么重,打得他没那么疼了。 因为他心更疼。 气的。 “爹的。” 姜凝蹲下身,看他还翻着死鱼眼瞪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是还不求饶,我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她抬腿,狠狠踢了他一脚。 也算是将他以前踹自己的那一脚完完全全地还了回去。 …… 半晌,趴在地上的人终于缓缓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抓住她的鞋 “已老实,求放过。” 姜凝叫住了两位黑衣大汉,示意他们离开。 之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薛黎之,慢悠悠地开口 “薛黎之,服气了没有。” “……” 薛黎之被揍得鼻青脸肿,整个人躺地上没力气挣扎,狼狈至极。 听见她这句,嘴巴没动,眼睛先合上了。 服了。 再不服就死了。 姜凝抿了抿粉唇,将手中的佛牌丢到他身上,拍了拍手,似是有些嫌弃。 这东西她本来就没打算拿。 就是为了引薛黎之过来,好揍他一顿,才作赌的。 再说,要是拿了,没准隔天薛家的叔叔阿姨就要找上门来了。 她淡淡睨了地板上的人一眼,转身就走。 这事儿没多久就传进了京越的耳朵里。 他眼尾弧度上扬了几分,嘴角扯了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后半句。 “喊我的名字?” “是的。” 修长指尖中央夹着的雪茄正在燃着,落下点点烟灰。 他看着那一抹森灰色,漆黑的瞳仁里流淌过一丝愉悦。 “走了。” 他没有犹豫地直接起身,丢下淡淡一句之后便离开了,留下几位港圈二代面面相觑。 他这哪是谈生意。 分明就是找借口陪老婆来了。 * 刚到楼下娱乐城,那两位负责姜凝安全的保镖远远就迎了过来,脸色沉重,欲言又止。 男人蹙眉,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没看到那抹倩丽身影。 瞬间,他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人呢?” “先生,夫人说去上洗手间,但是等了很久都没出来,我们进去看了,人不在。” 京越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眉眼间积压着阴雨,身上的寒气瞬间重了,让人心悸。 他微微侧头,眼眸冷冽,嗓音森冷异常,犹如寒冰刺骨。 “跑了?” “…有可能。” 又或许是被人抓走了。 但这种可能性很低。 气氛渐渐凝重,陷入一种可怕的沉默之中。 陆柯站在身后,腿肚子已经开始隐隐发抖了。 京越轻阖双目,下意识地想拿出手机查看定位。 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抹冰凉质感时,才猛然想起来,前几日为了哄她开心,他已经取消掉在她身上的所有监视。 他眯起眼睛,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香烟燃起的同时,眼尾那儿猩红一片。 她还是跑了么? 第66章 她口中所说的听话,表现出来的乖巧,都是为了哄骗自己才装出来的么。 京越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银色火机把玩,指尖轻颤,许久都没有说话。 心口那儿,痛感强烈。 那一字一句的问题在脑海中反复出现,却没有答案。 他隐忍着心底的情绪,再次抬眼时,眸底最后一丝温柔消散得无影无踪。 “去找。” —— 城市另一边 威尼斯人 临近比赛,姜凝特地请舞室的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这次比赛分为个人赛与团体赛。 个人赛她不必担心自己的实力。 但团体赛讲究团队合作。 且只有个人赛和团体赛都拿第一,才能拿下国古舞比赛的冠军。 所以这份荣誉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破坏她的拿冠军计划。 这几天,常清在光明正大地拉帮结派,各种游说舞团成员,目的是为了在比赛那天整幺蛾子,不好好表演。 有时甚至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直说,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姜凝冷笑,没和她吵。 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她来说都不算事。 虽然说舞团里没几个人真的盼着她好,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一顿饭再加上一个奢侈品包包,这些人就是再有怨言,到她面前还不是得对她连夸带捧的。 包间里,八个女孩各自拿着喜欢的包包相互拍照,玩闹,气氛十分融洽。 姜凝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淡淡地抿了一口红酒。 “比赛那天,就拜托大家了。” 她的声线清冷,脆生生地响在包间之内。 原先喧嚣的房间,此刻静了下来。 几个女孩先是看了看手里的包,再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放低了姿态 “姜师姐,你放心,比赛那天我们一定会认真完成表演的。” 常清看着原本好几个被自己游说成功选择倒戈的人又重新站回了姜凝那边,又气又急,直接摔门而出。 巨大的声响惹得包厢里的人接连回过头看,但只有倩真跑出去追。 “清清,清清!” 倩真拉住常清的手腕,一脸不解 “你干什么呀?” 顿了顿,看了看常清手中的爱马仕皮包,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这个款式你不喜欢吗?那我跟你换?” “换什么!” 常清挣开了她的手,神色凝重 “你们都是什么人,一个包就能把你们收买了,我问你,你那天是不是不打算跟我一起罢演了?” 倩真一愣,喏喏反驳 “这也不是一般的包呀……” 虽然说她们这些人家境不错,但也不可能随手买一个近百万的包包。 况且,还是限量版呢。 “清清,既然你选不上领舞,不如我们好好表演吧,那也是团体荣耀呀!总比没有得奖的好嘛。” 常清听着这番话,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抬手把倩真手里的包包拍倒在地 “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哎呀!” 倩真连忙捡起地上的包包,一脸心疼,看着那抹急急奔走的身影,没有再去追,而是有些不高兴地开口 “你不喜欢你摔你自己的呀,摔我的干嘛呀!” ---------------------------------------- 第87章 寻过来了 华灯初上,澳门的夜,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姜凝坐在台阶上,嚼着珍珠奶茶,静静感受着这里的一切。 直到,一台卡宴在距离她不远处的街边缓缓停下。 姜凝眨巴眨巴眼睛。 她知道,是京越来了。 她没动,也丝毫没有要逃跑的迹象。 只是乖乖坐着,等着那一身戾气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到面前来。 “京……” 她刚要开口唤他,下一刻,她的手腕被男人拽住,直接提了起来。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扯,微凉的指尖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薄唇紧绷着,压下来的眼神森然,低沉的嗓音压抑着怒气。 “姜凝,你跑哪去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嘈杂的环境之中,她却能清晰地听见他细微的心跳声。 那落在她腰间,下巴的力道强硬极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粗粝的指尖透过布料摩挲自己肌肤时的那抹粗糙感。 “我没跑。” 姜凝神情清冷平淡,心湖波澜不惊。 “那你为什么甩开我的人,为什么不接电话?” 京越微微弯腰,双手攥住了她的肩膀,低头盯着她看时,眸色深沉近墨,里头藏着不可轻易扑灭的火苗。 他哑着声线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斥责。 “说话。” “…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出来逛逛,不可以吗?” 姜凝抬着头来和他对视,狭长的眸子清澈如水,光影斑驳。 她越是这样平静,京越便越是要控制不住内心那抹喧嚣的欲念。 他眸色微暗,静静看着她,笼罩在一团幽暗火焰中的冰冷眸光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他冷笑,落在她腰肢的掌心骤然收紧 “好玩吗。” 姜凝被他这道阴冷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侧头,声音极轻 “你在说什么。” “把我当狗一样耍,好玩么?” 京越俯身逼近她,微凉的气息尽数洒落在她脸侧。 他找了她6个小时。 从新葡京一路找,反反复复,任何一个街道,小巷,都没有放过。 而她在这儿吃冰淇淋,喝奶茶,好不惬意。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打算回去了,是不是?” 他哑着嗓音逼问她。 “我没有。” 姜凝没承认。 她当时只是看那两个保镖在聊天,出于好心没打扰他们,自己出去了而已。 哪有他说得这么严重? 至于手机… 没电了。 这些解释说出口,男人根本不信。 “你的理由这么拙劣,叫我怎么相信你?” 京越冷冷睨了她一眼,将她往车边扯去。 姜凝仰头,视线被他生硬的侧脸所占据,凌冽的下颌线条紧紧绷着,偶尔回头看她一眼,愠色渐浓。 男人单手打开车门后,把她甩了进去。 姜凝一碰到软椅,立马反应了过来,她刚起身,就被他摁倒,身子调转了个方向,被他压在了玻璃窗上。 “不是喜欢在这儿逛吗。” 他冰冷的嗓音伴随着气息一同洒落在她后脖颈那儿,勾起阵阵涟漪。 “就让她们看着你被我*,好不好。” “我不要!” 姜凝浑身发颤,又怕又惊。 车外,行人来去匆匆,时不时有人将视线投过来,即使是隔着防窥膜,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可身后那抹存在极其强硬,压得她动弹不得,无法反抗。 他掌心轻轻扣着她腰肢,指尖从她后背一路抚到腰下,在她心理防线即将崩塌的那一刻,冷冷出声 “挺起来。” 冰凉的话语,像指令。 “不,我不要,求你了,我不要。” 姜凝咬着唇低声求他,如蝶翼般的睫羽每次眨动带起不少水珠,不一会儿就浸湿了那垂在脸侧的长发。 他强硬地制着她,无论她怎么求饶,都没有松手。 “你说了不会强迫我的。” 绝望之下,她眨着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看他。 “我是说过。” 京越将人从车窗那儿抱回来,平放在座椅上。 “可是你一点都不听话。” 他拂开她的长发,除去那粉白小脸的遮挡。 姜凝抿着粉唇,心中阵阵悲怆。 她以为他真的会变温柔,会开始尊重她。 然而这只不过是假象! 他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强硬的,霸道的,不许她抵抗一点儿的人! 他不容许她脱离他的控制。 一点儿都不允许! “嘶拉——” 布料撕裂声传入耳边,紧接着,身上一凉。 她僵住,还没来得及抬手捂住自己,手腕就被擒住了。 京越单手将她手腕举过头顶压住,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衣纽扣。 姜凝呼吸尽乱,呆呆看着,那挂在眼睫毛上的泪珠似落未落,忘了反应。 他是真的要在这儿对她做那种事! 有这个认知的姜凝疯了一般地开始挣扎。 然而三两下就被京越重新摁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闹这么大,想被发现么?” 他恶劣极了,连语气都是带着挑逗的意味。 这个姿势比刚刚的还要羞耻。 他的目光在她脸蛋,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唇角勾着的笑意十分刺眼。 第67章 “你个人渣,你不得好——唔” 姜凝又气又羞,用了最恶毒的话语去咒骂面前的男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京越便俯身,用最原始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 没有丝毫情意的吻,不复温柔,给她的感觉只有掠夺,强硬,疯狂。 半晌,他松开了她,修长的指尖落在她粉嘟嘟的唇瓣那儿细细摩挲。 眸色愈发的暗沉。 知她羞愧难当,他偏要一点一点搓磨掉她的自尊。 “吃的什么味道的冰淇淋,这么甜?” “畜牲,你畜牲!” 她红着眼睛,不再哭了,满心只剩下报复,仇恨。 京越挑眉,捏着她下巴再度俯身吻了下去。 姜凝实在是没力气反抗了。 在他即将突破最后一步时,她朝着他唇角狠狠一咬。 “嘶——” 剧烈的疼痛不得不让男人停了动作。 他起身,指尖抹过唇角,一抹腥红入眼,他冷眸微眯,语气幽冷。 “还敢咬人。” 他掐住她脸颊, “你真是学不乖啊——” ---------------------------------------- 第88章 失踪游戏 他拂掉她眼角溢出的晶莹,俯身吻她时,身下那娇滴滴的人儿侧开脸蛋,哑着嗓音求他 “京越,我给你跳舞好不好?” 话落,那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手臂轻飘飘地搭在他脖子上。 他微顿,起身,投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衣不蔽体,苍白如纸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哭得梨花带雨,双颊晕红,可怜至极。 京越呼吸凝滞住,掌心从她腰上挪开,渐渐收拢,抬手将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纤细手臂拿下。 从身侧拿起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姜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而他是执刃者。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他掌心之下逃脱。 越是反抗,他越是疯狂。 她学乖了,软了声调,软了身子去求他。 直到他彻底松开,她抱着那件丢过来的外套,不肯放手。 哪怕这衣服上尽是他的味道。 她绕不开,逃不过,却也无法放下这唯一能庇护她的东西。 姜凝缓慢地起身,之后,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动。 那件黑色的西装正好将她小小的身躯完全罩住。 她看了看底下,所有的衣服都被他撕坏了,根本无法再穿。 京越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将她那副小心翼翼捞衣服的举动收入眼底,薄唇勾着,冷笑一声。 他就见不得她这副可怜样。 “穿我的。” 他脱了衬衣,递给她。 “…” 姜凝看着伸到面前的白色衬衣,脸色微白。 上面还有他的气味,甚至还残存着他的体温。 她想拒绝。 但他看她的眼神太过阴鸷。 她接过之后,下意识地背过身去 “就这样换。” 低沉暗哑的嗓音再次入耳。 “害羞?” 望过来的目光里头尽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感。 “你哪儿我没看过,没亲过?” 姜凝的动作一顿,久久都没有反应。 “你也可以不穿。” 京越将她这副倔强的性子摸得透透的,懒懒地倚靠在座椅上,清隽的面容上带着恣肆的表情,淡漠地看过去,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姜凝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当着他的面穿衬衣。 停在闹市区的车子缓缓启动,往新葡京酒店开去。 从停车场到电梯的这段路,京越一直抱着她。 到了房间门口时,姜凝要求自己走。 男人嗯了一声,将她放下来。 走到房间里时,姜凝转过身看他,眼神又冷了下来。 “京越,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给你跳舞的!” 刚刚就是为了哄他才那么说。 她怕他当真在那儿对她… 她可不想上明天的新闻头条。 现在,在这密闭的空间内,要她像四年前那样在他面前跳舞。 她做不到。 姜凝早就做好迎接男人滔天怒火的准备,所以她说完这句话,立马就闭上了眼睛。 但出乎意料的,房间里很安静,面前的男人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掀开眼皮。 京越依旧站在门口,神色冷淡,望过来的眸子深沉之中好似勾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姜凝,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傻吗。” 她是不是骗他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的演技好。 “……” 玩笑之后,他目光下敛,语气骤然冷了。 “你玩什么不好,非要玩失踪?” 京越倚靠在门边,明晃晃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泄而下,将他深刻完美的五官映衬得柔和了几分。 他朝她走近,目光落在她额角上时,微微一顿。 那儿有个印记很浅的红痕,在她白嫩肌肤上很是显眼。 应该是在车上时弄出来的。 他伸手要去摸时,面前的人儿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京越垂眸,遮盖住其中汹涌的情绪起伏,隐在波涛之下的嗓音很沉。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可以互相信任了。” 顿了顿,薄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他接受不了她这样的突然消失,也接受不了她刚刚的那一番解释。 手机没电了。 可满世界都是充电宝。 即便是在路边随意找一个人也可以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而不是杳无音信的消失那么久。 这种失去她的感觉对他来说,像窒息一般痛苦。 “阿凝,我也会担心,会心痛的。” “……” 姜凝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周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 许久之后,笼罩在面前的那道阴影移开了。 澄亮的光线在一瞬间映入她的眼中。 恍惚间,她看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 总统套房有两间房间,她和他各睡一间。 也是从这一晚开始,两人开始心照不宣地互不打扰。 她早出晚归,他刻意避开。 即使在不经意间碰到,两人也都只是轻愣一下,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和对方说话。 她有她的自尊。 他亦有他的傲骨。 直到有天晚上,姜凝在客厅吃水果拼盘时,不经意间打碎了玻璃盘子。 那摔在地面上炸开的玻璃渣子划过她的指尖,瞬间皮开肉绽,血流一片。 原先在书房工作的男人听见这声响,立马合上了电脑屏幕起身出来。 客厅那儿,满地都是玻璃碴子,而姜凝正蹲着找药箱。 见他出来,身子微僵。 四目相对,气氛无言。 她下意识地将伤口藏到身后。 在看见那抹鲜红时,男人所有的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没有一丝犹豫地朝她走过去,将她从那堆玻璃碎片里拉出来。 “你躲什么?” 这一次,怀里的人很安静,不再挣扎。 任由他抓着受伤的指尖看了半天。 纤细柔软的指尖那儿划开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淋漓。 他蹙眉,眉宇间满是担心 “乖乖等着。” 丢下一句,男人转身去拿医药箱。 姜凝坐在床边等着,看着他离开又回来,一直到那沾着双氧水的棉签轻轻擦过伤口,才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京越半蹲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却不自觉柔和下来。 “疼也要忍一忍。” 包扎好伤口之后,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他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之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好好休息。” 转身时,他的尾指却忽然被一道柔软触感握住。 ---------------------------------------- 第89章 暴怒之中 偌大的房间灯光透亮,浅色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吊灯水晶灯,冰冷而璀璨。 他转头,撞进一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里,她仰着头,水盈盈地看过来,在这缠绵的气氛中,泛着迷离水光。 她不用说话,便是这么静静看着,就已经让他的心软得不像话了。 “想说什么。” 他反握住她的手,重新蹲下,满怀期待地看向她 姜凝睫羽眨动,琥珀般的瞳仁慢慢地沾染上一些光亮,柔软地波动。 她张了张唇,只说了这么一句。 “谢谢。” 简短到不能再简短。 “…嗯。” 京越眉眼微挑,敛去其中的一阵失落。 两人不经意间眸光相对,皆先后移开视线,渐渐陷入一种不可言说的尴尬之中。 第68章 过了许久 姜凝忍不了这股怪异的感觉了。 她将手从男人的掌心里撤出来, “我要睡觉了。” “…行。” —— 比赛那天,表演一切顺利,她几乎是毫无悬念地就拿到了冠军。 晚上庆功宴,地址定在永林轩,由主办方做东,包下了一小厅,同时宴请了当地一些富商巨贾。 作为投资方之一的京越,自然在受邀名单之内。 开宴前,大厅内,不少人在互相攀谈。 姜凝出来时,第一眼就看见那长身鹤立站在人群中的男人。 他一袭笔挺利落的深色西装,修长的指尖握着酒杯,面容清隽冷冽,眼神沉静。 无论多少人前来恭维,他都淡漠至极,浑身弥漫着一股疏离矜贵的气质。 冷漠的态度让不少想要和他搭讪的港圈千金望而生畏。 姜凝视线微滞,若有所思 除开那偏执病态的性格,这男人,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专一,深情,没有豪门世家子弟那些骄奢淫逸的习惯。 只是有时他疯起来,太让她窒息了。 姜凝无声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或许真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她抿着香槟,隔着人群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投落在男人身上。 直到,那双幽深至极的眼眸似是感应到她的存在一般,在半空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姜凝心跳漏了一拍。 “咳咳——” 醇香酒液过喉,呛了一下。 她拍拍胸口,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隔绝了那道幽冷目光。 京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垂眸,眼尾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临近开宴,在场的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姜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她和京越隔得不算远,就在邻桌,抬头就能看到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饭局之上,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专心品赏。 京越则静静坐着,并不动筷。 暗淡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对面那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身上。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太嘈杂太低劣的环境。 但视线之内全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又觉得满足。 坐在京越身旁的一位中年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拿起酒杯想和他碰杯,见对方不搭理自己,悻悻收了回来,自顾自地找话题和他说着 “你一直看她,你也觉得她很漂亮吧?” 中年男人抿了一口酒,嘻嘻一笑 “你看那脸多纯多欲,怎么偏偏长了个这么骚的身材。” 男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人气压在一瞬间沉了下来,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这细腰大屁股,在床上一定…” ……… 这边,姜凝正细口咬着食物,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阿凝小姐!” 回过头去看,是陆柯。 她抬眼往京越坐的位置上看,空的。 霎时,她的心口“咯噔”一下,走到无人处才问陆柯 “怎么了?” “小姐,先生发狂了,在后院台阶那儿,你去看看吧。” “……” 姜凝顿了一会儿,问起原因 “为什么?” “有个油腻男出言侮辱你,先生忍不住。” 陆柯看着急匆匆往后院赶的那抹背影,轻轻呼了口气。 这几日,他总觉得先生和小姐之间的气氛很不对。 希望能借着这一次,两人的关系能有所缓和吧。 —— 后院 灯光忽明忽暗 她跨过门槛,往下走,到了石亭边,隐约听见了几声男人的哀嚎声。 越过长长走廊,在一处台阶前,她停下了脚步。 台阶下,映入视线中的身影,颀长挺拔,丰神毓秀。 他的脚下,还躺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天色已深,廊顶挂了一盏小灯,朦胧的光晕落在他眉宇之间,戾气深重。 “咔嚓——” 焰光闪过,姜凝清晰地看见,他白衬衣袖口那儿,沾染了斑驳血迹。 入眼惊悚,她呼吸加重。 这点儿声音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抬头,徐徐投来的一眼,暴戾未平,森冷凛冽。 京越的动作微顿,俨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他掐掉了烟,掩去眼中那抹狠厉,语气尽量缓和 “吓到了?” 姜凝深呼吸一口气,踩着台阶下楼,走到他身边。 视线不曾在地下的男人身上停留,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她越走近,京越眉头蹙得越紧。 “别过来。” 他冷冷出声止住了不断向自己靠近的人,不忘解释一句。 “脏。” 姜凝宛若未闻,走到他面前时,停住,犹豫许久,伸出手来缓慢而带着试探性地抱住了他坚挺有劲的腰身,声音软软 “京越,别生气了,我们回去吧。” * 庆功宴之后 舞团的人回后台收拾东西。 常清一直密切观察着姜凝的动向,见她走了之后没回来,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 “拿了奖就飘了,也饭都不吃完!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啊~” 然而,无人理会她的牢骚。 “你们!” 常清见状,气得直跺脚。 “清清,早点儿收拾完回去休息吧。” 倩真朝她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不到一会儿,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下常清一个人。 “妈的!” 常清骂骂咧咧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卸妆,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姜凝的位置那边去。 她停了动作,脸色渐沉,犹豫不过三秒,选择走过去。 刚打开包,放在最上面的药瓶首先映入眼中。 她拿出来,倒出几颗,看了两眼,不由得冷笑。 这药丸分明就是避孕药,哪是什么维生素。 她上次就发现了,姜凝吃的这个“维生素”,和医生开给自己的避孕药一模一样。 常清指尖收拢,眸底划过一抹暗光,嘴角勾起了笑。 ---------------------------------------- 第90章 灯下舞姿 夜色如水,银辉洒满大地,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柔之中。 加思栏花园里,林荫小道上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随着光影浮动,此消彼长。 黑色卡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京越垂眼,幽深的目光随着眼前那抹白色身影而动。 今晚的风,好似格外柔和,拂去心头躁意,叫人凉爽,平静。 微风带起一丝长发,空气里多了一抹甜香,萦绕在呼吸之间,久久不散。 走到一处路灯下时,前面的人儿忽然回头了。 灯光下,她一袭白衣长裙,嘴角边噙着浅浅笑容, 穿过树影徐徐传来的嗓音轻柔悦耳,透着肆意的狡黠。 “京越。” 她的眼眸中映着璀璨的微光,水盈盈地看过来,勾得他喉结微痒,忍不住滚动。 “我给你跳舞好不好?” 这是她这个星期以来第二遍问这个问题。 上一次她骗人。 这一次,她问的太认真,以至于他无法分辨真假。 他不抱太大的希望。 “嗯。” 姜凝淡淡莞尔,抬头,目光落在挂在天空中的那轮弯月上。 “今天月亮不错。” 她浅浅笑开,温柔得如同淡白兰花,高贵雅洁。 她像是自说自话,可声音又刚好能被男人听见。 “这支舞为你而跳,名字是月上中秋。”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惋惜。 “不过也许现在的我没有以前跳得那么好了。” 话落,姜凝缓缓转动腰身,开衫袖子很长很宽,随着她的舞姿而在空中起伏波动。 京越眉角轻蹙,呼吸在一瞬间顿住。 距离上一次看她跳舞,已经过了四年。 他从未想过还能再次见到她在自己面前起舞。 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男人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身形挺拔清越,微微抿住的薄唇克制又隐忍。 映入眼中的身影柔软无度,似是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说不出的灵动轻盈。 头顶的灯徐徐落下来,将她所在的位置与黑暗割裂开。 她脚下所占的那小小的一席天地,竟也可化作舞台 冷灯徐徐映下,似在她身上镀了层金光。 在这一刻,他忽然发觉。 光也是会偏爱人的。 他喉结暗暗上下滚动,长睫因为情动而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去摸烟,却又想起来她不喜欢烟味,只能罢了动作,静静站着,目光定在她身上,一刻也移不开,黑眸里光点浮动。 第69章 欲念,惊诧,狂喜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打乱了他的呼吸,心跳。 姜凝只选了其中一个片段,短短两分钟的舞蹈,却像在他的世界里编织出一幅永恒的优美画卷,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好看吗?” 姜凝早就停了动作,她歪着脑袋,手臂交织放到身后,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京越恍惚了几秒。 他已经许久不见她这样笑过了。 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般,眼尾下那颗赤色泪痣莹莹润润,漾着浅浅笑意。 垂着身侧的指尖轻轻颤动,他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男人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莹白如玉的脸蛋上,语气充满了不自信。 明明,她那么排斥在他面前跳舞。 这一次比赛,他甚至不敢去现场,怕打扰到她。 “因为我想跳。” 姜凝眨眨眼,声音浅淡。 “真的?” 面前的男人似是极度不自信,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 她突然想起来网上说的一句话。 缺爱的人在被爱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自卑。 他们总是会反复地问 “为什么这个人是我。” …… 她垂眸,心头流淌过一抹难言情绪。 “你…” 京越微微弯腰,声音止不住的激动。 “阿凝,你是愿意接受我了吗?” 他的目光深邃,望着她时,似一池汪洋,其中波涛汹涌,暗影浮动。 早已过了掩藏不住心事的年纪的人,却在此刻,将心中的爱意与悸动通过眼睛尽数倾诉出来。 或许是他这道视线过于炙热,像发光的太阳,照的姜凝睁不开眼睛。 她抿了抿粉唇,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也许吧。” 但是至少可以确定,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全身心地讨厌他,厌恶他,抵触他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男人,险些抑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眉眼间积压着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喜悦,是兴奋,是欣喜若狂。 “回去吧。” 说完这一句话,姜凝莫名地有些脸红,那隐在黑发之间的耳朵开始发烫。 “好。” —— 套房内,浴室里,水声潺潺。 她刚洗完澡,京越就敲开了她的房间门。 他说自己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洗不了澡,要借用她的。 姜凝当时没想太多,现在静下来了,隐隐困惑。 新葡京酒店算是这边比较好的酒店了,一般都会定期检查设备健康情况的,况且她和他住了好几天,怎么会在今天突然出问题呢。 这么想着,她将目光牢牢放在浴室的磨砂玻璃墙上。 盯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往柔软的床上一躺,困意盛浓。 京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瞧见那蜷缩在被窝里的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睡着了? 他用浴巾擦了擦湿透的黑发,眸色渐渐黯淡。 * 刚关上灯,他上床时,那原先睡熟了的人忽然醒了。 就这么睁着眼睛愣愣看着他。 她的眼睛本就漂亮,一双狐狸眸,含着水儿,勾尽魅意,惹人心动。 这么简单的一眼,让男人刚刚平复的欲念一下又升腾起来。 京越眸色沉了沉,俯身,掌心穿过她腰侧,将人抱了过来,圈在怀里。 姜凝身子微僵,只觉得背后抵着的那抹存在极其坚硬。 一股淡淡的冷香从后至前将她包裹住。 “愿意么。” 他低低的开口,嗓音暗哑低醇,带着浅浅的倦意。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口轻颤了颤,摇摇头。 “不要。” 她对这事还是有点儿阴影。 内心是抵触的。 “好。” 京越抱着她,眉眼软了下来。 “那我们睡觉。” ---------------------------------------- 第91章 足够专注 这晚之后,京越便赖在她房间不肯走了。 平日便是开会处理文件也要抱着个电脑和她挤在同一个沙发里。 她拗不过他,便开始摆烂。 这天,她打开电视,播放一档做饭综艺。 她边吃着零食边津津有味地看。 而坐在沙发一侧的男人时不时抬眼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紧紧抿着,漆黑如墨的眼瞳看不出情绪起伏。 前段时间在凝园,姜妈妈经常做些营养丰盛的饭菜,才将她养得丰盈些。 来了澳门这一段时间,她常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个人又瘦了回去,纤细羸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今天她穿了件长度到大腿的针织毛衣,下面就穿了件短裤,此刻正曲着腿儿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 入眼的肤色是如雪一般的白,莫名地惹人口干舌燥。 “哈哈哈——” “京越你看呀——” 看到有趣的地方,姜凝忍不住笑出声来,纤细莹白的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 京越开始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根本没心思去看电视里的节目,也没有心思处理手边的工作。 呼吸间,那双幽深至极的双眸危险地眯紧了,嘴角跟随她动作带起的那抹笑意开始变得有侵略性。 姜凝注意到他冷沉的视线,以为是吵到他了,默默拿起遥控器将电视调小声了一点。 刚放下,身侧的男人便重新拿起来,将声音调了回去。 姜凝睁圆了眼睛看他,有些疑惑 “会不会吵到你工作?” “不吵。” 京越收回视线,喉结轻微滚动两下,强硬地压抑住了内心的情欲,薄唇微启,吐出淡淡两句 “我能专注。” 姜凝看了看他手中执着的笔,又抬眼看了看他,满脸无辜 “可是你笔拿反了。” “…” 两人的视线在空间交汇,他看见她长睫轻颤,如蝶翼般忽闪二下,没遮盖住那双水盈盈的眸子。 他垂下眼帘,身体某处好像开始充血。 “我有个会要开。” 心神俱乱的男人,似落荒而逃般。 姜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眨眨眼,“嘎嘣”一声,咬碎薯片。 他好似在忍着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下午午睡之前,姜凝喊来了陆柯,让对方去舞剧团后台那儿取回她的包。 等到她睡醒之后,包包已经放在了她的房间沙发上。 “阿凝小姐你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陆柯见她醒了,走进来问了句。 姜凝起身翻看了几下,摇摇头 “没有,都还在。” 她的目光在那瓶维生素上停留了一会儿后默默移开了。 原本以为来澳门会经常吃药,但是一直到今天,这瓶子的盖子都没有扭开过。 出门前,陆柯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阿凝小姐,东西是你们舞室那位,叫什么常清的,帮你收拾的。” —— 晚上时,京越没有回来吃饭。 她问了陆柯一嘴,对方说是有场饭局,回不来。 时钟嘀嗒嘀嗒走到十点,姜凝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那儿吹头发。 “呲——” 智能门锁开启的声音被风筒的声音完全掩盖住。 她边吹边看前天比赛时的回放,连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吹完了头发,弯腰想将风筒放回原位时,后背骤然抵上个坚硬无比的存在。 强烈的男性气息在一瞬间将她裹住。 “京越…” 姜凝轻呼了声,下一秒,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微凉的气息浅浅洒落在她颈窝那儿,勾起一阵痒意。 她来不及躲,那落在腰间的手臂已然收紧力道。 “你喝酒了?” 她从那股淡淡的冷香之中闻到了一抹酒气。 “一点点。” 京越没有否认。 那落在她腰肢的掌心缓缓向下移。 “京越!” 愈发危险的动作,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暧昧渐渐溶于空气中,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 她惊了几秒,开始要挣开他的束缚。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圈着她的力道不算很大,她轻而易举地就推开了他。 姜凝丢下一句“今晚你自己睡”之后,转身跑回了房间。 刚想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门框,将即将合上的门顶开。 她一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清冷幽深的眸子染了星星点点的暗芒,眼尾薄红一片,落过来的目光极具深意。 “……” “不。” 第70章 他看着她,薄唇边勾了抹浅浅的笑,从薄唇溢出的话语似是意有所指。 “阿凝,我不舒服。” 姜凝眼睁睁看着他推开了门,走进来。 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 昏暗的室内,他的眸光幽深晦涩。 她低着头没敢和他对视。 只要是个人都知道他此时此刻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只能装得听不懂般干巴巴回了句 “不舒服,就忍着。” 姜凝警惕得厉害。 压根不给他借着酒劲装可怜想和自己酿酿酱酱的机会。 京越宛若未闻。 他在这事儿上脸皮厚的过分。 他俯下身将她抱入怀里,鼻尖贴近了她的耳垂,浅浅呼吸打在那处 “阿凝,我们好久没有那个…” “你闭嘴!” 姜凝的脸突然爆红,撑在他胸口的掌心用力地往外推,想将男人推离自己。 “就一次好不好?” 京越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反扣住,压过头顶。 “不要。” 她咬着唇不同意。 “真的不吗。” 柔软床上,他的指尖在沿着她的曲线一路往下。 在某个地方停留许久,惹了几声娇吟 “阿凝就当是帮帮我好不好?” 他低声哄着,像乞求,落在她耳边酥酥麻麻的一片。 “……” 姜凝咬着唇,眼眸水润润的。 她知道不答应他,他今晚会一直折腾自己。 …算了。 得了允许,京越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之后翻身下床 “等我。” 黑暗之中,姜凝看不清任何,只能听见撕包装袋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床的那一边再度凹陷了下去。 一道微凉的气息洒落在她肩颈那儿,带着蛊惑意味般, 叫她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下。 * ---------------------------------------- 第92章 由她决定 等到京越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后,转天就飞回了京北。 刚到凝园,姜凝便听见屋里传出了阵阵吵声。 “这是我们先生小姐的住处,轮不到你一个老贱奴来作威作福!” 这声音是姜妈妈的。 姜凝一下就听出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姜妈妈恶狠狠地骂道 “什么脏玩意拿过来让我们小姐喝,我呸!你赶紧滚!” “你骂谁老贱奴呢,你算什么东西你!你凭什么让我滚?” “骂的就是你,大清早就亡了,这老太太还把自己当格格呢?活在梦里呢吧,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还让一个金贵小姐喝你们这些腌臜玩意,谁知道有没有你们在里面投毒,你一个佣人嚎得比主子还大声,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主人呢,真是脸比屁股还大,滚!” 姜凝站在门口听着这些骂人的词儿,觉得新鲜极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不一会儿,姜妈妈便手拿着扫帚将林姨从房子里赶了出来,边赶边骂,嘴巴一刻也停不下来。 等到看到到门口的人儿,顿时丢了东西,急匆匆往姜凝身边跑 “小姐,你回来了?” 姜妈妈到了跟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里满是溺爱,笑呵呵地开口 “去了那么多天,那里的吃的吃的习惯吗?姜妈妈今天给你做好吃的吧?” “好。” 姜凝淡淡莞尔,满口答应。 姜妈妈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往屋里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京越也在,又跑回来,看向他,眼神闪烁,却又不得不讨好 “哎呀,先生,你今天想吃什么?” 京越淡淡瞥了她一眼 “随便。” 站在一旁的林姨哼了一声,边整理着自己衣服,边道 “还叫什么小姐呀,都进门了,也该改口了,要让外人听见了,指不定会怎么想。” 注意到京越投来的阴冷视线,林姨打了颤,正了正身形,收敛了神色 “先生,太太。” “你来这儿做什么。” 对于老宅那边的人,京越向来没什么耐心。 一双冷眸直直扫下,惊得林姨心跳要停住了。 先生是个最冷血无情的人。 这是老宅公认的。 她可不敢在先生面前放肆。 “先生,老太太让我来送些药汤给夫人喝。” 说完,将那一大袋药材拿到了二人面前。 “这一个星期的量,早晚各一次,不过最好中午也喝,老太……” “丢了。” 京越直接开口打断了林姨,眼底一片冷然。 “先生…这不太好吧…” 林姨站在原地不动,嘴巴喏喏 “这好歹也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 京越抿唇不言,掀起眼皮瞥了一旁站着的陆柯。 陆柯秒懂,走上前来,连人带物一同扯了出去,丢到门外。 大门合上,隔绝了林姨大吼大叫的声音。 京越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薄唇挑着浅浅的弧度。 “生不生由你决定。” 他会尊重她的意见。 姜凝垂眸,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微光,唇角不自觉勾了浅浅笑意。 “好。” 屋外,林姨不断地拍打着门。 “先生,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 陆柯看着面前的老妇,神色复杂。 他还真是有点儿服了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一点儿都拎不清。 吃了那么多次亏还要折腾。 这么做能讨到什么好啊。 到时候姜家的人知道了也给不了她好果子吃。 “林姨,对阿凝小姐放尊重些,她才是京家的主母,先生的耐心是有限的,别再消耗那点浅薄的亲情,不然你们就举家搬回唐家去。” 见林姨消停下来,又补充了句 “这是先生原话。” —— 予境舞室 楼梯间 常清倚靠在墙上,指尖中央夹了根女士香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 不到一会儿,倩真过来找她。 “咳咳——” 倩真扇了扇面前的白色烟雾,皱眉道 “清清,你少抽些吧!影响健康的!” 她张开手用力地往空中挥了挥手,试图将烟雾打散, “要是被发现了,会受处罚的!” 常清白了她一眼,没反应。 倩真走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问 “清清,你还在生我气?” “没有。” 常清的语气很冷淡。 “哎——” 倩真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劝眼前的人。 “清清,你别不高兴了,其实我觉得姜师姐人挺好的,也许我们和她搞好关系,她明年就不会抢领舞了呢。” “你觉得可能吗?” 常清掐灭了烟,往地上一扔。 “有她在一天,我就不可能有翻身的可能。” 常清也曾经劝说过自己放下一切。 毕竟姜凝曾经是她那么尊重的前辈。 但她实在是做不到。 她无法看着原先属于自己的奖杯最终落入了别人的手中。 明明,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明明她很快就能拿够三个冠军,顺利地成为洛茗老师的学生。 偏偏半路杀出个姜凝,扰乱了她所有计划,害得她梦想破裂。 “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隐退呢!” 常清狠狠一唾。 所有的尊敬都在此刻化为了恨意,在她心中蓬勃生长。 “…清” 倩真被她这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嘴巴喏喏,说不出话来。 意识到表情失控,常清深呼吸一口气,收敛了心思,又恢复成那副高傲又淡漠的样子。 抬着眼冷冷扫了倩真一眼,道 “你等着吧,她不会嚣张多久了。” 倩真脸色一变,心口微挑,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臂,问了句 “你做了什么?” 常清甩开了她的手,没好气地问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一个破包就把你收买了?吴倩真,我是不是看错你了?” 一番说辞嘲讽中带着威胁。 倩真再也没有脾气,悻悻地松了手,道 “我就是担心你做傻事而已。” 且不说姜凝实力怎样,她的家世摆在那儿,就不是好得罪的。 常清拉开了门,没有接倩真的话茬,幽幽说了句 “且等着看吧。” ---------------------------------------- 第93章 喜欢孩子 个人休息间 岑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姜凝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冠军奖杯发呆。 “在想什么?” 姜凝从思绪中回神,抬头看了岑姐一眼,收敛了心思,淡淡莞尔 第71章 “没什么。” 她将奖杯放回桌面上,语气很平静 “就是觉得时过境迁。” 四年前没拿到的奖杯,她现在拿到了,却好像无法像以前那么高兴了。 “拿了奖还不高兴呀?” 岑姐年纪比姜凝大一圈,简单一眼就将她的心事猜了个七八分。 “你看看常清的脸色,跟全世界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她顺着岑姐指的方向看过去,常清正一个人在外面练着舞,时不时抬眼看向她这边,又翻白眼又动嘴皮子的,显然是恨死她了。 姜凝一愣,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明年要是拿不到冠军,就真的跟洛茗老师无缘了。” 洛茗不收超过22岁的学生。 这是圈子里熟知的。 岑姐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惜了,是个好苗子,就是心事太重。” “她会的。” 姜凝声音淡淡。 “如果不出意外,她会是明年国古舞的冠军。” 岑姐一愣,直直看向她 “那你呢?” “我跟你一样啊,退居幕后。” 姜凝笑颜浅浅。 她拿这个冠军,更多的是为了弥补自己18岁时的遗憾。 现在遗憾已了,她对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这事早就放下执念了。 “常清确实很不错,就是技巧差了一点,有点儿浮躁。” 姜凝眨眨眼,将在外头练舞的那套身影尽入眼底。 不过她已经是属于这些顶级舞者里实力最强的了。 姜凝已经打算好了。 如果常清对自己的态度能好一些的话,她会把自己的一些技巧全都教给她,让她变成更厉害的舞者。 “阿凝,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岑姐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不少,十分感慨。 舞剧团的选拔本身就非常严格,在全国这些冒尖角的好苗子里挑了一批,各种筛选之后,才有最终的确定人数。 舞团里,每个人天赋异禀,实力非凡,心有傲气,都想要有成名的机会,都不愿意成为别人的陪衬。 无人甘当绿叶。 但星星可以有很多颗,月亮只会有一个。 而姜凝就是那朵独一无二的红花,光芒耀眼的月亮。 有她所在的时代,她的光芒足以遮盖所有人。 天才多的地方,纷争也会多。 人向来都是自私的,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与他人共享星光,共享荣誉。 但岑溪记得。 在姜凝当领舞的那段时间里,人人都有当月亮的机会。 在一些大型表演里,她会将领舞的位置让给队里其他成员,给了她们露脸的机会。 …… “我点了奶茶,岑姐,你还没喝吧?” 姜凝一句话将岑溪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就不喝了。” 岑姐垂下眼帘,笑了笑。 “我来大姨妈呢。” 听到这一句,姜凝脸色微变。 说起来,她的大姨妈好像推迟了很久。 仔细想了想,基本上每一次事后,她都吃了药。 但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万一,万一她吃的药不起作用,又或者是…那男人的东西太过强悍… 坐在椅子上沉思的一分钟,姜凝的脑子怎么也停不下来,越想越害怕,到最后实在是坐不住了,拿起包包就往医院跑。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沉重的脸色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医生…我…” 她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迫切地想要知道检查结果。 “没怀啊。” “真的啊!” 姜凝松了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医生看了她一眼, “不过你子宫内膜比较薄啊。” 姜凝眨眨眼,懵懵懂懂。 “就是怀孕几率比较低,平时要注意饮食,适当吃一些豆制品。” 医生说的这些话,姜凝左耳进右耳出,转身从包里掏出了那瓶维生素,将里头的药丸倒在手里几颗,递给他看。 “医生,这一款的避孕药效果好吗?” “有没有效果再好一点的,能保证万无一失的。” 医生拿着药丸看了半天,皱眉再皱眉 “你这个不是避孕药吧。” “啊?” 姜凝僵住。 “你这个是维生素啊。” “你看错了吧?” 医生抿嘴,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从业十年,而且我才35岁,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怎么可能看错?” 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日头正盛,她抬眸,刺眼的光线一下涌入眼中,轻晃了几下,姜凝恍惚了几秒,只觉得呼吸都沉了好多。 —— 夜幕渐渐拢了下来,在城市灯光亮起的最后一刻,京越回到凝园。 入客厅时,他顺势脱了外套,眸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稍作停顿。 陆柯接过外套,顺着他的视线开口 “下午的时候姜妈妈打过电话来说,阿凝小姐不肯吃晚饭,现在应该在楼上休息。” “…” 京越微抿薄唇,抬腿往楼上走。 这几天她食欲确实不太好。 平日吃饭都要耐心哄着才肯多吃两口。 房间里,漆黑一片。 落地窗半开着,晚风徐徐,纱帘随风飘动,前几日刚下过雨,微风一吹,空气里多出几分湿濡的气味。 已经近春,京北停了雪,温度升高了些,但晚上的风还是凉的。 过走廊,看见床边一角那儿鼓起个包,她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没动弹。 他先是关上窗,之后朝着床边走过去,刚坐下,那躲在被窝里人儿倏忽转了个身,只给他留了个后背。 京越微顿,眸色渐渐柔和下来,软声问了句。 “谁惹我们阿凝不高兴了?” 她没应,甚至还要裹着被子挪得离他远一些。 “……” 京越眯了眯眸子,直接俯身将人抱起来,放到腿上。 反手就制住她乱挥舞的双臂,窗外小灯映衬得她那双狐狸眸子泛着莹莹水光,眼尾下的那颗泪痣红润润的,显然是被水泡过了。 “为什么哭。” 他无奈叹息,温热指腹拂去残留在她眼角的泪水。 “不用你管。” 姜凝把脸撇到一边,黛眉凝着冷,似在思忖着什么。 “受委屈了?” 京越凝视着她那张写满愁思的小脸,蹙眉。 她摇摇头,莹白的指尖落在他黑色领带上随意玩弄,垂着眼帘,声音清软 “京越,你喜欢孩子吗。” ---------------------------------------- 第94章 幕后之人 男人微顿,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还好。” 姜凝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抬起眸子直直看向他,淡声道 “你……是不是发现我吃避孕药了?” 男人沉默良久,最终淡淡应了一声。 “…嗯。” 那天晚上药的检测结果就出来了。 和他猜想的一样,是避孕药。 “你不生气?” 姜凝微怔,沉吟片刻后,轻轻蹙眉。 京越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当时得知这个事情时,他的确是生气的。 避孕药对身体的危害不算小,她还吃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但以她的性子,若是直截了当地和她说不许吃,估计是不可能听话的。 没准还会和自己大吵一架。 所幸他就当不知道,每次做那事时,只能由他来做措施。 姜凝定定望着他等着他回答,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叹了口气,沉声回答。 “生气。” “你生气,所以你把我的药换了,对吧?” 京越蹙眉, “换药?” 他是有过这个念头。 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的。 “没有。” 姜凝对于他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刚出医院的时候,她对换药的人已经有了明确的猜测。 就是京越。 她愤怒过,怨恨过,甚至想要跑到京氏和他当面对峙。 可是她又怕他疯起来,她招架不住。 “真的不是你?” 听见他这样的回答,姜凝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一丝表情变化都不肯放过。 她看着他眉间丝毫不虚的神态,终于是信了。 半晌,姜凝垂了睫羽,小声呢喃 “那到底是谁。” 她低着头想了片刻,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 有道人影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她眯了眯眼睛,眸光一瞬间冷了,语气笃定。 “是她吧。” 第72章 京越看着她低头沉思的样子,薄唇微勾,俯身吻了吻她唇角。 怀里的人竟然一点儿也不躲,任由他亲。 唇齿间满是甜香,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心尖好似有道小羽毛刮过,撩起几分痒。 “要不要我帮你?” 姜凝摇摇头。 “我自己能处理。” 这点儿小事,她自己是处理的来的。 “那就不吃了,好不好?” 他忍不住将她抱近了些,细声低哄 “我做措施。” “……” 姜凝看他半天,默默吐出一句 “说是这么说,谁知道你哪天心血来潮会不会在小雨伞那戳个洞…” “……” 京越愣住,墨色瞳仁蓦然震了震,神色间多了抹不可思议。 “我是很好奇了。” 他叹了口气,掌心握着她腰肢揉了揉,无奈地开口 “你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 “我这个叫未雨绸缪。” 姜凝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回他。 “我不会。” 京越望着她的眸色极深,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没那么坏。” “……” 对于他的回答,姜凝保持沉默态度,她歪着脑袋不吱声了。 京越盯着她,唇角轻扯了下,半是无奈半是心疼 “小祖宗,能去吃饭了吗。” “不吃。” “不吃?” 男人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粉嫩嫩的唇瓣上,眸色渐暗。 那落在她腰间的掌心开始缓慢移动,温度也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布料传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带着茶香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洒在她脸侧。 空气中的暧昧因子在不断滚动。 他的嗓音渐渐暗哑,隐有几分蛊惑意味。 “不吃,我们做点别的事情。” “不要!” “不要就吃饭。” “…” —— 这事儿过后,姜凝就将她要退居幕后的决定往后压了压。 在平常练舞时,她明显地感觉到常清看她的次数要比以前多很多倍。 之前常清抽烟时总是会避着其他人,这几次在休息室,茶水间,甚至是电梯里都能闻到一点儿烟味。 姜凝对此毫无反应。 她心里很清醒,鱼儿沉不住气了,要咬钩了。 这天 休息时间 茶水间 “咔嚓——” 常清当着她的面就点了烟。 丝丝白雾从她嘴边飘散出来,渐渐蔓延开。 “咳咳——” 倩真进来时忍不住皱眉,不满地问了句 “清清你换烟了吗,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呛。” 常清没说话,直直看着在另一边喝水的人。 姜凝轻挑眉角,不由得冷笑,她放下水杯 “咳咳咳——” 装出被水呛到了的样子。 身后两人先是愣住,面面相觑一阵,纷纷上前来。 “姜师姐?” “呕——” 姜凝对着洗手池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瞬间,常清的眼睛就亮了,掐掉了烟,道 “不会是怀孕了吧?” 语气里的兴奋完全不加掩饰。 姜凝直起身子,说话时语气很轻,以至于这反驳听上去并没有多少力道。 常清一下就笑了 “师姐,你别否认了,我都看见了,你最近一直点酸饮喝,现在还有孕吐,肯定是怀孕啦!” 姜凝看了她一眼,低头绞着手,又紧张又害怕地喃喃自语 “真的吗?可是我们一直都有做避孕措施啊。” “切。” 常清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开口 “谁跟你说避孕药就一定有效果的?” 姜凝蓦然站起身,朝常清走近了两步,眉眼冷意盛浓,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吃避孕药?” “…” 常清被她这态度转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支支吾吾 “我…我猜的啊!” “避孕措施有那么多种,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是吃药了呢?” 姜凝根本没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逼,步步追问 “我看见了啊,你包里就有的,你之前偷偷吃…” 常清瞬间想起了什么,立马闭嘴。 “我包里那个瓶子的标签贴的是维生素,你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避孕药,除非,你打开看过?” “你不仅看了,还把我的药换了。” 姜凝冷冷看着她,心思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有的是证据。”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照片,甩在台上 “这些都是你当天去医院开维生素时cctv拍到的照片,放大可以看到你换药的全部动作。” “…这些都是你p的,我不承认。” 常清看着照片,摇头。 “随便你。” 姜凝轻笑了一声。 毕竟这事儿即便是报警了也给不了她多大的惩罚。 但她知道对付这样的人,如何准确的杀人诛心。 常清不是想要当全国冠军么。 她便叫她的梦想,碎的完全,碎的彻底。 “从今天开始,你被舞室开除了,剧团那边开不开除你,由他们决定,但是你不能再来这儿练舞。” ---------------------------------------- 第95章 会让她生 “我不走!你凭什么开除我!” 常清呼吸停顿了几秒,盯着那抹要走的身影怒吼出声。 动静太大,惹来了不少人。 姜凝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 “就凭我是这间舞室的老板,有权决定你的去留。” 她看着常清满脸愤恨的样子,勾唇轻笑 “你可以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也可以继续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 “不过你应该知道,你再怎么闹也无伤大雅。” 她看着常清,粉唇微动,一字一句 “因为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 “……” 常清在原地僵硬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渐渐的,眼圈那儿红了,她无措地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岑姐,见对方无意为她说话之后,又将视线转向一旁呆愣着的倩真身上。 “姜师姐,清清她只是一时糊涂,你原谅她吧。” 倩真“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姜凝面前。 动静非常大。 这一下惹来了围观多人的唏嘘。 姜凝蹙眉。 她一早就听说过常清和倩真是发小,两人关系非同小可。 只是她想不到,倩真竟然会为了常清做到下跪这个份上。 “…” 她默然片刻,扯了扯唇角,声线冰冷。 “你和她一起走。” “…师姐?” 倩真愣住,连求情都忘了,睁大了眼睛看过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凝懒得解释太多,转身离开,路过岑溪时,说了一句 “我累了,你来处理。” “行。” 倩真在身后爆哭无助呐喊的时候,她一头扎进了休息室,当听不见。 本身她没打算让倩真走。 但既然她和常清的关系好到这个份上,保不准她以后会不会给自己使绊子。 还是一劳永逸的好。 昨晚她没有休息的好,这会安静下来了,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 她没忍住,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阵唤声落入耳边。 “阿凝?” 紧接着是窗帘拉开的声音 “刺啦——” “你老公过来接你啦!” 这句落入耳边,姜凝猛地惊醒。 她抬眼,落地窗外,天边斜斜映着一轮夕阳。 耀眼的光亮映入眼中,引得她阵阵恍惚。 “京越过来接你了。” 岑姐看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轻笑,又提醒了一句。 “啊!”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迷迷糊糊时听见他说今天要带她去吃饭。 她起先不肯,后面被他缠得烦了,就答应了。 看了看时钟,已经六点半了。 和他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她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就下了楼。 车上,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散尽,暮色渐沉,夜风瑟瑟。 路灯一盏盏地接着亮起,些许光亮照入车内,映衬得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容愈发深沉冷淡。 她将视线移开,问了句 “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不迟。” 京越低低一笑, “我们什么时候过去,饭局就什么时候开始。” 姜凝垂眸,轻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第73章 高楼之间霓虹闪烁,车内的气氛渐渐沉闷。 “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他忽然开口,冷沉的声线灌入耳中,回响不断。 姜凝放在裙摆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她的目光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移开,片刻,声音缓缓。 “没有。” 望江阁 说是最近出了些新菜式,味道还不错,所以带她过来尝尝。 刚到包间,里头的那几位京圈少爷,饭还没吃上,酒已经喝过了几轮。 现在终于看见人来了,也只是笑笑,没敢有怨言。 反倒是姜凝站在京越身后,心里隐隐有几分愧疚感。 “阿凝不用自责。” 林溯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笑了笑, “他这个家伙,我们平时也是这么等他的,早就等习惯了。” 姜凝朝他笑了笑。 这么多人里面,就这个林溯最懂事。 人品比沈让那个狗屎好不少。 她这么想着,经过沈让时,丝毫不犹豫地丢了个白眼给对方。 “……” 沈让默默将抬起准备打招呼的手收了回去。 饭桌之上,几人开始轮番灌京越酒。 听着对话应该是京越谈成了一个很大的项目。 只不过那些伸过来的酒杯全都被他一一推拒掉了。 但是这一次他不喝,这些人就不肯罢休似的。 终于,在第n杯酒推到京越面前时,姜凝接过了。 “我替他喝。” 她的嗓音细软,温凉如水。 京越动作微顿,抬眼落向身旁的人,漆黑的眼眸里卷起了阵阵的细小漩涡,心绪肆无忌惮地起伏着。 原先嘈杂的包间瞬间就静了下来。 今天是周末,这儿又是在外环,过来时就已经很堵车了。 若是京越喝了酒,要等陆柯过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她左思右想,眼看着这酒京越躲不过去,那还是她出手比较好。 除了京越林溯沈让三人,其他人都先是哇哦一声,之后便扯着嗓子道 “阿凝,你真要替他喝?这可是白的,你可别两杯就倒了。” “嗯。” 姜凝点头,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高脚杯里装的液体,一阵无语。 高脚杯里装白酒,这些人可真是够恶趣味的。 “京越,你忍心让你媳妇替你啊,什么人呢。” “我媳妇儿是心疼我。” 京越像是很享受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唇角边勾着一抹令人荡漾的弧度。 “再说,你们真喝不过她。” 这些公子哥自16岁起就浪迹在各种娱乐场所里了,酒绝对没少喝。 自然没把京越这话放在心上,满不在意地笑道 “你觉得可能吗?” 然而,三巡过后,好几人已经酒气上脸,摇摇晃晃了,姜凝却还是一点儿事都没有。 她甚至还在吧唧吧唧地尝着酒味。 “不可能么?” 隔着高脚杯投来的眼神凉薄似水。 “可能!可能!” 那几人瞬间打了个激灵,用仅存的意识火速回答。 “不喝了吧?” “不喝了不喝了。” 姜凝淡淡莞尔,放下酒杯,去上洗手间。 回来时,刚要推门而入,却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说话声 “京越,还抽烟呢,不打算要孩子吗?” “他要也没用,阿凝又不肯生。” 沈让马上问道 “那就真不生了?你们家老爷子那话可是立过遗嘱的啊,现在也没两年时间了,京越,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这事你真的得和姜凝好好说。” 这话一出,包间里陷入一阵沉重之中。 就在她要进去时,熟悉而低沉的声音缓缓落入耳中 “会让她生的。” ---------------------------------------- 第96章 回来一趟 “前提得是她爱上我之后。” 京越声音很淡,缓慢的语调静静诉说着态度。 “至于遗嘱,我会和长老们说清楚,推迟时间。” 听到这儿,林溯和沈让都不出声了。 京越到底是京家的掌权人,推迟一个遗嘱实行时间的权力还是有的。 京越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额角,懒懒掀开眼皮。 “要是她一直不肯生呢?” 林溯看了他一眼。 爱上京越? 这事好像有点儿难。 “那就算了。” 京越垂眸,掩住眼中失落。 他对孩子的感觉很淡薄,这更多的是他作为京家掌权人必须要完成的一项任务。 但不是他自己人生的必选项。 “那京家就拱手让人啦?” “嗯。” “你心真大。” 后面这些话,姜凝都没听见。 在听见他第一句话时,她便转身回了洗手间。 好几次冷水扑脸之后,才堪堪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起身,镜子里的人,满眼通红,眼尾下的泪痣泛着莹莹幽光,潋滟迷离。 姜凝垂眸,呼吸一点一点的平稳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拨打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她声音淡淡 “手术的事情,请继续吧。” 她刚放下手机,洗手间的门便被推开了。 灯火下,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格外冷清,直直映入眼中。 “你…你怎么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幽深的眸底涌动着难以分辨的意味。 姜凝心口一跳,下意识将手机往后藏。 他没回答,径直地走进来,顺手将显示故障中的牌子放到了门外。 “…” 姜凝身体一僵,无措地抬眸看他,清透的眼瞳撞进他乌黑如墨的双眸之中。 她随着他的靠近而往后退,后背骤然抵上冰冷的洗手台,凉意瞬间上涌。 “京越,这可是在外面,你不许胡来。” 她咬了咬唇,心颤不已。 “没打算胡来。” 京越将她瑟缩想躲的动作尽入眼底,垂眸,掩住其中情绪。 姜凝怔愣间,被拉入了一个满是清冷香气的怀抱里。 一道微凉的气息洒落在耳后。 “是不是很难受?” 她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声音软软。 “…不难受。” “那你怎么在这儿待那么久?” 姜凝任由他抱着,抬起的手在他背后停顿了几秒,又放了下来,随意找了个借口应付了他 “有点困,洗了个脸。” 京越松开了怀里的人,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打量着,半晌,指尖覆上她眼尾下那颗赤色泪痣,细细抚摸。 低沉的嗓音微微暗哑着 “哭过了?” 她还没回答,便又听见他说着 “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 姜凝垂眼,睫毛在空气中抖动了两下,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哭。” 面前的男人微微低头,微凉的气息洒在额角,眉尾,勾起阵阵痒意。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之后,她想侧头躲过。 下一秒,男人的掌心轻扶上她脸侧 “别躲。” 凛冽的冷香伴随着柔软的触感一同落下。 她抬手抓着他手腕,但这点儿力道压根阻拦不了他半分。 他轻含着她唇瓣,细细勾勒,吮吸,探索的动作愈发深入,强势。 暧昧因子在偌大的空间内不断滚动。 姜凝眼睫簌簌抖动,目光不经意间划过镜面。 镜子里的一幕,极致缠绵。 她的腰肢抵在他掌心间,随着不断深入的吻而愈发地软绵无力,两人的姿势无声贴合。 过烫的温度通过衣物传了过来。 门外,偶尔传来一些脚步声,说话声。 她紧张地抓紧他的手臂。 “你不专心。” 京越松开她时,似惩罚性地在她唇角轻咬了口。 姜凝轻喘了口气,抬眸瞪他。 “别这样看我。” 京越薄唇轻抿,眸色极深。 “我忍不住。” “…你再亲我生气了。” 眼看着他又要压过来,姜凝立马开口。 “好吧。” 她推开面前的男人,重新拧开水龙头捧了把清水洗脸。 出去时,京越硬是要牵着她的手 “我明天要去天津一趟。” “嗯。” “过两天才能回来。” “嗯。” “你会想我吗?” “嗯。” 上车时,男人没死心 “那能不能再亲一个。” “不能!” —— 医院 15楼 计划生育科 电梯门开了,姜凝从里头走出来,往预约好的高级病房走去。 第74章 她前脚刚进病房,林溯后脚就出现在走廊那儿。 他盯着那抹身影看了许久,脸色一沉。 刚刚在电梯里,他看见姜凝时都震惊了。 原本想打招呼,但她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电梯一路往上,停在了计划生育科。 他紧跟着她的步伐出来,见着她进了病房,没再出来过。 “林医生,林医生?” 身后同行的人追了过来 “林医生我们该回去了啊,你走到这里来干什么?” “没什么。” 林溯收回视线,脚步一转往电梯那边走。 “走吧。” 电梯里,林溯看向这次负责接待他们的医生,问了句 “张医生,你认不认识你们医院计划生育科的医生,给我介绍一下。” —— 林溯找医生拿到了姜凝的病历本。 “经腹输卵管结扎术?” 林溯看着病历本上的字眼,直皱眉头。 这可是永久性绝育。 他头皮一阵发麻,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给京越打电话。 接到林溯电话的时候,京越已经在高速上。 “喂?” 林溯先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你知不知道今天姜凝今天要做个小手术?”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瞬间沉了 “什么手术。” 听到这,林溯清楚了。 姜凝是瞒着京越过来做这个手术的。 他深呼吸了口气,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往电话里说 “京越,你得赶紧回来一趟,现在,立刻,马上。” “嘟嘟嘟——” 听到这句,京越挂断了电话。 林溯看了看病历本,上面写着,手术开始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距离现在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了。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骨,深深叹气。 希望京越赶得及。 ---------------------------------------- 第97章 跟你离婚 “姜小姐,你先换衣服,这些检查过后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病房内,护士站在一旁给她讲手术流程。 “好。” 她点点头。 换好了衣服之后,护士递过来一张纸,是手术知情同意书。 “要不要征求其他家属的意见?” 姜凝签名时微微一顿,随即摇头。 “不用。” 做过一系列检查之后,她就躺在床上开始等手术开始。 墙上的时钟缓慢地走着,每一分钟都像是度秒如年。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距离手术开始的时间越近,她就越紧张。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1500号病床,你的手术马上开始。” 护士吆喝了一声。 她睁开眼,心跳不止,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 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此时此刻,京越应该已经到天津了。 不会的。 他不会赶回来的。 她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 过了几分钟,两位护士走了进来,推病床。 姜凝躺在床上,进手术室的最后一眼,是那挂在门顶的牌子。 和电视剧中演的一样。 绿色转变为红色,代表着手术开始。 身下的病床被推入了早就准备好的位置,微黄的手术灯亮起,灯光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姜凝只觉得一阵恍惚,随后各类器械碰撞声先后入耳。 她的手背那儿插了个针孔,麻药在一点一点地输进身体里。 不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什么重重地压在了眼皮上。 刚要闭上眼睛,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响起。 紧接着 是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戾气传来 “住手。” 霎时间,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停下了动作。 姜凝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往门口看,可怎么也抵抗不住身体深处翻涌出来的倦意。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落入耳边的低沉嗓音清晰无比 “姜凝,你怎么敢的。” —— 浓雾暗云渐渐笼罩天际,春寒之下,雨丝连绵,清脆地拍打在玻璃上。 病房内,漆黑一片。 京越倚靠在窗台边,幽冷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麻药劲儿刚过,姜凝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盯着头顶那盏吸顶灯看了许久,才渐渐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一个冰冷至极的存在。 顺着唯一的光源看去,蓦然撞进一双满是阴霾的墨眸之中。 他就站在窗台那儿,外头的光映照进来,她第一眼先看见了男人撑在窗棂边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凸起。 脑子里涌入未昏迷前的零散记忆,她心跳漏了半拍,知道自己那场手术肯定是没有完成的了。 “…京越。” 她轻唤了他一声。 男人没应,依旧用淡漠至极的眼神盯着她看。 微弱光线下衬托下,他的神情阴郁至极,眉眼间的锋利感满到要溢出来一般。 在她挣扎着坐起身时,他动了,周遭的冷空气似被他带动了般,齐齐向她席卷而来。 京越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地就将她摁在了床上。 轻而易举地就将她试图反抗的手抓住,举过头顶。 “京越,我——” 他无视了她投来的湿漉漉的带着求饶意味的眼神,薄唇吐出毫无温度的两个字。 “解释。” 姜凝只觉得束在她腕上的手掌力大无穷。 她只要是稍微动一下,他便加大力气,不到一会儿,手腕肌肤那儿红了一整片。 无声的较劲,以她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宣告失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手中毫无反抗能力的雏鸟。 “我解释什么?” 她咬着牙,眸底划过一抹水光,却依旧不肯低头。 “我做什么,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京越盯她片刻,忽然扯着唇笑了,眸中浓云翻滚,染上冰花。 她看着他修长的指尖扯了领带,随后朝她挑眉。 “啊——” 姜凝惊声尖叫,下一刻,身子便调转了个方向,她脸朝下埋进了枕头里。 身后的男人像一场狂风暴雨,转瞬间将她身上衣物清除彻底。 那丝制领带最终落向了她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姜凝喊出声来,又惊又惧,挣扎的动作全都被男人抵挡得干净。 “我做什么,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他竟然用了她的话来堵她。 “你混蛋,你就是个畜牲,京越,你怎么不去死——” 她破口大骂,然而身后的人却低低笑出声, 微凉的指腹从她修长脖颈一路往下,路过曲线起伏处,恶劣地抽打了几下 “死哪?” 他俯身,温凉的气息洒在她耳边。 “死你身下倒也不是不行。” 一片雪白入眼,京越喉结滚动两下。 “谁允许你做这个手术?” “我自己的身体,我想做就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滚开!” 姜凝气得浑身发抖,可听见背后那一阵解皮带的声音时,呼吸顿住。 她侧过头,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吓得说话哆嗦了几下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权决定生不生孩子,你自己说的,你自己说过的!” 他没说话。 “京越,你别这样,这是医院,这是医院啊!” “求你了,不要,求你了。” 她咬着唇哭出声,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她的求饶哭喊换不来他一丁点儿的怜惜。 视线之内最后一抹光被他的掌心覆盖住。 迎接她的是无边黑暗。 * 门外,听见女子破碎哭声的陆柯,默默地走远了一些。 墙上时钟晃晃悠悠指向十点。 餍足过后的男人,松开了那捆在她柔嫩腕间的领带。 身下的人儿早就停了哭声,那双狐狸眸子水盈盈的,氲氤着厚厚一层雾气,这么静静望过来,勾尽了绝望和无助。 他的目光往下,视线之内,雪白肌肤上,尽是他吮咬出来的青紫痕迹。 斑斑点点,尽显暧昧。 “疼吗。”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痕迹,眉间轻蹙。 “我要跟你离婚。” 男人动作一顿,眼里愠色渐浓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 第98章 再次爆发 第75章 雨声哗啦,整个城市笼罩在雨幕之中,她的声音在走廊响得格外清晰。 “京越你要带我去哪儿。” 京越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对于她的呼唤挣扎,他宛若未闻,清冷的嗓音里压抑着怒气。 “闭嘴。” 青灰檐角落着雨珠,像一帘晶莹的珠帘。 黑色伞面遮盖了漫天雨丝,映入眼中的轮廓分明,线条利落。 “我不要回去!” 姜凝拽住他大衣一角,探出头来,眼中泛起层层雾气,眼尾那颗泪痣因为情绪波动而越发妖艳。 “你放开我——啊” 男人大力拉开车门,将她丢了进去。 一挨到软质座椅,姜凝立马挪到另一侧车门那儿,试图打开门。 “嘭——” 刚打开的车门被用力合上,发出震耳声响。 “你给我老实一点。” 京越将她扯入怀里,眸色深沉如墨,笼罩在一片幽寂的怒火之中,难以消融。 “京越,你别这样好不好?” 姜凝看着他,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俩真的不合适。” “哪不合适?” 京越耐着性子看她,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哪里都不合适。” 他眼眸微垂,目光落在手腕的咬痕上,语气疏淡 “不合适就慢慢磨合,没有天生就合适的一对。” “我们磨合不了!” 姜凝再次否定他。 她偏过脑袋,视线落在窗外。 雨势渐大,遮盖万物。 她的心同这深沉雨夜一样冷。 “我们离婚吧,放过彼此。” 京越强硬地将她的脸转向自己,面色紧绷着,幽暗的眼底酝酿着惊涛骇浪。 他掐着她的脸颊,不由分说地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他冷漠出声,字字句句,似威胁,极具压迫感。 “……” 过了公路,车子驶进专属别墅区,在凝园门口缓缓停下。 京越下了车,站在车门口,执着黑伞的手骨节分明,冷白剔透。 一如他望过来的眼神,极尽冷感。 “下车。” 低沉嗓音入耳,姜凝没动。 她抬头看着他,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变暗。 “你是不是又要关着我?” 京越没回答。 但看着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肯,也不愿意下车。 直到,男人完全失了耐心,弯腰将她连拖带拽地抱了出来。 “先生——” 京越越过姜妈妈,径直往里走。 “不要!” 姜凝眼睁睁看着他抱着自己走向别院,她惊呼一声,从他怀里挣扎下来,往外跑。 她就是死也不要回那个笼子里! 漫天雨珠徐徐落下,不一会儿就将她淋了个透彻。 长裙挂在身上,隐隐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身姿。 京越冷冷看着那抹纤细身影,眸色渐沉,将手中雨伞撇下,迈了两步追上她,掌心扣住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迫着她停下来。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死也不要。” 姜凝红着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 可他看着她时,没有半点怜惜,只有冰冷。 她摇摇头,拽着他袖口声泪俱下 “你再关我我会恨死你的,恨死你的!” “……” 庭院中,两人站在雨中,一个脸色白得像纸,一个脸色黑沉至极。 两人虽然是抱着,但之间的距离好像远隔万里,有一堵难以跨越的墙横在两人中间。 姜妈妈和陆柯远远看着,不敢上前,似有默契般齐齐叹了口气。 “那就回来。” 半晌,京越似妥协般,将她往屋檐底下带。 姜凝没了力气再反抗,任由他牵着走,她麻醉醒之后又遭了他一番折腾,眼下还淋了雨,整个人又晕又沉,喉咙里好似火烧过一般,又干又涩。 刚走到长廊之下,她双腿一软,直挺挺往地下倒。 “阿凝?”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她摔入了他的怀里,那股淡淡的冷香经过水浸之后更加浓郁,灌入鼻子里,挥散不去。 “阿凝?” 京越抱着她,轻晃了几下,怀里的人早就散了意识,没了动静。 一张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蝶翼般的长睫之上还挂着水珠,似落未落,黛眉皱着,痛苦尽显。 “陆柯,喊医生!” 他心口一紧,屈膝将她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去。 —— 深夜 医生从主卧里出来,和姜妈妈嘱咐了几句便动身离开。 京越站在二楼走廊尽头处抽烟,丝丝白雾弥漫,沿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向上,渐渐遮盖住他冷冽面容。 陆柯送走医生,原路返回,走到他身边,垂头 “先生,高烧不退,需要吊两天的针。” “嗯。” 京越将烟摁在玻璃烟灰缸上,淡淡应了一声。 抬腿往房间里走时,陆柯冷不丁又开口 “先生,医生还说,阿凝小姐需要长时间的休息。” 京越脚步一顿,微微侧头,余光瞥过去时,带着森冷寒意。 陆柯背后升上一股冷意,默默退后了几步,不敢再出声。 主卧内 床头香炉正燃着沉香,越走近,入鼻间的香味越浓郁。 他在床脚处停下,幽幽目光落在床上。 刚刚还吵着闹着要跟他离婚的人,现在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惨白,身形纤瘦,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扎上针头,吊瓶里的药水源源不断地往里输送。 他静静站着,眉心皱得厉害,淡漠的眼底一瞬间起了些波澜。 坐到床边时,原先昏迷着的人似是意识到他的存在,睫羽轻颤了颤。 京越眯了眯眼睛,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滚,涌到喉间,阵阵苦涩。 他伸手,指尖抚上她微微拧起的眉眼,细细摩挲着,直至完全展开。 半夜时分,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哑着嗓音唤了句 “水——” 坐在沙发上虚扶着额角打盹的男人听见声音,立马起身朝她走来。 喂了杯温水之后,她皱得紧紧的眉头平稳了些许。 然而,还没等他放下杯子,“呕——” 姜凝倏忽起身趴下,一股呕吐物从她嘴里喷出 ---------------------------------------- 第99章 七天七夜 他来不及避,黄色液体沿着西装裤腿一路往下,浸过肌肤,留下痕迹。 空气里渐渐多了一分怪异的味道。 “……” 京越薄唇微抿,默默将她垂在两侧的长发拂开,掌心轻轻拍着她后背。 过了一会儿,她停了动作,重新倒回床上。 男人盯着腿上那一抹污秽愣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起身去了浴室,先是换了衣服,将床边打扫干净,之后再洗漱。 等到出来时,床上的人儿呼吸已经平稳。 他坐在沙发上,睡意全无。 阖眸抬眸间,天边渐渐浮出了第一抹鱼肚白。 早上九点 陆柯走进来,朝着沙发上那道颀长身影试探性开口 “先生?” “这几天不回公司。” 京越缓缓抬眸,声音浅淡。 “好的。” —— 姜凝睡了三日。 第三日中午,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看了许久,终于是想起来了昏迷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看了看四周。 她现在这是在主卧。 而不是在他为她打造的那个专属囚笼里。 这是唯一一件让她觉得庆幸的事情。 她强撑着软绵无力的身子坐起,目光落在床头那还在不断冒着白雾的香炉上,微微一沉。 她抬手,想再次将它打翻。 但瞧见炉顶那多出来的几根刺刺时不由得顿住。 姜凝眯了眯眼睛,略微讥讽的扯动唇角。 随后,掌心调转了个方向,再次将它扫到地上。 “咕噜咕噜——” 青铁制的香炉滚动几下,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姜凝扯开针头,翻身下床,脚尖刚点到地面,一阵软意袭来,她不得不重新坐下,等到双腿适应站立时再次起身。 她望着黑色梨木大门,呼吸加重了几分,一步一步走过去,刚要拉开大门 “咣当——”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落入耳边,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动作,大门推开,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的男人映入眼中。 姜凝呼吸顿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京越看着站在面前脸色苍白的人,先是一愣,之后不动声色地将门关上。 第76章 “醒了。” 清淡的嗓音入耳,没什么温度。 姜凝没理会他,绕过他往外走,刚要打开门,一只有力的手臂横在了她腰间。 他缓缓转头看她,眸中愠色渐浓。 “想去哪?” “我要出去。” “病还没好,你给我乖乖待着。” 京越握着她手腕,将人拉回了床边,看着她还要往外走,冷笑一声直接将她推倒。 “还有力气闹是不是?” “……” 姜凝蜷到床的另一边,抬起头,梗着脖子发问 “那我病好了呢,能出去吗?” 京越站在床尾睥睨着她,薄唇抿着,一言不发。 冷漠的态度已经是答案。 但不是她想听到的那一个。 “…你又要这样。” 她咬着唇,心间涌上一阵一阵的绝望。 京越勾唇,眼里却并无多少笑意,说出的话透着刀刃似的刻薄意味 “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自己说的,生不生是我决定的,你现在凭什么这样对我?” 姜凝坐在床上直直抬起头来和他对视,眼中的倔强不少半分。 “是。” 京越半跪在床上,将那防备着他的人儿一把抓到身下,黑眸里浓云翻滚,酝酿着极度危险的暗光。 “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男人说着,指尖蓦然落在她下巴处,捏住,挺起,逼得她只能直视他 “让你做主,你只会跑去做手术,既然这样,那还不如…” 他冷笑一声,入耳的一字一句,蓄满寒意, “想出去可以,先怀上我的宝宝。” “……” 姜凝睁圆了眼睛看着他,耳边阵阵翁鸣。 他看过来的目光,恶意满满,刺眼,嘲弄,并且高高在上。 她心口那儿像裂了道口子,冷风不停地往里灌。 她几近崩溃,捶打在他身上的力道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可他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你不是人。” 她声嘶力竭地骂着 “你不是人!” 身下的人浑身颤抖,说这话时,粉唇都哆嗦了几下。 京越挑眉,对于她的哭闹只是冷冷勾唇。 “任你怎么说。” 他起身回了沙发边,处理手头工作时,偶尔抬眼一看,那小小一个的人伏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他眸色愈暗,但到底是没有再去哄着。 到后面,姜凝平复了心情,一头钻进了浴室里。 她打开了柜子四下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放在这儿的那瓶备用“维生素”。 “找这个?” “咕噜噜——” 京越倚在门边,指尖握着那个药瓶,还略微摇晃了几下。 她呼吸一顿,立马跑上前抢夺。 “还给我!” 京越步子往后,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顺势揽住了她腰身,将人抵在墙上。 看她羽睫挂泪,眼圈泛红,偏偏还一副横气冲天的样子,觉得好笑。 “倔驴转世么你?” “贱人,把东西还给我。” 姜凝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可无论她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新词?” 京越眼尾微扬,淡淡瞥她两眼,将人丢回了床上,转手将那瓶维生素往窗外丢。 “你最好是歇了心思,你以为我会再给你机会吃这种东西?” 姜凝看着药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终消失在眼前。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她垂了眼,语气淡了下来 “我不可能怀你孩子了,别想,你永远别想。” 京越幽深的眼眸似一汪平静得毫无波澜的水潭。 他站在床边懒懒掀眼皮,语气幽幽 “你说不怀就不怀了?” 他指尖捏住她下巴,渐渐的,整个掌心都裹了上来。 微凉的触感带着刺骨的寒意。 京越薄唇微动,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七天。” 姜凝浑身寒毛竖起,躲过他的手之后挪到另一边坐着,抬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听见这一句,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开口问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姜凝震惊了几秒,压根没有一点儿羞耻感,满心只剩下愤恨,无助,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出这一句。 京越眸色暗了暗,俯身咬上她的唇。 感受到一抹湿濡时,停了动作,语气轻柔了些 “你哭什么,一天一次,不算强迫你。” ---------------------------------------- 第100章 七天七夜2 “这么久了还不能适应吗。” 京越一遍又一遍地拂去她眼角溢出的晶莹,心口阵阵发涩。 念着她大病初愈,他几乎没怎么舍得折腾,草草了事后,将人抱到了浴室清洗。 期间,她一直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 雪白肌肤上红痕明显,直直映入眼中。 刚刚压下去的血气瞬间上涌,侵袭着他的理智。 在她面前,他的自控力一向不好。 半晌,他抱着人放到浴缸边上,柔声问了句 “自己洗?” 姜凝扶着浴缸,嗯了一声。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一滴一滴,在水面上溅开。 她不停地清洗着他刚刚亲过,碰过的地方。 指尖往下时,心一横,咬紧牙往里探,将他留下的东西全都清洗干净。 没有避孕药,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降低怀孕的几率。 浴室里没有任何可以更换的衣服。 只有一套干净的浴袍。 如果是刚来时的她,定会在这个浴缸内坐到天荒地老也不出去。 但现在的她早就丢了这些心思。 因为无论她穿什么,在他面前,都只有好撕和不好撕的区别。 她穿了浴袍,打开门时,屋内很安静,似乎空无一人。 姜凝犹豫了一会儿,往门口的方向走。 指尖刚触上门把手,背后蓦然抵上一道坚硬的存在。 他的手臂越过她身前,落在她按在门把手的指尖上。 “吱呀——” 门开了,清晰的光景映入眼中。 “想出去?” 她点头。 京越轻笑两声,似是在笑她的坦然。 “念着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才一天一次,已经是怜惜你了,别不知好歹,姜凝。” 姜凝浑身僵住,只听着他的嗓音从耳后缓缓传来。 “再不听话,我不介意在这儿做,这儿,你的声音,姜妈妈,陆柯都听得见。” “……” 她垂眼,将门关上,转身往房间里走。 回到床上,躺下,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动作一气呵成,不带犹豫。 —— 第三天 姜凝的病已经好得彻底了。 而他每晚的索求也开始变本加厉,每每折腾到她哭着求饶时才肯停。 “小姐,今天煮了红枣汤,多少喝点儿吧?” 姜妈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汤碗。 姜凝淡淡瞥了一眼,直接拒绝 “拿走,我没胃口。” “小姐,你还是吃些吧,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呀!” 姜妈妈站在床边,眼眶湿润,苦口婆心。 见她不说话,深深叹了口气,只能转身往外走。 姜凝抱着膝盖,忽然想起来早上姜妈妈过来送饭时,京越站在门口将人训了一顿。 大概内容便是做的这些吃的不好吃,她不肯吃。 “……” 她不肯吃东西,哪里是因为东西好不好吃? 京越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说给她听的罢了。 她不吃,姜妈妈肯定还会挨训。 姜凝叹了口气,叫住了要往外走的人 “姜妈妈。” “把汤拿回来,我饿了。” 姜妈妈熬汤很有一手,简单的红枣鸡汤做得一点儿也不油腻,入口还有一丝淡淡的薄荷香气。 她喝了整整一碗,胃里暖呼呼的。 姜妈妈进来拿汤碗时,就瞧见那坐在床上的人正盯着银色汤勺发呆。 “小姐?” 忍不住轻唤了声。 姜凝回过神来,抬头,对着姜妈妈微微一笑 “谢谢。” “谢什么?” 姜妈妈心一软,接过碗时,只觉得小姐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和以往那副颓靡的样子有些不同了。 “姜妈妈,你把我的平板拿上来给我吧。” 自从那天晚上京越威胁她之后,她便不敢有踏出房门的念头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是疯的,会说到做到。 第77章 京越在书房里结束视频会议之后便出来了。 房间里,大床上 那纤细身影缩成一团,手里拿着什么在不停的挥动,停不下来般。 走近一看,她在画她的傻瓜漫画。 京越目光淡淡扫过她平板上画的那些内容,薄唇微抿,从她手里抢过平板之后随意往沙发上一丢。 “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对她的作品做出了评价 “不堪入目。” 姜凝放下笔,望着他的眸子水盈盈的,落入耳边的嗓音轻灵,声调软软地往上扬。 “你也觉得不堪入目?” 她曲着腿儿坐在床上,神色淡淡的,一丝波澜都无。 “这可是我遇见你之后的自传。” “……” 京越眯了眯眸子,哪里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讽刺意思。 她这性子不是硬着跟他横,就是软着调子跟他阴阳怪气。 反正就是不想给他好脸。 他已经习惯了。 两人僵持半天,他率先俯身,将她揽入怀里,低沉的嗓音里隐隐勾了几分恶劣意味。 “这样吗?” 他指尖落在她肩带处,充满暗示意味的轻挑几下,惹得她怒眼瞪来,也只是冷笑 “缺素材么?我们多尝试些新花样?” “你说了每天一次的,你要反悔?” 姜凝推开他,坐到另一边,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 那是唯一没有他存在的地方。 满眼的鲜艳色彩,满眼的自由。 京越倒是没有多想妨碍她这些莫名其妙的兴趣爱好。 他上微博看过,这漫画受众就一个人。 全当是她自娱自乐好了。 没了平板,姜凝从枕头底下掏出电子阅读器,静静躺下。 依旧是背对着他的姿势。 她喜欢这样。 感觉能把京越隔绝开。 “你在干什么。” 姜凝一边翻着页一边回答他 “看书。” “一起看。” 京越挤了过来。 一阵冷香从背后涌来,萦绕在鼻间,久久不散。 姜凝心生烦躁,没好气地开口 “滚一边去。” ---------------------------------------- 第101章 七天七夜3 “别这么凶。” 京越掌心拂上她的小腹,轻轻揉捏了两下,说了一句让她恶寒的话来 “你说,这儿会有我们的宝宝了么。” “……” 姜凝浑身僵住。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没有。 “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姜凝胳膊往下,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你生的我喜欢。” “你别喜欢了,我不生。” 京越当没听见,从背后抱着她,垂着眼帘,鸦羽长睫在眼下投落阴影。 “我们的宝宝以后会是京家的继承人。” “…” 她顿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谁稀罕。” “我稀罕。” 姜凝再一次拍掉了他伸过来的手,唇线紧绷,沉声道 “我不会给你生宝宝,你死心吧。” 又是这一句。 她这几天嘴边就只会挂着这一句。 京越一开始听着还有些不悦,到后面便直接免疫了。 他掌心往上扣着她腰肢,将人抱到跟前,脸不红心不跳的问她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 姜凝看着他,眸光转冷,眼底的反感不加掩饰。 “我不会给讨厌的人生宝宝。” 京越挑眉,幽深目光落在她粉唇上,微微一沉,忍不住俯身吻她 “又讨厌我了。” 他被推开了也没恼, “你一天要讨厌我几次。”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姜凝最烦他这副吊儿郎当笑笑嘻嘻的样子。 跟个神经病一样。 她翻了他个白眼,从他怀里挣出,滚到一边躺好。 “你要是真疼我,就离我远点,我现在看见你就犯恶心。” “犯恶心是不是怀孕的前兆?” “……” —— 中午吃饭时,姜凝才得知她昨晚预订的菜单被京越换了。 大蒜炒肉,清蒸螃蟹,醉虾,干锅胡萝卜被换成了普通的家常菜。 她把筷子往地毯上丢。 “不吃!” 京越合上电脑,淡淡瞥了一眼姜妈妈, “出去。” 姜妈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下餐盘,转身离开。 京越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筷子,拿去洗干净之后回来递给她。 “啪嗒——” 姜凝再一次将它拍在地上。 “谁惯的你这些坏脾气?” 男人站在床边,眼底眸光微转,神色复杂。 她不说话。 京越挑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声音微沉 “当真不吃?” “不吃。” 京越没再忍着,俯身挑着她下巴重重吻了下去。 他的掌心抵住她的后脑勺,将滚烫的气息一点一点喂进她嘴里。 直到—— 一阵刺痛传开,他起身,指尖点了点嘴角,带起一抹血迹。 “混蛋。” 姜凝往后躲。 抬手擦着他刚刚在她唇瓣那儿留下的痕迹。 京越唇角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不吃我们就做点别的事情。” 姜凝心底勾起一抹冷笑。 她拽着被单的指尖隐隐泛白,那双清清冷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怒意 “你除了用这个来威胁我以外还有什么本事?” “威胁你的本意在于让你乖乖吃饭。” 京越将新筷子递给她 “所以你到底选哪个?” “……” 沉默良久,姜凝接过筷子,对着今天的菜式挑挑拣拣 “不喜欢吃这些,我要吃我钦点的菜。” “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吃大蒜和螃蟹了?” 这几天,她每天都吃这些。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 后面渐渐察觉到不对劲,问了医生才知道她要吃的全是不利于怀孕的食物。 “你管的着吗。” 姜凝呛他。 “你凭什么换我菜单?我现在吃什么你都要管吗?你这个变态。” 京越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东西,像只土拨鼠般,可抬眼看过来时,眼神又凶狠得厉害。 他淡淡睨了她一眼,锐利眸光从她脸上划过,语气里透着几分气定神闲的恶劣感。 “你这么聪明,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把你菜单换了。” 她一噎,知道是借菜单避孕一事被他发现了,干脆抿了抿粉唇,不再出声。 饭后,姜妈妈进来收拾餐具,顺便换香。 姜凝盯着那鼎满彩绿的小香炉看了一会儿,问道 “有其他香吗?” “有的,库房里很多,小姐,你喜欢什么香,我拿些上来你挑挑?” “嗯。” 不一会儿,姜妈妈就捧着一堆线香回来。 姜凝随意翻了翻,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他在车上燃的那个,有吗?” “麝香?” 姜妈妈一顿。 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道 “小姐等等我。” “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强要的。” 姜凝接过香时特地嘱咐了一句。 打开木盒时,一阵淡淡的香味涌入鼻间。 京越似乎从来不喷香水。 他身上便是这个味道,冷松木香,混了点甜梨味,独特好闻。 她掐掉了他选的沉香,点上这个之后重新拿起平板作画。 一直到傍晚,窗外响起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时,姜凝才停了笔,动作迅速地将正在燃着的麝香换成了沉香。 京越推门进来时,她正在抱着枕头四处扇风。 闻到空气里那一抹熟悉的味道,男人眸色暗了暗。 “你在做什么。” “运动。”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 京越走进门,目光淡淡扫过那盏香炉,神色阴郁了几分。 姜凝刚要回床上,腰肢忽然被他从后面揽住,软背蓦然抵上男人坚硬的胸膛。 撞得她疼得呼出声。 “你就那么有能耐?” 京越没给她时间反应,抱着人时,声音便冷了。 他掌心扣着她腰,将人转到面前来,幽幽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暗了几分。 “整日做这些小动作。” 他这么说着,将怀里的人翻了个身,压在床上。 “那还不如让你下不来床,没力气使这些心思的好。” 第78章 他顶开她的腿儿,滚烫的掌心制着她软得没骨头般的细腰,听见那声哭喊声时也丝毫没心软。 “你省些力气,真以为我还会为你的眼泪心软吗。” 京越冷笑声,摁着她腰往下。 看她还在不安分的挣扎,眼神一暗,往她腰下一扇,没收力,白嫩的肌肤上瞬间留了指痕。 “再动。” ---------------------------------------- 第102章 手执利刃 姜凝刚开始还骂着,可到了后面就彻底地噤了声。 他真的一点儿也不顾及她的感受了。 那行驶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面对的是狂风暴雨,无尽深渊。 摇啊晃啊,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她闭着眼睛哭,又悲又怯,除了疼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楼下 听着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哭声,陆柯敲键盘的动作顿了又顿,最终还是止住了往上探看的心思。 * 事后。 床尾一片狼藉。 原先鲜活似花般的人此时此刻躺在小小一块地方,抱着胳膊蜷缩着,了无生气。 黑发散开至腰间,潋滟璀璨的狐狸眸子又红又肿,早就失了光彩,脸上泪痕深深,粉唇也破了皮。 那裸露在视线之内的雪白肌肤,竟没几处是好的。 尽是咬痕吻痕,青的紫的,纵横交错。 俨然一副被摧残过头的模样。 他心口猝不及防地抽几下,将人抱到床间,细心盖上被子,轻声问了句 “饿不饿?” 情欲得到释放之后,他满心只剩下愧疚。 “我想吃苹果。” 姜凝闭上眼睛,最后一抹泪珠从眼尾滑落。 她蜷到更里面了些,也离他更远了一些。 “好。” “我要吃你亲手削的。” “我给你削。” 京越叫人送了苹果上来,披着衬衣坐在床边给她削。 “咚咚咚——” 陆柯在敲门。 “先生,有个文件要你签字。” 京越抿唇,眉眼划过一丝不悦,起身时,还是对着她细声说了句。 “等我。” 姜凝看着他将未削好的苹果连同那把绽着银光的水果刀一同放在玻璃台上时,心口猛地一跳。 她强撑着软绵无力的身子坐起,在听见开门声的那一刻,立马跑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向玻璃台。 门外 京越的神色并不算太好。 “以后,工作上的事到公司再处理。” 陆柯的视线停在男人身上。 那件衬衣本就没系好,半掩着,遮盖不了什么。 只见胸膛连着腹肌那一块布满了鲜红色的指甲痕。 足以证明,刚刚的状况,很惨烈。 他微微出神,直到京越冷冷的声音再次入耳 “听见了吗?” “好的先生。” 京越转身准备回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陆柯的视线不经意瞥到屋内,惊得喊出了声, “阿凝小姐!” 男人蹙眉,抬眼看去,玻璃台边上,她就站在那儿。 大概是站不稳,她一只手撑在台面上,而另一只手正捏着他刚刚用来削苹果的刀。 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 瞬间,京越脸色骤变,浑身戾气暴涨。 他紧盯着那抹白色身影,清泠的嗓音里压抑着怒气, “姜凝。” 姜凝握着刀时依旧有一种不真实感。 直到他喊她,直到她抬起头看见了阴沉着脸色的男人。 他看过来的眼神很暗,很沉,眸光似笼罩在幽火之中,难以消融。 “放下刀。” 依旧是命令式的语气。 她听着刺耳极了。 几乎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她将刀尖对准了要快步走过来的男人,惊恐地喊了声 “别过来!” ---------------------------------------- 第103章 相互较劲 “我要跟你离婚。” 京越脚步微顿,下颌线条紧紧绷着,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姜凝握着刀,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恶狠狠般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杀了你。” 他紧盯着她的动作,目光从对着他的刀尖缓缓移到她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上,腮帮微动,倏忽扯唇笑了,语气冷若冰霜 “用这个威胁我?” 他迈开腿,步步朝她走近,声音也愈发的冷 “你有这个力气么?” 刚经历过一番情事,他笃定她是没力气的。 这不,她那握着刀把的指尖还轻颤着呢。 京越放轻了声音,耐心的哄着 “乖乖放下刀,有什么我好好跟你说。” “不!” 姜凝摇摇头。 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永远都不会。 眼看着他根本没打算停下脚步,姜凝阖眸,神色间划过一抹浓浓的绝望。 她将刀收了回来。 握着刀把的手调转了个方向,将刀锋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朝他挑眉苦笑了一下 “现在呢?” 刀刃锋利,瞬间在她娇嫩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清晰血痕。 入眼,引起阵阵心悸。 那一袭白衣的人站在窗边,握着刀的动作坚毅有力,苍白小脸上珠泪滚滚,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悲怯,哽咽的声音软中带硬 “现在能威胁到你了么。” 京越蹙眉,瞳仁骤缩,声音里的愠怒不加掩饰。 “阿凝!” 他停下脚步,急急开口 “你别这样。” “先生,你好好和阿凝小姐说吧?” 陆柯竟还没走。 站在门口远远地看过来,开口劝了一句。 京越头也没回。 “出去。” “好的。” 姜凝睁圆了眼睛,连忙叫住了转身要走的人, “陆柯你别走。” 她说着话时,无意识地将刀刃压得更近了些。 一抹鲜红色的液体顺着修长脖颈流了下来。 映入男人眼中,惹起阵阵汹涌。 “你去,打印离婚合同,现在就去,我什么都不要。” 陆柯犹豫。 “去。” 京越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 陆柯瞬间松了口气般,转身快速下楼。 听见他的那一句"好"时,姜凝如释重负,她两条腿都是软的,只能往后靠,抵在玻璃落地窗上强行撑住,偷偷喘两口气,握着刀把的力气的劲儿松了些。 京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冷嗤一声,快步上前,在她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夺下了那把水果刀。 同时,他掌心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着,不许她挣扎半分。 “哐当——” 铁质物品摔在地面的声响入耳。 紧接着,她眼睁睁看着那把刀被男人踢开,在地面上滑出了一段轨迹,到了她触碰不到的距离。 京越冷冷掀眼皮,幽深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那有了道清晰血痕的脖颈上,之后再缓慢地转移到她满是惊慌失措神色的小脸间。 越看,眸中愠色越深。 “啪嗒——” 他单手就扯开了她白色睡裙的吊带, “啊——” 身上唯一能遮体的衣服滑落在地,姜凝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着泄露的春光 “你挡什么挡?” 京越冷笑一声,将她往床上扔。 床上铺着的是真丝床单,这么猛地一摔,她手肘那儿似是有电流流过般,一阵刺痛袭来。 她来不及反应,只记得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连忙伸手去拽离她最近的那件被单。 “哗——” 然而指尖刚触到,那软被就被倾身而下的男人直接拿开。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失了最后一件能庇护自己的东西,她崩溃大哭,很快就被他扯到身下用掌心牢牢制住。 “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啊。” 京越掐着她脸颊偏到一侧,仔仔细细打量着她脖颈上的那道伤口。 还好不深。 只是皮外伤。 他紧绷着的神色终是缓和了些许。 可抬眼看见她哭着将唇瓣咬出血的倔强样子时,眸色又深了深,冷笑一声 指尖从她脸颊那儿移到下巴处,用力抵住,没给她再咬自己唇瓣的机会。 “谁给你的胆子用自己来威胁我?” 姜凝抬着眸子瞪他,时不时有泪珠从红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可她偏是一点都不肯服软。 “没被惩罚够么?” 京越挑眉,拇指落在她红艳艳的唇瓣上,恶劣地碾压摩挲了几下。 “我恨你。” 姜凝这么说着,几行清泪滚落。 “……” 第79章 简单的三个字落入耳边,他浑身一震,心尖那儿似有针扎般,刺痛得厉害。 他呼吸顿了顿,反应过来时便只是俯身去吻她,想堵住她的嘴,可却亲了满嘴的苦涩。 她一直哭。 眼泪要流干了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像条源源不断的小溪,流过他心田的沟沟壑壑,泡得他整颗心发胀,发疼。 姜凝将头偏过一边,紧紧闭着眼睛,嗓音哑着。 “你别想我喜欢你,永远都不可能!” “好啊。” 京越垂眸,掩住眼尾那儿泛起的阵阵薄红,语气上扬,好似完全不在意 “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 * 陆柯去而复返时,手边多了一个文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几声破碎的哭声。 他愣在原地。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天边乌压压的一片,细细雨丝捶打着窗面,渐渐遮掩了屋内令人浮想联翩的声响。 陆柯收回准备敲门的手,默默转身离开。 屋内 风雨欲来,雨打芭蕉,没有任何前提的情况下,这对双方来说都是肆虐,两人都在煎熬,较劲。 她疼,他也疼。 “说你喜欢我。” 他捏着她的下巴,一遍又一遍地让她说这句话。 哭到最后,姜凝绝望了,睁着空洞洞的眸子静静望着天花板,不再挣扎。 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得可笑,一句破碎的骂声从她粉唇溢出。 “…畜…牲…” 京越放缓了些动作,只觉得心口那儿疼得厉害。 这些话,难听极了。 他听着却再也冷笑不出来。 姜凝本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整晚整晚的折磨她,可她骂完这句话不久,他便停了下来。 “嘀嗒——” 倏忽,有几滴滚烫的水珠接连滴在她光滑的肌肤上。 ---------------------------------------- 第104章 他流眼泪 “……” 姜凝轻颤了下,愣了几秒,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她惊了又惊。 他很早就停了动作,双臂撑在她肩侧,头垂得很低。 乌黑柔顺的短发发丝隐隐刮过她的下巴,勾起一分痒。 偌大的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所以那阵水珠滴落在皮肤上时的轻微声响,她听得清晰。 知道滴落在她胸口的水是来自哪里后,她的心跳停了一顿。 随后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你…” 他一直没说话。 低沉而隐忍的呜咽声裹在冰冷的夜色中,浓得让人挥散不开般的沉重。 平日里那双深邃幽冷的眸子,此时此刻红得不像话,无数的泪珠从眼眶滚下,砸在她身上,滚烫的一片。 京越指尖轻轻地拂去那那滑落至她小腹的眼泪。 一直以来强忍着的情绪在此刻崩塌得彻底,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紧抿着薄唇,压抑着哭声,声音因为哽咽而发颤 “我只要你的…” “一点点喜欢就够了的…阿凝。” 姜凝咬唇,心口忽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悲哀,喉间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涩得厉害。 意识到她的目光,男人将头垂得更低。 她静静看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直到,他倏忽伸手。 青白掌心渐渐捂住了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之后 落入耳边的嗓音沙哑低沉,充满了失落和痛苦。 “别看。” 姜凝侧头,阖眸,一滴泪从眼尾滑落,隐入青丝,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起身。 紧接着,她被抱了起来。 睁开眼时,他在给她穿衣服。 房间里的灯很暗,但她还是看得清楚。 他的眼睛很红。 做完这一切,京越才看向她,冷白如玉的脸庞沾有少许泪渍,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显得颓靡又脆弱。 “阿凝。” 他将她深深抱入怀里,用的力道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身体般。 “你死心好不好?” 他低声乞求着,一遍又一遍 “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姜凝淡然一笑,脸色苍白至极,眸底一丝光亮都没有。 原先硬挺的背脊在他的怀里一点一点的软了下去。 睫羽上挂着泪,闭合时湿了眼眶,声音很低很低 “京越,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不。” “不。” 他连说了两个不,又将她抱得再紧了些。 “为什么你总想着要离开我?” 京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眸子映着淡淡的光,溢出点点失落。 “因为我不……” 话没说完,他再次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这次的吻纯粹是为了不许她说难听的话。 不温柔也不强硬。 他起身时,落下的眸光幽深黯淡。 “不疼了是么。”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京越无奈阖眸,生硬地开口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出凝园。” 姜凝抿唇苦笑。 终究还是这样啊。 从主卧到凝园。 只不过是扩大了一些她可活动的范围罢了。 —— “咚咚咚——” 陆柯敲门时,姜凝正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听见声音连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开口。 “进来。” 陆柯推门进来,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旖旎的气味,不浓不淡,夹杂在焚香中,入鼻时深时浅。 床尾,她穿着吊带白裙,蜷成很小一只静静坐着。 黑发垂至腰间,正好遮盖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但那雪白柔嫩的手臂上,几个痕迹过深的吻痕清晰入眼。 陆柯连忙低头,没再走近,将手中的一袋绘画用品放在床尾。 “阿凝小姐,你要的画具。” “嗯。” 姜凝点头,示意他出去。 “阿凝小姐,我就在门口,有什么…可以喊我。” 陆柯说了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没有直接下楼,而是站在旁边墙壁上,似在静静等待什么。 房间里 姜凝翻开了那袋画具,准备找画笔,画板。 她每次心情压抑的时候,总是要借着一些外界的东西发泄出来。 不然憋得太久,人会疯。 可突然,她瞧见袋子的最下处,有个闪着银光的东西。 她心跳猛地开始加速。 拿出来一看,不由得狂喜。 这是一支雕塑笔。 虽然比不上水果刀这一类锋利的器具,但只要用力,也能划破皮肤。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忽然就懂了陆柯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 姜凝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将画板拆成了一根根的木棍,再用雕刻刀将它削成尖锐模样。 她不知道陆柯以什么理由帮的她。 或许是觉得她可怜,又或许是出自正义感。 她总归不能让京越迁怒到他的身上。 傍晚五点四十,京越踏着余晖而归。 “先生…” 门外,陆柯看着提早回来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这是什么眼神。” 京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错过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张之色。 “没…没。” “太太怎么样。” 昨晚过后,她便一直不肯同他说话。 以往她生气时也这样。 京越倒是习惯了。 “不怎么愿意吃东西,中午的时候,她要了一袋画具。” 陆柯如实交代。 “嗯。” 推门时,屋内传出一阵木屑的味道。 他微微蹙眉,抬眼往里看 姜凝正坐在地板上,手上正拿着个削得尖尖的木棍。 听见开门声响,转过头来,那双水盈盈的狐狸眸子里氤氲着一层雾气。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将那木棍那尖尖的地方对准了自己的小腹。 开始哑着嗓音威胁他 “放我出去!” 又是这般。 京越的神色瞬间就沉了。 今天这场景,当真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 看来她是根本不可能死心。 他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不悦。 “你又要闹,是吗。” “谁跟你闹,你以为我不敢吗?” 姜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离婚,并且你要答应我,不许再骚扰我!” 他没反应,只是静静看着她。 姜凝咬了咬牙,用力地将木棍往小腹那儿捅。 一抹鲜红顿时染上她的白色衣裙。 眼看着她的动作不肯停,京越低吼出声 第80章 “好。”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隐含着浓浓的戾气,却也不得不妥协 “我答应了。” 他垂眼,遮住其中的情绪 “我答应跟你离婚。” ---------------------------------------- 第105章 同意离婚 姜凝的眼睛亮了一下,眉眼微弯,依旧没敢放松警惕。 她握着木棍,声音坚定。 “签协议。” “……” 京越的目光落在她小腹的伤口那儿。 鲜红色的血液在白色衣裙上蔓延而开,远看形状似花。 她静静坐着,桌上那盏星星状的小灯灯光映射下来,照得她莹白如玉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原先粉嫩饱满的唇瓣此时此刻也苍白至极。 半晌,他咬了咬牙,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好。” 刚要迈步进来,她急急喊住 “你不许进来!” 昨天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姜凝阖眸,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清明。 “让陆柯来!” “行。” 昨天打印好的文件被男人撕得粉碎,眼下重新再打,耗费了些时间。 京越看着她的脸越来越苍白,耐心几乎尽失 “快些。” 陆柯在催促下弄好了所有文件,并按照她的要求先把文件递给京越。 男人随意扫了一眼直接就签了名。 等协议书到手上时,姜凝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将内容一眼三行扫过,幽幽喘了口气,签上名字。 “阿凝小姐,离婚证已经吩咐人去办了,到时候会送到姜家。” 陆柯站在一边,补充了一句。 “嗯。” 听到这儿,姜凝才算放下心来。 “我能进来了?” 京越站在门口,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暗芒,须臾间恢复正常,墨玉般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阿凝,把东西放下。” 刻意放缓的声音,落入耳边时是温柔的。 姜凝抿唇。 精神紧绷着时,她压根没觉得有多疼。 眼下只是松了口气,那阵疼痛就像潮水般的涌来,顷刻间将她淹没,怎么都抵制不住。 “好疼啊。”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京越第一时间就到了她身边,扶住了那软软欲倒的人。 滚烫的泪珠沿着她脸庞滑落,滴在他手背上,像渗进骨髓般,引得他心口胀痛。 他垂眸,眼底划过一抹无奈,攥着她手腕的指尖隐隐颤抖。 “你就非要这样?” 他将她打横抱起,接过陆柯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按在她伤口上,止住源源不断往外渗的血。 “备车。” 怀里的人皱着脸,如蝶翼般的睫羽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 他紧盯着她,眼底荡漾着化不开的心疼。 “值得你伤害自己吗。” “值得。” 姜凝咬紧了唇,手中紧紧抓着那一张协议,声音几近飘渺。 对她来说,只要能离开他,什么都是值得的。 似想起什么,她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抬着眼问 “你说话算不算话?” 京越垂眸,目光落在她沾染了血的指尖上,微微一沉。 到这种时候,她居然是怕他反悔。 男人喉结滚动两下,薄薄的唇角勾了一抹讽刺的笑。 但对上她那双满是执拗的眼睛,还是软了声调。 “算话。” 到了医院 京越将她放在病床上,看着医生将她推进抢救室后,眼神变得更加幽暗。 那垂在身侧的指尖沾了滚烫的血,温度在一点一点的冷却。 “先生,真放阿凝小姐走么。” 陆柯跟在身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先生在生意场上的确言而有信,从不反悔。 但对阿凝小姐…… 有点难说。 灯光昏暗的走廊,京越倚墙站着,神色隐匿在黑暗中难以看清。 低沉清冷的嗓音透过满是消毒水味的空气传来。 “想多了。” 他懒懒阖眸,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显冷硬。 对她,他就不可能放手。 “……” 陆柯默默垂头,不再言语。 夜凉如水,灯光明明灭灭,等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扎的位置不深,创口比较大,失血多,不过好在就医及时,接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医生的话刚说完,护士就推着病床出来了。 “谢谢医生。” * 姜凝入院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姜氏夫妇的耳朵里。 第一时间赶来,却被人拦在了病房之外,不许探视。 夫妇俩险些气炸了。 “抱歉,得等我们先生回来。” 陆柯挨了姜夫人两个巴掌,愣是不肯让开。 “你给我滚开。” 姜夫人抬着手还要打, “父亲母亲。” 京越由远及近走来,身上那件白衬衣沾染上的斑斑点点的血迹入眼,触目惊心。 姜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京越,你是想怎么样!要她死才能满意吗。” 面对质问,男人抿了抿薄唇,没有反驳的心思。 “对不起。” 他垂眸,声音淡淡。 “她醒来,你们就可以把她带回去。”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直接进了病房。 病房内,明晃晃的灯光下,床上的人儿静静躺着,脸色惨白,了无生气。 他越走近,心便越疼。 京越停在离她还有两步远的距离,缓缓闭上眼,眼眸止不住的颤抖。 再睁开时,眼尾那儿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想不通。 为什么他和她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 第三日午后 姜凝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床边打盹的姜夫人。 她脑子放空了几秒,有些不可置信地唤了句 “妈妈?” “阿凝?” 姜夫人听见这声猛地起身, “你醒了。” “你真的是吓死妈妈了。” 说着说着,姜夫人眼眶湿了。 阿凝浑身都是伤。 除了小腹上的伤口,她脖颈那儿的刀痕也是新鲜的,其他地方则… 京越这个畜牲真是半点不把她女儿当人看的。 想到这,姜夫人鼻间酸涩,喉咙发堵。 “乖乖,妈妈在,伤口疼不疼?” 姜凝摇摇头。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他在外面。” 姜夫人淡淡说了句。 “乖乖不怕,等会打了止疼针就跟我回去。” “好。” 姜凝眼间划过一抹欣喜。 她还来不及高兴,旁边的人就开始不停地抹眼泪了。 “妈妈就是心疼你,就是觉得自己没用,护不住你。” 姜凝心口一阵刺痛,声音几近哽咽 “妈妈,我没事的。” 可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多时,整间病房里只剩下细碎的抽泣声。 * 哭过一场之后,姜凝的心情好多了。 她不想在医院多待,早早就打了止疼针,准备出院。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那守在病房门口的男人一眼。 “恢复情况还不错,可以出院了。” 得了医生允许,她当即就签了出院通知单。 打了针的缘故,姜凝觉得伤口不算疼,就没坐轮椅。 她一路走到电梯口,身后的男人则寸步不离。 她没打算理会他。 直到准备跨进电梯时,手腕忽然被拉住 ---------------------------------------- 第106章 不讲信用 “阿凝。” 她回过头,两天以来第一次正视他,却被他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 听妈妈说,他一直守在这儿,两天没合眼,脸色很差,果然如此。 此时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红的似要渗出血般,嗓音低沉暗哑至极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没有!”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道幽深黯淡的目光。 姜凝抬手捂着心口,那儿跳得正厉害。 事到如今,她还处于一种想乐不敢乐的状态之中,生怕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醒来时自己依旧是身陷深渊之中。 “叮——” 电梯门开了。 她深呼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迈步走出去。 医院大门距离停车场有一段距离,她不想走,便站在医院门口等。 第81章 今天是周四,来医院的人却格外的多,她躲在柱子后,掏出手机准备将京越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刚解锁屏幕,身后忽然传来唤声 “阿凝。”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她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这人是谁。 姜凝汗毛倒竖,指尖轻颤,险些没拿稳手机。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一路往上,叫她头皮阵阵发麻。 她回过头,看着追过来的男人,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你要干什么。” 京越没说话,只是朝着她走近了两步。 “王八蛋。” 姜凝咬着唇,步步往后退,直到背后蓦然抵上冰冷柱壁,再无后路。 “你走开!” 意识到他不打算停下来,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就知道你不讲信用。” 她用力推开了要过来的男人,动作太大,牵扯到小腹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你混蛋,你是不是又要抓我回去?”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们已经离婚了,协议你也签了的,京越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京越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步子缓了些,却没停。 “我警告你你不许过来了。” 她小脸铁青着,抬起来指着他的指尖在隐隐发颤,显然是害怕极了。 他倏忽扯唇笑了,眉眼间的冷意有种极大的压迫感。 平日里,她无论是生气还是开心,对着他说话时,很少超过三句。 就是在床上,他动作狠了些,她也只会骂两句混蛋王八蛋之类的。 哪像现在这样。 他看着她粉唇一开一合,说了那么多,他却一个字也不想听进去。 姜凝看他阴沉着脸色不说话,心里剧烈起伏了一下,转身就想走。 然而,还没踩下台阶,胳膊就被滚烫的掌心握住,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背后再次抵上冰冷的柱壁,她几乎要崩溃,用力推着面前的男人 “你松手!” 可她那点儿力道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般。 京越扣着她手腕,红着眼睛问 “能不能不走?” 姜凝又气又委屈, “不能!” 可她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咬着唇,只能不停地用手捶他 “你滚,你滚啊!” “不滚。” 他看着她,声音淡淡,却也坚决。 姜凝愣住了,抬起眸子看他。 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刺眼。 他真的要反悔。 这个小人。 她心里狠狠骂了句,面上却不显 “你要反悔是不是,你敢抓我回去,你信不信下一次来这儿,就是来送我的?” 京越呼吸一窒,紧盯着她的脸 “你什么意思?” “我会死!我有一百种死法,你是不是想看着我一一试过?” “……” 半晌,那制在腕间的力道忽而没了。 是他松手了。 京越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姜凝睁圆了眼睛,揉着手腕上被他握出来的红痕。 抬起眼时,不由得顿住。 下午的日光柔和,徐徐落下来,刚好将两人所在的位置一分为二。 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神色黯淡,望过来的眸子里含着化不开的悲伤。 记忆中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好似弯了背脊,软了身骨。 一句破碎的话语从他的薄唇溢出 “你怎么可以用这个威胁我。” “…怎么不可以?” 她偏过头,没再去看他。 恰巧此刻,姜家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她没再做过多的停留,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要是个男人就别纠缠我。”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 “阿凝——” 身后再一次传来他的唤声,她不打算再回头。 可他拉住了她的手。 从指尖,到掌心,一点一点握住她整个手,不肯松开。 “阿凝,我们以后好好的,你不走,好不好?” “不好。” 姜凝抿着粉唇,一字一句地拒绝。 京越薄唇边勾了一抹苦笑,忽然弯下腰,在她震惊的神色之中,屈膝一跪。 “我求你。” 他哑了声调。 “求你别走。” —— 医院门口 人来人往 这一幕实在是过于惊人。 以至于,所有人都停了动作,齐齐将视线投过来。 “……” 姜凝浑身僵住。 她想不到他敢这样。 他不是没有为她下跪过。 但那都是在私底下进行的。 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事,并不符合他京家掌权人的身份。 周遭已经多了些碎语。 好似有人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常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高岭之花。 竟也会卑微到下跪。 “咔嚓——” 有闪光灯亮起。 姜凝如梦初醒。 甩开了他的手,转身要走。 京越垂眸,心中一阵一阵的钝痛席卷而过,他沉溺在汹涌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他以为这样,她就会像之前那样心软。 可这一次,她只是冷冷看着,毫无反应。 姜凝上车时,淡淡撇下一句 “你快点起来了,难道这样光彩吗。” ---------------------------------------- 第107章 是我错了 半月湾 姜家 姜凝接到了姜氏公关部的电话。 说是她和京越离婚的事情已经上了文娱热搜榜。 眼下正处于高位,讨论和点击量高达百万,热度居高不下。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问了句 “小姐,要不要把热搜撤了?” 姜凝垂眸沉默了一会儿,道 “不用。” 当时她和京越结婚的时候也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现在上了个免费热搜,正好能和他撇清关系。 挂了电话,她继续画她的傻瓜漫画。 原先这漫画放在微博上,点击量都只有个位数。 后来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位忠实读者,她每次更新时,这人都会在底下给她打赏加长评。 本来只当这事是个发泄渠道,现在却变得像任务一样,她必须准时准点更新,不然那位读者就会疯狂地催她。 刚上传完漫画新篇章,准备退出时,微博的通知页面却弹出了一条新信息。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中时,她呼吸顿了顿,随后不受控制地加重。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信息。 却直接转到了热搜页面。 #京越为爱下跪 #京越医院门口下跪 #京越姜凝 三条热搜齐齐挂在榜上前三,瞬间将之前离婚的那条给挤了下去。 “……” 姜凝握着手机的指尖颤了颤。 她甚至不用点进去就已经能猜想到网友的嘴脸。 【呆呆的将军】:“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啊!原来真的有霸道总裁愿意为爱下跪,我嗑嗑磕磕磕磕——” 【萌小兔】:“有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要离婚?我感觉他们俩好配,千金x权贵,天生一对啊。” 【麻瓜壁】:“我一人血书求他们俩复合…” ……… 不出意料,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京越下跪这事感动。 除了她。 毕竟,豪门世家本就难出情种。 而一向养尊处优,自恃甚高的京家家主当众下跪,失去的不仅是京家的脸面,更是丢了他作为天之骄子的自尊。 一时之间,网上全是“京越爱惨了姜凝”之类的言论。 往下翻,还有些人认为她和京越离婚是在闹脾气,两人根本不会分开。 “……” 看到这些言论的时候,她险些气得摔手机。 在她怔愣间,公关部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小姐,热搜你看了吗…” “看了。” 她渐渐平静下来,没等对方开口,直接就下达了指令, “给我撤了。” “是。” 本以为睡一觉醒来,这事就已经过去了。 可当她打开手机的时候,那三条热搜依旧挂在榜上。 对此,公关部的解释是 他们一共撤了七次。 但每一次撤了不到三十分钟,这三条热搜就会重新上榜。 且每次撤热搜的费用都在不断上涨。 从七位数渐渐涨到了八位数。 已经超出了公关部的预期支出。 “小姐,这事怕是不好处理了。” 言外之意便是,有人在暗箱操作。 第82章 并且,自从上了热搜到现在,姜氏和京氏的股票大起大落,两天时间市值已经蒸发近十亿。 “嘭——” 手机摔在木质地板上,四分五裂。 姜凝摁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怎么也顺不下这口气。 她哪里还能不懂意思。 “这个混蛋。” 恶心,恶心死了。 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逼她。 恰好裴妙星给她打了电话,她接起就是一番诉苦,哭过之后便是怒骂狠骂,将京越喷了个狗血淋头,心里头才畅快一些。 “他到底想怎样?” 按照现在的情况,若是任由舆论发酵下去,不说她和京越之间的关系会掰扯不清,对姜氏的影响更是会越来越大。 裴妙星静静听完之后,淡淡说了一句 “他这是在逼你回去,阿凝,你可别上当。” 姜凝渐渐止了抽泣,低头想了又想,最终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他真够狠的啊,出这种阴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裴妙星啧啧一声,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情绪正低落着,连忙开口道 “阿凝,我给你订了个包,你有时间过去拿,可适合你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姜凝垂下眼帘,收敛了心思,淡淡莞尔 “好。” 傍晚时分,姜凝收拾好心情准备下楼吃饭,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今天这么晚回来?” 她的脚步微微停住。 大厅内,姜夫人看着晚回来的姜毅皱了皱眉头。 “没事。” 姜毅一脸疲惫,摆摆手,将外套脱下递给一旁的佣人。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姜夫人瞬间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连忙追问。 “是那群记者太疯了,直接在公路上就拦车,太危险。” 姜毅只言片语就带过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人没事就好,不用管他们。” 现在姜家和京家都处于风口浪尖上。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亦在姜氏夫妇的意料之中。 “不说这个了,阿凝呢?” 两人齐齐抬头,刚好和站在二楼走廊的人对视上。 “……” “阿凝?” 姜凝抿唇,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博,切换到她的实名账号。 这个账号她已经很久不登录了。 微博头像还是六年前的自拍,最新一条博文也在六年前,内容是记录她的舞蹈室练习日常。 她先是隐藏了以前的内容,随后点开了第一条热搜,编辑了一条博文,发送出去。 城市另一边 夜白 会所之内,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主座之上,颀长身影,颓靡丧气。 桌上酒瓶上百,烟灰缸里落满烟头。 “叮咚——” 手机弹出消息,来自特别关心。 他点开一看。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她在回应最近的离婚风波。 惜字如金,语气肯定,态度明显。 一条博文,短短十分钟转赞评已经超10w+。 底下最新一条热评是 【傲娇的小羽】:“一夜夫妻百日恩,有话好好说,他已经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就原谅他吧。” 他神色沉了沉,直接在底下评论 “是我做错了事情,她原不原谅我和你们没关系,我在重新追她。” 后面又紧跟了一条 “无关人员赶紧从我老婆的评论区滚开。” ---------------------------------------- 第108章 过去找他 他的发言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直到他换掉了全黑头像,再申请了认证,这两条评论才被众人发现。 眨眼间,网络上那些劈头盖脸要求姜凝和京越复合的言论转变成探究京越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姜凝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发完回应之后就卸载了微博,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后来她评论区那10w+条评论被删得干干净净。 在家蜗了几天,直到hermès的sa发信息给她提醒她过去拿包。 下午四点 她没化妆,只是简单穿了件外衫搭长裙就出了门。 车子停在skp门口 “我等等发信息给你你再过来接我。” 下车时,她和司机说了一声。 “好的。” 她乘着电梯一路到达四楼,往hermès门店走去。 “姜小姐。” 拿包的时候,她顺带又看了看其他的新款。 而一旁服务她的sa小声地唤了她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抬眸扫了对方一眼,反应淡淡 “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呀?” “……” 姜凝眸光微顿,还没回答,就听着面前的人再次开口 “京先生真的好爱你呀,姜小姐,我们都说你和京先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 她抿着粉唇没说话,水盈盈的眸子里已经勾了层淡淡的不悦。 “你们真的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吗。” “没有。” “好可惜。” sa一脸惋惜,长叹了一声 “如果不是什么重大的问题,还是复合比较好。” 说这句话时,sa刻意放低了声音。 但她还是听得见,听得很清楚。 她眉头轻蹙,默然片刻,知道自己的好心情消耗的差不多了。 她一向脾气好,平时也会和这些人开开玩笑,互相打闹。 对方也会向她打听一些圈子里的八卦。 能说的,她会说一些。 但这一次的话题关于她自己,她实在是不喜欢。 “以后别跟我说他。” 姜凝放下了手中的新款包包,声音冷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原先还笑着的sa瞬间变了脸色,垂低了腰跟她道歉。 “对不起姜小姐。” 姜凝没做过多停留,转身离开,又去了一家睡衣店,打算挑两件睡衣。 逛着逛着,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循声看去,站在收银台边的店员正捧着手机聊着什么。 她走近了些,想偷听清楚。 “那些骂姜小姐的号全都被炸掉了耶!可是他老婆为什么这样对他啊,好过分!要是我每天能看见这张帅脸,吵架我都扇我自己。” “不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要闹到离婚这地步啊?” “哎呀世家千金嘛,肯定是那种作天作地,娇纵蛮横不讲道理的女孩子,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你没看京越说要追她吗?肯定能追回来的。” 姜凝拨着真丝睡衣的指尖轻抖了几下,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 “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对那个女生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呀?都能当众下跪了,肯定是爱惨了她的啦!要我说,这姜家大小姐不要太不知好歹了。” “不然到时候被追回去了,这岂不是成了场笑话。” “……” 姜凝收在身侧的指尖绞得紧紧的,扯了扯唇角,拿下一粉一紫两件睡衣放到收银台上 “买单。” 清冷的嗓音里裹了些许怒意。 这时店员才抬眼仔仔细细地打量她,越看越慌。 “你你,你不会就是…” 姜凝淡淡莞尔,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如余烬冷寂。 “嗯,我就是你口中作天作地,不知好歹的姜大小姐。” —— 陆柯接到了姜凝打过来的电话。 “阿凝小姐?” 他的语气雀跃着,对方则开口便问 “他在哪。” “…在夜白,阿凝小姐,你离开的这几天,先生一直在酗酒,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出…” “在门口等我。” 姜凝没耐心听他讲完,冷冷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skp距离夜白不过几百米。 她直接走了过去,还没走到,远远就瞧见了等在门口的陆柯。 “阿凝小姐?” 看见她,对方显然很惊喜。 夜白门口人来人往,皆是富家子弟。 浓烈的香水味和烟味酒味混杂在一起,难闻。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鼻子。 “哪个房间?” 陆柯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应, “阿凝小姐,你在这等等,我叫先生出来。” “嗯。” 她转头,一眼就看见了他的车。 沉默了一会,她迈步朝那走去。 京越一开始听见姜凝来找自己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第83章 直到他跌跌撞撞地出了门,瞧见靠在车边的那抹纤细身影,才彻底的信了。 寂灭已久的心脏,好似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活了过来,“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阿凝?” 他朝她走过去。 姜凝抱着胳膊靠在车头前。 静静看着他走过来。 他似是喝了很多,白衬衣领口扣子松了好几颗,冷白的肌肤上隐有几道旧的抓痕。 越走近,那映入眼中的面容便越清晰。 清隽冷冽的轮廓,此刻沾染了醉意,透出淡淡胭色,眼尾薄红,幽深的眼眸潋滟迷离,抬眼望过来时,摄人心魂般。 “阿凝,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一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 依旧是强硬十足的力道。 她的额角抵在他胸口上,滚烫的温度灼着她的侧脸。 鼻息间满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你走开!” 姜凝蹙眉,用力推开了男人。 “热搜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京越被推了个踉跄,听着质问,也没否认。 “嗯。” 见他这么理直气壮,姜凝简直要气笑了。 “你撤了,你自己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京越盯着她看,从她清冷的眉眼,到小巧高挺的鼻梁,再到粉嫩嫩的唇瓣,仔仔细细的看,越看,越是满心欢喜。 她怎么这么好看。 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姜凝看着他越发飘渺的眼神,蹙眉。 “嗯,你愿意回来我身边了吗?” “不愿意。” 听着这回答,京越垂眸,声音很淡 “那就不撤,一年365天,都挂着。” ---------------------------------------- 第109章 异样方式 “啪——” 京越的脸偏到了一侧。 姜凝实在是忍不住。 她甩了甩手,感觉指尖都是麻的。 这一巴掌下来,男人微微顿住,眉眼间的醉意瞬间散了不少,脸上的痛感强烈,嘴角更是没好到哪去。 他舔了舔唇角溢出的那一抹血丝,忍不住顶腮冷笑。 缓缓转头看她,墨色冷眸氤氲着层莹莹暗光。 “你无耻!你说好了放我走的,你说话不算话,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姜凝瞪着他,一字一句地控诉。 “嗯。” 对于她的怒不可遏,男人只是低着头,声音浅淡。 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打我。” 他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压在车边制住。 “哗啦——” 她手边购物袋尽数落地。 姜凝惊呼了声,背后抵上冰冷的车身。 “你打几次都可以,只要你能不生气。” 他扶着她的腰,俯身压低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手抚上她的脸,指腹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摩挲着她唇瓣,眸色黯淡哀伤。 “你回来好不好,我求你。” 树影下,灯光暗,五官立体冷沉的面容清晰入眼,红色掌印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不相衬。 那双幽深的眼眸不似刚刚那般迷离,清明了许多,眼皮往下压的时候,天然的强势和压迫感迎面而来。 她蹙眉,觉得今天自己来找他,就是个错误。 “你以为我做这些,都只是在跟你生气吗?” “是我做得过分了,我以后不强迫你了,阿凝…” “别说了。” 姜凝看着他,唇边勾了抹极尽讽刺意味的笑。 她垂下眼帘,心里涌出阵阵无力感。 “京越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她推开他,拎起地上的购物袋,准备要离开。 “热搜的事情不用麻烦你了,你想挂几天就挂几天吧。” 她不买包能省很多钱,这笔钱用来撤热搜,也好过求他。 “……” 京越听着她冷漠又强硬告诉自己。 她要走了。 永远都不会来见他了。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静静站着,眉眼微垂,落寞尽显。 在她走出几步之后,他抬眸,幽幽的目光落在那抹纤细的背影上,眼中的冷冽几乎要溢出来。 他沉默片刻,迈步追上她,再一次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车边带。 “啊——” 京越打开了车门,将她推进去。 姜凝撑起身,怒斥了一声。 “京越!” 她眼睁睁看着他弯腰上车,之后,用力将车门拉上。 “嘭——” 巨大的一声,门一关上,彻底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灯光。 他膝盖抵在软质座椅上,已经开始解衬衣领带。 自然,也无视了她挣扎的动作和拍打车窗时的叫喊声。 “买的什么?” 京越随手扯开了她的购物袋子,瞧见那两件粉紫睡衣时,眉角轻挑。 在凝园时她就不肯穿其他颜色的衣裙。 整日非黑即白,整个人都像是陷入冷色调之中,消沉淡漠。 她还是穿这种鲜嫩的颜色好看。 “你个人渣!” 姜凝看着他眸光幽幽地盯着自己两件新睡衣,心口一窒,抬腿就踹向他。 京越躲过之后,掌心直接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压在膝盖下,让她动弹不得。 “你不许走。” 男人懒懒抬眸,落下的目光幽深晦涩。 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 反正每次这事到了最后,她也会哭着求他。 “撕拉——” 姜凝没来得及呼喊,他的吻便落下来了。 强势而蛮横的吻,没有一丝温柔可言。 她就像溺在一汪惊涛骇浪之中,无法反抗。 直到呼吸间只剩下他滚烫的气息。 京北的夜五光十色,行人匆匆。 “嘘——” 他不许她出声。 微凉的指腹一点一点擦掉了那在她唇边完全晕开的唇脂,声音暗哑着 “不动你也可以,除非你答应回到我身边。” “我呸!” 姜凝要气炸了。 “你休想你做梦!” 她抬手想要扇他,手腕却被男人抓住,抵过头顶。 姜凝胸腔剧烈起伏 “你个混球你怎么还不死啊你?” 她将这辈子学过的所有恶毒的词汇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京越听着,倒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她骂到气喘吁吁,没了力气才淡淡开口 “看来你是不肯了,那我换个方式。” 他摘了领带往她手腕上缠绕。 姜凝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平静了下来。 她隐掉了哭腔,阖眸,语气轻飘飘的 “京越你爱我吗。” 男人动作一顿,凝起双眸盯着她看,又伸手拂掉了她眼角挂着的泪珠。 “爱。” 他回答着她的问题,语气很坚定。 “我爱你。” 京越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心口放。 滚烫的温度之下,是有力而狂动的心跳。 几乎是要穿过胸膛跃动出来般。 他哑着嗓音问她 “你感受不到吗?” “…” 姜凝睁开眸子,里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目光落在他心口那儿,停住。 “那你知不知道,爱不是掠夺,不是强迫。” 她抬眸,和他幽深的视线相对,点点泪光在渗透进来的光影中浮动。 “爱是尊重,爱是心疼。” 京越漆黑如墨的双眸倏忽缩紧,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崩裂开来,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住。 “我一点都不觉得你爱我。” 姜凝嗓音清清,她越是平静,便衬得他越是惊慌。 “我…” 他启唇,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京北四月的温度不算高,车内暖气未开,此时此刻,姜凝未着寸缕,只能抱着胳膊隐隐发颤。 直到,沾有他温度的外套盖了下来。 “…” 她抓着西装一角,手脚得了自由之后,小心翼翼地爬起身,缩在一旁。 原先那件上衣已经被他撕得不成样子了,她只能先穿了他的外套。 等到身上暖和之后,她才抬眼打量他。 男人坐在一边,薄唇紧抿着,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暗光下尽显冷清。 他眉眼垂得很低,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凝也不想知道。 她连睡衣也没要,直接就推开门下了车。 脚尖踩到地面上时,她还恍惚了几下,抬眼时,泪珠就沿着眼眶滚落下来了。 ---------------------------------------- 第110章 很重要吗 她的背影映入眼中,渐渐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第84章 他垂眸,忽然失去了所有前去追她的勇气。 身侧有一道碎光晃入眼中。 他凝神一看,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正摆放着一颗钻戒。 是他和她的婚戒。 知她不喜,他就一直强迫她戴着。 现在却又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拿起时,戒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余温。 他将戒指放在手心上,任由它温度渐渐冷却,直到完全冰冷。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陆柯过来开车。 对于后座的狼藉,他早就习以为常,嘴角噙着的弧度略微僵硬。 “先生,还回去喝吗。” “回凝园。” 后座的男人淡淡阖眸,冷冽的眉宇之间尽是倦怠之色。 “咔嚓——” 后座上,男人双指间,一点猩红闪烁明灭,衬得那修长白皙的指骨愈发冷感消沉。 车窗外,光影浮动。 他望着这深沉夜色,忽然开口 “陆柯。” “先生,我在。” 陆柯立马回应。 “到底…怎么去爱一个人。” “…这…” 陆柯想了半天,最终红着脸憋出一句 “先生我也不知道我没谈过恋爱。” 京越冷淡的目光落在驾驶座上片刻,幽幽开口。 “你有喜欢的人?” 陆柯抓着方向盘,视线凝着前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有。” “那你会怎么追她。” 半晌 陆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 京越没说话。 几许烟灰洒落,惹起阵阵心悸。 他指尖落在腕口,细细摩挲,眸色深深。 “先生。” 陆柯忽然正了正神色, “我觉得,爱一个人,应该是会尊重她,呵护她,怜惜她的。” 而不是一味的强求,掠夺。 后半句话,他不敢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嗯。” 京越淡淡的应了一声,似懂非懂。 “是我做错了么。” 陆柯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模棱两可地应了句 “也有可能是先生爱人的方式比较特别。” —— 回到家后,姜凝盯着新买回来的包发了一会儿呆,随后点开手机相册找到了两年前家族聚会时拍的合照。 扫来扫去,确定了目标: 她表弟,方烨。 姜凝当即就给对方发了信息 “喂,给姐姐发张帅照过来。” 方烨:“要干嘛?” “给你介绍对象~” 不到三秒,对方发送了张照片过来。 “姐,这张帅不?/得意jpg.” 她没回。 收了照片暂时性地将方烨拉进了黑名单里。 在合成软件里一通捣鼓之下,最终获得了张新合照。 她直接将照片发到了微博上,并配文。 “姐的新欢。” 这博文发出去就等于在吃瓜人群里丢了个雷,还是瞬爆的那种。 眨眼间,她的评论区就涌进了许多“正义”网友。 纷纷开始谴责她三心二意,不守女德。 姜凝啃了口苹果,满不在意,直接回复 “那又怎样?” 她是千金,又不是明星,又不需要这些网友的支持。 既然她们都认为她是坏女人,那她就当坏女人好了。 反正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 她又不亏。 正在她和一些网友怼得正起劲的时候,挂在榜上的三个热搜忽然齐齐撤了。 话题也没了。 就连她那两条微博也被删了。 所有关于她和京越的内容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 上一秒还在边啃苹果边敲键盘的人下一秒愤愤骂出声 “这个混蛋。” 又过几日,傍晚时分,她牵着卷卷出去遛弯。 临出门前,姜夫人从二楼走廊探个脑袋出来,嘱咐她 “阿凝,你给你表弟回个电话,他说有急事找你。” “哦——” 她一愣,才想起方烨。 沿着林荫小道一路往下,微风阵阵,柔和惬意。 她刚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接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方烨接了电话开口第一句便是 “姐你想我死就直说。” “怎么了?” 姜凝淡定回应。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丢了个大项目。” “嗯?” 方烨在电话那头长叹了口气。 姜凝发完微博的第二天,他刚好来京北谈生意。 还就那么刚好,他表姐夫,京越也在。 他当时就汗流浃背无处遁形了,好死不死有个戴眼镜,拽的二五八万的死男的提了一嘴。 问他是不是姜凝微博合照的那个男生。 饭桌上的人齐齐看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姜凝是我表姐,她跟我闹着玩呢……” 这句话更多的是解释给主座那人听的。 “噢——” “那你的酒量应该跟她一样好吧。” 方烨冷汗直流,摆手 “不好不好。” 男人冷笑,将酒杯推上桌 “别谦虚了,喝吧。” 那天晚上所有人像事先约定好了般,轮流灌他酒,差点没给他喝吐。 当时京越对他的态度也挺友善。 他还以为这次合作十拿九稳。 结果第二天醒来助手告诉他,没成。 那一刻方烨想跳河的心都有了。 姜凝静静听他吐槽,末了问了一句 “多少钱?” “什么?” 方烨滔滔不绝的分享欲在此刻戛然而止。 “这个项目你能挣多少钱?” “也不多,两三千万吧,真的不是很多啊,就刚好能让我换一辆新车嘛,两三千万,我也是不是很在意,我可能过两个月也能赚到,就是唉,这两三千万有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打给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先是沉寂了一会儿,随后尖叫出声 “姐姐姐你是我亲姐,我还有帅照,你要不?” 姜凝轻笑了一声,天空中倏忽有几滴雨珠飘落。 她抬眼看,头顶上不知何时开始乌云密布。 “先不说了,要下雨了。” 挂了电话,她抱起卷卷准备往回走。 一转身,一只执着黑伞,白皙剔透,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中,淡淡的冷香随之而来。 伞面往上,熟悉的容颜入眼。 她蹙眉。 “怎么是你。” 京越眸光轻闪,喉结滚动两下,朝她摊开手心。 “阿凝,我们的戒指。” 她看也不看,声音冷冷。 “拿走。” “这是婚戒。” 本就意义非凡。 她这样满不在意的态度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京越眼眶微红,语气却软 “阿凝,你听我说,我明白了的,我会改的…” 他伸手试图留住她 姜凝停了脚步,看了看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戒指,眸色一沉,拿起来直接往山下扔。 那样小的物品,在黑暗中却依旧有着独属于它的光芒。 从她手中抛出时,就像星星陨落,转瞬间消失不见。 她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至极 “婚戒又怎样,很重要吗。” ---------------------------------------- 第111章 狗皮膏药 京越的目光紧跟着那枚钻戒,从它坠入山林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也彻底地冷了。 他看着她,眸底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垂眸间划过一瞬的猩红,顷刻又消失不见。 她还是那副冷冰冰又毫不在意的样子。 “可能对你来说,很重要。” 她甩了甩手,似是嫌弃自己碰过它。 “但是对我来说,这个东西一文不值,我还给你你不要,那就让它去该去的地方。” 京越眼尾微微氤出一点红色,心口阵阵发涩。 她真的知道怎么伤他。 也知道怎么让他最痛,最绝望。 京越站着,静静看着她,垂着身侧的手攥得很紧,半晌,朝她牵唇,掩去眼底的潮涌, “阿凝,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没有。” 姜凝移开视线,声音浅淡。 懒懒抬眸瞥了他一眼之后迈步要走。 “我不相信。” 京越眸色一暗,说完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往前推,将人压在栏杆上。 又强行将她怀里的猫抱开,丢给陆柯,薄唇微启,冷冷吩咐 第85章 “把它带走。” “卷卷——” 姜凝眼睁睁看着陆柯将卷卷带上车。 瞬间,一阵怒火涌上心间,她抬着眸直直看向他,语气又呛又冷 “不喜欢,我不喜欢你!” “你到底要我说几次?” 京越垂下眼帘,眼底已经是一片翻江倒海的红,几近疯癫。 他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绪,嗓音隐隐透着一股凉意。 “知道了。” 他抬眸,眼中明明灭灭,终是苦笑一番 “我也早就不强求了。” 姜凝只觉得眼前的人越发阴沉了,眉宇间涌着一抹淡漠阴鸷的情绪,看过来的眼神里好似掩着层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但她眼下没心思深究,只惦记着被他强行抱走的卷卷 “那你把卷卷还给我。” “它是我带回来的,按理说,属于我。” 京越横在她腰间的掌心稍稍用力,将她重新抵回身前。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她绵软的呼吸洒在心口。 京越眸色暗了几分,忍不住俯身,还没接近,怀里的人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的意图,皱着眉头往后躲,满脸警惕。 “多少钱,我买回来,总可以了吧。” “我不缺钱。” 他顿了顿,嗓音幽幽,意味深长。 “缺老婆。” 姜凝顿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晌,扯唇笑了。 他一点也不会改的。 除了强迫就是威胁。 她疲累极了,也省得挣扎了,懒懒地靠在栏杆上静静凝望着他。 她知道说再多也无益。 叹了口气之后,姜凝移开视线,声音里再无起伏。 “你拿走吧,你拿走。” 反正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去虐待一只猫。 京越紧紧抿着薄唇不说话。 她不让亲,甚至不给他靠近。 他只能握着她手腕,一遍又一遍地吻她手心,低声哄 “阿凝,你跟我回去,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不可能!” 姜凝态度坚决的拒绝。 她怎么也甩不掉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耐烦,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愤愤说着 “好烦!” 狗皮膏药。 她上辈子是造了孽这辈子才被他缠上的吧。 “阿凝——” 一辆黑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缓缓停在两人车边。 姜毅从车上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最后目光定在京越身上。 “还不松手。” 京越眸色黯淡,渐渐松开了怀里的人。 “阿凝,你先上车。” 姜凝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手腕,轻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 京越看着她。 上车之后,车窗防窥膜将那抹纤细身影完全笼罩住。 他看不清,才将目光渐渐转向眼前的男人,声音淡淡 “父亲。” “别这么叫我。” 姜毅脸色铁青,态度强硬。 “你和阿凝已经离婚了,以后别再来打扰她,谢谢!” 说了这么一句,姜毅转身就走,临上车前,还对着司机吩咐了一声 “以后这边就设一道关卡,无关人员,就不要放进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司机默默抬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男人,道 “好的。” “轰隆——”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天际裂开了一道口子,大雨如瀑布般倾盆而下,击打在地面上,激起阵阵水花。 原先男人手中执着的黑伞不知何时被打到了地面上,伞骨断裂,坏的彻底。 陆柯下了车,小跑几步,将手中的雨伞举过男人头顶。 “先生,下雨了,我们该走了。” 京越没动。 他的目光落向栏杆外的峭壁,眸光深深。 “先生,戒指找不回来了。” 陆柯猜到了他的想法,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又不是偶像剧… 想找回来,起码也得是扔在草坪上或者沙滩边吧。 这一整座山搜寻难度本就高,加上下雨,雨过之后,什么气味都会消失的。 —— 一个月之后 姜凝接到了陆柯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卷卷病了,病得很严重,这几天食欲下降,连水也不怎么喝。 “阿凝小姐,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也许卷卷看到你,它就有点儿活力了。” 姜凝蹙眉,视线久久凝在一处不动,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陆柯,而是问起了卷卷的情况。 “医生说是什么问题?” “额…嗯…” 电话那头,陆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叹了口气,明白了什么,语气淡了几分道 “你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阿凝小姐。” 陆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喊住她。 “嗯。” “先生…先生真的很想你,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就一眼。” 姜凝沉默了片刻,态度依旧很坚决。 “不能。” 又过几日,陆柯给她发了短信。 卷卷这一次真的生病了。 他还附上了医院的诊断书。 诊断书上显示卷卷得了猫神经炎。 她立马上网搜了搜,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不重视,后期还可能导致瘫痪。 瞬间她的心就冷了几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凝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最终将京越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 拨出去的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 “阿凝?” 入耳的嗓音死沉死沉的。 姜凝眸色微顿。 倏忽有种对方病了的错觉。 似是验证她的猜想一般,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几声咳嗽。 “咳咳——” “卷卷是不是生病了?” “嗯。” 她声音淡淡,隐着不悦。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猫?你把它给我送过来。” “阿凝,你过来拿好么?我没力气。” “你没力气,陆柯有。”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 “他没有。” 姜凝抿唇,懒得多说,刚拿下手机准备挂电话 “阿凝,你对一只猫都可以这样的温柔,为什么对我就不可以。” “……” 她握着手机,阵阵无言。 最后,京越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声,听着,像苦笑。 他再次开口,嗓音幽幽 “阿凝,除非是你亲自过来,不然就不要让其他人白跑了。” ---------------------------------------- 第112章 放她走吧 果不其然,姜家的人去了两次,都空手而归。 京越的意思很直白,也很强硬。 除了她本人,谁也别想将离婚证拿走。 “这个混蛋。” 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这几日陆柯都有给她分享卷卷的生活动态。 从照片和视频上看,卷卷的状态确实好了许多。 但它始终是在京越的手中,这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她害怕哪天男人突然发疯,会用卷卷会来威胁自己。 晚饭时,姜夫人见她整日闷闷不乐,就提议让她去外面旅游散散心。 “想去哪儿?” 姜凝没什么兴致,但也不想扫她妈的兴,随口说了句 “海边吧。” “那去巴厘岛吧,这个月份刚好,妈妈给你订机票,妙星在国内吗,她——”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姜凝连忙打断,道 “妙星,妙星正忙着呢,哪有空。” “好吧。” 当日的决定,隔天就出发。 傍晚,姜凝坐着车去机场。 她姑姑就在巴厘岛,所以这一次过去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机场 登机口 姜凝和陆柯大眼瞪小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你让不让开。” 陆柯伸长了手臂挡在她面前,怎么也不肯让步。 “阿凝小姐,你去看看先生吧,他淋了雨,病得很厉害,一个星期了,他不肯吃药也不肯看医生,已经快死了!” “……” 姜凝皱眉。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想过京越病了,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沉默片刻,她生硬开口。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凝移开视线,脸上神情依旧是没什么波澜。 陆柯叹气连连 “阿凝小姐你去了先生就会愿意吃药了,我怎么劝都没有用。” 可不管他怎么说,姜凝都不为所动。 第86章 “阿凝小姐,卷卷你也不要了吗。” “……” 姜凝抬头正眼看陆柯。 其实他长得很好,三庭五眼比例完美,模样周正。 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气质很纯净,透彻,像刚冒头的小草,向阳且富有生机。 现在的陆柯已经颇具城府,隐在笑容之下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让人分不清。 说话的语气,都开始有点像京越。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收回视线,语气很淡。 “他不至于虐待一只猫吧。” 陆柯的手无力垂下,看着那抹往登机口走的背影,他忽然开口 “阿凝小姐,卷卷这几日一直没东西吃,先生不喂它,也不准我们喂。” 姜凝顿住,回过头定定看着他,眼神冷了几分。 陆柯垂眼,有些心虚 “你也知道的,先生本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只是对阿凝小姐温柔些,我们的话他是肯听的…” —— 凝园门口 姜凝站着,有些犹豫,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他当真是病的模糊不清了?” “嗯。” 陆柯点头。 起码他出来的时候,先生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阿凝小姐,你放心吧这一次我不会骗你的。” 姜凝看了他一眼,想到了之前他给她送雕刻刀的那一次。 “那我带走了卷卷,你怎么办。” 陆柯一顿,笑了笑 “先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上次帮她时,陆柯就已经做好了被炒鱿鱼的准备。 但先生最后没说什么。 估计也是没什么心思处理他。 “阿凝小姐,你不知道,你不在,先生都让姜妈妈回去了。” 这几日他也是一口热菜热饭都没吃上。 还得给先生煮粥熬药。 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陆柯边说着,边引她进门。 “吱呀——” 黑色大门缓缓打开,姜凝抬眼,瞧见屋内一切,不由得浑身僵住。 玻璃旋转楼梯上,赫然立着一道身影。 他就站在台阶之上,一身灰黑色家居服,骨节分明,白皙剔透的手中夹着烟。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男人明显一顿,随后,眉眼间涌上欣喜,薄唇边显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望过来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浓浓的侵略感。 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徐徐映照下来,烟雾缭绕间,男人清隽绝伦的面容更显冷冽。 “先生,你醒了?” 身旁的陆柯显然比她还震惊,半晌才喊出这一句。 “嗯。” 京越淡淡地应了一声,眸光始终盯着他身侧的人儿看。 他眯了眯眸子,冷冷下达指令。 “关门。” 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入耳,姜凝瞳仁骤缩。 一阵寒意从她的心尖冒出,冷意在身体里四下窜动。 “骗子,骗子。” 她反应过来,骂了两声,转身就要跑。 但往外走的路已经被陆柯伸开的手臂挡了个严实。 “你走开!” 姜凝声音不受控制地尖了几分。 陆柯纹丝不动。 “陆柯,把门关上。” 京越掐掉了烟,轻咳几声,抬腿往下走。 烟雾散去,他的脸在眼前清晰了几分,神色颓靡憔悴,可看过来的眸光是幽深冷沉的,里头尽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姜凝心口一跳,浑身血液要倒流了般,她看着陆柯,做着最后的挣扎 “陆柯你走开,你说了不会骗我的。” 陆柯停在原地没动作,神色间满是犹豫, “先生…” 半晌,他撑在门上的手臂略微松了道口子。 姜凝借着这个空隙冲了出去。 陆柯看着稳步走过来的男人,卑微开口 “先生,要不,你放她走吧。” 京越抿唇,经过陆柯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想死?” 只一眼,叫人寒意四起。 ---------------------------------------- 第113章 想见你 “对不起。” 陆柯垂了手,悻悻站到一旁。 姜凝跑得飞快,就连刚订回来的白金鳄鱼皮包包也被她嫌累赘,一把甩到了地上。 “哐——” 她刚跑出庭院,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四个黑衣大汉,四步顶她一步,直接冲到了她面前,将她的前路堵得完全。 那距离她不过两三米远,原先还敞开着的雕花铜门也在此刻合上了。 她心口的温度一点一点冷却下来。 “滚开!” “夫人,你还是回去吧。” 四个大汉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姜凝握着拳,指甲已经开始陷入皮肉之中,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净,如琥珀般剔透的双眸很慢很慢地染上一层水光。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转过身,在一片朦胧间,看见神色泠泠的男人。 他稳步走过来,眉眼清冷,气质凛冽。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往后退。 可哪里还有退路。 “想见你。” 京越在她跟前停下,垂眸时,眉梢眼角尽是疏冷,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执着在里头。 “你别这样行吗。” 姜凝无力地垂头,声音接近哽咽。 “我不对你怎么样。” 京越眸色淡了几分,弯腰将她抱起来,往屋内走。 顺便,还将她丢在地上的包给捡了起来。 经过陆柯时,脚步依旧未停,声音却冷的厉害。 “自己去领罚。” “是。” —— 楼上 主卧内 姜凝静静坐在床尾,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看着地面,出神。 直到一杯温水递到跟前,她抬眸,冷凝的目光从他握着水杯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上移,撞入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中时,心下忍不住微颤。 她将脸撇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想喝。” 京越没强求,将水放在玻璃台上后,屈膝半跪在她面前。 “阿凝?” 她把脸垂得很低,低到完全让人看不清面容,表情。 他抿唇,有些无奈,伸手将她往怀里抱,指尖抚上她眼尾下的那颗赤色泪痣,细细摩挲时,瞧见她眸子里泛起的层层水雾,心口不由得一抽,忍不住细声哄着 “阿凝,你别怕我好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凝看着他,不再挣扎,静静质问。 “想见你。” 还是和刚刚的回答一样。 “你现在见到了。” “…再抱抱。” 说着,他倏忽低头,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 姜凝浑身僵着,一阵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肩颈那儿,勾起阵阵痒意。 “……” 她不舒服地瑟缩了一下,只觉得他握着她腰的那只手滚烫的厉害。 看他没动弹,有些不悦 “见也见了,抱也抱了,能放我走了吧。” 京越听着她话语里的不耐和厌烦,薄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却又无可奈何。 他垂眸,从口袋里摸出个冰冷的东西,往她无名指上套。 姜凝先是一愣,待看清了手上那枚戒指后,水盈盈的眸子瞬间睁得圆圆的。 她举着手儿反复地看,终于确认了这戒指就是之前她丢到山下的那一只。 她呼吸停顿了几秒,望着他时,眉梢挑出了惊讶的弧度。 “…你怎么拿回来的?” 京越垂眼,唇边浮起一抹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没明说,只言片语带过。 “办法总比困难多。” “…” 昏暗光影浮动下,男人轮廓硬挺分明的侧脸映入眼中,眼睫微垂,掩住了所有心思。 她怔怔望着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哀婉。 她想要再次取下,可这动作被他发觉,瞬间就被制止了。 “你戴着。” 他生硬开口,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我不要。” 姜凝不肯。 京越眸光闪了闪,周身气场沉了沉。 “你不肯,我便不放你走了。” “……你真…” 她拧眉,瞪他,没说完的话语被他捂了回去。 京越按着她的嘴,模模糊糊听清了那两个字眼,眼尾划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不许说。” 他不爱听。 僵持了一会,男人软了语调 “乖乖戴着,我不会再打扰你,好不好?”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姜凝看他,觉得可笑。 第87章 “真的。” 京越松开了她。 怀里的人没了束缚,立马挣开了他的手,从他怀里弹跳出去,动作敏捷地像只兔子。 他一愣,站起身时,身形晃了晃。 姜凝看着他,微微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脸色比刚刚要难看了许多。 男人沉冷的嗓音缓缓入耳,隐有几分乞求的意味。 “就当是留个念想。” 她愣了几秒 “好。” 最终还是答应了。 反正从这里离开之后她再丢掉,他也不知道。 “那我能走了?” 京越点头。 她抿了抿粉唇,语气下意识地柔和了几分 “那卷卷?” 男人眸色淡淡,没什么反应。 “你带走。” 姜凝扬眉,眉眼间有了些笑意,整个人都生动了不少。 她转身走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他, “那个……”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你轻点罚陆柯吧。” 虽然他骗她。 但一码归一码。 他放她走这个事,她还是感激的,尽管最后没成功。 原先冷冰冰的男人在听见她这一句话的时候,神色沉了几分,眉眼间升起几分阴郁,连带着声音都暗哑着 “你关心他?” 他上前攥她手腕,把她按在玻璃台前,幽冷的黑眸倏然眯起 “我不允许。” “我没有。” 姜凝摇头。 可眼前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去解释。 “我真的没有!” 她用力一推,将他推了个踉跄。 “我只是不想让我自己愧疚而已。” 她顾着逃离,却没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已经几近惨白。 姜凝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到了地面上。 她回过头一看,原先还生龙活虎的男人此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你别装死。” 她蹙眉,站在原地,冷冷说了一句。 可地上那人久久都没有反应。 “喂!” 她又喊了一声,突然想到刚刚他抱着她时,体温就有些高了。 不会是真病了吧。 …… 有这个猜想的姜凝犹豫了,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一咬牙,转身拉开了门。 ---------------------------------------- 第114章 忽然懂了 “重死了!” 姜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从地板拖到床上。 她长出了口气,拍拍手,擦掉额头渗出的汗。 本来想一走了之,可是… 想了许久,她找出个理由来解释她的心软:难以心安。 不管是谁,这样倒在她面前,她都会回头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这么想着,她稍微好受一些了,缓缓将目光落在床上。 男人已经昏死了过去,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上,透出一股青灰之色。 她开窗时,微风拂入室内,男人睫羽颤动,薄唇泛着病态的白。 姜凝坐在床边,垂眸,思绪沉沉。 往日里强势至极的男人,此时此刻静静躺着,毫无生机,一片虚弱。 她伸手去探他的体温。 指尖一触到他的肌肤,立马就缩了回来。 极烫。 霎时,她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 “陆柯?” 朝着门外大声喊了几句,无人回应。 没办法,她只能先跑到楼下,拿来了冰毛巾,边敷在他头上,边给林溯打电话。 “林溯,你快点过来一趟!” “好。” * “哐当——” —— “啪嗒——” 陆柯一瘸一拐进门的时候,听见厨房传来了各种餐具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微愣,迈步朝那走过去,边走边问 “姜妈妈,是你吗?” 刚到门口,却被窜起来的人吓了一跳。 待看清那抹身影之后,陆柯有些惊讶 “阿凝小姐?” 姜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紧紧捏着锅铲没松开。 厨房里,灶台上,一片狼藉,地上还有些瓷器的碎片。 她像看到救星般,眼睛里瞬间有光了。 “陆柯,你终于来了。” “快教教我怎么煮粥,为什么它会炸起来??” “……” 陆柯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锅铲,默默说了一句 “煮粥的话用不上这个。” “…哦” “阿凝小姐,你先出去,小心扎到脚。” 陆柯示意她站到一边。 姜凝轻嗯了一声,退到了旁边,耳尖不由自主地开始冒红。 之前在姜妈妈的指导下,她煮过一些东西,还以为下厨并不是什么难事。 … 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 陆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阿凝小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姜凝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别墅,问道 “他没请其他佣人么?” “先生喜欢清净。” 陆柯重新将她洗干净的小米倒出来,过了一遍水,放进专门煮粥的煲里,开火煮上。 “大部分的佣人住在后院,不会过来。之前请了姜妈妈,就遣走了负责煮饭的阿姨,现在也没再找。” 厨房里一切恢复正常,陆柯看了看手边备着的南瓜。 “阿凝小姐要煮什么。” “南瓜粥。” 她特地上网搜了,吃这个对病人好,且冰箱里正好有南瓜。 “他病了,我叫林溯过来了,现在应该在路上。” “好的。” * 晚上八点 主卧里 月光细细碎碎地洒在地板上,温润柔和的晚风吹起窗边轻纱一角,京越和姜凝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怎么这么晚了。” 姜凝揉了揉眼睛,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伸了个懒腰之后,才发觉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醒了?” 她微愣,起身坐直。 京越眸光如同这夜色一般,清疏寂静,他直勾勾看着她,忽然牵唇笑了。 “我是在做梦,对吧。” 姜凝拿起桌上刚好凉了的南瓜粥,语气很淡, “不是。” 她舀了一口粥,递到他嘴边。 “喝粥。” 别的先不说,她费了心思做出来的东西,他必须得吃,不能浪费。 “不可能。” 京越固执己见,幽深的目光始终盯着她,即便知道这是梦境,但他还是一刻也不愿意移开。 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他觉得很满足。 她递过来的粥散发着一股怪怪的味道,他略微蹙眉,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脸,缓慢的语气里满满的自信。 “我的阿凝,不会为我做这种事。” 他很笃定。 “你是假的。” “……” 姜凝长叹了口气,将手边的碗放下,随后抓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 她重复了三遍,眉眼轻挑,满是无奈。 “信了没。”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那一抹温度,京越僵住,下颌线忽然崩紧,眼底眸光微转,语气里多了一份喜悦 “阿凝?” “嗯。” “你没走。” 他撑着起身,靠在床头,长睫垂下,掩不住其中的欣喜若狂。 “你可别自作多情。” 姜凝撇过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只是为了不让我自己愧疚而已。” 她解释了一番,又扯开了话题。 “林溯说了,吊两天针就能好,你把粥喝了,我等会…就走” “嗯。” 这一次,京越没有挽留她。 他咳了几声,垂下眼帘,移开了脸。 “…那你把粥喝了。” 京越端起碗,勺起往嘴里送,刚入口,舌尖一尝出味,他唇角抿着的弧度开始略微僵硬。 “好吃吗?” 姜凝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京越面不改色。 “好吃。” 得了夸奖的姜凝满心欢喜,一下楼特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准备慢慢品尝,结果一入口, “呸呸呸呸——” 她立马跑上楼,从男人手里抢过碗,脸颊泛起一阵红晕,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这是陆柯煮的。” 京越深信不疑 “也是,他的厨艺确实很差。” —— 第二日,京越醒来,在床上坐了片刻,房间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男人垂眸,掩住失落。 第88章 他起身,下楼,路过门口时,不由得停下,幽幽的目光落在庭院内那抹纤细身影之上。 心口猛的一跳。 “你是不喜欢这个项圈吧。” 姜凝没有发现身后的男人,自顾自地和卷卷说着话。 解开束缚之后,卷卷躺到地上撒泼打滚。 她亦是眉眼弯弯,笑声悦耳。 柔和的日光投注下来,在她身上漾出一些光晕,巧笑间,明眸生辉,岁月静好。 “先生?” 陆柯过来了,唤了一句正在发呆的男人。 京越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轻勾,心神微动 “我好像懂了。” ---------------------------------------- 第115章 怀瑾握瑜 半月湾 姜家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硬生生地将还在睡梦中的姜凝吵醒。 瞧了一眼来电显示,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接 “星星?” “阿凝,江湖救急。” 电话那头,裴妙星的声音显然很着急,在她前言不搭后语的一顿描述下,姜凝大脑宕机了一下,随后迅速捋清了前因后果。 她蹙眉,震惊又震惊 “相亲?” “啊啊啊我气死啦我妈完全不听我的话,我都说了我在云南去不了,她还非要我赶回去,这边天天下雨,哪有飞机能回去啊,靠!还用停信用卡的来威胁我,太过分了!” 一番吐槽之后,裴妙星又呜呜呜地求她 “阿凝,你一定要帮我。” 姜凝被她吵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答应了下来 “嗯,我帮你。” “亲亲亲——” “打住。” 姜凝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外头已经日头高照。 前几天刚下过雨,庭院里的草坪还是湿的,卷卷正在里头撒欢跑跳。 她眉眼柔和了一瞬,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的声音,柔声问道 “星星,你在云南待了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裴妙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还没决定呢。” 过了一会儿又停了手上动作,漫不经心道 “我在这儿挺好的,山清水秀,待久了心灵都被净化了。” 姜凝眉角轻扬,问起了旁的 “你和傅聿衍…” “没戏。” “哈哈哈哈——” 不知怎的,这一句回应戳中了姜凝的笑点, 她笑了好一会儿,裴妙星则在电话那头铁青着脸色不吭声。 半晌,裴妙星被她笑得脸颊耳尖隐隐发烫,忍无可忍幽幽开口 “姜凝,我想捏死你。” 姜凝停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我赌他不会轻易放弃。” “你肯定赌错了。” 裴妙星干巴巴的开口,显然不太想提起傅聿衍。 “这儿信号不好,先不说了啊~相亲事宜等会发信息给你,拜~拜!” 挂了电话,裴妙星就将相亲对象的信息全都发了过来,还贴心地附上了照片。 她点开照片一看,隐隐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当即便问了 “这人好眼熟啊…” 裴妙星的回复也很迅速。 “邵云骁。” “…港城那个?” “对。” 姜凝微微蹙眉。 邵云骁。 港城顶级豪门家族的继承人。 同那些纨绔二世祖不一样,这位祖上有红色背景,政商通吃,天之骄子,算得上是根正苗红,加上近年来在政界颇有成就,备受瞩目。 要是放进小说里,邵云骁便是妥妥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gaoganwen/ target=_blank >高干文男主。 至于她觉得眼熟,是因为这人上过几次中央新闻采访,不论是群众还是媒体,对他的评价向来都只有四个字: 怀瑾握瑜。 “妙星,这人是不是不太好应付啊。” “不是不太好,是非常。” 姜凝啊了一声,顿时就打起退堂鼓了。 “那你还敢让我替你去相亲??” “安心啦,他再牛逼也只不过是一个地头蛇,又没见过我,不会穿帮的,再说了,这场相亲就是长辈之间那种…嗯…你懂的,我妈的态度也就那样,推脱不掉,就是走个过场,不能成最好,但也不能太怠慢人家,宝贝凝凝,你就当是去吃个饭吧~” 姜凝抿了抿粉唇,无奈叹气。 “好吧。” 相亲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距离现在还有很长时间。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完之后下楼。 “小姐。” 刚走下玻璃楼梯,正好撞见佣人捧着一大束花进来。 “那边今天送的是蕙兰和天鹅绒。” 蓝白的配色,清新亮眼。 “嗯。” 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自从那天从京家回来之后,他的确遵守承诺,不再强行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 但这三个月来,每天都会有一束花准时准点的送到姜家,雷打不动。 刚开始姜凝还有些排斥,后面就习以为常了。 佣人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拆开,放进古董花瓶里,喷水,边小心摆弄,边抬眼打量那坐在餐桌边安安静静吃早餐的人的脸色。 “小姐…” 姜凝头也没回, “不见。” “好的。” 佣人顿时长出了口气,紧绷着的肩颈都松了不少,转身出去回复。 陆柯听到答案,并没有什么意外神情,转身就回车上。 倒是佣人,站在门口往外看,边叹气边道 “每日都来问,明明都是一样的答案,非要问,搞得我日日都要提心吊胆的!” “对啊,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让先生同意放他进来的…” 在两人的聊天声中,陆柯一脚油门,将车子驶离了姜家。 后座上,京越听着陆柯说话,眉眼淡淡压下来,察觉不出情绪。 车内香炉正燃,淡淡的香气萦绕在空间之内,氤氲起的雾气渐渐模糊了男人轮廓硬朗的五官。 “先生,这是今日的行程,应邵氏的要求,今晚八点,地点定在晚秋庭。” 那间颇受高官政客青睐的高等餐厅。 说实话,陆柯不太喜欢。 规矩多,气氛严肃,一点也不像吃饭的地方。 “嗯。” * 下午四点,姜凝收到了邵云骁发过来的好友验证。 对方的头像是一株玉兰花,简洁又老气。 这人的风格很像四五十岁的那种老干部,就连打招呼的方式也非常官方。 “你好,邵云骁。” 还真是符合人设啊。 姜凝感叹了一声,回了一句 “你好,裴妙星。” 对方回复的很快。 “裴小姐,晚上七点,晚秋庭。” ---------------------------------------- 第116章 欲骨天成 这场相亲的性质特殊。 姜凝没用心打扮,简单抹了个口红就出门。 她踩着点到,一进庭院,报上名字,立马就有专门的侍应生过来引路。 过长廊,进了间别院,视线一下开阔了许多,入眼梧桐正茂,树影婆娑。 古色古香的小院,华丽中透了些清冷。 七点的光景,天还微微亮着,残辉映下,小灯接连亮起,透过玻璃窗,她隐约看见坐在那位置上的男人。 冷白清绝,鼻梁高挺,半边轮廓似一笔勾勒而成,流畅深邃,轮廓分明。 他拿着手机,剑眉轻蹙,似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视线一刻也不曾从屏幕上移开。 姜凝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裴小姐,到了。” 侍应生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个人世界中的男人。 他放下手机,屏幕往下地扣在桌面上。 起身,抬眼,目光触及那由远及近走过来的人时,微微一顿。 漆黑的发,靡丽的唇,通身白裙,裙摆似花瓣,随着她的步调,似流水般轻晃慢摇,幅度引人。 望过来的一双狐狸眼璀璨而冷欲,妩媚之中透着蛊惑人心的清纯。 邵云骁的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两个词。 百媚千娇,欲骨天成。 他愣了一瞬,也就一瞬。 “裴小姐。” 邵云骁站起身,朝她礼貌一笑,伸手。 姜凝微弯眼眸,倒也不理会他的礼貌客套,直接坐下,视线在男人身上转了一溜,不客气道 “本小姐饿了。” 入耳嗓音清甜,恰到好处地勾了几分娇俏。 邵云骁淡然扬唇,收回手,看了侍应生一眼,示意对方上菜。 两人初相识,姜凝不是多话的人,对面的男人亦不是。 一场饭局,吃的是沉默寡言,倒也和谐。 第89章 唯一影响气氛的,便是他时不时要处理一下手机,有人在不停地给他打电话。 姜凝眼尖,目光从他手机屏幕那儿扫过,偌大的宝宝二字入眼。 “噗呲——” 她当即就笑出了声。 原先还想着结束后用什么理由替星星推脱眼前这个男人。 现在看来,压根不需要她操心。 “还不接么?宝宝等急了会生气的。” 对此,邵云骁神色淡淡,言简意赅 “合作伙伴。” 姜凝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戳穿他 “谁家好人给合作伙伴备注宝宝啊?” 她放下餐具,指尖勾起高脚杯,淡淡抿了口红酒,胭红的膏脂在杯上留了个浅浅的印记,她抬眸,冷淡的眸光透过玻璃杯缓缓落在对座,漫不经心地开口 “邵先生拿我当傻子不成?” “裴小姐,我想这一次相亲你也未必是心甘情愿。结婚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不过是一种形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签三年的婚姻协议。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爱不行。” 邵云骁眼尾勾着弧度,整个人似浸在一池深渊中,浑身的威严感满得要溢出来一般。 说话时,予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似是将一切都看在他的把握之中。 “爱怎么不行了?” 姜凝眨眼,装不懂般询问 “我许了别人。” 他正经回答。 姜凝轻嗤一声,弯唇时,骨子里透着的尖锐张扬尽数显露,眼尾勾着不屑。 “你倒是坦诚。” “三年之后,10亿,檀宫,国外房产,你随意挑五套。” 她眯了眯眼眸,清透漆黑的眸底,映着跳跃的寒霜。 “你觉得我缺钱?” “那我们之后就没有必要相处下去了。” 邵云骁的态度亦是冷漠淡然。 “好啊,正有此意。” 目的达成,姜凝长出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拜拜。” “裴小姐,也许未来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 姜凝往外走的动作停住,回过头来,眸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微微一笑 “怎么,家里没镜子,你还没有尿吗?” 她翻了个白眼,边走边道 “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出门时,天色尽黑,她淡淡莞尔。 相亲失败,任务完成。 —— 停车场 姜凝踩着高跟鞋走了长长的一段路,脚疼得厉害,每走一下就像有刀在剐着她的皮肉,疼得她龇牙咧嘴。 距离车的位置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抬腿就将脚上的鞋子甩飞,似还不解气,喏喏一句 “什么破鞋连你也来烦我。” “哐当——” 白色高跟鞋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最终落到了一台未熄火的车边,轱辘轱辘滚了几下,停住。 看标,迈巴赫s级,限量高定版。 姜凝不觉得意外。 毕竟来这儿吃饭的人,非富即贵。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准备将鞋子捡回来。 刚要迈步,车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 姜凝停在原地,那映入眼中的身影修长如青松,熟悉至极。男人指间一点猩红闪烁,白雾从他薄唇边溢出,渐渐浸染了清隽冷冽的面容。 她心头一震。 暗道冤家路窄。 四目相对,二人相继僵住。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京越眼眸轻眯,摁灭烟蒂。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鞋子,良久后抬眸,漆黑如墨的眸子泛着摄人心魂的幽冷光泽。 望着那抹欲快步逃离的身影,他眸色暗了暗,目光落在她踩在柏油马路的雪白脚丫上,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姜凝。” 看她停住,他弯腰,捡起她甩过来的白色高跟鞋,声线清冽 “原地等我。” 姜凝视线落在他拿着自己高跟鞋的那只手上。 他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宛若莹润通透的白玉,如今拿着只细高跟,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添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她隐在黑发间的耳尖悄然红了。 京越走近了,在她面前停住。 “限量版?” 他微抬下巴指了指她脚上另一只细高跟。 “不是。” 得到答案的男人挑眉,细长指尖裹着鞋面,掌心扣着鞋子根部,用力一掰,顿时,鞋子底部的细跟断裂开来。 五六厘米的鞋跟,在他手掌里小小的一只。 京越半蹲下,将鞋子放她脚边。 又拿起另外一只,重复刚刚的动作。 男人用力时,白皙剔透的手背上,脉络分明的青筋尽显,就这么直直映入她的眼中。 做完这一切,他将鞋子在她脚边摆放整齐,看着她穿上,抽手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脚踝,温度似有若无地传了过来。 京越起身,顷刻间将投落下来的灯光挡了完全。 姜凝穿上鞋子,低头,目光露在鞋面上,略微感受了下,确实不疼了。 她视线往上一抬,撞入他幽幽眸间。 空气凝滞了一瞬,他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声音微哑 “现在好点了吗。” ---------------------------------------- 第117章 笨蛋学会 他看她的眼神过分热烈,漂亮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涩不明的情绪,似万丈深渊,凝望久了,便会叫人不由自主地坠进去。 姜凝心口一窒,垂下眼帘,不想跟他对视。 “谢谢。” 冷硬地道了声谢,她绕过面前的男人,往自己的车那走去。 粉色的宝马i8,裴妙星的座驾。 粉嫩的颜色在一众黑色系豪车之中,异常显眼。 姜凝压根不用费心思找。 但她此时此刻也笑不出来。 因为那辆晶晶亮的粉色小车就停在他的车子隔壁。 姜凝脸色又白又红,分不清是命运爱捉弄她,还是她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差的可以。 她快步走过去,指尖触上车门,使劲一拉。 人是晃了几下,可那车门依旧是紧闭着的。 她各个方位,角度,都试了几次,额角那儿开始冒细汗了,但还是没能打开。 她皱眉,即便是不回头,她也能感受到有一道幽冷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背后。 姜凝深呼吸了口气,一阵焦灼感从上至下不断往外扩散,她掏出手机,准备拨打4s店的电话。 倏忽,一阵淡淡的冷香从后萦绕而来,将她彻底环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似有若无地抵上一道坚硬的触感。 “这样开。” 他的手从她脸侧伸过,带起一阵冷香,耳边碎发微动,她僵了一瞬,看着他修长如玉的指尖不知摁在车门的哪一处,似有魔力一般,刚刚还打不开的车门在男人的手中一下就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 姜凝只觉神奇。 “很简单。” 他勾唇轻笑,幽深的眼眸里凝着她时,里头化不开的情绪。 男人抓着她的手,摁在刚刚的位置上,又重新演示了一遍。 “笨蛋也能学会。” 入耳的嗓音低沉清冷,隐有几分蛊惑意味。 她睫羽轻颤,耳后微热。 过分怪异的氛围,叫她产生了即刻逃离的念头。 可又气不过他嘴里那句不好听的词,喏喏开口 “你才笨蛋。” 她反驳了一句,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嘭——” 刚拉开的车门被男人再次合上。 他掌心按在车窗上,任凭她怎么使力,都无法抵抗得过他。 尝试几次无果后,姜凝呼吸沉了几分,转头看他,泄气般,语气里满是不耐 “京越,你想怎么样?” 她算是习惯了。 眼前这个男人向来都是强势惯了的,说话也不算话。 这次给了她三个月的自由,怕是忍不住了,又要抓她回去囚着。 对比她的怒不可遏,京越神色平淡许多。 “喝酒了?” 他靠得近,自然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味。 “和谁喝的。” 晚秋庭这样的地方,她是不可能会喜欢的。 又是一个人开车,那便只能是赴约了。 赴谁的约! “男人?” 想到这儿,京越眼神变得比刚刚幽暗了些。 “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凝去拽他横在她身侧的手, “你松开呀。” 京越低头看着她,眼眸微眯。 这样的姿势,两人的距离贴的很近,他只要稍微倾身,就能将她抱入怀里。 男人垂眸,心口泛起阵阵悸动,但他还是强忍住了那抹冲动。 “喝酒了怎么开车?” 第90章 他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语气淡淡 “我送你。” “不要。” 姜凝不肯。 她怎么也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太危险了。 “我自己就能喊代驾!” 她推他,力气大了些,指尖在他白色衬衣那儿旋出了几道褶皱。 “你怕什么。” 京越俯身,拂开她一侧黑发,幽幽目光落在她雪白晶莹的耳朵上。 “我要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你跑的掉?” “……” —— 晚秋庭 桂花小苑 邵云骁望着那抹愤然离场的纤细身影,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院内响起些碗筷碰撞声,脚步声,最终归于平静,极致到诡谲的平静。 他坐着,姿态矜贵,眸光始终凝在酒杯之上,沉静的面容毫无波澜,淡漠至极。 只是身后站着的向荣叫苦不迭,怨声连连。 “邵总!这是你这个月搅黄的第8场相亲了。” 看着那坐着稳如泰山的人没反应,撇撇嘴,声音低了些 “也不知道回去之后夫人会不会砍了我…” 邵云骁敛眸,抿了口酒,声音淡淡 “给你加工资。” 向荣眼睛亮了一瞬,但还是沉住气 “一两万的可收买不了我。” “不要就算了。” 邵云骁不吃他这套。 “要要要要。” 向荣立马转变态度,朝着他谄媚一笑。 “邵总,接下来还有一场相亲,你放心,我一定会继续扮演好宝宝的。” “嗯。” 男人抬眼看了看手表,距离八点就剩三分钟。 女人和合作伙伴不一样。 他愿意花时间等女人,但不代表愿意等一个素未谋面的合作伙伴。 似想到了什么,他抬眸看向向荣 “裴小姐开车来的?” “是。” “她喝了酒,不方便开车,你找个人送她回去。” 向荣一愣,随即点头应下 “好的。” “滴滴——”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是祁女士发过来的问候短信 “好大儿,相亲怎么样了,裴小姐是不是很漂亮。” 他的回复只有简单二字。 “没成。” “你这个王八羔子你你你是要气死你老娘啊?人裴妙星那么好的姑娘,你长得也算是人模狗样的,为什么那些好姑娘一个个的都瞧不不上你,你是不是背地使手段了?” “没有。” 邵云骁没承认。 他从字里行间已经能感受到他母亲的滔天怒火。 果不其然,下一秒,祁女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抿唇将手机放到一边,不接。 过了几分钟,短信再次传进来 “气死我了,真是生块叉烧好过生你,我告诉你你今年不结婚你别回来了你自己想办法…啪——嘟嘟嘟” ---------------------------------------- 第118章 玫瑰带刺 邵云骁手肘撑在桌面上,眼帘垂低,薄唇微抿,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又蕴含着锋利冷意。 向荣去而复返,感受到环绕在男人周身的那抹低气压,脚步不自觉放轻 “夫人又发火了?” 邵云骁默然半晌,冷淡开口。 “更年期。” “其实也不怪夫人。” “邵总,你已经31岁了,确实是……” 后面没说完的话,随着男人望过来的眼神而逐渐收住。 向荣悻悻一笑,改口道 “确实是享受单身的好年纪。” 瞧着邵云骁眉宇间的笑意已然敛去,他正了正神色 “在停车场没找到裴小姐,应该是自己叫代驾走了。” “好。” 邵云骁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不过,裴小姐好漂亮啊。” 向荣发出一声感叹。 从南至北,一路上也见过不少的美人。 但是裴小姐一出场,属实是让他惊艳了许久。 只觉得冷欲和妖媚,两种极端的美在她身上糅合得淋漓尽致。 她从骨子里溢出来的那抹娇柔更是恰到好处的,多一分会惹人厌,少一分则不够媚,点到为止刚刚好,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心神荡漾,不自觉地想要迎合她。 来相亲之前,祁女士对着裴家小姐一顿猛夸,吹得是天花乱坠,失了真实感。 但今日一见,向荣顿时哑然。 这裴家小姐,确实称得上是绝色尤物。 就是性格娇纵了些,不过既然是世家千金,性子娇纵反而是好事,正好和他家boss互补,非常登对。 “邵总你觉得呢?” 邵云骁脑袋中浮现过那一抹白色身影,以及那双潋滟璀璨的狐狸眸。 他神色淡淡,并无波澜,却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确实漂亮。” 但像这样极度漂亮,又蛮横娇纵的千金小姐。 他向来是不会有什么好感的。 桂花小苑 门口 陆柯伸长了脖子往外眺望,怎么都等不到人来,他跺了跺脚,心急如焚,可那拨出去的电话又没有人接。 “先生,你是要急死我呀!” 他回头看了一眼,原先坐在位置上的男人已经开始起身,准备离开了。 陆柯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先生这可是你自己不来的怨不得我,我也留不住人了。” 余光瞥见走出来的身影,他立马换了个脸色 “邵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先生闹肚子了,你能不能再等一会?” “不用了。” 邵云骁平静的面容上丝毫不见情绪起伏,他径直往外,淡淡开口 “我对不守时的合作伙伴没有合作欲望。” “邵先生,实在是抱歉。” 陆柯只能微弯身躯向他道歉。 晚秋庭门口,京越跨过门槛走进院内,黑色西装将他颀长如松的身影映衬得挺拔如松,清雅绝然。 眉间一点笑意铺散而开,整个人松懈着,矜贵又懒散。 入了院,他停在石阶上,幽幽开口 “抱歉。” 邵云骁脚步停住,抬眼看去。 长廊边几盏小灯灯光盈盈,映得男人眸中寒色姣姣。 此刻静静站着,一阵微凉的冷淡之感,迎面而来。 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邵云骁凤眸微眯,隐在昏暗光线下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冷淡开口。 “京先生。” “抱歉,路上遇见了个…可爱的小朋友,所以迟了点。” 京越挑眉,简单地解释了晚来的理由。 陆柯则默默退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处。 重回小苑,二人客套地寒暄了一番。 邵云骁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薄唇上,凝滞一瞬,手上倒水动作依旧,平淡问道 “京先生有涂唇膏的习惯?” 京越指尖拂过唇瓣,入眼嫣红,甜腻馨香。 脑海中闪过些细碎片段,他垂眸,眼尾轻轻漾开了一抹笑意。 “偶尔。” —— 公路上 开着车的司机始终能感受到一股来自后座的强烈威胁,伴随着浓浓的寒意,叫他坐立不安,难以专心。 “夫人…” “谁是你夫人?” 姜凝抱着胳膊,视线落在窗外。 “姜小姐,等将您安全送到家,我立马就走。” 她没再出声。 懒懒往后一靠,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目光不经意间瞥到裙摆上的道道褶皱,呼吸微顿, “臭不要脸。” 商人,妥妥的商人,万恶的资本家。 敲个鞋,开个车门,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一点点的小事也非要向自己索要报酬。 她不肯便硬来,还威胁她,让她做选择。 “你要么乖乖让我亲会,要么让我送你回去。” 没见过那么过分的人。 纯粹是欺负她力气没他大罢了。 恶心,恶心死了。 她边伸手去抚平裙子,边在心里不停地骂着。 一激动,撕扯到唇瓣上的伤口,疼得她眼角冒花,轻呼出声。 “王八蛋。” 一股气堵在喉间,怎么也顺不下来,她阖眸养神,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 隔天,姜凝睡醒,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梳妆台前检查自己的伤口。 昨晚睡前敷了厚厚的一层药,效果还不错,已经结痂了。 她长出了口气,糟糕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些。 下楼时,佣人再次抱着花进屋。 这一次是红玫瑰,数不清有几朵,有半个人那么大。 她站在楼梯上,眸光冷了冷。 想到昨晚她被吻得呼吸不上来,气急败坏准备咬他时,被男人察觉意图及时躲过。 第91章 “又想咬人?” 他将她压在车门那儿,鬼迷日眼地说了句 “没关系,玫瑰都是带刺的,我能接受。” 之后就咬了回来。 思绪连着神经,她嘴上的伤口受了刺激,突然疼了起来。 这一大束玫瑰瞬间变得刺眼。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顷刻间又泛起了波澜。 “他在外面?” “是的。” 佣人点点头,捧着花 “那人…亲自送过来的。” 在姜家,姜凝不许别人说京越的名字。 佣人们只能以那人代称。 “给我。” 姜凝下楼,从佣人手中接过玫瑰花,往外走。 门口外,京越长身鹤立,从容沉稳,一身气度克制端正,渊渟岳峙。 但姜凝只觉得他人模狗样,不堪入眼。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便知这玫瑰是他刻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她。 “滚,滚,滚!” 她捧着花到他面前,怒气冲冲地连喊了三声,顺带将那一大束带刺的玫瑰花隔着雕花铁门砸向男人。 “你不许再来,我不想看见你!” 迎面砸来的花束如开山斧般,极具冲击力。 他侧头想躲 “呲——” 带刺的花枝划过男人的下颌,瞬间,带起两三道极细的血痕。 ---------------------------------------- 第119章 消失不见 京越站在原地,微微侧头。 尖刺划破皮肤的刺痛感异常强烈。 他眼眸转冷,嘴角抿着的弧度渐渐向下,隐忍而克制。 空气似是凝滞了般,除花瓣落地声以外,再无声响。 片刻后,他抬手点了点下颌边的伤口,幽深目光触及那抹鲜红时,氤氲出淡淡的危险气息。 姜凝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 在男人转头一瞬不瞬盯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什么都没说。 但她就是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嘭——” 花束从手中脱落,坠地,无数的红色花瓣砸在她腿边,脚面。 京越眉头轻挑,漆黑瞳仁里起了一刻的波澜又渐渐沉下去。 瞧见她瑟瑟躲闪的动作,他垂眸,微乎其微地叹气。 她总是这样。 京越弯身,手臂穿过栏杆,将地上那束花捡起来后,抬眸扫了她一眼,声音淡淡 “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 姜凝看他两眼,粉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京越静静望着那抹身影,直至她完全消失在长廊尽头。 晨曦微光,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金,下颌处那新鲜的三道血痕在日光映照之下更显狰狞。 破碎的玫瑰花瓣落了满地,他凝望片刻,抬手挡住了陆柯递过来的创口贴。 半是询问半是无奈 “她生气了吗。” 陆柯愣了愣,转眼往姜凝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 “应该是的。” 京越眯了眯眼眸,想起了昨晚。 三个月不见,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难道还是亲得太狠了吗。 —— 往后一个星期 往姜家送的花里不再有玫瑰。 大抵是刻意避开的缘故,一些需要玫瑰来搭配的花束也全都换成了月季或者蔷薇。 姜凝每次都在二楼静静看着佣人捧着花进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直到有天早上,她打算去机场接裴妙星。 出门时,陆柯就等在门口。 “阿凝小姐。” 她的目光下意识越过他,落向那辆停在林荫道上的车子上。 “先生说知道你不想见他,他没有过来。” 陆柯微微一笑,将手中捧着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拿走。” 姜凝连打开看的欲望都没有。 “阿凝小姐,你先看看吧。” 陆柯见她要走,连忙追了上去,顺带掀了掀盒子。 一抹淡粉从盒子掀起的那道缝隙里露了出来,被她精准捕捉到。 “…” 姜凝微顿,指尖轻挑起盒盖的一角。 粉钻平底鞋,看镶嵌钻石的形状,应该出自国际知名设计师joolic的手笔。 这位也是她曾经最喜欢的设计师,一年只出一件作品,且只为皇室贵族设计。 她曾经花高价从一位皇室贵族的手中买了票进joolic的私人展览会。 她对其中一件展品印象很深刻,名为爱神维纳斯。 粉色镶钻爱心平底鞋。 镶嵌的每一颗钻石都是爱心形状,且大小完全一致,做工极为精细。 只可惜是收藏意义重大的展品,并不对外售卖。 她当时得不到,惋惜许久,还连发了两条ins表达自己对爱神维纳斯的喜欢。 如今这鞋子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即使她极力克制,但胸腔那儿依旧是不受控制地开始震动,起伏不定。 这一刻,她倏忽明白了白月光的威力。 “joolic设计的?” “是的。” 陆柯点头。 “他还真有本事啊。” 姜凝抿唇,语气酸溜溜。 她当时求了joolic那么久对方都没松口。 京越又是怎么做到的。 “阿凝小姐喜欢吗。” 陆柯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 “还行。” 姜凝收回手,往前走。 到了车边,她拉开车门,回头见陆柯还杵在原地,幽幽道 “喂,陆柯,我刚刚出来是不是忘记关门了,你去看看。” “嗯?好。” 陆柯还没反应过来。 抱着盒子往回走,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他眉眼一扬,回过头,那辆粉色小车已经沿着公路往下驶离。 他朝着车屁股喊了一声。 “阿凝小姐,鞋子我会放好的!!” 清晨时分,霞光渐渐晕染整座城市。 姜凝淡淡莞尔,慢悠悠开着车,还不忘掏出手机给裴妙星发了个语音报备 “星星我现在出发啦,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机场,估计你也刚好下机,等会见~” —— 一个小时后,从云南飞往京北的mu7728安全抵达机场。 下了飞机,裴妙星打开手机,看到了姜凝发来的语音,她轻轻一笑,给对方发去信息 “阿凝宝宝我到了,你来了吗,在哪儿?” 裴妙星拉着行李箱出机场,踮着脚往嘈杂的人群里看了好几圈,没发现姜凝的身影,只当是她是还没赶来,就坐在行李箱上等。 她一直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 游戏都打了两把,依旧没等到人来。 裴妙星皱眉,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拿出手机拨姜凝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不可能。” 明明两个小时前她还给自己发过信息的。 裴妙星喃喃自语,似想到了什么,一下就慌了神,立马给姜夫人打电话。 但一圈电话打下来,无人知道姜凝的踪迹。 都说她今天要开车来机场接自己,可已经这个点了,人还没出现。 恐惧,焦灼,担忧在一瞬间齐齐涌上心头。 裴妙星急得在原地转圈圈,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拨通了京越的电话。 电话接起那一刻,她急不可耐地开口询问。 “京越,阿凝在你那儿么?是不是你把她抓走了?” “什么意思。” 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男人,听着电话那头莫名其妙的询问,微微蹙眉。 听着男人的语气,裴妙星心口一窒,阵阵绝望。 “京越,阿凝不见了。” ---------------------------------------- 第120章 遭遇绑架 姜凝恢复知觉的第一秒,耳边模模糊糊传进一些鸟鸣。 吱吱喳喳的,时远时近。 她缓了许久,睫羽轻颤,缓慢抬眸,入眼却是一片黑暗。 怔愣片刻,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但哪哪都麻的厉害,尤其是胳膊和小腿,随着她的动作而泛起阵阵的刺痛。 她渐渐意识到,不仅是眼睛那儿蒙了块黑布,四肢也是被捆着的。 且背后抵着的椅背极为坚硬,剐蹭着她的肩侧皮肉,每动一下都隐隐作痛。 “啪嗒——” 脚尖触地,入耳一阵水声。 她尝试着扭动双手,可刚转动一圈,那束在手上的绳索似更紧了些,将仅剩一点儿的可活动的空隙挤压干净。 眼前蒙着的黑布材料厚实,无论她怎样挣扎,抬头,都无法得到一丁点儿有用的信息。 在她不安分乱动的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远远飘来。 第92章 “我劝你老实一点。” 姜凝瞬间停了动作。 靠声音的回响程度,她猜测自己所处的地方应该非常空旷。 有这个认知,她紧绷着的神经得到了一刻的松懈。 还真是绑架。 她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刚刚的声音来源开口说道。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万籁俱寂,无人回应。 半晌,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落入耳边,踩过水,往她逼近。 姜凝僵硬着身子,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将脑袋转向有声音的那一边。 “我…” 话还没说完,一道冷风刮过脸颊,脖颈那儿忽而抵上了道冰凉至极的物品。 “怎么商量。” 姜凝微微抬头,脖子往后仰,避开了那抹刀刃,淡淡莞尔。 “先摘了我的眼罩,一切都好商量。” 那人愣了几秒,冷笑一声。 “你是绑匪还是我是绑匪?” 话落,抵在她脖颈上的刀更近了些,叫她避无可避。 凌厉的刀风瞬间带起她耳边一簇碎发。 姜凝愣了一瞬,神色如常,稍微往前试探了下。 这刀再近,也是有一定的安全距离的,不会真伤了她。 她安安静静坐着,蒙着眼,低着头,却给人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我从小到大一共经历了五次绑架,这是第六次。” 说话的语气亦是平淡至极,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 绑匪站在她面前,听着她一番话,先是愣了好一会儿,随后看她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她倒好,还一本正经地跟他扯东扯西,面上一点儿都不见惊慌。 亏那人还说,要绑的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千金小姐。 现在看来并不全是。 起码这样的沉稳,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你想说什么。” “你绑我无非是图钱。” 姜凝背脊挺得笔直,抬起头来,粉唇喏喏 “雇你的人给你多少,你放了我,我给你十倍。” 他不吱声。 她继续加价 “二十倍,三十倍,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姜小姐还真是出手阔绰。” 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入耳。 姜凝心头一跳,强装镇定继续说道 “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事后报警,我这样的人必定不会去招惹亡命之徒,倘若哪天你不慎被抓,我还会给你的家人一笔钱,让他们安稳度过余生。” “这是我的条件,你不接受也可以,不过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应该知道我前夫是谁,他想找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你能考虑的时间不多。” 半晌,那站在她身前的男人忽然出声,声音里狠厉成倍增长。 “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你,毁尸灭迹。” “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姜凝垂着眼,声音淡淡 “还会死的很惨。” 顿了顿,她的嗓音又刻意放柔 “拿着一大笔钱远走高飞不好么,你的雇主给你多少钱,还是你们之间的交情,值得你舍弃自由,舍弃一切?”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不再开口。 该说的已经说过了,该怎么选择就是眼前这人的事情。 她沉下心来,仔仔细细地将自己从家里出门到此刻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重新捋了一遍,件件桩桩渐渐清晰,如同拨开云雾重见光明。 在她低头沉思的时候,男人也在斟酌。 过了许久,他再次哑着嗓音开口 “给我转3000万。” “可以。” 姜凝听着他走远了,再次回来时,眼前那块黑布被摘下。 光线一下涌入眼内,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眸子。 等适应过来之后,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如她猜测的那样,这是间破旧的老房子,二层楼,且天花板只有一半,怪不得地上那么多水渍。 整间屋子没有任何家具,连灯也没有,唯一能照明的就是楼道拐角处那盏老旧吊灯。 而站在眼前的男人一身黑,戴着一顶机车头盔,根本看不清面容。 浑身上下散着一种难以说清的戾气。 姜凝背在身后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 她垂眸,不敢和男人对视。 “别乱看。” 男人冷冷说了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示意她转账。 “手…” “用嘴念。” 一番操作下,3000万直接打到了男人的账户上。 交易达成,这人也算是个讲信用的,给她解开了绳索之后转身就走。 “你要是敢报警的话,我会杀了你。” 临走前,男人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姜凝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听到这一句不由得浑身一颤。 缓过神之后,她将脚上的绳索一一解开,手脚没了束缚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才渐渐缓和下来。 看着那抹走得飞快的背影,她下意识地问了句 “谁雇的你。” 男人头也不回,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姜小姐这么聪明,自己猜猜吧。” ---------------------------------------- 第121章 忠实读者 “吱呀——” 另一间房的门在此刻突然打开。 一道纤细的影子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投落在地面上,渐渐浮入她眼中。 姜凝停了起身的动作,转为用指尖去揉了揉发麻的小腿腿肚。 “人呢。” 不大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抬眸,目光紧紧盯着地上那抹影子,不由得冷笑一声。 “走了。” …… 楼道里一片沉寂,那盏老旧吊灯瓦力不足,忽闪忽闪几下,光线更暗了些,整间屋子似要融入夜色之中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姜凝手脚的麻意退散得差不多了时,那人终于进来了。 她就停在门口,冲锋衣长裤,依旧掩不住她那一身的英气,远远看过来的眼神冰冷黯淡。 是沐怡。 姜凝看清她脸的那瞬,倏忽扯唇轻笑,心口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许久不见,她依旧是一副拽炸天的模样。 两两相望片刻后,沐怡目光从她脚边那散落开的绳索上移开,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傲慢开口 “你居然不意外。” “不算很意外。” 姜凝笑了笑,如实回答。 “为什么?” “你的朋友打扮和你很像,不难看出你们是做什么的。” 那人即使是一身黑衣,戴着头盔,但站姿和体态和寻常人还是有分别的。 就连抵过她脖颈的那一柄短刀,也是市面上买不到的款。 沐怡神色微微僵硬,之后撇过头 “他可不算我的朋友,不过就是一个掉钱眼里的贱人。” “随便吧,这又不是重点。” 姜凝嘴角的笑容隐没下来,眸光渐渐转冷。 “沐小姐,你有事找我可以明说,用这种方式,不太理智。” “我想用什么方式就用什么方式。” 沐怡迈步走进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鼻孔朝天,一副满不在意的态度。 “姜凝,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让越哥当众下跪?你知不知道,你害他丢脸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姜凝睫羽眨动,掩去眼底一掠而过的嘲弄,再抬眸时,已是神情自若,对于她的滔天狂怒,微微笑 “他自己跪的。” “不可能,越哥怎么可能会为了你这种女人舍弃自己的尊严。” 沐怡显然不相信。 “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前两个月没等到假期,你以为这段时间你能过得那么开心么?” 姜凝静静看着她,心底毫无波澜。 “所以你想做什么呢。” “让你在全网向越哥道歉!” 沐怡不允许自己钦慕的男人受到那么多人的指责和谩骂。 那几天看着网上的流言,她在训练营里哭了好几遭。 就连她哥也劝她也被她一拳打走。 “你在训练营待了多久。” “十岁开始就在了,怎么了?你也要来了,这种地方可不适合你这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这是爷们待的地方。” 姜凝扫她一眼,幽幽开口 “你不是女的吗。” 沐怡一噎,道 “我是女人中的爷们儿。” “……” 姜凝嘴角抽搐了几下,阵阵无语。 眼前的这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和现代社会脱节很久了一样。 行为处事全凭性子,莽撞又天真。 当天真过了头,就变成了愚蠢。 第93章 她自然不想和愚蠢的人说太多,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沐怡手中拿着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显示有人打电话进来。 姜凝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手机。 “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沐怡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站远了点,一双长眼直勾勾盯着她看,忽然开口问 “我问你,傻瓜漫画是不是你画的。” 姜凝略微震惊。 “你怎么知道?” 沐怡顿时皱紧了眉头,嘴里骂出了好几句她听不懂的地方脏话,之后还仰头长啸。 冷静下来后,沐怡满脸绝望,眼神里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真是你。” 她说着,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了几下,脸色开始发白。 一将姜凝绑来这里的时候,她立马就翻出来姜凝的手机,准备冒充她在网上向越哥道歉,为越哥正名。 打开微博的时候,姜凝的微博主页登录的账号居然是她一直追更的漫画作者的账号。 一开始沐怡还不相信,只觉得是同名,越往下翻,她的心就越沉,到最后死的彻底。 她在另外一间房间里待了许久许久,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为什么她在互联网上唯一喜欢的大大,会是她在现实生活中的唯一情敌。 究竟是为什么。 沐怡看着姜凝,神色变得复杂。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骂过姜凝贱人,狐媚子,不要脸。 可现在… 那无数次躲在被窝里一章一章追她漫画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姜凝被她一系列反应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蹙眉反问道 “怎么了,你是我读者吗。” “嗯,我是。” 沐怡声音淡淡,彻底了没了刚刚那抹嚣张气焰。 “啊?” 姜凝睁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傻瓜漫画的那位忠实读者… 是…是沐怡?? 沐怡已经叹声连连,接受了命运,也接受了事实。 “板桥大大说这部漫画是她的自传。” 沐怡深呼吸了口气,抬眼看她,眸中一片清明。 “实际就是你的经历吧。” 姜凝没应。 板桥是她的笔名。 她画的无厘头傻瓜漫画一半是发疯剧情,一半则是她本人的亲身经历。 没有任何的夸张笔法,写实叙述。 沐怡却十分有耐心,一双长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在等她的回答。 “嗯。” “他是那样对你的?” 沐怡又走近了一步,似是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嗯。” 沐怡不说话了,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凝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沐怡自言自语的声音 “越哥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呢。” 她轻嗤一声,没有理会,步调飞快。 出了楼房,入眼的一片荒芜,公路就在不远处,她抬眼望去,四周全是低矮的楼房。 她皱了皱眉,打开手机,地图显示此处是五环以外的郊外,这个村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实在是偏僻至极。 “叮铃铃——” 突然震动的手机将她吓了一跳。 电话铃声在寂静无声的夜晚下显得格外突兀。 她连忙接起 “喂?” “阿凝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是要急死我了,你在哪呀阿凝?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电话那头的裴妙星已经急哭了。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在哪,我给你发定位,你按照定位来接我。” ---------------------------------------- 第122章 践踏真心 刚挂完电话,手机就显示电量不足。 同时,沐怡也踩着楼梯下来了,脸色比刚刚更白了些,一双眼睛到处乱瞟,还紧张兮兮地问她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 姜凝白了她一眼,转身迈步往公路那边走。 沐怡犹豫了一会儿,紧跟在她身后。 “喂,姜凝,你等等我啊。” 从沐怡的口中得知,这条公路是单向公路,通往深山,周围是废弃的村庄,路边连一盏路灯都没有,更别提人了。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抱着胳膊沿着公路走得飞快,边走边期盼着能早些见到过来找她的人。 公路两边的田地荒废已久,杂草倒是长得十分茂盛,有半个人那么高,挤在一块,望过去时,杂草的缝隙里漆黑一片,有些瘆人。 她连忙转头,不敢再看。 夏日的夜,万里无云,月亮高高挂在半空中,惨淡的月光徐徐映下,徒增了几分寂寥和诡异。 四周寂静的过分,偶尔还有蝉鸣和蛙叫。 姜凝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沐怡 “我的车呢?” 那辆粉色的宝马i8是裴妙星的专属特别定制款,倒不是心疼钱,只是特别定制,仅此一款,无法复刻。 “小8应该拿去卖了吧,毕竟他奶奶等着要住院费呢,我又没钱给他。” “……” 姜凝额角青筋横跳。 “卖哪儿了?” “不知道。” 沐怡抬头,发现前面人看过来的眼神阴沉沉的,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语气缓了缓 “我到时候帮你问问。” “你没钱怎么能让他帮你绑架我。” 沐怡眨眨眼,义正言辞。 “你有钱啊。” “……” 沐怡自顾自地说着 “他缺钱,可缺了,要不然也不会提早离开训练营,不过我们这些人只会打打拳,踢踢腿,他回来也只能当保安,还能干啥,能挣几个钱啊。” 姜凝听着,不再出声。 她懒得和一个策划绑架她的人聊一个帮凶的点点滴滴。 见她不说话,沐怡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走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人再次出声喊住她 “喂,姜凝。” “嗯。” 后面的人犹豫了很久,突然问了一句 “你还要不要离开京越,我帮你。” —— 天津 外港 一间仓库门口 “还不说,找死么?” 陆柯脚踩在男人的后背上,目光时不时扫过不远处停着的粉色宝马。 “人赃并获,你还不承认。” 站在陆柯身边的沐辰也开口劝他 “小八,你说吧,再不说,一切都来不及了。” 地上的男人依旧是一声不吭。 陆柯松脚,冷笑,示意身后站着的保镖上前。 “陆柯,过了吧。” 沐辰伸手想拦,陆柯推了推眼镜架,微微一笑。 “沐少爷,先生的命令,你有异议就去问他吧。” 沐辰回过头。 那靠在车身边的男人神色不虞,眸底郁郁沉沉。 气氛也随之变得压抑。 “…算了…” 自家妹妹闯的祸,他此刻已然没有脸再在京越面前说上话。 僵持许久,终于从男人的嘴里问到了确切的地址。 往废弃村庄开的这一路,坐在后座的男人脸色并不好,眉梢眼角尽是冷意,薄唇溢出极其冰冷的一句。 “开快些。” 陆柯脚下油门踩到底,在高速路上如同一支火箭,快到只剩残影。 听到这句,从后视镜里偷偷投去一眼,声音低低 “先生再快就要飞起来了。” “那就飞起来。” 京越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捏紧,眉头一压,神色瞬间凌厉起来。 “好的。” —— “啪——” 公路上,姜凝拍死了第三只想吸她血的蚊子。 沐怡则一直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姜凝,你累吗,我可以背你。” “不需要。” 姜凝谢绝了她的好意。 自从她刚刚拒绝了沐怡想帮她的要求之后,对方就开始一改之前的态度,对她谄媚了许多。 她也分不清沐怡是真的回心转意,还是害怕在这件事后受到惩罚才伪装良善。 “嘶——” 一阵轮胎划过地面的声响入耳,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眼看去,前方的公路上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车,车灯远远的照过来,刺眼极了。 她伸手去挡,透过指尖的缝隙,隐约瞧见有人下了车,正往她这边走过来。 姜凝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周遭的空气似凝固住了,映入眼帘的身影渐渐清晰,一如既往的挺拔清秀,清雅绝然。 只是看过来的眼神太冷,太凉,深邃眼眸里好似勾着一团难以消融的幽幽暗火。 京越一步一步朝她走去,盯着那抹纤细身影的眸中黑色暗涌。 第94章 车灯亮度下调,她乖乖地站在那儿等他过来,清清冷冷的眉眼间勾着淡淡的笑。 是嘲讽意味的笑,同她充满讥讽的话语一同浸入他的感官。 “京越,你是来英雄救美的吗。” 她看着男人阴沉着脸走到自己面前,忍不住莞尔,说出的话却是要杀人诛心般 “可惜我又不需要你。” 刺耳的话语,京越只当没听见,他低着头,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的人,从她的脸到雪白的脖颈,细腰,长腿,脚踝,哪哪都不肯放过。 确定眼前的人毫发无损之后,周身危险的气势逐渐消散,沉默片刻才开口 “你就践踏我的真心好了。” 微风滚动,玉石般清润的声音淌入耳边。 姜凝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随着他的进一步靠近的动作而停住。 她抬眼,心口微跳。 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堪堪压下来时,无形之中带着强势的压迫感,逼得她想要后退。 可下一秒就被他揽入了怀里。 “反正它已经千疮百孔。” “……” 姜凝挣了一下,他却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 他抱着她,掌心扣在她后脑勺上,不许她动弹。 “可是我需要你。” ---------------------------------------- 第123章 夏夜玫瑰 “你抱够了么。” 他抱着她的力气太大。 姜凝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他揉碎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 京越松开她时,还是不放心地再将人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 “没有。”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看过来的眼神也是。 明晃晃的灯光下,她清媚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漆黑剔透的眼眸宛若一汪清池,澄净清幽,毫无起伏。 浑身上下哪儿都软,但就是偏偏不愿意向他靠近。 这样淡漠的态度深深刺痛了男人的心。 他握着她肩侧的手无意中收紧,又因为她的蹙眉而松开。 所有的话堵在心口,喉咙,说出时只剩下一句 “你没事就好。” “嗯。” 恰好这时,裴妙星和姜氏夫妇也到了。 姜凝挣开他的手,朝她们走去,不,是跑去的。 她满带激情地投入了她所信任的人的怀里,眉眼间的冷漠化去,只剩委屈。 隔着远,他听不清她说什么,只能看见她的表情,时而瘪嘴,时而摇头,时而微微笑,远远瞧着,生动极了。 京越垂眸,苦笑,心口发涩,终是明白了,这朵夏夜最灿烂的玫瑰,并不为他而绽放。 —— 十月六日 临近重阳节 姜凝跟着爸妈回了江南,提前准备祭祖的一切事宜。 姜家的祖宅位于南洲姑苏区,这一次一同参加祭祖的还有些旁系亲戚,这些年联系少了,关系也浅,见面了那些个表堂伯伯叔叔迎上来,话里多半都是恭维和客套,没几分真心,听着就很尴尬。 姜凝乖巧打了招呼后,连忙躲到装礼品货物的车子后边偷吃棒棒糖,刚拆开包装袋,就有一群小孩声势浩大地朝她冲过来。 “阿凝姐姐!!阿凝姐姐诶!!” 她惊得手上的棒棒糖差点儿没拿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小孩撞了个踉跄。 她才勉强稳住身子,小孩子们又开始扒着她裙子,眼巴巴地问 “阿凝姐姐,你好久没来了,你是不要展展了吗?” “是啊阿凝姐姐好久都没有回来看我们啦!” “四年,不对,五年啦!!” 七八个小孩齐齐围过来,拥簇着她,一人说一句都不带停的,姜凝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好。 瞧着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心头一软,摸摸他们的脑袋,柔声道 “阿凝姐姐…前几年生病了不舒服,怕回来传染给你们。” 她以前年年都会回来祭祖,都会在这边住个两三天,左邻右舍都说她是孩子王,每次出门的时候后面都跟着一群小孩吵吵闹闹,威风极了。 这几年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性情也变得淡了,开始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不再过来。 她没想到这些小孩子还一直惦记着自己。 “阿凝姐姐,那你现在病好了吗?” “好了。” “那阿凝姐姐陪我们玩游戏!!” 小孩子们拽着她到院里的空地上开始跑跑跳跳。 孩子多的地方安静不下来,整间祖宅吵吵哄哄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她现在站久了就腰酸,压根陪不了小孩子们玩太久,可无论她躲到哪个角落里都能被她们找到,然后就又被抓着来陪她们玩什么躲猫猫,捉龙尾的游戏,一日下来,她累得双腿打颤,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吃饭时,在餐桌上便一直头点地的打瞌睡,旁人问起,姜凝也不诉苦,就那么眼巴巴地看向她妈,瘪着嘴,可怜兮兮。 姜夫人是个心疼女儿的,当晚就让她搬到市中心里去住,还特地嘱咐了她,让她这几日先不要回来,等到祭祖那日自己再派人过去接她。 祖宅门口 姜夫人将她送上车,又俯下身道 “阿凝,这些小孩闹得很,你这几日去银江那儿住,有什么打电话给妈妈说。” “知道了。” * 银江月夜 姜凝在这过了两天清闲日子,天天都是睡到下午才醒,醒了就躺在沙发上吃薯片打游戏。 负责煮饭的佣人是新请来的,不会念叨她。 耳根清净,日子清净,姜凝过得舒服极了。 一日下午,姜凝刚睡醒,下楼时就听见阿姨的叹息声。 她揉了揉眼睛,往厨房那儿看了眼 “祝阿姨,怎么了?” “阿凝小姐,这煤气前两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坏了,我这……我还没来得及煮上饭呢。” 这处是新房,平日里没人住,只有管家会偶尔过来清洁打扫。 一些家电机器放太久不使用出问题也算是正常。 姜凝淡淡莞尔 “没事,我等等出去吃就好了。” “好好好,阿凝小姐,真是抱歉了,我就在这儿等维修工过来修好了我再走。” 她点头,拿着手机在网上约了个餐厅,就回楼上梳洗换衣服。 出门时四点半,到餐厅快六点。 正是饭点,餐厅里的人不少,一推门,淡淡冷气迎面而来。 侍应生过来迎她 “姜小姐,窗边的位置已经为你预留好了。” “谢谢。” 进来时,刚好是钢琴表演的尾声,她跟着侍应生去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乐声缓缓停止,侍应生的声音接替落入前后桌的耳朵里。 “姜小姐,是按照之前的单子为您上菜么。” “嗯。” 她点点头。 这间餐厅是国内十大米其林餐厅之一,年年都是南洲的必吃榜no.1。 姜凝目光落向餐厅内,普通小型圆桌和方桌都坐满了人,可见其火爆程度。 后座之上,原先握着文件翻页的男人停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正前方。 从姜凝入门的那一刻,邵云骁便已经注意到她。 cookie dough味的香水味道很熟悉。 前不久他才在京北的一场约会里闻到过。 但刚刚侍应生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入耳。 邵云骁靠在椅背上,落在前座那抹纤细身影之上的眸光幽幽沉沉,半是审视半是疑惑。 桌边冒着热气的茶杯里氤氲起的雾气渐渐模糊了他的脸。 “姜小姐。” 半晌,男人的眉眼淡淡压下来,薄唇微动,在回味着这一句称呼。 “邵总,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邵云骁收回视线,眼底波澜未起,唇边却似勾了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 第124章 陌生的酒 华灯初上之际,整个街道在昏暗的夜色里泛起了潋滟灯火。 姜凝少有的起了心思,想要逛一逛这南洲的夜。 在路过一间新开业的清吧时,有好几个热情的服务生围了过来,半是拖半是拽的将她架了进去。 姜凝蹙眉,起身想走,可那几位服务生硬是挡在她面前, “美女,我们清吧今天新开业,全场免费,你就当是来听一首歌的吧!” 她转头看了眼,这间清吧里的人不少,但很安静,不嘈杂。 最前方是舞台,摆着些乐器。 有些像livehouse和清吧的结合体。 “好吧。” 她堪堪压下眉眼间的不耐,坐了下来。 “美女,怎么称呼。” “我姓姜。” “姜小姐,你想喝点什么。” 第95章 姜凝随意点了杯鸡尾酒,手肘撑在台上,扶着下巴,目光静静落在舞台前。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桌椅上有个男人在不断用眼神打量她。 “姜小姐,鸡尾酒。” 服务生给她端来了两杯酒 “这一杯是我们店里赠送的,每一桌客人仅限一杯。” 上酒的同时,舞台上的歌手也开始了演唱,曲目是《玫瑰花的葬礼》。 姜凝安安静静听着,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 姜凝转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美女,一个人?” 男人朝她挑眉,嘴角挂着虚假的笑意,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视线最后更是丝毫不加掩饰地落在她胸口那儿,尖尖笑了两声。 “……” 顿时,姜凝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恶心,移开视线, “我老公马上来。” “少吹了。” 油腻男嘿嘿笑了两声,抓着酒瓶子喝酒的样子七分粗鄙,三分丑恶,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就是一个人来的。” “滚开。” 姜凝耐心尽失,连对人最起码的礼貌也不想再保持。 “哎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人喝得满脸通红,搭讪不成,恼羞成怒,立马抬起手来指着她的鼻子, “小娼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说着,就要伸手去拽她。 姜凝皱眉躲开,那油乎乎的手指伸到她眼前来的时候忽然停住。 紧接着,一阵冷风刮过,淡淡的海洋香涌入鼻间。 “嘭——” 重物撞击声入耳。 她抬眸,面前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把闹事的人赶出去。” 几个服务生被男人浑身的凛冽气势吓住,反应过来之后,立马上前架起地上醉醺醺的人往外走。 小插曲一过,舞台上歌声依旧。 姜凝早就从座位上起身,等到面前的男人回头时,她眸子瞬间睁圆了。 “邵,邵先生。” 这一眼叫她心如震鼓,暗道倒霉。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听到什么。 姜凝抬着脸给了他一个假笑,小心翼翼地问 “邵先生,好巧啊,谢谢你帮了我。” 邵云骁眼尾勾着弧度,周身气质淡漠冷沉。 他的衬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了一截结实小臂,腕间手臂折射出清冷光辉。 说话时,神情稳重又凌厉,处处带着疏离感。 “我有一个问题,只有你能给我答案。” 姜凝皮笑肉不笑,面无波澜 “什么?” “你到底是姓裴,还是姓姜?” “……” 姜凝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地拽紧了裙边,她佯装若无其事地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哂笑道 “邵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邵云骁听见她的回答,眉角轻挑,并无意外神色,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声音冷淡 “我向母亲要过裴小姐的照片,跟你不是很像。” “…” 姜凝知道瞒不住了,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酒小抿了一口,鼓起勇气,不再嘴硬,选择坦白。 全程,邵云骁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只有在她不断喝酒时,眼神才黯淡几分。 眼瞅着她要将店里赠送的那一杯酒喝个精光,他抿唇,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酒杯,平淡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少喝点。” “没关系,我喝不醉。” 姜凝笑了笑,满不在意。 但邵云骁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姜凝没懂他的意思。 “清吧啊。” 邵云骁唇角勾起浅浅弧度,语气戏谑。 “姜小姐,不清楚就乱走,是很危险的。” 他的话音一落,舞台上的歌声突然停了。 “嘭——” 不知从哪儿传过来的巨大一声,舞台两侧的门忽然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好几个不穿上衣的肌肉男。 酒吧内瞬间响起了尖叫声。 姜凝愣在原地,呆呆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直到有个近乎全裸的男人站到了她的桌面上,开始不断地扭动身体。 她脸色一变,顿时移开了目光。 可周围聚集着越来越多的肌肉男,她避无可避,有一种眼睛被qj,而她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她脸色发白不知所措的时候,邵云骁倏忽伸手挡在了她眼前,语气淡淡 “走吧,姜小姐。” 她立马跟在男人身后走出了酒吧。 外边的街道灯光通明,车水马龙。 明明远离了嘈杂的地方,姜凝此时此刻的心口却在一阵一阵的发热,眼前男人的背影好似出现了重影,可就在她凝神去看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邵先生,今晚很谢谢你,我先走了。” 她停下脚步,心底无故涌起一抹慌张,强忍着不适和男人道谢之后,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我车停这边,可以送你。” 邵云骁静静看着她,将她的一切反应收入眼底,自然也没错过她脸颊那儿升起的那抹酡红。 “不用了。” 姜凝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戒备且疏离。 “那就重新认识下吧。” 邵云骁正眼看她 “邵云骁。” 姜凝耳后一热,尴尬地脚趾头扣地 “姜幼。” 男人眼眸中噙着懒散的笑意 “有佑无疆的佑?” 姜凝摇头。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脸更红了,是不正常的那种红。 连带着她眼尾下的那颗泪痣都泛着莹莹幽光。 她抬眸时,睫羽轻颤,眉眼间流淌出的媚意在无形之中撩动人心弦。 邵云骁薄唇抿着的弧度开始僵硬,忽然开始不清不楚地说了句 “姜小姐,你知不知道在外边,免费的酒,是不能喝的。” 姜凝此时此刻也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了,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领。 她听着邵云骁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要不是他的出现,她才不会在情急之下喝错酒。 姜凝甩给他一个僵硬的微笑。 “我的车到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哪个幼。” ---------------------------------------- 第125章 选他还是选我 上车之前,姜凝才回答他 “幼稚的幼。” 邵云骁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唇角勾着的笑意淡了几分。 等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眼前,他才拉开车门,坐上车。 “邵总,去哪儿?回酒店么?” “跟上前面那辆车。” 向荣应了声好,缓缓踩油门。 十几分钟之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了银江月夜楼下。 “邵总,你来这儿干嘛呀?” 向荣停了车,满脸不解。 坐在后座的男人目光落在窗外紧那抹强装镇定,实则却走得摇摇晃晃的身影之上。 “嘘——” 他勾唇,凤眸间泄出几抹嘲弄意味。 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娇纵傲慢是她,安静倔强也是她? “邵总,你怎么突然这样笑。” 向荣坐在驾驶座上默默打了个寒颤。 每次邵总只有在暗算,或者预备暗算别人才会这样笑。 “我觉得你的提议也不错。” 邵云骁收回视线,指尖落在身侧的座椅上,有规律地敲动。 “啊?” 邵云骁自顾自地开口 “有一个有趣的结婚对象,确实会让结婚这件事也变得有趣起来。” “啊?” 向荣挠了挠头,还在状况之外。 邵云骁没和他解释太多,只吩咐了一句 “三十分钟后喊我。” —— “咚——” 姜凝强忍着身上不断翻涌起来的热浪,到门口时,终于是强撑不住了,手上的包包落到地上,口红,镜子,纸巾全都滚落一地。 她进了门,身子不受控制般,软绵绵地倒下。 她强撑着爬到柜子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自己打一个120。 她拨通了电话,想求救的话语出口时却变成了 “帮我,帮帮我,我好难受。” “阿凝,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渐渐染上了炽热温度 “银江…月夜…” 京越刚从机场出来,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满心欢喜,可在接通之后,一盆冷水迎头浇过,心火一灭,湿了过后又开始燃。 第96章 一股躁意将他眉宇间仅剩的一点柔情销蚀得一干二净。 “银江月夜,开快些。” 从机场到银江月夜三十分钟的路程,在他的催促下,陆柯只用了十五分钟。 一梯一户的设计,电梯门一开,京越就看见了门口的情况。 洒落一地的物品,半开着的门。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男人走到门口,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物品,拉开门 “阿凝?” 漆黑的屋内,毫无声响,无人回应。 “嗯——” 半晌,一声软软的低呼从地上传来。 灯光从打开的门缝里照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倚靠在柜子边,满脸通红的人儿。 “哪儿不舒服?” 京越半蹲下,下意识地伸了手背去探她的额头体温。 微凉的触感贴上来时,姜凝溃散的意思清醒了一瞬。 她拽着他的手往自己滚烫滚烫的脸边放,又蹭又抱,不肯松手。 “好舒服。” “……” 京越呼吸渐沉,渐渐明白了她此时此刻的难受来源于哪一处。 她凑上来,抱着他腰身,小脸往他胸口上蹭。 边蹭边软着嗓音求她 “你亲亲我,好不好?” 京越铁青着脸色没理她 “你跑哪儿去吃了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他扶着她的腰,眸子里黑色暗涌。 得不到回应,姜凝一下就急了,抓着他的领带往下拉,力道没收住,两人齐齐倒在玄关边的台阶上, 她在下,他在上。 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洒落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冷冽茶香。 此时此刻的她,贪图,需要这抹冰冷。 “亲我,亲我呀!” 她无助地拽他衣袖,软着嗓音哭求。 京越掌心垫在她腰后,心间那股燥热险些冲破克制,占据理智。 他强忍着俯身咬她粉嫩嫩唇瓣的冲动,哑着嗓音问 “我是谁?” “你是…京越。” 姜凝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氤氲着层雾气,迷迷糊糊间,熟悉的面容入眼,她心口微跳,无意识地呢喃出一句。 “是你,是你。” 她抬着手臂,勾在他后脖颈上,嗓音娇娇软软 “混蛋,你快帮我…”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俯身稳住那抹柔软,将冰冷的气息一点一点渡进她唇息之间。 怀里的人又软又娇,任凭他怎么亲都不反抗。 甜腻过后, “京越…” 她好似清醒了一些,抬着眸子怯生生地唤了他一句。 “醒了?” 京越微微起身,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光。 “要不要继续?”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微泛肿的唇瓣,暗哑的嗓音里勾满了蛊惑意味。 “咚咚咚——”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敲响。 “姜小姐,那杯酒有问题。” 邵云骁站在门口,礼貌开口 “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京越神色冷了冷,无论怀里的人怎么软了声调求他,他都不为所动。 在她再一次吻上来时,他侧头躲过,柔软的唇瓣抵在他喉结那儿 “你混蛋…你混蛋…” 她喏喏出声,眼睛红得厉害,眼尾下的那颗泪痣泛着莹莹水光。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强忍着内心的情绪,轻抚她通红的眼尾,嗓音幽幽 “选他还是选我?” ---------------------------------------- 第126章 学会放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始终没有回应,邵云骁双手插在口袋里,微低着头,凤眸里勾着漫不经心的冷淡感。 对待有趣的人或事,他一向有耐心。 况且,着急的人也不应该是他。 “姜小姐,如果你想靠自己硬撑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放弃。” 以他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她克制的时间越长,就会越难受,且越到最后,药物治疗效果便越差。 “姜小姐,我知道你谨慎,但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清楚,我并没有恶意。” 走廊里的灯光时而亮时而灭,他定定站着,极有耐心。 片刻后,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眸光渐渐黯淡。 “咔嚓——” 点点火光映照下,男人硬朗的轮廓间染了几分清冷,垂眸时,目光不经意间划过地上的一抹碎光。 凝睛一看,是只星钻耳环。 他俯身捡起,放在掌心上,眸光盈盈。 同样寂静无声的屋内,细微的气氛在沉默之中蔓延开来,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喘息声,便只剩下相互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距离太近,呼吸交缠,她的唇近在咫尺,泛着迷离水光。 京越微微后仰,想要拉开一些距离。 她那双手,软若无骨,触哪儿都像点火般,顷刻间叫他隐忍着的情绪几近崩塌。 “嘭——” 她拽开了他领口的扣子。 小巧的金属扣子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最终隐没在黑暗中。 他抓过她不安分乱动的手,一一吻过她的指尖,惹得身下的人轻颤不已。 “选谁?” 他俯身,灼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脖颈那儿,蚀骨般,勾起阵阵酥麻。 怀里的人早就散了意识,一举一动尽是欲念驱使下的结果。 他凝着她那双潋滟璀璨的眸子溢了些水光淌落,眼尾又红又艳,似溺水的鱼,迫切地需要水源。 他极有耐心地引着她说出那一句 “选你。” 四周漆黑一片,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姜凝什么也看不见,喘息间,男人额角和鼻尖贴了过来,带着一丝冰凉酥麻的温度,瞬间传到四肢百骸。 极尽缠绵的吻,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渴求得更多。 但他不愿意给。 “京越…” 她软着声调求他。 原本在这事上强硬至极的男人现下却怎么都不肯和她深入了。 任凭她怎么红着眼睛的哀求,他都只是抿唇不语。 几滴泪珠沿着眼尾滑落,落在他指尖上,像渗进骨髓般,惹得他心口发烫。 京越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脸侧,声音已经是哑到不行,但还是忍住了。 “阿凝,我不想你再讨厌我。”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眼,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欲念,眼眶通红的一片。 前两日,他在京北处理沐怡沐辰的事情。 即使姜凝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绑架一事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 为了永绝后患,他们二人的结局是永远都不能再踏上这片土地。 原以为沐怡会大吵大闹,但她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临走前,还走到了他面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京越哥,强扭的瓜是不甜的,有时候,我们都需要学会放手。” 沐辰大惊失色,冲上来捂她的嘴巴。 但他还是听得见她重复说的那一句话。 “京越哥,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学着放手,她又不是你养的……唔” 是吗。 他应该放手吗。 * 调整情绪过后,京越抱着她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邵云骁半倚靠在门边静静等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落入耳边,他站起身,微正神色,刚要启唇说什么,瞧见走出来的人时,神色微变。 “京先生?” 邵云骁好似很意外,又好似不意外。 俊逸的面容之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执着香烟的指节隐隐乏力至泛白。 烟雾散去,眼前一切的清晰入眼。 姜凝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小脸酡红,粉唇泛肿。 西装外套半盖着,那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隐隐可见的吻痕,青红遍布,一路延伸至锁骨处。 邵云骁眯了眯眼眸,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纤细雪白的手指上。 那儿有个戒指。 看款式,和京越无名指上戴着的那一枚,显然是一对。 瞬间,邵云骁唇边勾着的弧度开始僵硬。 京越则懒懒抬眸扫了眼那站在门口的男人,薄唇边勾了一抹冷笑。 “我太太就不劳你操心了,邵先生。” 随后,他抱着人离开。 进电梯时,邵云骁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据我所知,京先生不是已经和她离婚了吗。” 男人姿态矜贵地站在电梯内,黑眸之中染上一层薄薄的冷雾。 “离婚了也轮不到你。” 邵云骁站在门外,微微一笑,依旧是不显山露水的模样。 “那走着看吧。”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京越的声音像淌过冰川的水,寒意深重 第97章 “邵先生,提醒你一句,惦记不该惦记的人,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 晨光熹微 医院病房之内 躺在病床上的人缓缓转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接连涌入脑海中,渐渐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起身,环顾了病房一周,鼻间满是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身上那股灼热感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抹炙热。 来自脸颊和耳尖。 她静静坐着,一想到昨晚那些画面,眼角一阵一阵地发烫。 天。 她都干了些什么。 居然无意识地给他拨了电话,还向他索吻…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居然没有趁人之危。 她抱着膝盖,目光久久地落在一处,做了许久的自我安慰,才堪堪压下脸颊的温度。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 他衬衣领口那儿因为缺了个纽扣而微微敞开,隐约能瞧见锁骨上有几道牙印。 姜凝移开视线,心口猛地一跳。 “还难受么?” 京越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目光触及她脸上陡然升上的那抹红云时,眉角微蹙 “脸怎么那么红?” 姜凝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紧,耳后慢一拍地烧了起来。 她移开视线,从嗓子里挤出干巴巴的一句。 “不用你管。” “我不管。” 京越坐在床边 “那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他说着,做了个掏出手机的动作。 “不可以!” 姜凝睁圆了眸子,下意识地去抢夺他的手机。 男人微微后仰,任由她扑过来。 “不许打!” 她骂了声,从他手里抢过手机,才发现他连手机屏幕都还没解锁。 姜凝一心抢手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里。 耳边,男人心跳声震鸣。 “……” 靠得太近,他的呼吸顺着脸侧洒下,钻进衣服里,引得她一阵瑟缩。 想躲开,可他落在自己腰间的力道强硬着,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喉结轻微滑动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 “怎么不可以?” “就是不行。” 喝了不干净的酒进医院什么的,太丢脸。 她并不想让那群和她不算太熟的亲戚知道。 “可以不打。” 京越扶着她的腰,待她坐稳了后,嗓音幽幽 “以后不许去这种杂七杂八的地方。” ---------------------------------------- 第127章 入青山 “你…” 意识到她又要开口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京越眸色微沉,抬手,指尖抵在她唇瓣上,示意她噤声。 “我没资格管你,你就当是为了你自己。” 他看她的眼神太正经。 姜凝眸光闪烁明灭,最终还是软了语调 “…知道了。” “咚咚咚——” 护士敲门走进来, “病人醒了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办完手续,两人一前一后在停车场里走着。 姜凝盯着那抹高大背影,倏然开口 “你为什么来南洲。” 京越唇角轻扯了下,像是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呢?” 他这副样子,她就知道自己这一句话问的多余了。 姜凝垂眸,声音低低 “…谁知道你。” “那你就当我是来谈生意好了。” —— 重阳节那日,姜凝跟着家里人一起出发前往郊外青山。 青山不算高,有一千米左右。 原先只需要在山脚下的墓园里祭祀,但队伍里突然有人提出爬山。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又踩上了往山顶的台阶。 她体力一向不好,走一段歇一段,到半山腰的时候,两个腿肚子直打颤,怎么也不肯走了,坐在台阶上气喘如牛。 姜夫人看她这样子也不再强求,让她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等着他们下来。 “好。” 姜凝满口答应,抬眼,日头正盛,炙烤着万物。 榕树底下凉意阵阵,她过去安静坐着,边摇着扇子边用手撑着下巴,惬意地打起了瞌睡。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说话声从榕树背面传了过来。 听着声音,像她的表堂兄姜祝和姜寻。 “这姜凝娇里娇气的,以后真能继承姜氏么。” “一个女生怎么接手那么大的企业啊?你没听我爸说么?这一次他们回来,就是要商量在我们这几个里选个人过继到姜伯父那,日后好继承姜氏呢。” “有这好事,是你还是我啊?” 两人聊着天,丝毫没有注意到榕树背面底下坐着个人。 这聊天内容,被她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姜凝摇扇子的手顿了顿,粉唇边勾起阵阵冷笑。 她这两个表堂兄,一个蠢笨如猪,一个胸无大志,还妄想从她的手里抢她家的产业。 脑子是被狗吃了么。 “你说姜凝怎么想的,京家那么好的,她还跟人闹离婚。” “就是矫情,作得很,你看看没了京越,京北有谁还能看得上她。” 听到这儿,姜凝有些忍不住了。 她起身,绕过树干,站到两人身后,语气里的温度骤降。 “你们两个垃圾,在背后叽叽歪歪什么呢。” “阿凝?” 这两人看见她,瞬间就变了脸色,连忙低下头,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你听错了,我们没说什么。” “呵呵。” 姜凝早就预料到他们会不承认。 所以一开始就录了音,这会已经发到了家族群里。 这会,群里已经吵开了。 多半是她那几个堂伯父在互相推诿扯皮。 不到一分钟群消息滚动上百条。 她这两个堂哥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怒目圆睁地看着她,连装也不带装了,大声呵斥 “姜凝,你不要欺人太甚!” 姜凝蹙眉,心里不由得冷笑。 这些人真好笑。 明明是他们先开始不仁,却要反过来指责她不义。 她站在榕树根上,占据了高位,看着冲上来想打她的姜祝,毫不留情地抬脚把他踹了下去。 榕树底下连着几根台阶,姜祝“咚咚咚——”的滚到底下之后,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了好几声,怎么也起不来。 而一旁站着的姜寻丢了烟,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高声质问她。 “姜凝,你怎么可以打人?” 姜凝抱着胳膊冷冷看着他俩,漫不经心地开口 “前几天不是还来要钱吗,这下你不用装可怜,也不用痛哭流涕了,等会下了山,直接找我爸要医药费就行。”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 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八,她给妈妈发了条报备短信之后就沿着来时的路下山了。 山路铺着台阶,并不难走,她一路往下,却发觉越走,道路越窄,两边的树林越密集,树冠层叠如云海,阳光穿透枝叶间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她看向树林深处,那儿树密,枝叶叠在一起,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幕布,一点儿阳光都渗不进来,看久了,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台阶两边堆满了枯枝烂叶,徒增了几分灰败之感。 姜凝强压着心头泛起的阵阵悸动,抱着胳膊继续往下走。 “哗啦——” 夏日天气多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瞬间乌云盖顶。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树叶上,溅落到地面,渐渐化成小水渍。 姜凝什么也没带,她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树和灌木丛,根本没有能够躲雨的建筑。 额角一凉,雨滴密密麻麻地落下,不一会儿就浸湿了她的头发。 好在身上穿着的冲锋衣是防水的,但看这个雨的架势,也支撑不了多久。 她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要快一些下山。 “沙沙——” 踩过落叶时,一颗隐在底下的石子成了她跌倒的罪魁祸首。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左边倒 “嘭——” 巨大的一声。 好在台阶两侧铺着厚厚的落叶,没摔流血,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得发疼。 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她顿时泄了气,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任由雨水击打下来,不愿再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举着的那片香樟叶又被雨水滴穿了,聚成一团的雨水不断地通过破裂开的小洞往下落。 她丢了手上的,再次从地上捡起片新的抵在头上挡着。 睫羽之上挂着的水珠往下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第98章 等到她擦掉时,视线之内突然出现了双橙黄色的登山靴。 姜凝一愣,抬头,目光停在一面黑伞之上。 伞面抬高,颀长而挺拔的人完整出现在眼前,冲锋衣,工装裤,长腿着地,身姿优渥。 男人撑着伞的指节分明,肤色冷白,四目相对,下一秒,伞面倾斜,挡住了所有往她身上浇的雨。 他喘着气,利落漆黑的短发不知道是被雨水还是汗水打湿的,一簇一簇地贴在额头上。 望过来的眸子里流光潋滟,从眉梢划至眼尾,勾心摄魄般。 她发觉自己的心跳声好像融入这漫天雨势之中去了,越发强烈,不受控制。 “你…你…你怎么” 她呢喃出声,嗓音里勾了几分颤,落入耳边惹人心疼。 雨还在下着,可她却突然有一种停雨的错觉。 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随着这雨声一同灌入耳边。 “终于找到你了。 ---------------------------------------- 第128章 愿望成真 青山很大,光是下山的路就有好几条。 姜凝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她静静看着男人脚上那双登山靴上踩着的厚厚的一层泥发呆。 直到,耳边落进他淡淡的一句, “把衣服脱了。” “啊?” 她愣住。 “穿湿的会感冒。” 京越脱了身上的那件冲锋衣,递给她,示意她换上。 见她迟迟没动作,语气里勾了几分冷意 “想我帮你?” “……” 姜凝抿了抿粉唇,听话地将自己穿着已经湿透并且沾了不少泥土的外套脱掉,换上他的。 他的衣服很大,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一阵冷香伴随着雨水的气味一同涌入鼻间。 京越目光紧锁在她泛白的小脸上,眸色微暗。 这副狼狈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在雨中待了多久。 他心尖泛起一阵酸麻,垂眸,掩住其中的情绪起伏,转身蹲下,淡淡道 “上来,我背你。” 姜凝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视线落在他宽厚挺拔的背上,握着伞柄的指尖无意识轻轻颤动。 摔了一跤,她哪哪都疼,确实不想再走。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男人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往下。 有几滴雨水沿着他冷白修长脖颈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滑落,往更深处去,渐渐消失不见。 她鸦羽轻颤,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只觉得好似有什么堵在了喉间,涩得厉害。 “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脸颊一侧贴在他肩膀上,嗓音软软。 “想找就找到了。” 京越阖眸,不再刻意地隐忍内心的波澜。 他从来就没打算放弃过。 “阿凝。” “嗯?” “我会去学怎么爱人的。” “……” 身后的人不说话了。 他垂眸,眼尾泛起一阵薄红,难掩失落。 再抬起时,又恢复了一片澄明。 有些事急不来,他得有耐心。 雨停时,恰逢夜色降临。 郊外的天,漫天星辰闪烁,像揉碎的细银,反复洒落了很多层,大小不均地嵌在天上,密密麻麻地垂到山峰尽头。 走到一处花田,他应了她的要求,将她放下来。 两人并肩走着,相对无言,气氛沉闷得可怕。 姜凝垂着脑袋,犹豫了很久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你…你帮了我这几次,你想要什么,只要合理,我都可以给你。” 京越望着她的眼眸漆黑,笑容也显得浅,他没停下脚步,依旧在往前走。 “我们之间可以不分那么清楚。” 姜凝跟在他后面,盯着他背影,再一次问 “你真的不要嘛?” 她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东西。 尤其是亏欠他。 她怕他索要的报酬是自己给不起的。 京越停了下来,回过身,直勾勾地看着她,忽然牵唇笑了。 突然的笑惹得姜凝心口发颤,她抿了抿粉唇,暗暗揣测几番。 她轻嗤了声,似早有预料, “如果你是想用这个要求我跟你在一起的话,你还是放弃吧。” 京越神色平静毫无波澜,薄唇边勾着的弧度耐人寻味。 只当是没听见她刚刚的那一番话,抬头看向遍布星辰的夜空。 “今晚有流星,想不想看。” 话音一落,天边顿时划过了几道蓝色的星火,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姜凝瞪大了眼睛,立马散了注意力,屏息望向天边。 在清晰地看见那几抹划破夜空的亮光时,她立马双手握拳闭上眼睛,还不忘提醒他一句 “快许愿。” 京越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眉眼柔和,冷意尽散。 半分钟过后,她睁开了眼睛,一下撞入男人幽深至极的眼眸之中。 他静静凝望着她,黑眸深邃,浮着暗色,好奇地问 “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想知道吗。” 姜凝挑眉,眼尾下漾开浅浅的笑意,眸子里勾了层狡黠。 “我的愿望是,永远都和你保持距离。” 京越怔怔站在原地,薄唇抿着的弧度渐渐成了一条直线。 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好似有无数只小手在撕扯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姜凝歪着头看他,在等待他的下一句。 京越垂眸,心中涌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难以自抑,嘴边泛起阵阵苦笑。 “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成真。” ---------------------------------------- 第129章 送来的花 月光下,男人微微偏头,冷白如玉的脸庞沾有少许雨珠,额前几缕碎发垂下的阴影遮盖住那双氤氲着深沉雾霾的双眸。 他缓慢开口,声音很轻。 “阿凝,许你愿望成真。” 她站着,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微凉的夜幕中,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一阵微风拂过,湿润的雾气裹挟着雨珠吹在脸上,凉意唤回了几分清醒。 已近山下,远远能看见公路边灯光通明。 京越朝她走过来,将伞放入她手里,之后转身往另一边的公路走去。 他低着头,背脊微弯,面上的表情平淡至极,却让人感受到了他深藏在波涛汹涌下的无力感。 姜凝站在原地,看着慢慢走远的男人。 雨势渐大,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的身影。 原先在公路下等着的人全都上来找她,一人一句,渐渐覆盖住了雨水击打伞面的声音。 她的目光透过眼前围着的人,始终落向他离开的方向。 “阿凝,你在看什么?” 姜夫人终于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顺着看过去时,却只能看见一个极小的背影。 “那是谁。” “京越。” 姜凝收回视线,踩着台阶往下走,嗓音里并无起伏,可那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了颤。 “京越?” 姜夫人有些吃惊,想问的更多,可一瞧见自家闺女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又忍住了。 “先回家。” 雨下了两日,姜凝便颓了两日。 自从那天在山下下来之后,她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消沉之中,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原本那些小孩见着她最爱拉着她一块玩,这两天却开始绕着她走了。 卧室里 “嘶——” 姜凝再一次撕扯下画布上的作品,揉成一团,丢到地上。 纸团子骨碌碌地滚到门口,恰好停在姜夫人脚边。 “妈妈。” 姜凝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人,头也没回,只软软唤了声。 姜夫人端着燕窝盏进来,放在桌边,看着那抹背脊挺得直直的身影,道 “心情不好?” 姜凝眼神黯淡了一些,倏忽又亮起来,矢口否认。 “没有啊。” 姜夫人叹了口气,到底没追问下去,只细声嘱咐了句 “妈妈给你炖了燕窝,你等会忙完吃了,下午我们就回京北。” 她执着画笔的手停在半空中,神情有些飘忽。 “妈,我先不回去了,这儿空气好,我想多待一段时间。” 姜夫人略一迟疑,点头答应 “好,你想住哪儿,银江?还是…” “银江吧。” 傍晚 姜氏夫妇坐上了车,往机场去。 而她则回了银江月夜。 打开门时,玄关处依旧保持着那一晚的状态,物品落了一地,东倒西歪,杂乱无章。 她目光落在台阶之上,眼前倏忽闪过一些片段。 姜凝耳后微热,无意识地揪紧了垂在身侧的指尖。 第99章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智能屏幕上显示着门口站着的人是外卖员,手里正捧着一大束花。 打开门,199朵红玫瑰花束举到她面前。 “姜小姐吗?你的花。” 她定定看着,最后还是伸手接过,花香萦绕在呼吸间,她撇开脸,不自然地问了句 “他……有没有说什么?” “啊?” 外卖员从包里掏出收货单,摇摇头, “没有,签收在这儿签个名。” 关上门,姜凝将这一大束玫瑰花放到了地上,随后她也蹲下。 先是凑近嗅了嗅,闻了闻那股淡淡的花香,忍不住勾唇轻笑。 她双手撑在脸侧,喃喃自语 “怎么是红玫瑰呢。” 正纳闷呢,花束中央有道碎光闪烁,晃进了她的眼中。 凝神看去,竟是一条海蓝宝石项链,宫廷花纹设计,清冷温润的色调,如天空般梦幻。 她呼吸微顿,将项链抽出来,放在手心,温凉的触感穿过皮肤,渗透进骨髓,引起阵阵汹涌。 窗外夜色寂寥,她指尖微拢,眼里的光如璀璨星芒,细碎又温柔。 —— 方家 婴儿房 “小葫芦——” 姜凝手上拎着风铃串串,逗得摇篮里的小宝宝咯吱咯吱的笑。 方灵织着手中的袜子,时不时抬头落向屋内。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徐徐落在木制地板上,眼前的一切温馨美好,惹人心动。 方灵眉间笑意浓浓,手上动作不停 “阿凝,要不你搬过来和姐姐一起住。” 姜凝拿着风铃的手顿了顿,摇头 “不要,我有事儿呢。” 方灵轻嗤了声。 她嘴里的事,不过就是每天下午六点半在门口接收无名之人送来的那一捧花束。 这人也是极有耐心,连着送了一个星期,除了花,还会送些昂贵首饰,小蛋糕之类的。 方灵垂头,嘴边笑意勾了抹嘲弄。 也不知道是在哪学的追女孩子的手段,真俗。 也就这个傻女孩能接受。 想着想着,方灵还是忍不住打笑了她一句 “你是在等花还是等人啊?” “表姐!” 姜凝不高兴地回头看她,嘟着嘴,一脸不满。 坐在她身后织东西的人连忙哄 “好好好,我不说了。” 偌大的房间里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方灵又开始碎碎念,念着念着,话题再次转到她身上。 起先还在聊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方灵忽然沉默,随后慢悠悠地开口 “阿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 姜凝拨玩具的手一顿,潋滟的狐狸眸子骤然一紧,声音拔高了几分 “怎么可能!” 日光落在她耳朵上,渐渐沾染了过高温度。 “我才不会喜欢他呢。” 她说着,心口那儿剧烈起伏,也不知是因情绪波动,还是因为旁的。 方灵一副了然之色,眉头略略往上挑,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边 “我又没说是谁。” “……” 姜凝一噎,默默转过了身,开始背对着方灵,似是要将自己藏起来般,声音极低。 “是谁都不可能。” 身后忽然传来句意味不明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别开眼,不吭声了。 心间却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 她才不会喜欢一个伤害自己的人…呢。 “明天晚上韩老爷子七十大寿,你记得过来啊。” 方灵起身,将织好的小袜子放进盒子里收起来,顺带吩咐了她一声。 “表姐,我就不来了吧~” 姜凝眨巴眨巴眼睛,讨好般说道 “你知道的,我在这种场合待不住~姐姐,你最疼我了~” 方灵眯眯眼,回了她一个飞吻,但态度不变 “撒娇没有用啊,你必须来。” 顿了顿,又加了句 “这次来的人还蛮多,我看宾客名单里也有京家那位。” “啊?” 姜凝微愣,思绪放空了一瞬 他竟然也要参加韩家的宴会么。 方灵啧啧两声,手指头转悠一会儿,缓缓指向她 “以往怎么请都不来,这一次倒是答应了,想来,应该是为了某人吧~” 说着说着,还凑了过来,神神秘秘道 “姐姐明天给你介绍个人,包帅的。” “……不要了。” 姜凝提不起什么兴趣,摇摇头,直接拒绝。 “不行!” 方灵的态度却异常的坚决和强硬, “大女人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明天给我穿美美的过来。” ---------------------------------------- 第130章 戴上项链 夜幕降临,无边夜色环绕着南城,霓虹灯光接连亮起,此时此刻,韩家门口,名流贵胄云集。 灯火辉煌的别墅内,觥筹交错。 姜凝站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目光往庭院里探,乌压压的全是人。 她顿时起了打道回府的念头。 可手机恰好在此刻震动了下,打开一看,弹窗显示方灵二字。 真不愧是从小一块玩的姐妹,对方把她的小心思猜得透透的。 发过来的信息只有简短几字:“别逼我过去银江逮你嗷。” 她叹了声气,认命般往门口走了去。 韩家是江南一代顶级豪门之首,近年来多做慈善,在政界积累了些名声,这一次又是韩家老爷子的生辰宴,所以来参加宴会的人多了些,不仅有世家权贵,还有高官政客。 姜凝远远就看见方灵踩着十厘米高的鞋站在门口,不断地朝每一位宾客微笑,半敬酒,而理应陪在她身侧的韩忍此时此刻却不见踪影。 姜凝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拽紧了裙边。 半年前,也就是临近表姐临盆那段时间,韩家突然爆出个丑闻。 媒体说韩忍在外头养了小三,是个娱乐圈的小明星,在方灵摔倒,进医院急救室抢救的时候,韩忍却和小明星三进三出某奢华酒店。 她当时很气,想着过来将韩忍打一顿。 可表姐却一脸释然,说,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她性子强势,而韩忍一向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 两人刚结婚时的确互相喜欢,伉俪情深,可争吵的次数多了便相处不下去,早就到了貌合神离这一步。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顾家和爱妻,是韩忍在公众眼前的人设。 他现在直接是装都不想再装了。 表姐说,男人久了,都会变心的,很少有例外。 姜凝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京越。 那…他也会有不喜欢她的一天吗。 “傻姑娘站那干嘛,快给我过来。” 方灵看见站在门边发呆的人,连忙开口唤了声。 姜凝收敛了心思,乖乖走过去挽上表姐的手。 方灵点了点她的脑袋,小声道 “你想什么呢,饿不饿,晚宴有你最喜欢吃的拿破仑,你等会去吃点。” “好。” 到门边,刚好有新的宾客到。 姜凝抬眸,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时,微微一顿,刚刚绽开的笑颜慢慢地淡了下去。 邵云骁早早就看见她了,特地放慢了步调,刚好与她在门口相遇。 今日,她一身浅绿色束腰礼裙,掐得腰肢极细,不堪盈盈一握,形状随着裙摆摆动的弧度,轻摇慢晃,勾人于无形。 又是薄纱布料,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儿时隐时现,风月无边。 他微微抿唇,一向自持稳定的呼吸乱了节奏。 “你好,邵先生,久闻大名,今天一见,真是一表人才啊!” 韩叔叔率先上前去迎。 姜凝想直接走了,可方灵硬拽着她跟在韩叔叔身后。 “你好,邵先生,这个是我的表妹,姜凝,你们年纪相仿,要不要认识一下?” 姜凝睁圆了眸子,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她24,邵云骁31,差七岁呢,哪里来的年纪相仿。 愣神间,面前的男人已经朝她伸来了手。 “认识一下。” 同相亲那一次一样,邵云骁静静看着她,神色平静无波澜。 唯有在看见她脖颈上戴着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时略有变化,他慢慢转动视线,眼底眸光流转,抬起时玩味地睨了她一眼。 姜凝心生不悦。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躲不掉,只能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手,指尖在触到他手掌的那一刻,立马放下。 速度快到男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之后,又立马找了个借口 “表姐,我好渴啊,我先进去喝点水。” 姜凝淡淡莞尔,提着裙摆迅速开溜。 第100章 “阿凝——” 方灵试图挽留。 可她头也不回。 无奈之下,只能对着邵云骁悻悻一笑 “阿凝就是渴坏了,她平时不这样。” 望着那抹纤细身影,邵云骁面色从容,眸光淡淡。 “我觉得姜小姐这样很好,率真可爱。” 说罢,迈步往里走。 方灵和韩正齐刷刷地回头,视线跟随男人身影,后知后觉 “他们俩是不是认识的啊。” “好像,应该,可能,认识。” * 宴会厅内 姜凝远离热闹的人群,静静坐在角落里,小抿了口香槟,视线落在厅内,二楼,环视一圈,眸色渐渐黯淡。 一直到韩叔叔宣布开宴那一刻,她都不曾在人群中看见那人。 拿破仑的奶油入口,甜腻。 她一下没了品尝的心思,起身往外走。 “姜凝。” 薛黎之不合时宜地跳到了她面前,笑得贱嗖嗖。 “哟哟哟,怎么这副表情?思春啦?” 她此时此刻没心思理会他,懒懒道了句 “滚远点,别惹你姑奶奶。” “切。” 薛黎之漫不经心地冷嗤一声,但瞧见她往他脸上招呼来的拳头时,还是下意识地往后躲。 却刚好与走来的侍应生相撞,他手中的杯子一歪,淡金色的液体朝她泼了过来。 姜凝来不及躲,让那香槟淋了半身。 她低头,看着裙身上的污渍,心情顿时糟糕到了极点。 “对…对不起啊,姜凝,你快去换一件新的吧!” 薛黎之连忙跟她道歉。 “没事。” 她摇摇头,没什么心思再待在宴会厅里,转身往后院去。 前院热闹,后院寂寥。 花园中有一座秋千,周遭缠了些花枝,开得很艳。 她坐在那儿,轻轻摇晃,心思早就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 倏然,一道寡淡的嗓音入耳。 “姜凝。” 她回神,抬眼望去,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 ---------------------------------------- 第131章 烟雾下吻 是邵云骁。 “擦一擦。” 他递过来一条手帕。 姜凝没接,语气里的温度骤降 “你有事吗。” 她对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好脸色。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总是能遇见他。 邵云骁垂着眼帘,鸦羽长睫投落一片淡淡阴影。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雪白修长的脖颈那儿。 海蓝宝和她很适配,衬得她肤色更白,更嫩。 男人丝毫不吝啬夸奖 “你戴这个项链很漂亮。” “谢…” 姜凝的话还没说完,听到他下半句时,整个人懵在原地。 “很适合你。” “适合?” 她反复呢喃着这二字,似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直勾勾盯着邵云骁 “这项链是你送的。” 邵云骁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但在她水盈盈的眸光下,还是作了回答 “嗯。” 姜凝脸色半白,满心只剩惊诧。 “…花也是你送的。” “嗯。” “……” 这一刻,她如置冰窟,浑身上下一股凉意四处窜动。 “喜欢吗。” 邵云骁看着她脸色又白又红,眼尾那儿好似还勾起了一阵水光, “不喜欢。” 姜凝睫羽眨动,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雾气,抬手将海蓝宝石项链摘了下来,放在他手上。 “你拿回去吧。” 她说着,幽静的目光泛起一阵冷寂,随后转身就走。 邵云骁微愣,视线紧盯着她。 此时此刻,眼前的人,多少有点儿失魂落魄。 而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以为是谁送的。” 他收拢指尖,宝石材质温凉,入手却冰冷。 “京越吗。” 姜凝脚步停住,回头看他,没说话,眸子里浮浮沉沉,一片暗芒。 “我打听了一下你的事情。” “……” 她撤下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回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问 “你打听我做什么。” 邵云骁清声哂笑,片刻,递来的视线耐人寻味。 “我以为,姜小姐就算再迟钝,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气氛就此凝滞住,四下安静,隐约能听见前院的钢琴声,悠悠扬扬 半晌,姜凝从惊讶中回神,眸光微顿。 “你想娶我。” “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从谈恋爱开始。” 邵云骁朝她牵唇,眼底沉黑晦涩。 “我不愿意。” 她抱着胳膊,摇摇头,义正言辞地拒绝。 “我对你不来电,邵云骁,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离我远点。” 她说完,走得很干脆。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邵云骁盯着那抹背影,忽然开口。 “…” 姜凝再次停住。 她知道,他说的是在酒吧那次。 她深呼吸一口气,回头,有些不耐烦 “你想怎么样。” “抱一下,可以吗。” 邵云骁朝她张开了双臂。 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不行。” 男人笑了,看过来的眼神比刚刚幽暗了些许。 “姜小姐这么纯情吗,抱一下都不可以。” 他朝她走近,目光不经意间瞥过她身后,凤眸微眯 “还是,你在为谁守着身子。” “滚!” 姜凝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却听他说 “握个手吧,你我两清,就当是…弥补刚刚。” 邵云骁收敛了眉眼间的笑意,语气淡淡。 “行。” 姜凝只听得他嘴里的你我两清四字,先朝他伸手。 几乎只有一秒,她便松开了手,语气冷冷 “再也不见。” 走过长廊,她抬眼,意外撞入一道视线之中,深邃,淡漠而又隐晦不明。 他就站在长廊尽头,身形清越挺拔,小灯盈盈,从顶上泄下来,映得他整张脸都明亮起来,眼尾隐隐发红,微微抿住的唇隐忍又克制。 姜凝怔怔望着他,呆立不动,诧异之色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粉唇喃喃,无意识地唤了他的名字 “京越…” 京越静静站着,喉结上下轻滚,半晌,艰难垂下眼,自嘲般扯了扯唇角,无声地将拿着手帕的手往身后藏。 他倦怠至极,满身悲伤。 微风吹动枝叶,眨眼间,他已然转身离开,尽头处,再无身影,仿佛刚刚那一幕是她的错觉。 “……” 姜凝心口微窒,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整一场宴会下来,她都心不在焉的。 刚刚发生的一幕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重演,播放,反复循环。 长廊下,灯光明亮,她看得清他眸中泛着的那抹哀伤,浓得快要溢出来一般,渐渐将眼尾染红。 她在想,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有这个认知的姜凝,蹙紧了眉头,一股烦躁从心底油然而生,怎么也降不下去。 她不应该烦的。 管他怎么想呢? 姜凝一脚油门,快速地飙回了银江月夜。 “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偷偷骂了一句 “混蛋一个。” 踏出电梯时,一阵烟味窜入鼻间。 “咳咳——” 她下意识地抬手扇了扇,耳边却落进极致低沉的一句 “你在说我吗。” 烟雾渐渐散去,门边,墙上,颀长身影渐渐清晰入眼。 她的呼吸在此刻停顿住。 男人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修身利落地勾勒出宽肩长腿,指尖一点火星闪烁,倚靠在墙边抽烟的姿态矜贵慵懒,望过来的眸子里荡漾着化不开的情愫。 两两相望,悸动四起。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指尖捻灭了烟,朝她走过去。 “京越。” “嗯。” 他俯身,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下,吻住她的唇。 ---------------------------------------- 第132章 全是刀痕 他用托着她的下巴,一点一点将独属于他的气息喂进她嘴里,由开始的轻柔地舔吮到渐渐加深了力道,撬开她的唇齿,不断的汲取她檀口中的温甜。 “京……” 她艰难地从呼吸的空隙里找到说话机会。 刚要开口,却又被他堵住了唇。 男人置在她腰间的胳膊渐渐收紧,力道大的似要将她整个人揉入怀里一般。 姜凝睫羽轻轻颤动,抓着他手腕的指尖失了力,缓缓垂下。 第101章 最后连抵在他臂弯的腰肢也软了下来,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乖乖地任由他抱紧,索取,肆虐。 她缓缓阖眸,唇齿间满是他的味道,那一股冷冽茶香中掺杂了淡淡的烟味,始终萦绕在她的呼吸间。 许久许久,在她险些缺氧至晕厥时,男人终于松口。 她得了喘息机会,也顾不得去捶打眼前的人了,被亲肿了的粉唇微张着,不断呼吸新鲜空气。 等到恢复过来,她抬眸,第一反应便是骂他。 “不要脸。” 三个字从她唇角蹦出。 男人微愣,随即扯唇,浅浅笑意漾开,盯着她的眸光轻柔温和。 她一向承受不住太多,此刻正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凝脂般的雪肤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眼尾下的那颗泪痣又红又艳。 整个人似一朵雨后的玫瑰,娇艳欲滴里多了几分柔弱。 京越睨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吐息落在她耳畔,冷沉的音调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站不住吗。” “……” 姜凝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气得睫羽狂颤。 眼前的男人真是恶劣。 她又羞又愤,奋力将他推开之后,抬眸瞪去,眼尾泛着淡淡薄红。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开。” 明明是愤怒的语调,落入耳边却似娇嗔般,起不到一丝震慑,反而叫人更加心痒。 姜凝扶着墙靠上,勉强站稳,第一时间抬手擦掉他在她嘴上留下的痕迹。 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他静静站在那儿没动作,嘴角噙着的笑慢慢凝结,眉眼透出几分危险意味。 两三秒过后,他迈开步伐。 姜凝看着他走过来,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忙挥手想阻拦他。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可这点小动作根本没入他的眼,他甚至单手就将她的手抵到了一边,随后直接将她拽到怀里。 熟悉的清冷香气迎面而来,将她彻底环住。 他俯身在她耳边呢喃, “你能不生气吗,我没忍住。” 从在宴会上,见到她戴了别的男人送的项链的那一刻起,他便忍不住了。 他从未有今晚这样狼狈过,像阴沟里的一只老鼠,只能躲在暗处偷窥她的一举一动。 在看见她和邵云骁牵手那一瞬,他的心都已经死了。 不甘心,嫉妒,愤怒,所有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顷刻间将他的理智,心神冲散,冲碎。 迎上她那双潋滟璀璨的眸子,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灰溜溜地逃走。 “你别喜欢他好吗?” 京越松开她,弯着腰,幽深至极的眼眸始终紧盯着她的脸,声音很低,带了一丝乞求意味。 “……” 他果然还是误会了什么。 姜凝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抬眸,撞上他晦涩不明的眼神,心头一跳,却不愿意多作解释。 微微侧脸,眉梢轻拧,语气里的冷意依旧。 “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京越沉默了好一会儿,背脊绷紧,被她一次又一次拂开的手不甘心般,再次拽住她裙身,微微阖眸,掩住其中的情绪起伏。 最终,还是垂低了头,低声轻哄 “他有什么好的,我改,我学,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姜凝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她从来没有信过。 现在也依旧不信。 “你不是许我愿望成真了吗,你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京越,你这个人就是说到做不到的,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她挣开他的手,不愿意再跟他僵持。 “这就是你所希望的吗。” 她的态度太坚决。 京越无力垂下手,神情一片落败,漆黑如墨的双眸黯淡无光,隐着浓浓的哀伤。 过道顶上的白炽灯洒落下来,无声压低了他的背脊。 她移开视线,声音浅淡,丝毫不带感情。 “是。” 京越勾唇,一阵苦笑,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好。” 姜凝抿了抿粉唇,压下心中泛起的情绪,掏钥匙的时候,她无意间瞥到袖子上的一抹鲜红。 是血。 怎么会有血? 她心生诧异,缓缓愣住,视线往地板上看,靠近电梯那一块,刚刚两人站过的地方,地上有一连串的滴溅状的血迹,一路延伸至电梯门口。 “啪嗒——” 手中的钥匙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她忽然想到刚刚推他手的时候,男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当时她不以为然,现在想来… 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一阵冷意沿着她的背脊往上爬升。 姜凝转头,目光落在电梯那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跺了跺脚,追了过去。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叮——” 姜凝站在门外,水盈盈的眸子望进来,其中的坚冰积雪好似已经融化,染了一丝惊慌,碎光点点,勾人心弦。 她不动声色地将他打量了一遍,目光最终停留在他染了血迹的衬衣袖口上。 “京越,你受伤了。” 京越倚靠在电梯墙壁边,垂着头,额前短发垂落,遮盖住他满是失落之色的双眸。 他不答反问,语气里丝毫不掩饰失落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 这番话入了耳,带着滚热的温度,一路灼烧至心口。 她垂了眼帘,堪堪压下心中的汹涌,追问道。 “你说啊,哪里受伤。” 京越双眸微眯,目光在她小脸上停住,低声轻笑 “阿凝,你是在关心我吗。” 她没理会他,径直地走进电梯,直接抓住他右手,拉开袖口时,视线触及那抹鲜红,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冷白肌肤上缠着绷带,鲜血已经渗了出来,将纯白染成纯红,除此之外,绷带未裹住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全是刀痕,只一眼,叫人惊心动魄,不敢细看。 入眼猩红,她的眼尾也渐渐染上了一抹红,拽着他衣服的手无意识收紧,呼吸惊颤,抬眼看他,粉唇喏喏 “京越,你这是干什么?” “没事。” 京越收了手,背到身后,避开了她灼灼目光,唇角的弧度隐约带上了自嘲和苦涩。 “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做什么。” ---------------------------------------- 第133章 她会心软 “……” 两人站在电梯里,视线各自落在一处。 气氛逐渐凝滞,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姜凝静静看着他手腕间的血液顺着掌心,指尖滴落,隐入地毯,消失不见。 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抽疼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咬唇,抬头,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 电梯里,京越静静站着,眸色沉沉,里头涌动着让人分辨不清楚的情愫。 他不肯说。 她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换了个问法。 “什么时候开始的。” 京越如实回答。 “爬山的那一晚。”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时间时,她的心还是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近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伤害他自己。 空气里涌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姜凝喉间一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沉默了许久,她将身子转到一边,愤愤出声 “你少这样装可怜,你以为我会心软吗?” 京越淡无颜色的唇边掠起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顺着她的话开口 “你不会。” 电梯门不知何时关上了,密闭的空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便只剩下血滴在地毯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默然片刻,姜凝按开了电梯,丢下一句 “你过来,我帮你处理伤口。” 京越跟在她的身后进了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涌入鼻间。 不远处,花瓶内,插满了各色玫瑰。 注意到男人的视线, “…我不知道…” 姜凝下意识地出口解释,说了一半又停住。 “不知道什么。” 身后的男人眸光幽幽,等着她的下一句。 “没什么。” 她抿了抿嘴,默默将后半句话咽下。 她跟他解释什么,又没这个必要。 房间里 姜凝解开他手腕上那一条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绷带。 刀痕入眼,触目惊心。 她指尖连着心口都颤动不已。 看伤口颜色和深度,这一条定是他最近划的。 她移开视线,不忍再看,用棉签沾了双氧水,重新消毒一遍,再轻轻包扎好。 第102章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眉眼垂得很低,盯着地上那抹血色绷带,若有所思。 “阿凝,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他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肩侧,呼吸温热,顺着脖颈往下灌入,引起阵阵汹涌。 “误会你对我还有感情。” “…走开。” 她伸手去拽他束在她腰间的手臂。 “不。” 京越将她往怀里扯近了些,不肯让她离开。 “手好疼,心也好疼。” 他轻轻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儿水汽滋润过似的微哑,分外撩人。 “安静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 姜凝微僵着,过了好久,紧绷着的神经再也受不住了般,松懈下来,微微往后时肩膀抵上他的胸口,一阵热烈的心跳声通过体温传递。 她抬眸,蓦然撞进一双幽深眼眸之中。 他望着她,眉宇间柔情暗蕴 “阿凝,我能留下来吗。” 她不说话,冷冷的眼神和拒绝的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 京越仍是不死心,捉了她的手来细细吻了一遍,半是讨好半是卑微地开口 “就一晚,我住沙发好不好?” 姜凝还是不说话。 可他极有耐心,又是跪又是求的,扮尽可怜,最终惹来一记白眼和她的一次心软。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碰我,不许亲我,不许强迫我。” “好。” “也不许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 “…好。” 姜凝一条条一框框的给他列规矩。 不论她说什么,他都笑着应好。 “还有,你不许再伤害自己,无论是什么理由。” 姜凝站在床边,目光紧紧落在他脸上。 直到他应了那声好,呼吸才有所放松。 “嗯。” 她转身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较为宽松的居家服,递给他 “你穿这个,去隔壁睡吧。” —— 当晚,姜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凌晨两点,她打开手机,点开浏览器,搜了些问题,看了许久,眼眶微微发红,直到门外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响声。 “哐当——” 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这道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她走出去,在厨房门口看见了满脸无措的男人,以及他脚下的那堆玻璃水杯碎片。 京越身形微僵,平静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小心翼翼。 “对不起,阿凝,我只是想喝水。” 姜凝的目光从他缠着绷带的手缓缓上移,落到他脸上,默默走过去,拿起杯子给倒了杯干净的水,递到他面前。 京越没接,瞧见她眼尾泛起的那一抹红,语气里的温度骤降 “你哭了?” 他指尖抚着她的脸侧,细细摩挲,望过来的眸光之中满是心疼 “为什么?” “没有。” 姜凝抬手拂掉眼泪,摇摇头,看着他, “京越,你——”病了。 后面两个字,她收住了。 她刚刚查询过,不应该在病人面前主动提起这些。 “我怎么了?” “没事。” 姜凝收敛了心思,扬起脸对着他笑了笑 “睡觉吧。” —— 一连几日,姜凝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时而盯着京越,嘴巴动动,又什么都没说。 有天,她突然跟他提议 “京越,好无聊啊,我们一起来看电视吧。” 正在处理工作的男人瞬间合上了电脑,坐到她身旁,眸光淡淡,语气柔和 “好。” 打开电视,正好是一档在科普精神病的节目。 她边看,边观察男人的反应。 但自始至终,他都没什么表情。 三十分钟的科普节目结束后,她将电视的声音调小,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人 “京越,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 京越盯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 听到这个回答,看到他这个反应,姜凝眼里的光顿灭。 看来,他根本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姜凝长长地叹了口气,心底一阵挫败。 “京越,现在的人精神压力大了,心理很容易出问题的……” 她喋喋不休。 他静静看着。 越看,心口那抹泛起的悸动越深,隐隐有冲破束缚的迹象。 他对她口中的什么精神病不感兴趣。 可她讲得起劲,眉飞色舞,那双眼睛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泠剔透,轻轻一眨便漾开潋滟波光。 男人目光往下时,喉结滚了两下。 她一张一合的粉唇如玫瑰花瓣般娇艳欲滴,水光润泽,泛着勾人的光芒。 他忍的有些难受。 “京越,你觉得自己病了吗?” 说完了一大串话,姜凝才发现,他不知道何时靠了过来。 “不觉得。” 他摇头,盯着她唇瓣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涩不明的情愫。 “阿凝,你涂唇膏了吗。” ---------------------------------------- 第134章 第二杯半价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男人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眉眼也近在咫尺。 迎上他直勾勾的目光,她不自在地抿了下唇,败下阵来,轻轻应了声 “嗯。” 话落,她的后背骤然抵上沙发边缘。 他的掌心轻贴着她的脸颊,目光落在她唇上,眸色渐渐黯淡 “橙子味的么。” 到此刻,他的意图已然很清晰。 她撇开视线,想逃离,可他倾身压下,始终维持着不许她走,又没靠太近的距离。 “可以亲你吗。” 京越眼底暗沉,盯着她的眼,哑声把话说完。 “……” 他落在她腰间的掌心时紧时松,力道不一,揉得她心烦意乱,郁气难平。 听见这句,姜凝抬眼狠狠瞪他 “我不要。”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喉咙一滚,骤然将人松开,神情略微紧绷,眼帘微垂 “嗯,对不起。” “谁允许你碰我了,我要罚你。”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眸光微转,暗芒阵阵。 “怎么罚。” 京越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姜凝轻笑了声,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微光,颇为神秘地开口 “你很快就知道了。” 当时的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可当亲眼见了她口中的“惩罚”时,眉眼间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 “怎么,你不愿意?” 姜凝抱着胳膊站在门边,语调懒懒散散,提不起几分精神。 “……” 京越深沉如墨的瞳仁无意识缩紧。 偌大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唯有些许日光从落地窗边拂起的纱帘泄入屋内。 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很大的笼子,里头还挂着一些链条。 这链子他曾经在沈让家养的那只捷克狼犬的脖子上见过。 款式不一样,但样式如出一辙。 她口中的惩罚,是要他站进去那儿,然后戴上那些极具耻辱性的东西。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内一切,上翘的眼尾发红,如同沁在血中。 姜凝极有耐心,也不催促,就这么看着他,淡淡莞尔。 昏暗的环境内,男人的脸部轮廓也蒙上了一层血红的阴霾,神色越发的凌厉。 她心里泛起一抹冷笑。 他一向高高在上,执掌一切。 可她偏偏想叫他也试试这样的滋味。 折傲骨,抹自尊。 都是他曾经对她做过的。 “笼子是定做的,链子也是。” 从粉唇淡淡溢出的一句,让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站得笔直,背脊绷直,垂在身侧的指尖略微抖动,周身气势染了冰霜般,渐渐铺散开来,一阵戾气横窜。 姜凝轻嗤一声,从嗓子里挤出极其傲慢的一句。 “不愿意就算了。” 话落,她满不在意的转身离开。 “阿凝。” 京越倏然喊住了她。 他看向她,眸中黑色暗涌,不经意间闪烁着偏执的光。 随后,迈步走向屋内。 专属定制的笼子并未上锁,他拉开,径直走进去,随后指尖落在门上,垂下的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极淡的红晕。 “咔哒——” 狗链的暗扣合上,他将链子的另一端递给她,抿着薄唇隐忍又克制。 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 低沉的嗓音里隐隐能听出一丝消沉。 “我愿意。” 第103章 “……” 姜凝浑身一震,狐狸眸子在一瞬间睁圆了,定定望着笼子里的男人,心跳在一瞬间猛地加速。 四目相对,他眼神稍黯,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此时此刻,他心里一片澄明。 她从未原谅他,从未。 京越阖眸,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很轻 “阿凝,我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 —— 临近冬天 天气一凉,姜凝突然就想吃火锅了。 她找了个时间去超市买食材,出门时,京越怎么都要跟着。 她拗不过这男人,便随他去了。 超市里她在前头买买挑挑,京越则在后头推车。 买完东西,路过一间蛋糕店,姜凝下意识的往橱窗里新出的甜品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京越就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店里珍珠奶茶有活动,你们是一对吗,是的话,第二杯半价,有需要的吗?” 店员笑眯眯地看向两人。 姜凝咬了口草莓蛋糕,奶油香气入口,瞬间化开,舌尖勾了阵甜,甜入心间般。 她悄悄抬头盯着他打量。 此时此刻,他静静站着,侧脸映着光,轮廓清晰俊冷,眉眼微蹙,似还在消化店员嘴里那句第二杯半价的意思。 姜凝垂眸,粉唇边浅浅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第一次主动向他靠近了些,垂下眼帘,指尖倏然缠绕上他的,握紧。 掌心相扣,温度相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京越缓慢地转过头,幽深至极的眼眸里流淌着一丝丝不可置信以及一抹让人难以发觉的狂喜。 他吞咽了下,耸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微微干哑 “阿凝……” 姜凝迎上他的眼神,水盈盈的眸子里笑意浅浅,却也真实 她晃了晃他的手,嗓音温软 “情侣,第二杯半价。” ---------------------------------------- 第135章 醉酒之后 benight 顶层 玻璃套房 昏暗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酒杯碰撞,馥郁芬芳。 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清贵禁欲。戴着婚戒的手搭出来,指骨明晰,毫无瑕疵,冷感消沉。 袖口上挽,露出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一路延伸至手背,冷白手腕间的蝴蝶疤痕随着他喝酒的动作若隐若现。 常规酒局,几位沪圈少爷身边皆站着负责伺候的侍应生,时而点烟,时而倒酒。 唯有他独自喝酒,无意于外界纷扰,偶尔抬眸,眉眼之间冷冽疏离,又略带几分慵懒,唇角边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咔嚓——” 火星闪烁,阵阵烟雾飘散而开。 几位少爷们懒懒往后靠,目光落在中央,不免疑惑。 “他这是怎么了,这么阴森森的笑了一晚上。” “谁知道呢,前段时间还半死不活的,可能刚打了鸡血。” 其中一位少爷朝身后的侍应生使了个眼色,幽幽笑道 “看了他那么久,去试试?” 说着,微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银色打火机。 身后那穿着旗袍装的侍应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藏不住心思,当即清丽的小脸上就滚过一抹红霜。 好在屋内灯光暗着,看不出端倪。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银色打火机,之后朝主座走去。 然而,还没靠近,原先那静静喝酒的男人抬眼扫来,眉间温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冷。 没有温度的嗓音入耳,让人脊背发凉。 “不抽。” “转性啦你?” 京越眸光微转,缓缓落在婚戒上,浅浅勾唇。 “她不喜欢烟味。” 几位少爷相互对视一眼,默默将手中的烟捻灭,却又不忘调侃一句。 “京越你是妻管严啊。” 随他们怎么起哄,京越始终不作声,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直到眼尾那儿染了红,几分醉意上涌,他才起身。 —— 银江月夜 姜凝在客厅看脱口秀节目。 “小姐,京先生还有些私人物品留在这儿,应该怎么处理。” 窝在沙发上的人儿连头也不回,懒洋洋道 “丢了吧~” 祝阿姨看着手中那几件手工衬衣和天价袖扣,咽了咽口水。 “丢…丢了啊?” 这几件加起来过七位数,这么丢了,有点儿可惜。 “阿姨你喜欢你拿走吧。” 姜凝的反应很平淡。 反正,他也不在这儿了,留着这些东西没有用。 她抬手抚了抚唇角,眸色暗了暗。 电视机里的节目还在播放,她的思绪却开始渐渐放空。 她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嘴唇,湿润粘腻的,抬起眼,刚好撞入一双幽深至极的眸子里。 他居然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她。 变态,不要脸,伪君子。 不可原谅! 她当时就把他赶出去了。 这两日,他也没再死皮赖脸地缠着她。 “哼。” 姜凝冷哼了一声。 他最好永远再也不来烦她。 “叮咚——” 倏然,门铃声响了。 祝阿姨走过去开门。 客厅里,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关门的声音,姜凝疑惑地朝门口那儿喊了声 “祝阿姨,是谁来了啊?” 无人回应,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探出头往门口看,待看清站在门边的人时,先是一愣,随后眯了眯眸子,粉唇微动,不高兴地开口 “你出去。” 京越按着门,不动。 他站在灯光下,颀长高大的身影像渡了一层釉色的光辉,清清冷冷。 纤长的黑睫轻垂,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里泛着淡淡哀伤,声线微哑,带着淡淡的倦意。 “阿凝,我错了。” 祝阿姨夹在两人中间,关门不是,不关门也不是,阵阵心悸,当下便拎起包包选择逃走。 “阿凝小姐,京先生,到点了,我先走了。” 转瞬间,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二人。 京越没敢迈进屋内,站在玄关处,深深望着她。 两两相望,气氛凝滞,半晌,姜凝冷嗤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过去推他 “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男人始终纹丝不动。 等她没了力气,停了动作,他俯身抱她。 被她甩来的两拳打得闷哼一声,却还是不肯松手。 “别生气了好吗,我不敢了。” 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混在冷香之中,涌入鼻间。 她蹙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眼 “你喝酒了。” “我难过。” “……” 姜凝抿唇,视线撇到一边,阵阵无言。 她又没问他这个。 “你不是说我们是情侣吗,情侣…亲…亲一下也不行吗。” 喝了酒的缘故,男人冷白的肤色染了酡红,褪去了几分清冽,显得顺帖不少,酒意入眸,潋滟迷离,望过来时,泛着阵阵深情。 她喉间一堵,没好气的回他 “你还委屈上了。” 说着,她猛地推了他一把 “谁跟你是情侣,那…那是为了第二杯半价。” 姜凝眼神闪烁着,从嗓子里挤出生硬的一句。 听着她的话,男人脸色白了一瞬,眸中闪过一抹痛,忍不住喃喃唤她 “阿凝……” 姜凝抱着胳膊,余光瞥见身后站着的人忽然晃了几下,直挺挺地往下倒 她连忙伸手扶住,轻声惊呼 “你…” 那倒下来的男人像块巨石,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压得她直不起腰, 温热气息,拂过耳后,惹起阵阵滚烫。 “阿凝,我好难受,能不能不凶我了。” 她拽着他衣角,忍不住咬唇,移开脸 “重死了。” 扶着男人进了房间,她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甩到床上,站起身,紧紧盯着床上的男人,皱眉,不悦。 片刻,又叹了口气。 算了,她跟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计较什么。 她俯身,欲将被子拉到他身上,刚有动作,原先醉得昏死过去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一惊,被子从手中脱落。 抽身离开的动作被男人准确的捕捉到,他也起身,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到了她腰后。 “阿凝。” 黑暗中,他那双眸子在雾气中显得润泽,倒映着微光,叫人难以察觉出其中情绪。 她不受控制地倒入他怀里,那刻起,巨大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你…你松手!” 她根本分不清他此刻是醉着的,还是清醒的。 第104章 只觉得那握着自己手腕的指尖又烫又紧,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动,他也动。 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她额角,鼻间,下巴。 两人的距离过分贴近,她的手不经意间按在他小腹以上,却碰了满手的硬。 “嗯——” 一记闷哼入耳,充满了蛊惑意味。 姜凝浑身一僵,耳尖那儿好似有羽毛扫过,勾起好一阵的痒。 她猛地推开男人 “你喝醉了!” “我…我去给你买解酒药。” ---------------------------------------- 第136章 不要你可怜 “叮——” 电梯门开了,一阵冷风拂过,渐渐地吹散了脸上泛起的燥意。 姜凝愣神片刻,待耳尖温度完全退却之后,她垂眼,默默抱紧胳膊,走出电梯。 小区外刚好有一间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完药,她迎着冷风往回走,刚要入小区门。 “阿凝。”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唤声。 她转过头,待看清喊她的人时,微微一愣。 “邵云骁?” 男人的车停在路边,而他则站在路灯下,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干净利落,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严丝合缝,一丝不苟。 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淡漠在无边夜色里加深了几分。 自从上一次说清楚之后,姜凝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他。 出于礼貌,她还是停了下来,转身正对着男人,语气淡淡 “你有事吗。” 邵云骁从容不迫地朝她走近。 狭长的凤眸好似一汪水潭,微风起时,波澜不惊。 他不动声色地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个遍,幽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她手边提着的药袋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薄唇衔着清冽淡漠的笑容。 “你不舒服吗。” “这和邵先生没关系吧。” 邵云骁停在距离她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眉角轻挑。 眼前的人,还真是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戒备和疏离。 他缓慢地扯动唇角,心口一阵酸涩涌上。 “姜小姐,还真是冷漠。” “……” 姜凝无意识地眯了眯眸子,心底无端生出一抹厌烦。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我跟你又不熟,话也说得很清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邵云骁并未抬眸,唇边勾着的笑透出几分执着和冷冽。 “姜小姐还有只耳环落在我那儿,有时间的话,你过来取。”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姜凝微微蹙眉, “那你怎么不拿过来。” 邵云骁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原本温润的目光渐渐染了几分阴鸷,漠然道 “姜小姐说的,我们不熟,至少,还没到相互送东西的地步,对吗?” “……” 姜凝阵阵无语,懒懒扫了他一眼,耐心尽失,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姜凝。” 邵云骁看着那抹纤细背影,再一次叫住她, “你喜欢他吗?” 她没回答,也没停下脚步。 只是在最后要进门的那一刻,忽然回过头来,无声朝他做了个口型。 他视力一向极好,那几个字入眼,脑海中就自觉地匹配到她的声音。 “……” —— 楼上 从她出门的那一刻起,京越便睁开了眼睛。 除开眼尾那抹薄红沾染了酒意以外,他的眼中一片清明,眸光潋滟如晴水,丝毫不见迷离。 手掌放在她刚刚按过的地方,薄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小小身影出门,直奔药店,眸色柔和的如同三月桃花。 可当邵云骁出现在视线之内时,男人眉眼间的笑意散去,浓浓戾意上眼,顷刻间,内心深处的暴戾和不甘尽数暴露。 思绪拉回韩家宴会那晚,沉底已久的痛苦和嫉妒卷土重来,转瞬间淹没他的理智。 他站了许久,嘴角泛白,冷冷笑了一声。 半分多钟的时间里,他满心煎熬,沉默地踱步于昏暗房间,每一步都仿佛踏着心中的阴霾,眼神深邃黯淡,透出淡淡的阴郁。 直到,她回来。 “咔哒——” 门开的声音入耳,他坐回床边,眸光紧盯门口。 待到她推门进来,眉眼间的戾气掩去,只剩柔情。 姜凝推门进来,那阵阵酒气依旧未散,窜入鼻间,浓郁,但并不难闻。 “京越,你好点了吗?” 她拿着药走进来,往床上投去的目光和他相撞上。 靠在床上的男人面如死灰,神色颓靡。 周身气压极低,整个人好似笼罩在阴影里,看着格外消沉。 一片寂静中,她似乎能听到他细微的心跳声。 京越眼神黯黯,嗓音低低 “有点难受。” 姜凝只当是他酒后不舒服,软了声调询问。 “哪里难受?” 可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眶通红,无声胜有声。 这一下,似望到她心底去了般。 “你怎么了呀?” 姜凝将水和药放到他手里 “你乖乖吃药好不好。” 一阵冷风拂过,抬眼看,窗不知何时打开了,在他乖巧吃药时,她走过去关窗。 “啪嗒——” 刚合上,要转身时,一阵冷香从身后萦绕而来。 晃神间,他的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气息洒落在她颈窝处,渐渐往上,微凉的唇,不经意间擦过她细嫩耳垂,引来阵阵战栗。 姜凝耸肩,背后蓦然抵上一道坚硬无比的存在。 她瑟缩着想躲开他的吻,可他起着薄茧的指腹紧贴着她下颌,微微一抬,热息顿时覆了下来。 他含住那抹柔软的粉唇,逐渐辗转深入,汲取着她所有温甜。 姜凝浑身发软,指尖抵在冰冷窗边,推拒的话哽在喉间,被他吞食干净,时间好像停滞了般,她的世界只剩下冰火重天。 极尽温柔缠绵的吻,凡是他舌尖掠过的地方,皆引起阵阵酥麻。 最后之际,他轻轻地吮了吮她的唇瓣,待到那抹痕迹入眼,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怀里的人。 姜凝还在微微的喘息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就这么呆呆看着他,听着他问 “阿凝,你喜欢我吗?” 耳边空鸣了一瞬,她睫羽轻颤,无力地拽紧他衣袖,撇开视线。 京越手无措地捧着她的脸,要她视线回到他身上,再次追问 “阿凝,你…你喜不喜欢我?” “……” 姜凝心乱如麻,纤细指尖抓着他手臂,一个字也不愿意吐出。 无意间瞥到他大拇指指甲盖边,有一道用力撕扯过的痕迹,皮被掀开,血肉清晰地映入眼中,引得她惊颤。 姜凝慢慢地眨了下眼,再也掩不住情绪。 他竟又开始了。 她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说。 “京越,我们,我们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好不好?” “什么检查?” “很多,全身检查,包括精神什么的。” 京越蹙眉,漆黑一片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嘴唇动了动,似是苦笑,冷笑 “你觉得我有病。” “不是…京越,我们可能都有病,我陪你一起检查,好嘛?” 他松开了她,退后了几步,垂下眼,半晌,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 “你在可怜我,是不是?” 难怪,难怪她让他看什么精神病节目。 难怪她愿意原谅他。 “……” 姜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如鲠在喉。 “我没病。” 京越满眼只剩下失望,眼角沾染上厚厚的一层红,喉结上下轻滚,声音微清 “不要你可怜。” ---------------------------------------- 第137章 同他解释 说完,他转身就走。 “嘭——” 关门时,巨大的一声,震得她浑身一颤。 那抹摔门走的颀长身影渐渐淡出视线之外,她抿唇,心口不受控制地抽疼了一下。 姜凝缓缓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玩偶抱枕。 倏然,一滴泪从脸颊滚落,滴在厚重地毯之上,消失不见。 一阵一阵的苦涩翻涌而上,她抱着地毯蹲在窗边,久久没有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揉了揉发麻的腿,起身,往屋外走。 客厅里一片静谧,早就没了他的身影,玻璃窗半开,沁来丝丝凉意,夜雨声烦,夹杂着几个惊天响雷。 她站着,眉眼垂得很低。 淡淡哀愁弥漫而开,姜凝没了困意,只身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盖着毛毯,就那么静静地凝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第105章 渐渐的,眼眶微湿。 她轻度哽咽,阖眸,掩住心事,却忍不住有哀怨。 他在生什么气。 她只是好心相劝而已。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将家里收拾了一下,顺带将他的东西收起来,丢到杂物间。 做完这一切,姜凝套了件外套,准备下楼丢垃圾。 开门的一瞬,打火机滑动的声响刚好入耳。 她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走出门时,看见等在门边的男人,喉间发涩,又冷又硬的痛感滚过心尖。 他静静倚靠在墙边,红着眼,就连眼皮也耷拉下来,眸底惨红一片,像一件被拉下神坛的残次品。 周身凌冽气质压不过他眉眼间泛起的那抹浓浓的颓靡和破碎。 清晨时分的日光透过窗,映照入内,恍惚间,她有了种错觉。 这光,似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落在他身上,将他骨子里生来所有的骄傲一寸接着一寸的碾灭。 听见开门声,他侧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漆黑的眼眸里短暂地亮起一抹光,随即又莹莹黯淡些许。 开口唤她时,语气里隐了层小心翼翼地意味。 “阿凝。” 京越将刚递到嘴边的烟拿下,捻灭,站直了身,朝她走近,细长的睫毛下映着一层层密密的隐,遮盖了眼下的乌青。 经过一夜沉淀,他身上的酒味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就连烟味也很轻,显然是克制下的结果。 “我有病。” 他哑声说着,俯身凑近了些。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男人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眉眼也近在咫尺。 “你可怜我吧。” 姜凝提着垃圾袋的指尖微微蜷曲,水盈盈的眸子氤氲着雾气,眸光落在他脸上,身上,粉唇喏喏 “你不是走了吗,你现在又说这个做什么。” “对不起。” 京越凝思几瞬,指腹微动,忍不住想要俯身抱她。 原先凶着狠着不许他靠近的人儿,此刻却乖乖地由他拥入怀里,不反抗,也不主动。 闻着那抹淡淡的甜香,躁动一夜的心顿时安分了下来。 “你说我有病就有病,我愿意去检查。” 她听后,茫茫然又慢吞吞地睁开眼睛,里头水雾弥漫,浸满薄红。 她诧异于他的态度转变之快,有些不敢相信,眸光闪烁着,追问了声 “当真吗。” “嗯。” 京越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半是讨好半是试探的问 “那你还要我么。” “……” 姜凝耳后一热,挣开了他的手,拎着袋子往电梯那儿走,给他留了个背影,不紧不慢地道 “什么要不要的。” “阿凝。” 男人始终跟在她身后,陪着她下楼,丢垃圾,按电梯上楼的空隙,他便再次俯身压了过来。 “你走开。” 前两次,她还好脾气地由他抱,后面没了耐心,又变成了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刺得京越心口一阵一阵绞痛。 姜凝看着身旁安分下来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上,微微眯眸,沉声问 “你昨晚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京越没有否认,幽深至极的眸子望过来时,泛着惨惨淡淡的光。 “是。” 姜凝了然,微乎其微得叹了口气。 “他说捡到了我的耳环,让我过去拿。” “耳环?” 京越微微蹙眉,垂低了眉眼,薄唇抿着的弧度成了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从医药箱里翻出创可贴,消毒水。 一番操作之后,将他皮肉外翻的伤口包好,声音淡淡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顿了顿,姜凝垂下眼帘,温吞吞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他还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听见她的话,如琉璃般剔透的双眸震了震,阵阵欣喜涌上,唇边漾开深深笑意。 他按耐住雀跃,又微微迟疑 “阿凝,你终于愿意跟我解释了?” ---------------------------------------- 第138章 他不会输 姜凝垂眸,心想着,这算是解释么。 她只是不想让他再因为一些莫须有做出格的事情 但是对上男人满是希翼的目光,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 浴室里,水声潺潺。 她则坐在床边拿出手机预约明天的医生。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浴室的门打开,只系着一条浴巾的男人从里头走出。 微蜷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晶莹的水珠顺着清隽至极的面容缓慢滑落,流淌过冷白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一再往下,是曲线诱人的人鱼线。 她脸颊一热,不敢再看,忙转头,低低念叨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抹不自然 “洗完了,那我…” 未说完的话随着他靠近的那一刻停住。 “阿凝——” 男人俯身压下,微凉的气息擦着唇角而过,吐息落在耳畔,嗓音压低了,带着某种蛊惑意味。 “我们好久没有…” 她心下微颤,侧身躲过,退到一边,满是警惕地盯着他看 “你…你洗好就睡觉,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扑了个空的男人眸色暗暗,坐在床上,静静望着她,惆怅的神情好似透着一抹委屈。 “我没想,是它想。” “……” 姜凝紧咬下唇,脸色迅速窜红,眸子里水汪汪的一片,好半晌才慢慢唾了一句 “你这个变态。” 狠狠瞪过去的一眼,威慑力极强。 男人顿时收敛了心思。 她转身去拉好了窗帘,关了灯,临出门前,还不忘嘱咐了他一句。 “你早些睡吧,我预约了明天的医生。” “咔哒——” 门关上,最后一抹光亮消失。 躺在床上的男人睁眼,双眸似是被清水冲刷过,湿润清澈。 回到房间后不久,姜凝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日早上,推开他的房门时,偌大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冷冷清清,早就没了男人身影。 走进门,只瞧见床头上贴着一个便签条。 “阿凝,今天公司有事处理。” 这几日他一直这样。 每次嘴上答应的很快,可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每次打电话过去,不是要开会,便是有应酬。 她再愚钝,也能察觉出他的意图了。 这天早上,再一次听着他嘴里的那一声好,姜凝气血上涌,猛地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沙发上满脸无辜的男人,生气质问道 “你总是有那么多的借口,你分明就是不肯去,对不对?” 京越漆黑瞳仁微缩,薄唇抿着的弧度隐隐向下。 片刻后,他敛眸,长睫垂下,脸色稍沉。 “阿凝,我没病。” “……” 她盯着他,唇线绷直,心底积压的怒火在一瞬间烧了起来,怎么也忍不住了,便拎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向他, “你混蛋,你真的是混蛋,你自己说的话,永远都是不作数的,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她甩下一句,气冲冲地跑到门口。 然而,刚打开的门被追来的男人关上。 姜凝气得直接拿起手中的包包砸他,嘴里愤愤 “滚!你滚!” “阿凝,我真的没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京越躲也不躲,硬生生扛了几下,等到面前的人没了力气,才俯身将她揽入怀里,细声轻哄 “我们不浪费时间去医院好吗。” “滚!” 气头上的人,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挣扎。 待到脱离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余光瞥见他要追,声音便冷了 “你不许跟着我。” 京越动作微顿,眼睁睁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双眸微眯,不动声色地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陆柯上来了。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便瞧见黑色大门旁那道被烟雾环绕住的颀长身影。 光线稍暗,他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尘雾里。 陆柯默默低下头 “先生。” 京越嘴里咬着烟,一抹猩红明灭,黑眸涌动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去跟着她。” 陆柯抬眼,脸上挂上了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靠在墙边的男人随意抬眸扫来,顿时,一阵压迫感无声地蔓延开。 陆柯浑身一震,噤若寒蝉,转身离开。 —— 第106章 姜凝挂了第一医院的精神科专家号。 她实在是忍不住,便一个人来了医院。 听诊室,听完她长长的描述,医生沉默了半晌,最后给了一个大致结果。 双相情感障碍症,也就是躁郁症。 但具体情况还需要他本人亲自到场做完检查之后才能做结论。 “女士?” 姜凝坐在椅子上,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怎么也消化不了这个结果。 直到医生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安慰了一句 “你不用太担心,只是可能,并不是百分之百,如果有这种表现,还是尽早带来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比较好。” “谢谢医生。” 南方,薄雾弥漫的早晨,空气潮湿而清冷,十点多光景,天空中的那一抹日光终于挤破厚重云层洒落下来。 出了医院大门,姜凝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一如她此时此刻的心境。 徐徐日光落在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挡,转瞬间,视线之内多了一抹存在。 邵云骁原先往医院门口的步伐稍微一转,缓缓走到了她面前。 距离相近,他闻到了一阵栀子花香,清清淡淡,异常好闻。 他垂眼,收敛了情绪。 “姜小姐,你不舒服吗?” 姜凝垂了手,男人五官分明的脸清晰映入眼中。 他逆着光,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那一双狭长的凤眸波澜静谧。 “与你无关。” 姜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中不耐一闪而逝。 她无心和他闲聊,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邵云骁注视着那抹背影,眸光之中一片暗沉,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归于淡然。 欲迈步往她离开的方向跟过去时,站在他身后的向荣忍不住问了句 “邵总,你怎么总是热脸贴她冷屁股啊?” 向荣满心疑惑。 姜小姐这态度,摆明了就是对他没意思嘛。 偏偏他家boss好似还不肯放弃一样。 向荣是打心眼里为自己的boss感到不值。 他这样的身份要啥样的女人没有呀,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邵云骁双手插兜,薄唇上扬,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 “放弃就等于认输,坚持就还有一半的可能。” 他转头看向向荣,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不觉得我会输。” ---------------------------------------- 第139章 爱而不得 停车场 姜凝心不在焉地走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上来的男人。 一直到她拉开车门,一抹阴影投落在身上时 ,才渐渐回神。 眨眼间,他便欺身压下,将她困于狭小空间之内,双臂撑在她肩边两侧,阻断了她所有后路。 姜凝惊诧, “邵云骁,你是疯了吗?” 邵云骁捏着她的手腕,扣到车窗上。 倏然,他又闻见了那股香,像雨打栀子后的气味,纯洁淡雅。 低头时,撞上她那双含着幽明怒火的眸子,不觉好笑。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手腕,指尖下的肌肤柔嫩,触感柔软,一看便是经不起折腾的,只要稍微使力,就留下了痕迹,他眸色暗了暗,手上的力道不肯松半分,冷凝着语气质问 “姜凝,他这样对你,你还喜欢他?” 姜凝额角青筋横跳,一阵烦躁涌上心头,眸子里泛出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云骁唇角勾起浅浅弧度,语气戏谑。 “我不比他差,你不如选我。” 她明眸一瞪,嘴角边勾起阵阵冷笑, “我就算是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你,邵云骁,你未免也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她直直扬起脖子,和他对视,饶有兴致地眨动长睫,抖落几下蔑视 “再说了,你配吗?” 邵云骁被她这番话刺了一下,盯她半刻,忍不住笑出声,又故意拖着腔调 “难怪他当初会这样对你——” 他几乎将她整个人压在车身上,冰冷的衬衣袖扣碰到她的脸,充满压迫感的话语同时砸了下来 “你这样的性子,还真是适合让人征服。” “……” 提到不堪的往事,她的脸煞白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着他继续说 “他是这么对你的么?” 邵云骁俯身逼近,身上那抹清冷光辉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幽冷,是压迫。 姜凝微怔,一股凉意从脊背攀升而上。 他之前那副淡漠深沉的模样,根本就是假象。 此时此刻,男人望过来的眸子里满是阴狠乖戾,语气里勾着嘲弄。 “锁起来?还是——” 粗鄙而直白的话语入耳,她浑身一震,抬起头,不可置信般看向他。 她有一瞬的错愕,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是从一个陌生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好恶劣。 比京越还要恶劣,恶心! 她气得浑身发抖,冷凝着幽幽暗火的视线落在他禁锢着自己手腕的手上,眉心微蹙, “你去死!” 她猛地挣脱手腕间的桎梏,扬手就往他脸上扇,却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被一抹强硬的力道擒住。 “你以为我是他,任由你打骂?” 邵云骁微微后仰,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得冷嗤一声。 他学过一些中医,知道怎样让一个人泄力,手指在她胳膊内侧轻点两下,瞬间,姜凝就觉得有一阵酸麻感从他指尖摁过的地方不断往四周扩散。 她开始隐隐站不稳,只能轻咬舌尖,强忍着不适,抬眸看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五,赏脸一起吃个饭?” “我要是不答应呢。” 姜凝眼眶微红,眼神却清亮,直直望着他。 “那我便不松手了。” 邵云骁睨了她一眼,眸中尽是玩味。 “你做个选择。”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把人逼到了绝境,还要装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给她选择。 她有的选吗。 沉默片刻,她点头。 “好,我答应你。” 嘴头答应,那垂低的眼眸底下却闪过一抹戾意。 “你会讲信用的吧。” 邵云骁略微迟疑,凤眸紧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当然。” 姜凝面上笑笑, 她当然不可能去。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一定要叫他为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 这男人,真当是她好拿捏的软柿子么。 “你这么委屈的看着我做什么。” 含着狠戾微光的眼神落入男人的眼中,不过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起不到威慑作用,反而让人更加想要狠狠蹂躏她。 邵云骁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些,还了她片刻的自由。 “是你先招惹的我。” 话音刚落,一阵拳风迎着他的侧脸而来,等到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不及躲避。 猛烈的拳头砸在脸上,力道之大,下颌骨好像都碎掉了般。 邵云骁被打到退后一步,半晌才站起身。 切切实实挨了一拳,却没有冲上来还手。 只是站在原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尝到那抹口腔里涌上的那抹淡淡的铁锈味后,不怒反笑 “京越,力气这么大,想打死我?” “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京越冷眸里蕴起汹涌的怒气,处于暴戾边缘之中的男人,浑身透着肃杀之气,似是覆盖着寒意,冰封万里。 他出现的过于突然,以至于姜凝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第一时间,便是去扶他的胳膊。 “京越。” “阿凝,你没事吗?” 身侧那抹柔软靠近,瞬间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心绪。 他低头,幽深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眉眼之间划过一抹心疼。 “没事。” 姜凝摇摇头。 “陆柯,带她先走。” 京越往后吩咐了声。 陆柯立马走上前, “阿凝小姐,你跟我来。” 姜凝点头,经过京越身边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嗓音泠泠 “好好教训他。” “好。” 京越眼睫垂下,眸光柔和了一瞬。 —— 起先两拳,邵云骁根本不还手,直到第三下,那钢铁般硬的指骨抵过他的唇角,鲜血瞬间涌出,刺红了双眼。 他开始还手。 两人丝毫不收着劲儿,拳拳到肉,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向荣腿抖了几下,躲在车后,根本不敢上去,嘴里正念念有词 第107章 “邵总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你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 “三十几岁人了一点都不稳重,夫人知道这事不得把我头盖骨掀了啊…” 到最后,越来越多的人围观,不断有人上前将二人拉住,拉开。 邵云骁倚在一辆suv上,胸腔起伏不定,阵阵喘息。 长睫垂下,投落扇形阴影。 “我爱而不得——” 他抬眼看着那抹离去的背影,嘲讽道 “京越,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 “她只是可怜你而已。” “你是一个没人爱的可怜虫。” ---------------------------------------- 第140章 焚香 公路边,车上 姜凝不断抬眸往停车场的方向望。 陆柯看出她的担心,开口安慰了一句 “阿凝小姐,你不用担心,先生是不会输的。” 先生在训练营待过那么长时间,年年体能测试都是第一。 打个架什么的,对先生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更何况,教训的还是妄图欺负阿凝小姐的宵小之辈。 “好。” 姜凝敛了心思,安静坐着。 过了许久,陆柯忽然喊了她一声 “阿凝小姐。” 她抬眼,那道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眼神平静之中带了一丝怪异。 她默了一秒,参不透其中深意 “怎么了?” “其实,那天先生在宴会上说的那一句让你生宝宝的话,是有前提的。” 陆柯叹了口气,将那天晚上饭局里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她听。 有这个打算之前,他不确定阿凝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先生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或许他根本没有解释。 说了之后,从阿凝小姐的神色和反应来看,陆柯笃定,她一定是是不知道的。 他吞了吞口水,心里五味杂陈。 “是…吗…” 坐在后座的人眼皮耷拉着,粉唇微动,无声呢喃着,目光凝于一处,空洞无光,失神了一般怔愣在原地。 那紧紧拽着裙摆的指节已然有一些发白。 她先是震惊,过后,一阵一阵的悲戚涌上心头,将她所有心绪逐渐蚕食干净。 直到他坐上车,一阵冷意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姜凝才渐渐回神。 京越侧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车窗外,一缕光线投进来,落在她身上,漾出一些光晕,她苍白着小脸看过来,原先扎着马尾的长发散落开,微微凌乱,衬得那双眸子更加水润,惹人怜爱。 “吓到了吗?” 京越声音放轻,忍不住将她抱到怀里,微凉的指腹落在她眉宇之间,一点一点抚平了其中的愁绪。 目光往下,对上她那双带着丝丝水雾气的浅瞳,喉结轻微滚动。 “怎么了?” 姜凝静静看着他。 他应该是清洗干净后才上来的。 明明唇角带了伤,她却闻不到一点儿血腥气。 她微微抿唇,将脸贴近了他的肩,手臂环上他的脖颈,默默地往他怀里挪近了些许。 体温相传,倦意荡漾。 她长睫轻眨,软了声调。 “京越,我困了。” 她少有的愿意主动靠近他。 京越揉着她腰肢的动作僵硬了一瞬,感受到那抹绵软的呼吸洒落在颈窝,喉间阵阵涩感涌起。 却还是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和雀跃,哑着嗓音道 “嗯,我们回去睡觉。” “你到底在想什么。” 沙发边,姜凝托着腮,脑袋歪到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三十七分钟里,他除了转了两次笔以外,再无动作。 明明说是处理工作,可他的目光并没有在电脑屏幕上停留过,根本就是在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幽深至极的眼底好像划过一抹暗光。 幽幽沉沉,浮在光影之下,叫人无法读懂他的情绪。 等她凝神想要看清些时,他便是笑着的了 “没什么。” “算了。” 姜凝从沙发上起身,隐在黑发之下的耳尖隐隐泛红。 “京越,等我出来,我想跟你说点东西。” 姜凝垂眸,嫣然一笑,低声喏喏 “你等我。” 京越抬眼时,她跑的只剩残影。 即便她已经听不见,但他还是应了声好。 他垂眸,寒芒闪动,脑子里始终都是邵云骁的那一句 “她根本不爱你,她是在可怜你。” 灯光之下,他的脸色乍青乍白,修长如玉的指尖中央执着一段香,犹豫片刻,还是将它投入了香炉之中。 半个小时后,姜凝从浴室里出来。 她坐在床边用浴巾擦拭着长发。 “我帮你。” 京越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浴巾,小心翼翼擦干水分。 姜凝刚要开口,四肢阵阵软意蔓延开。 她回身盯着床边那盏香炉看。 托他的福,她现在的鼻子对香味敏感极了。 刚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房间里换了一种味道。 此时此刻沁入鼻间的香气,似是薰衣草,又似是檀木。 两种气味掺杂在一块,时而浓郁时而清浅。 初初闻到时,一阵眩晕感涌上脑海,她只当是刚出浴的不良反应,不甚在意。 可坐的越久,那阵眩晕感便越强烈。 直到眼前的轮廓渐渐迷糊,她开始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着的那股凌厉的冷感。 姜凝咬了咬舌尖,刺痛传开,意识清醒了一瞬,她嘴皮翕动,抬手拽他领带,声声质问 “你说话啊,你做了什么啊,你要做什么…” “阿凝,对不起。” 眼前的男人好似自知理亏,一个劲的跟她道歉。 心底拂过阵阵冷意,她阖紧噙着泪花的双眸,绝望而无助 “你为什么要这样…” 京越捧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可她除了软麻,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红着眼,好看的眸子里布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水滴的声响,啪嗒一声,像是眼泪坠落的声音。 姜凝睫毛轻颤,从四肢铺散开的麻意好像传到了舌尖上。 “我只是想知道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俯身,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看 “阿凝,你喜欢我吗。” ---------------------------------------- 第141章 短暂分离 她摇头,强行抑制住那抹要回答他的冲动。 缩在衣袖下的手用力攥成拳,指甲在掌心镌出深深血痕。 疼意能让她清醒,不受这熏香的影响。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迎上他的目光,莹莹水珠将落未落地缀在眼尾,瞧着楚楚可怜,又不失倔强。 “滚…你滚…” 她迫切地想要逃离有他所在的地方,喃喃一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面前的男人推开。 可刚一下床,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坠。 京越眼疾手快地将她捞起来,才免得她栽倒。 “阿凝,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这一个,好不好?” 他既用了药,又可能是她轻易能抵抗得过的。 渐渐的,她开始压制不住身体里那股翻涌而上的眩晕感。 天旋地转间,她倒入他的怀里,双颊晕红,涟漪迷离。 粉唇张着,喏喏无声。 “阿凝。” 他将她抱紧了些,手掌捧着她的脸。 “求你了。” 他俯身去吻她,一向清冽的嗓音里勾着抹哀求。 温热之中略微透着凉意的吻落在她额角,眉间,羽睫之上。 姜凝恍若失了神,眼前一片模糊混沌,她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池深不见底的水潭间,浪花随意拍打,而她无力反抗。 倏然,有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扬起,吹拂在她耳边,充满磁性的嗓音低沉悦耳,刻意引着她往前 “阿凝,你喜不喜欢我?” 姜凝喉咙发紧,从脊梁骨开始扩散的麻意散布到整个背部。 她微张檀口,隐隐开始控制不住那股想说话的冲动。 “不…不…” 最后关头,她仍是强行克制住。 不可以。 她绝不能让他得逞。 若是以后,有什么不如他心意的,他再使这些手段呢。 她拗着脖颈,齿尖划过唇瓣,狠狠使力一咬。 顿时,强烈的痛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借着这个机会,她抬眸狠狠瞪他 “你休想,休想知道。” 说话间,血丝透过唇边的伤口渗透出来,渐渐斑驳,触目惊心。 第108章 京越浑身僵着,一颗心如置冰窟,坠得越来越深,沉到了不见天日的深渊中去。 他低头,怀里的人全身软绵绵的,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倔强,不甘,愤怒,唯独没有屈服。 他用手迫着制住她的下巴,迫着她停了自我伤害的行为,满心除了疲惫,就只剩无力。 心头一阵一阵的钝痛席卷而过,无边的苦涩将他淹没。 “你别这样。” 知道强求不过,他哑着嗓音,眼底透红,染上抹自嘲。 “对不起,我不问了,阿凝,我不问了。” 他伸手去掐掉了床头上,那一只还在不断往外冒白雾的香。 灼烫的烟灰从指尖上滚过,瞬间在留下一道疤痕。 而他好似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平淡的神色中满是掩不住的失落和颓靡。 怀里的人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他静静抱着她,眉眼低垂着,渐渐陷入这无边的夜色中去。 —— 清晨的朝阳升起来,霞光渐渐晕染整座城市。 姜凝醒来的时候,日光稍暗,房间中的一切好似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意识从昏沉的梦境中缓缓升起,宛如水滴入湖面,激起一圈涟漪。 似是药香残存体内的缘故,她浑身上下仍是疲软得厉害,提不起任何一点儿力气。 她微微转头,视线渐渐聚焦,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男人时,心口一阵苦涩涌上,堵在喉间。 “阿凝——” 他大抵是一夜未眠,面色灰暗而憔悴,眼下乌青一片。 望过来的眸子里满是掩藏不住的哀伤和无助。 十一月份的南洲,天气微凉,徐徐吹来的风中伴随着湿意,渐渐润湿她的眼眶。 她想起来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 她艰难起身,心中郁气难平,忍不住抬手狠狠捶打着男人, “你滚,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姜凝厉声骂着,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从脸上滴落,溅在他手心上,渐渐汇聚成水渍,随着泪水的不断滴落,荡起一小片波纹。 京越一言不发,任由她发泄怒火。 他想像从前那样抱住她时,姜凝反应极大,怎么也不愿意让他靠近。 “别碰我!” 她瑟缩着躲开他伸来的手,嗓音陡然拔尖。 “你让我觉得恶心。” 京越顿住,身体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束缚住,无法动弹。 简短的几个字入耳,让他如置深渊,久久难以从痛不欲生之中抽离。 半晌,他垂手,漆黑如墨的瞳仁失去焦距,空洞无神。 他不敢再抬头和她对视,声若蚊蝇 “你别生气,我走。” * 他走得很干脆,也很彻底,什么也没留下。 时间一长,偌大的房子里,连他存在过的痕迹和气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医。 它会抚平所有受伤的痕迹。 姜凝不那么觉得。 在他走开的一个星期里,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吃饭,睡觉,练舞,画画,一切照常。 直到—— “阿凝小姐,你怎么又哭了。” 餐厅内,祝阿姨上完最后一道菜,才发现那安静坐着的人已经泪流满面,忍不住略微惊讶地轻呼出声。 姜凝后知后觉,伸手去摸,脸上一片湿润。 她瞳仁微缩,极好地编了个理由, “一定是这个综艺太感人了。” 祝阿姨看向电视,阵阵语塞。 可… 她看的是搞笑类型的脱口秀节目阿… 姜凝面不改色地抽出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祝阿姨抿嘴,不由得开始心疼。 这已经是小姐这个月第六次这样莫名其妙的掉眼泪了。 犹豫了许久,祝阿姨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 “小姐,要不要给京先生打个电话?” 姜凝背过身,语气却是笃定 “不,我才不要给他打电话。” 祝阿姨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她想不明白。 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都喜欢互相折磨。 —— 圣诞节前夕,是平安夜。 小区的花园里多了一棵十层楼高的圣诞树,上面缠绕着许多彩灯,每每到夜晚,霓虹璀璨,到处都是节日的氛围。 上一年的圣诞,她是在凝园度过的。 京越为了逗她开心,给她堆了一个兔子形状的雪人。 当然,她没有开心,反而还丢给他了好几个白眼。 姜凝站在圣诞树下,思绪飘到很久很久以前。 明明那时的日子昏天暗地,生不如死。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突然想起来,却觉得恍如隔世。 “阿凝小姐,天气冷,我们回去吧。” 祝阿姨站在她身后,只觉得眼前的人浑身弥散着一层淡淡的伤感,似要和这雪夜融入一体。 “嗯。” 姜凝收敛了心思,转身上楼。 十二点的钟声刚过,窗外天空,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璀璨绚烂,仿佛要将整个宇宙点亮。 姜凝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在那一声声响中,接到了裴妙星打来的电话。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开之后,她将脑袋抵在膝盖上,抓着手机边缘的指节隐隐泛白,声音几度哽咽 “他不知道…” “明明,我已经要告诉他我的心意了…” “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对我…” 烟花转瞬即逝,响声过后,只剩下她一声一声的啜泣。 ---------------------------------------- 第142章 往事浮沉 电话那头的裴妙星沉默了好久好久,心情一点一点的变沉重。 “阿凝,你回来吧,别在南洲待着了。” “我在这儿挺好的。” 姜凝将脸埋得很低,哭过之后,声音闷闷的。 完了,还补充一句 “在这儿特别清净。” “好什么呀,回来吧,我想你了。” 姜凝在电话那头不吱声了。 裴妙星犹豫了一会儿,才幽幽道 “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什么。” “听说前两天刚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样。” “……” 姜凝抱着膝盖的动作渐渐僵硬,目光落在早就没了烟火痕迹的天空中,久久不动。 半晌,她才温温吞吞地嗫嚅道 “他进医院关我什么事。” —— 第二日下午 姜凝落地京北机场。 由于是临时做得决定,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出机场通道时,姜凝竟在接机人群里看到了陆柯的身影。 她抿了抿粉唇,只当是没看见对方,推着行李箱走得飞快。 然而,陆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便紧紧地跟了上来。 眼见着她不肯停下,陆柯连忙跑到行李车前,伸手拦了她的去路。 姜凝冷凝着脸,语气并不友好 “走开。” 陆柯摇摇头 “阿凝小姐,我真的有急事找你。” “我不会跟你回去见他的,你让他死心吧。” 姜凝狐狸眸子里始终噙着抹淡淡的雾气,他不肯让,她便直接推着行李车从他脚上碾过。 陆柯一点儿也不喊疼,万念俱灰之下,他朝着越走越远的那抹身影无奈道 “阿凝小姐,先生不见了。” “嘶——” 行李车轮子在大理石地面急刹,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她转头去看陆柯,拧眉 “不见了?” “是的。” 这个时候,姜凝才发现,陆柯不同以往的精致干净,他的胡子已经很久没刮了,就连衬衣领口上也有一圈汗渍。 显然是许久没有打理过自己的结果。 “先生从医院醒来之后,我去缴费,回来先生就不见了,我到处都找过了,怎么都找不到…” 陆柯垂低了头,失魂落魄 “阿凝小姐你不知道,先生,先生他有自残的迹象,好几次都让我抓到了,已经两天了,我真的很担心,阿凝小姐,你知不知道先生可能会去哪些地方?” 姜凝喉间发涩,抓着行李车架子的指节已然开始泛白,她掩去慌张,再抬头时,已经是神情自若, “我和你一起找。” 两人沿着医院一路找,从凝园到京家,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面对老宅那些人的追问,也只能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若是他们知道京越失踪,指不定会为了上位做出什么事来。 但陆柯还是被说风凉话的京老太太气到了。 出来时,脸色极差。 第109章 “这些人,根本就不会盼着先生一点儿好。” “我们再想想,他有可能会去哪里吧。” 姜凝额间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抬眼,已近傍晚,天空中愁云密布,阴沉沉的一片。 她咬唇,阵阵无力感涌上心间。 身侧的陆柯正盯着一片花丛看的出神,直到她小声提醒 “陆柯,走吧。” “阿凝小姐,我可能知道先生去了哪里。” 陆柯正了正神色,看向她的眼睛亮了亮, “上车说。” 车子一路往外郊栀子花园开去。 据陆柯说,京越父母的碑立在那儿。 姜凝侧头,目光落在车窗外,看着路边不断闪烁而过的树影,深呼吸一口气,堪堪压下心中的情绪。 “他…父母” 她喏喏开口,一时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她好像从未了解过京越的事情。 “我也不算很清楚,先生从来不和我们说以前的事,他也很忌讳外人提及。” 陆柯大概猜到她的意思,开始主动开口。 “不过,老宅的那些人似乎也很忌讳提起先生的母亲,说是…不吉利…” “什么意思?” “先生的母亲好像是自杀身亡的。” “……” 姜凝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如同翻涌的海浪,无法平息。 “自…杀?” 陆柯吞了吞口水,还是选择把话说完。 “先生的父亲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就像现在的先生和阿凝小姐。” 他说的很委婉。 姜凝一下就明白了。 阴沉沉的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绵绵密密地,冷的似是夹杂着冰渣。 下车时,姜凝小跑着往廊下。 “阿凝小姐,别淋雨了。” 陆柯跟在她身后。 负责照料看守栀子花田的是京家的老人,叫周叔。 看到两人,立刻迎上前 “你们终于来了。” “先生已经站两天了,不管怎么劝,就喝了点水,什么也不肯吃。” “你们再不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一番诉苦之后,周叔看向那站在一边瑰姿艳逸的人 “你是夫人吧?” 姜凝接过陆柯递过来的雨伞,朝着周叔微微一笑 “嗯。” “那夫人一定可以劝的动先生。” “我试试看。” 姜凝执着雨伞踩上台阶。 隔着厚重的雨幕往前看,一道挺拔的身影长身鹤立在葱郁斑斓的花田中,一动不动。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雨声,重重地拍打着伞面,几乎要遮盖所有的声音。 他安静站着,任由雨水捶打。 直到,一柄黑伞撑高,举过他的头顶。 雨好像停了。 京越转头,撞入一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里,里头好似还噙着些未平消的怨气。 雨水顺着额前发丝坠落,滴入他通红的眼眶内。 不知道是不是站太久了的原因,他已经察觉不出痛了 “阿凝,你怎么来了,是我在做梦吗。” 姜凝先是朝着墓碑深深鞠躬,随后再仰着脸看他。 许久不见,他消瘦了不少,脸色灰暗,看上去疲惫不堪。 紧蹙的双眉下,一双黑眸深邃,早已不复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斥责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别人担心的,京越,你几岁了,能不能不要玩这种失踪的把戏?” 他竟笑了下。 幽幽明明的眸底荡漾着一泓水色,略微亮了些,之后又沉了下去,悲伤闪过,只剩落寞。 他看着眼前的碑,许久,忽然道 “我梦见母亲了,她责怪我,不该这样对你。” 周遭雨声潺潺,他的嗓音淡漠至极,好似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就像父亲当年对她那样。” ---------------------------------------- 第143章 我不走了 姜凝撑着伞的手轻抖了下。 他在笑。 声音里却涌起阵阵苦涩。 “从我记事起,母亲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她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打扰她,对于那时的我来说,那是一扇很厚的门,我怎么也敲不开。” “也等不到她的心软。” 雨越下越大,他的语气很平淡,好似再也激不起任何的波澜。 微阖的眼眸掩盖住所有的心事,却无法控制住唇角轻微抽动的弧度。 “我一直以为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一样,直到我看到沈让的妈妈,会笑着接他上下课,会亲手为他做生日蛋糕,会愿意陪他玩幼稚的游戏。” “这些我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爱父亲,也不爱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牵唇笑了,望向她的眸子里光点稀疏破碎,布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她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也是我第一次能够推开那扇门,在一片血泊里,是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 姜凝静静听他说完。 只觉得心脏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让她呼吸不过来。 一片死寂之后,京越微微偏头,冷白如玉的脸庞沾染着水珠,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不住他那一双泛着薄红的眼眸。 他望着她,勾唇苦笑,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又让人感受到他深藏着的无力感。 “阿凝,对不起,我做错了。”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整个人似要隐入这阴沉雨幕之中去,浓浓的哀伤仿佛要从他毫无光彩的眸底溢出来。 “我怕,我们以后的结局,也会是这样。” 毕竟,她已经在他的面前尝试过自尽了。 京越退后两步,站到黑伞之外,和她拉开了距离,喉结轻微滚动二下。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放你走。” 姜凝眼眶通红,眼神却清亮,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盛大的雨幕,像个透明的玻璃罩,将两人完全隔绝开。 “啪嗒——” 半晌,她松开了手,黑伞从手中脱落,往地上落,轻弹两下。 天空暗沉沉的往下压,整个世界蒙上一层灰调的滤镜,格外的冰冷萧瑟。 湿冷的风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雨,铺天盖地地砸过来,落在脸上生疼生疼。 她和他一同站在这雨幕下,如蝶翼般的雨睫挂满了水珠,隐隐要睁不开,粉唇边抿着的弧度却是倔强至极。 “你做什么。” 京越蹙眉,伸手去捡地上的伞。 在他弯腰的那一瞬,怀里忽然扑进个软软的人。 她环住他的腰身,怎么也不肯松手,小声呢喃 “京越,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里好冷。” —— 凝园 浴室 姜凝披着毛毯站在他面前,眉眼垂得很低。 淋了雨的缘故,她的脸血色尽失,惨白一片,唯独那暴露在视线之内的耳尖是红的。 两人同时挤在一个淋浴间里,她仰头,鼻尖距离他的脖颈不过几寸距离,浅浅气息打在那处。 顿时,沸腾的血气在逼仄的空间内小心而又明目张胆的蔓延开来。 星星燎原之火瞬间燃起,顷刻间席卷了他所有理智和克制。 他垂眼,只觉一阵头疼。 刚刚才将她送进主卧的浴室里,转眼她就跟了过来。 反复几次,他才明白过来,她就是铁了心了的要跟着,无论他送回去几次,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睨着她,微微往后退,眉间划过一抹无奈,仍是俯身耐心哄着 “阿凝,你先去洗澡,会着凉的。” “我不走了。” 姜凝低下头,涨红了脸,连着耳尖都开始泛起红雾,无措的眼神乱飘,最终落于一处。 只一句,断了他所有要劝的念头。 气氛似是凝滞住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京越瞳孔轻缩,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电流击中,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震颤着。 “阿凝,你不要给我希望…又毁掉。” 他小心翼翼,又有些迟疑,眼神稍黯,略微哑的嗓音带着轻颤。 “我承受不住的。” “……” 姜凝睁开眼,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染着迷离的水光,眼尾薄红,嗓音软得厉害 “我说我不走了,你…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她攥着毛毯的指节隐隐泛白,眼神稍稍闪烁。 还未等他作出反应,她再次伸手抱住他的腰身。 垂眸,如蝶翼般的睫羽轻颤着,温声同他商量 “你尊重我,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第110章 ---------------------------------------- 第144章 对你好 “哗哗——” 浴缸里的热水放满了,不断地溢出来,落至地面,发出声响。 升腾起的白色雾气不断打在四周的玻璃上,渐渐虚化了周围的一切。 半倚在玻璃墙前的男人眼眸低垂着,细密的睫毛垂下,遮盖住眼尾泛起的那一抹薄红。 姜凝从他怀里退开,默默往后两步。 可浴室的空间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她的背部骤然抵上另一抹玻璃墙,只能停下。 “真不出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见不到底,带着极端的吸引力。 暧昧似乎顺着这话融于空气中,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 等到她摇头的结果之后,他眸色渐渐暗下来,伸手,将那盖在她身上的毛毯掀开。 姜凝心脏狂跳,耳根早已泛红,随着他愈发逼近,而愈显得手足无措。 掺着热气呼吸从她的头顶洒落,惹起阵阵战栗,到最后,姜凝实在忍不住,低声呢喃一句 “要不,我还是先出去好了。” 京越眸色稍暗,钳住她的手腕,稍微使力,将那欲逃跑的人拉回了怀里,紧紧锁住。 “现在后悔是不是来不及了?” 愣神间,她被轻轻推入浴缸,水滴四溅,刚扶住浴缸边缘,他也跨了进来,低下来也吻她。 水浪接连拍打,小船飘摇。 她的腿弯不知道碰到了哪个冰冷的地方,轻微娇吟了声。 京越停了动作,修长的指尖拂去了她眼尾那层薄薄的水光,哑声诱哄着 “我轻点儿?” 情到浓时,他俯身,吻住她白嫩的耳垂 “阿凝,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 “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凝实在承受不住便睡了过去,醒来时,他竟然还在继续。 “不要什么?” 听见她那声哀哀怨怨的哭诉 他喉间发涩,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几抹红痕入眼,引得他呼吸重了几分,焉坏焉坏般扣着她的大腿,把人往下拉了几分。 她长发凌乱地散在热水里,狐狸眸子里水雾弥漫,因他过分的举动而泫然欲泣。 软声求他的语调早就散作一团。 浴缸里,水温渐渐冷却,他抱着她出了浴室。 房间昏昏然在翻转,世界温濡湿润,她的思路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 第二日,傍晚时分 在床上昏睡着的人儿才隐隐有转醒的迹象。 “嗯——” 姜凝轻微动弹了下,只觉得身体各处都好似被重物碾压摧残过,酸麻得厉害。 她强撑着不适坐起,想到昨晚的一切,脸上的温度再度升高。 京越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刚打算要下床,掀开被子,脚尖刚踩到地板上,身子便不受控制般,软绵绵的往下倒。 “啪——” 很轻的一声。 听见声响,抬头时,相互投来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两人皆是一愣。 京越幽深至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紧咬着下唇,微红的眸子里裹着潮气,莹白的肩颈处布满红痕,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他无声地眯了眯眼眸,喉结轻微滚动,弯腰,宽大手掌环住她的肩,将她抱了起来。 “疼不疼?” 姜凝摇摇头。 她的视线往上一抬,撞上男人的眼,空气滞住一瞬,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嗓音低哑 “还疼吗。” 她搭在他肩侧的手僵了僵,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哪方面。 “…你走开,我要去洗漱。” 她挣着从他怀里下来,跑进了洗手间。 这一整天下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怪异。 偶尔抬眸视线相对时,总有一方会率先低下头去躲避,有时是他,有时是她。 偏偏,他还不关书房的门。 明知道尴尬,处理工作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抬头看她。 姜凝被这一股莫名的焦灼和紧张感弄得连脱口秀节目也看不下去了。 终于,在京越第13次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姜凝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好好处理你的工作,别看我了?” 她单手叉腰,眉心微蹙,脸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怎么看,怎么娇俏艳丽。 他唇角勾起浅浅弧度,语气戏谑 “不想看见我?” “你知道还问。” 姜凝仰着头回他。 京越眉角轻挑,当即就合了电脑,在她惊慌失措的神色下站起身。 在他动身的那一刻,姜凝就飞速地奔回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京越饶有兴致地盯了床上那一小块鼓包一会,伸手扯了扯被子,没扯动,也没强求。 “那我出去了。” 缩在被子里的人没反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 姜凝微微一愣,掀开被子,偌大的房间里早就没有了他的身影。 窗外响起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她跑过去探出脑袋一看,刚好和那站在车边的男人投来的视线相对。 姜凝耳后一热,顿时收回视线,躲藏起来。 不多时,汽车引擎发动声响起,她再探头去看时,他已经走了。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到九点整。 姜凝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垂眸,若有所思。 这个点了,他出去做什么? 一直等到十一点,京越也没回来。 姜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受不住困意意,便洗了个澡,趴在床上等。 * 半夜时分 卧室房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房间里燃着暖气,驱散了些他随身携带的寒意。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上了床,下意识地将她揽入怀里。 姜凝迷迷糊糊地呢喃了声。 一阵冷香从后面萦绕上来。 其中好似还夹杂着一丝花的香味。 刚沐浴过的缘故,他浑身都是冷的。 姜凝想躲,没挣开他的手,不高兴地念了句 “凉。” 京越默默地松开了手,任由她滚到一边。 察觉到她的僵硬,他的嘴角漾起弧度,轻声低哄 “不碰你。” 他从后面环住她,声音淡淡 “明天我们去医院。” 黑暗中,怀里的人似是睡熟了,半天没反应。 在他即将合上眼睛时,她忽然动了,呢喃出声 “去医院做什么?” “你不是让我去精神科做个检查吗。” 他垂眸,嗓音清冷通透 “我去。” ---------------------------------------- 第145章 受光诱惑 医院里 姜凝陪着京越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医生单独问诊时,她坐在外边的长椅上,开始没来由的紧张。 “叮咚——” 手机忽然响了。 她打开手机屏幕一看,是邵云骁发过来的两条信息。 “姜小姐,我已经回京北了。” “你的耳环什么时候过来拿。” 姜凝轻微拧眉,粉唇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走到哪都要跟过来。 真讨厌。 她刚准备回复,问诊室的门便开了。 姜凝下意识地将手机往身后藏。 医生站在门口,嘱咐了两人一句 “诊断结果第二天再过来取。” “好的,谢谢医生。” 京越站在一边,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自然,也没错过她藏手机的动作。 他眼神稍暗,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潮涌,伸手接过她的包,淡淡一笑 “走吧。” 姜凝跟在他身后。 盯着那抹宽肩窄腰的背影看了许久,淡淡莞尔,倏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的包里有糖。” 京越嗯了一声,从她包里摸出那根紫色的棒棒糖,撕开包装袋,将糖果喂到她嘴里。 甜意瞬间在口腔中化开。 “你等我一下。” 姜凝背着手,窜到他面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到他眼前,晃了晃。 京越微微一愣,目光渐渐从递到自己面前的糖转移到那张明眸善睐的小脸上。 冬日的午后,阳光正好,徐徐落下,在浮动的光影之下,她的脸迎着风,眉眼弯弯,眸子里有一股清澈的透亮,温柔而又坚定。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秒,他的指尖开始发颤,心脏好似被一股巨大的暖意裹住。 他看着她,心湖无声无息地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第111章 “这个是……” “听话的大人,也有糖吃。” 她嘴角含笑,潋滟璀璨的狐狸眸子里染着细碎的光,同灿烂的日光糅合在一起,一寸一寸地照到他心里头去,渐渐驱散了所有阴霾。 这一刻,他受光的诱惑。 车上,姜凝将东西全都放下之后,又说着要去上厕所。 京越坐在车上等她。 “叮咚——” 新消息提醒声在狭小而安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京越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落下的手机上,幽深至极的眼眸不自觉眯紧。 倏然想到刚刚在问诊室门口,她藏手机的动作。 她的手机没有锁,轻轻一滑便直接跳到了微信页面。 刚刚的那一条信息,是邵云骁发过来的。 “姜小姐,真的不打算回一下信息吗?” 盯着这条信息,他的眉眼间不动声色地浮上戾色,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酝酿着暗涌。 沿着聊天框往上翻,基本上都是邵云骁在给她发信息,而她没有回。 京越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 就在他翻阅时,车门忽然被拉开。 姜凝站在车外,要上车的动作放慢了,先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拿着的手机。 “它…它刚刚在震动,我没看什么。” 四目相对,京越呼吸一窒,瞬间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他的喉结轻滚几下,掩去眉眼间的戾意,讨好般地朝她笑了笑 “阿凝,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 姜凝坐上车来,探过脑袋往手机屏幕上一看。 果然,是她和邵云骁的聊天页面。 “我不理他的。” 京越没说话,敛下眼眸,深沉的眼眸里藏着探究。 “要不我删了他,留着他也没用。” 姜凝歪头看他,语气里平淡至极,毫无起伏。 他抓着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大度一笑 “不用,这点小事,我不在意的。” 回凝园的路上 京越开着车,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耳环,很珍贵吗?” 姜凝缩在座椅上轻轻嗯了声,连脑袋也懒得抬起 “是当年星星送的礼物,仅此一对。” 提起来耳环,她就有些惆怅,隐隐觉得应该是拿不回来了。 半晌,她转头对着京越笑了笑 “没事,我跟她解释一下,她会理解的。” —— 晚饭后 姜凝和京越挤在一张沙发上,她看节目,他办公。 倏然,男人移开了搭在椅背上的手,将电脑不轻不重的放在手边桌子上,望向她的眸子里泛着危险的光。 沉默片刻,他盯着电视屏幕,漫不经心地开口问 “阿凝,你的手机内存是多少g的,还够用吗?” 姜凝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丝毫没听出他话语中的冷意。 “嗯……256g的,我平时很少拍照,够用呀。” “是吗,我今天看你手机的时候,好像弹出了内存不够的提示。” 顿了顿,他微微眯眼 “你最好删一下东西,我听说手机内存不够会死机。” “真的吗?” 躺在沙发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后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左右翻翻。 但无论怎么看,她的手机内存还剩下一半呢,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 “可是……” 在她呢喃自语时,旁边的光线暗了下来。 姜凝下意识地转头,赫然撞入一道幽深至极的视线之中。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旁,眨眼间,又俯身凑近了几分,熟悉的冷香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似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于原地,无处遁形。 “我帮你看看。” 他这么说着,却是直接点开了微信,很是熟练地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邵云骁。 京越抬眼,微微笑了笑,目光径直地落向她, “不是说,他不重要吗?” 姜凝从他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垂眸,凝神盯着手机屏幕,轻声淡道 “嗯,不重要,删掉吧,你来还是我来?” 京越看她许久,低低一笑 “我来吧。” 他快速地将邵云骁删掉,随后回到了刚刚的位置上,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你看看,手机是不是不卡了?” 姜凝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般,染着霜,掩盖所有情绪。 放下手机时,她微乎其微得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回应道 “嗯,感觉删完之后,手机确实不卡了。” * 半夜时,她想下楼喝水,刚下床,身后原先已经睡熟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在她迈步的那一刻,起身擒住了她的手腕。 他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下床,顷刻间将她逼到玻璃旁,一双冷眸紧紧盯着她,冰冷的目光中泛着危险的光,眼底有一瞬的猩红,很快便消失无踪。 他的嗓音平缓,却透着无形的压迫,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想去哪?” 那攥着她手腕的五指渐渐收紧,勒出红痕。 “京越,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姜凝心里蓦然一悸,黑暗中,她感知不到其他,只觉得那幽幽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恍神间,他猛地用力,将她一个踉跄带到跟前,俯身,点漆的眸子隐隐有些寒意。 “你是不是想去把他加回来?” “不是的。” 姜凝摇头,乖乖同他解释。 “我只是想去喝水。” 京越没有说话,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的指腹压在她的唇瓣上,眸底郁郁沉沉的,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上,压迫感十足。 半晌,他松开了她,嗓音幽幽 “我去给你倒。” “咔哒——” 他去楼下倒水时,顺带将房门带上。 姜凝看着那一扇漆黑的门,如琉璃般透彻的眸子里氤氲起雾气。 她坐在床上,两眼放空,静静等着他回来。 看着她将一整杯水喝完,京越阴沉着的脸色渐渐平缓下来。 回到床边时,那抹娇小的身影早就蜷缩到床边,避他避得远远的。 他眸光稍暗,心头猛地一软,俯身不顾她挣扎,强行将她抱入怀里 “生气了?” 姜凝本就困乏,被他这么一这折腾,满心只剩下怨气。 这会根本不想靠近他。 “你走开。”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京越将她抱紧了些,温热的的气息沿着雪白的脖颈洒落,引得怀里的人阵阵战栗。 低沉清冷的嗓音里的带着一抹偏执 “我就是太爱你了。” ---------------------------------------- 第146章 他的救赎 姜凝去医院拿检查结果的时候,林溯也在。 一向玩世不恭的人此时此刻竟也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姜凝心里莫名地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医生的下一句是 “确实是躁郁症。” “……” 出了问诊室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紧紧攥着那张检查结果证明,久久没有回神。 林溯递了一杯温奶茶到她面前,安慰道 “阿凝,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我问过了,躁郁症也是有治愈的可能性的。” “只要按时吃药,也能一定的控制住病情。” 姜凝没有接奶茶,心中乱得像是被猫抓过的线团。 她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几近飘渺 “为什么会得这个?” “有可能是遗传。” “哐当——”,林溯拉开易拉罐,自顾自地靠在墙上喝着奶茶 “也有可能是多种因素同时影响下的结果,例如,缺乏安全感,长期处于压抑和紧张的状态里,负面情绪得不到宣泄等等等…” 林溯渐渐将目光移向身边的人。 她正静静坐着,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淡淡抿唇,仰头三两下将奶茶喝完,若无其事地开口问道 “阿凝,我听说你们和好了。” “嗯,算是吧。” 姜凝点点头。 她收敛心神,将检查结果放进包里,起身准备离开。 “我去拿药。” 林溯嗯了一声。 走廊里,他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倏然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多陪陪他。” 姜凝顿住,听见他再一次开口 “可能对他来说,你才是他的救赎。” 出了医院的门口,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之上,沉重无比。 恰巧此时,接到了陆柯打来的电话。 第112章 “阿凝小姐,你要不要过来,先生又打架了。” “……” 她缓了半分钟有余,听着陆柯在电话那头说, “先生就是特地过来找邵云骁的,刚到地方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人了,我怎么拦也拦不住,你不知道邵云骁那个助理,跑得比谁都快,欸…阿凝小姐,我……” 话还没说完,姜凝便开口打断了他 “地址。”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上车,一脚油门驶离了医院。 半个小时后,姜凝到了夜白。 夜白晚上是会所,白天是吃饭的地方。 有不少的达官显贵喜欢约在这里谈生意,因此,这一块除了权贵,普通人无法进来。 刚到门口,就看见路边停着好几辆救护车。 许多安保站在门口,根本不许人进出。 姜凝刚拿出手机准备打京越的电话,余光却瞥见了那坐在其中一辆救护车后懒散抽烟的男人。 她抿了抿粉唇,默默放下手机,一步一步走过去,到他面前。 原本懒懒倚着的男人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立马捻灭了手中的烟,站起身。 “阿凝。” 姜凝没说话,沉着脸,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最后的目光落在他眼下的乌青和唇角的血迹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此刻的他,狼狈至极。 她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并没有邵云骁的身影。 想着夜白门口的场景,她有些担心。 担心京越把人打死。 “他人呢?” 京越眸色暗了,垂下的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 他隐隐颤抖的手拂上她的下颌,轻轻捧祝,说话时凶狠执拗 “你不许问他,也不许关心他。” 她微微垂眸,心潮生出起伏,堵得厉害。 “你看。” 京越朝她摊开手心。 那一颗碎星耳环正躺在上面,在澄明的光线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干干净净,竟是一滴脏污都没染上。 “我拿回来了。” “……” 姜凝整个人似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震惊过后,她抬眼看他,语气喏喏 “你打他就为了这个?” 京越站在她面前,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嗯。” 垂下的眼眸之中泛着泠泠玉色,语气坚定 “你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以最直接的方式。 ---------------------------------------- 第147章 学会爱人 姜凝看着他,心间涩得厉害。 所有的话语哽咽在喉头,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肩膀起伏的动作,似珠子般滚落。 她咬着唇,一言不发。 “你哭什么?” 京越心脏猛地一抖,那一颗颗往下掉的泪珠如同雨水般击打在他心口,引起阵阵钝痛。 他一下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又是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又是俯身抱着她轻哄。 眼看着她哭到停不下来,脑海中顿时涌起阵阵懊恼。 只能将她拉入怀里,弯腰低头,一遍又一遍地在她面前发誓 “不哭了好吗,我以后不打架了。” “还有呢?” 姜凝半倚在他怀里,听见他那几句铿锵有力的誓言,抽泣的动作稍缓。 京越盯她半晌,看着她蝴蝶般轻颤的睫毛下一双红艳艳的眸子时不时的轻骨碌一下,说这话时,还微微掀开一条缝看他的反应。 他一顿,唇角漾开了抹浅浅笑意。 余光瞥见她手上提着的袋子,呼吸渐沉,但还是忍不住加上她所期盼的那一句 “我保证每天都好好吃药,听你的话。” “你发誓。” 她半信半疑。 “嗯,我发誓。” —— 一月十五 机场 姜凝飞往杭州参加歌舞院第32届金桃杯的冠军选拔赛。 上一次参加比赛,她是选手,而这一次,她是副评审。 自从上一次拿了国古舞的冠军之后,她正式转到了幕后,十二月份的时候就收到了国家歌舞院的邀请,正式成为评委团成员。 京北至杭州的候机室里,姜凝坐着,身旁的手机时不时震动几下。 点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京越发来的消息。 她扫两眼,99条信息里,有78条是他在问能不能跟她一起去,其他的则是一些叮嘱和想你之类的话。 在她愣神的几秒钟里,他又弹出来一句 “老婆,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会很乖的。” 姜凝坐在椅子上,指尖落在太阳穴处,轻轻揉了揉。 片刻之后,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回他的信息。 机场外的京越,倚靠在车身上,盯着人来人往的人群看了许久,直到手中忽然振动几下,才回过神来。 他满心喜悦地点开手机,待看清她发过来的内容时,唇角抿起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她的信息只有简短二字 “不能。” “先生,我们还去吗?” 陆柯站在他身后,眼看着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只剩下三十分钟,忍不住问了一句。 京越目光闪了闪,唇角溢出一抹苦笑,淡淡道 “不去了。” “欸?” 陆柯一愣,看着那重新上了车的男人,也不敢多问,连忙将行李放上车。 车内,烟雾弥漫,气温降至冰点。 “先生,回凝园吗?” 他一言不发,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冷漠,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淌着异常冰冷的情绪。 等到一根烟燃到了尽头,他摁灭烟头,唇角微微向下压 “京氏。” 连着在京氏睡了两日,陆柯苦不堪言,最要命的是,先生总是会时不时的把他喊进办公室,问距离阿凝小姐回来还有几天。 还能有几天? 五天减去两天,还剩三天。 小学生都能算得明白的数学题 。 但是在先生面前,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8遍了。 刚喘息半个小时,特助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依旧是那道低沉清冷的嗓音 “陆柯,进来一下。” 办公室里,陆柯面如死灰,还没等那坐在桌前的男人开口问,便抢先回答 “先生,距离阿凝小姐回来,还剩下3天14小时37分钟25秒。” 京越懒懒倚靠在座椅上,修长如玉的指尖虚扶着额角,微微阖眸 “这么久。” “……” 陆柯沉默了一会,忍不住抬头。 白炽灯清冷的光线下,那坐在桌前的男人眼帘垂低,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先生,你想她,怎么不强行跟着去呢?” 毕竟以前的先生就是这样做的。 半晌,京越抬眸扫了他一眼,似是嫌弃他的蠢,略微不耐烦地开口 “她会生气。” 平日里多亲一口就要气上半天的人,这次他要是强行跟着去了,不知道得哄多久,得跪几次。 他眯了眯眸子,嘴角轻扬,克制又隐忍。 “再说了,我要尊重她。” “…哦” 陆柯似懂非懂。 “死一边去。” 京越隐隐觉得,他以前爱姜凝用错方式,和他身边都是一些根本不懂爱的人有很大的关系。 陆柯就是其中一个。 典型的一问三不知,嗯嗯哦哦代表性人物。 陆柯并不知道先生此刻在想什么。 他只觉得先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临出门前,陆柯想起什么,转身问了句 “先生,沈少爷约你今晚夜白见,要去吗?” 京越打开手机,手指头不停地在屏幕上拨弄,可无论他重复刷新几次,聊天框始终保持在中午他发过去的询问的那一句“老婆,你吃饭了吗?”上。 她没回复。 也不知道是忙的,还是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起一场风暴。 “嗯,去。” —— 夜白 纯喝局,包间里除了酒杯碰撞声和时不时响起的火机声以外,再无声响。 又一年年底,有两位宣称永不结婚的少爷也开始步入了相亲订婚的流程。 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叫苦不迭。 他们的脸上反而隐隐透出一层甜蜜。 “恋爱的酸臭味,我闻到了啊。” “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才知道,感情这事儿,还真是身不由己,不受控制。” 而坐在主座上的京越自顾自喝着酒,对于这些人的谈话内容,他左耳进,右耳出。 但听那两位即将订婚的人说起恋爱细节时,他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想要时时刻刻都跟她黏在一起。” 第113章 “我以前觉得我是那种完全不会说情话的人,但是遇到她之后,真就控制不住,恨不得每天说一百遍一千遍喜欢你。” “我跟你们说,如果一个人不跟你说喜欢你,爱你,那她肯定就是不喜欢你,对你不感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京越骨节分明的手轻捻着根香烟,烟灰滚落,擦过指尖,阵阵烫意拂过,而他漆黑至极的眼眸始终盯着面前的酒杯,眉宇间掺杂了些微沉的气息。 人声鼎沸时,对她的想念达到了顶峰。 他就着上一条未被回复的内容再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老婆,你在干什么,我想你了。” 恰巧这时,那坐在不远处的即将订婚的少爷也在发信息,不多时,手机屏幕那头的人弹了一条语音过来。 “宝宝,我也喜欢你,晚安,爱你哦。” 简短的一句话清晰入耳。 周遭响起阵阵起哄声。 京越垂眸,唇角微微向下压。 他发出去的那一条信息,依旧是没有得到回复。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疑团,渐渐变大,弥漫成满天的云雾,将他困在其中,无法自拔。 她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 ---------------------------------------- 第148章 那么勉强 杭州 两场比赛结束之后,歌舞团内部便开始筹备庆功宴和晚会,要连着开两天。 下午比赛结束,工作人员将邀请函递到她桌前时,姜凝淡淡莞尔拒绝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岑姐悄咪咪地将她扯到一边 “好歹也是你第一次当评审,这些场合你不能缺席的呀。” 姜凝还是摇头,颊边漾开浅浅的梨涡,态度很坚定。 “我不喜欢应付这些。” “……” 岑姐想继续劝的话堵在喉间,好一会儿才咽下去,顿了顿,眯起眼眸,略微狐疑 “你不会是想急着回去见谁吧?” 姜凝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着的笑意僵了僵,矢口否认道 “怎么可能?” 她说的笃定,眼神却是闪躲着的。 对上岑姐半信半疑的表情,她连忙转身, “哎呀,我是太累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好吧。” 岑姐没再强求,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 晚上,酒店里 姜凝洗过澡之后,窝在床上,看着他发过来的短信,眼波柔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刚想告诉他自己提早两天回去,可字打到了一半,她又默默删掉。 最后一一回复他的信息。 “吃了。”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 发完信息之后,她在床上滚了滚,刷了下视频,半个小时后,对方依旧是没有回复。 她等着等着,困意上涌,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 京北机场 临近中午 落地之后,姜凝直接回了凝园。 车上,她打开手机,昨晚发的信息京越依旧没回复。 正愣神间,听见前方的司机开口 “小姐,到了。” 她收敛心神,轻嗯了一声。 下车时,她随口问了一句 “他人呢?” “先生这几天都没有回来。” 听到佣人的回答,姜凝怔忪了片刻,之后垂眸,目光落在脚上粉色平底鞋的雪绒球上,语气淡淡 “一直不回来?” “是的。” 她低垂着头,若有所思。 入门的时候,刚好和负责去京氏送药的佣人撞上。 擦肩而过时,她转头喊住佣人 “给我吧,我去送。” “阿凝小姐,你刚回来,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姜凝摇摇头,接过佣人手里的饭盒。 “不用。”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京氏门口。 她下了车,正准备往里走,却在京氏楼下的专属咖啡厅里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姜凝停下脚步,远远地将目光落向玻璃窗里的人。 坐在靠窗位置上的男人,一身笔挺精致的高级西装,雪白的衬衣袖口因为他撑起手臂的动作而露在外面,两颗星形钻石袖扣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澄亮的光线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发立体,睫毛垂下的暗影落在眼下,无声地增添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凌厉感。 渐渐的,她握着饭盒提手的指节隐隐泛白。 他的对座是个女孩。 雪肤,红唇,妥妥的美人胚子。 仔细看,这女孩的容貌好像和她有一丝相似。 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狐狸眼。 冬日的阳光不浓不淡而又均匀地铺散开来,她静静站着,却一点也不觉得暖和。 此时此刻,咖啡厅内 京越一眼也不曾抬起。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无名指的那颗钻戒上,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钻石的形状,声音冷若冰霜。 “我有老婆。” 坐在他对面的,是京家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 京北某位高高高官的独女。 那些长辈,以爷爷的遗嘱一事来威胁他,让他必须赴约。 他烦不胜烦。 “我很爱我老婆。” 他语气里的厌恶和不耐,丝毫不加掩饰,似冰刃般,直勾勾射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我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 可他说到她这个字时,又会刻意的放软声音。 让人轻而易举地听出差别。 谌雨脸煞白了一瞬,垂在身前的双手不安地搅动着。 这一场相亲,本就是她强求来的。 她打听过一切,甚至,连妆容和装扮,都刻意和姜家那位小姐沾上边。 却没想到,他甚至连一眼都不愿意给她。 “京…京先生。” 看着他起身要走,谌雨下意识地站起身想挽留。 他确实停下了。 也终于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极为犀利冰冷的眼睛,染着一层薄薄的寒冷雾气,仿佛能穿透无限距离,直达人的内心最深处。 只一眼叫她试图挽留的话卡在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在我的心里是无与伦比,独一无二的。” “你不用刻意模仿,这让我觉得很恶心。” 他转身即走,毫不犹豫。 “叮咚——” 推开门时,那挂在门口的风铃随风吹响,极为清脆的一声。 京越垂眼,拿着手机正准备要给老宅的人一些教训,一抬起头,蓦然撞见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睛里。 “阿凝?” 京越呼吸微顿,看见她的那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便驱使他走向她。 姜凝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琉璃般的眸子里水光莹润,好似什么波澜都没有。 “你回来了。” 他走近,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和她对视时,眼底的温柔缱绻。 “嗯。” 姜凝如蝶翼般的长睫轻微抖动了下,将藏在眸子里的情绪掩藏得很好。 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向咖啡厅,他立马开口解释。 “老宅那边推过来的人,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嗯,知道了。” 她点点头,眉眼间依旧平淡如水,提不起一丝波澜。 “我们走吧。” 京越将她无动于衷的神情收入眼底,心口微微胀痛。 沉默片刻,快步跟上她的步伐,边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色,边低声问 “阿凝,你…你吃醋了吗?” 她颔首,悠悠道 “我才没有。” 京越垂眸,薄唇边勾了一抹苦涩的笑,竟附和她一声 “也是。” 回到办公室,姜凝刚把东西放下,听见他在身后问 “阿凝,你喜欢我吗。” 她定定看着他,在他近乎炽红的目光下,脸颊一热,艰难启唇。 “喜…欢…” 说完这两个字,她迅速低头,只觉得耳尖被一股不知名的温度灼得发烫。 京越紧紧盯着她,倏然扯唇嗤笑一声。 渐渐的,她开始意识到他情绪的不对,刚要开口, “京越…” 话还没说完,浑身戾气的人已经走到她面前,颤抖的手扣住她的肩,将她抵在办公桌前,毫无退路。 “那么勉强。” 他反复呢喃她口中刚刚的那一句喜欢,眼尾泛起一阵薄红,凶狠执拗,又脆弱可怜 “你骗人,你也骗得像一点好不好。” 灼热的体温强逼到面前,她的背后却又抵着冰冷的墙壁。 冷热交替,她心神轻颤,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反被制住,动弹不得。 “我没骗人。” 第114章 她看着他,有些无奈。 京越眸底猩红,陷落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半晌,摇摇头,苦笑一番 “你不喜欢我。” ---------------------------------------- 第149章 心疼我的 “喜欢我,你不回我信息,也不说想我,也不会为我吃醋。” “他们的女朋友都会和他们说晚安,你从来都不跟我说。” 他一字一句地控诉着,眼睛似乎比刚刚更红了些。 “……” 姜凝阵阵语塞。 他依旧强硬地摁着她的腰,不许她挣扎动弹。 她赌气般瞪他,故作凶狠 “那我不喜欢你,你能放过我么。” 趁他愣神,姜凝一下就挣脱了他的桎梏,要往外走。 然而没两步被追上,被他捏着手腕摁到了沙发里。 “姜凝。” 他厉声喊她,那双幽深至极的眼眸里满是偏执的光。 “当时放你走的时候,是你不走的。” 他俯身,冰冷的唇贴着她的耳廓,裹满绝望的字眼从薄唇溢出 “现在你要反悔了是不是,我不许,不许。” 他越抱越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京越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 姜凝咬唇,眼里似有火光在燃烧。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京越额角青筋横跳,眸色暗着 “这样你能不能懂了?” 他捏住她下巴,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吻重重落下,汹涌的怒意和埋怨一齐从这个吻宣泄而出。 他的手先是往她后脑勺挪,抵住,不许她有半点儿退缩的余地。 再一点一点地,将滚烫的气息喂进她的嘴里,呼吸里。 吻到尽头,京越温柔地吮了吮她微微泛肿的唇瓣。 怀里的人软了身子喘气,水盈盈的眸子里春光荡漾,勾得他心魂动荡不已。 他压抑住内心那抹涌起的喧嚣,卑微地附在她耳边低声乞求 “阿凝喜欢我好不好。” 字字句句透着不忍去听的痛感。 “……” 姜凝抬眸,撞入那道幽深晦涩的视线中去。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在这个长久静谧的对视中,她不由得屏息,指尖微微蜷缩。 半晌,似妥协了般 “我以后回你信息,说想你,为你吃醋,还有……” “跟你说晚安。” 京越深深望着她,摇摇头。 “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要你真的喜欢我。” 他要的是她的心,急切,迫切的要。 “……” 姜凝粉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止住。 他不信她。 说什么也没用。 气氛陷入一种可怕的沉重之中。 许久,京越撑在她肩侧的手移开了,他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低沉清冷的嗓音里满是掩不住的失落。 “你回去吧。” 姜凝坐起身,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衣服。 转头看见他那副颓靡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你生什么气?” 她站起身,声声质问他, “我不喜欢你,我会主动回你身边。” “我不喜欢你,会提早结束行程回来找你。” “京越,你是猪吗?” 甩下这几句,姜凝转身就走。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先是微愣,一阵狂喜涌上脑海,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他连忙起身去追她 “阿凝,我错了。” 他拉住她的手腕,不过三秒就被甩开。 “你走开,我根本不想看见你。” 姜凝走得飞快,根本不让他跟着。 他紧跟着她车后,果然,出了市区,她直接就回姜家了。 半月湾,关卡前 京越的车没有被放行。 “阿凝。” 他停车,盯着那抹消失不见的车影,眉间阵阵懊恼。 —— 往后几天,京越日日都来姜家门口等着。 就将车停在她房间窗户能看见的地方,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寒潮来袭,阵雨绵绵。 姜凝坐在床边画画,佣人上来给她送水果,低着头说了一句 “小姐,那人站着淋了好久的雨。” 冬天的雨,刺骨的冷。 她停了笔,心口一跳。 “…你去给他送把伞。” “送了,他根本不打。” 她咬咬唇,愤愤出声。 “苦肉计,我才不会上当呢!” 十分钟后,姜家的门打开了。 她执着伞走到他面前,伞面举高,遮住了那漫天雨势。 雨下,京越眼眸一弯,顿生波光粼粼。 “阿凝,我就知道你会心疼我的。” 他的确用了苦肉计。 但这伎俩,只对在乎他的人有效。 ---------------------------------------- 第150章 狂吃飞醋 冷雨天弥漫着湿重的泥土味,他静静凝望着她,眼中某种情愫在翻滚。 “你想多了。” 姜凝眨了下眼,平静地移开双眸,将雨伞塞到他手里,语气很凉。 “别用这种手段,我不喜欢。”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沉闷的寂静中除了雨声,似乎还能听到他细微的心跳声。 “对不起。” 他垂低了头,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仿若带着电流,隔着厚重雨声缓缓传入耳朵里。 “我只是想见你。” 姜凝漠然的神情上看不出一丝的情感波动。 “嗯,你现在见到了,再见。” 她打开手里的另一把伞,转身离开。 走到长廊下,偶然回头一瞥,那站在黑伞下的男人,站得笔直,周身气质薄凉,漆黑微冷的眉眼流淌着淡淡的哀伤。 她握着伞柄的指尖无意识收紧,但还是没有心软,收回视线,径直地往屋内走去。 等到画完画,雨已经停了,她下意识转头往窗外看。 原先停在那儿的车不见了踪影。 姜凝垂眸,思绪沉沉。 从这日开始,他便不再到姜家门口等着,但每日都会给她发按时吃药的照片。 姜凝从来都不回。 临近过年,下过两场雪之后,天气更冷了些,气氛也逐渐开始热闹,家里各处都挂上了红色装饰,年味深重。 月尾,姜家,晚饭时间 餐桌上,姜氏夫妇对看两眼,齐齐将目光落在那埋头苦吃的人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凝头也没抬,反应淡淡。 “爸,妈,有什么你们就直说吧。” 姜夫人望了姜毅一眼,对方立马低下了头装鹌鹑,她无奈,只能放下筷子,笑笑问道 “阿凝,你和…他…” “没事啊。” 听到这个回答,姜夫人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问起过自家闺女和京越的情况。 只是每一次她都说没事。 没事是哪个没事? 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没事,还是她和京越之间已经彻底没事了? 姜夫人也不敢多问,怕惹她不高兴。 “你大姑说有个不错的男孩,想叫你去看看,我问问你意见。” 姜凝拿筷子的动作一顿,眸光微转,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啊。” 姜氏夫妇齐齐震惊,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答应。 她却笑得一脸坦然。 “不过,吃饭的时间,我来定吧。” 回到房间,姜凝打开手机,点开和陆柯的聊天对话框。 他昨天刚给自己发了京越的新一周行程。 她点开图片看了两眼,忍不住勾唇轻笑。 相亲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夜白旁边的kahlue咖啡厅。 这次的相亲对象是她远在国外的大姑介绍的。 美籍华裔,金融大亨,中文名叫程星和。 她踩着点到,推门而入时,偌大的咖啡厅里,唯有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人,短碎发,小麦色皮肤。 看模样,应该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空着的座位,呢喃道 “今天没人吗?” 侍应生小声告诉她,今晚的场地已经被包了下了。 听见声响,那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回过头来,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立马站起身朝她打招呼。 “姜小姐,你好啊,我是程星和。” 姜凝礼貌地对他笑了笑。 但对于他伸过来的手,她只当看不见。 眼前这人倒是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原以为做金融的都偏向成熟稳重,但他显然特别一些,精致的眉眼间流淌着一丝少年气。 咖啡厅内开着暖气,她摘下毛领,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第115章 “咳咳——”. 程星和喝水时呛了一下,对于她投来的目光,脸红了一瞬 “不好意思,姜小姐,我有点紧张。” “没事。” “噢,对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 程星和抬手指了指周围,朝她微微一笑 “姜小姐不介意吧。” 姜凝摇摇头。 相亲流程就此开始。 坐在对面的男人侃侃而谈,她则用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动着桌上的咖啡。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八点,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向窗外。 听陆柯说,他每天晚上都会来夜白醉生梦死。 今天,怎么还没来呢? 在她发呆之际,程星和忽然问她 “姜小姐,是有过一段婚姻吗?” “嗯。” 姜凝点头,又听他开口 “嘿嘿,其实我也差不多,只不过我没结婚,我有个小孩,姜小姐介意吗?” —— 晚上 八点十五分 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夜白门口。 从身上下来的男人一身墨色西装,丰神毓秀,清雅绝然,唯独眉眼间的冷意深重,宛若冬日湖面上结成的冰,难以消融。 他照常稳步向会所之内走去,在经过那间以灰黄色装潢为主的咖啡厅时,脚步不由得停顿住。 玻璃墙里,软沙发上,竟坐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京越站的笔直,霓虹灯光星星点点,落在他漆黑微冷的眉眼间。 他那双阴鸷如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盯住那抹熟悉的身影。 连她向对座的男人笑了几次,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每笑一次,他握拳的力道便深一分,唇角微微下压,喉结快速滚动,努力抑下翻涌而上的气血。 此时此刻,咖啡厅内,相亲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姜凝摇摇头,拒绝了程星和想添加她微信的请求。 礼貌告别之后,她戴上毛领离开,推开门仰头时,却倏然撞进一双深邃漆黑的眼里。 京越就站在咖啡厅的门口,身形清越,气质疏离,脸上透着一股冷峻之意。 空气滞住一瞬,他看过来的眼神很暗,似万丈深渊,望不到底。 “姜凝。” 从薄唇溢出的唤声里还透着几分颤。 “干嘛?” 她眨了下眼,收敛了内心的动荡,若无其事般迈步要走。 “他是谁?” 他三两步追上她,擒住她的手腕,目光定在她脸上,黑眸里的光稀疏破碎。 她不回答,他的眼睛忽然红了。 “你在相亲?” “嗯。” 姜凝看着他,点头,神色冷淡而无畏。 “你怎么能相亲?” 京越整个人似被笼罩在阴影之中,眼底蔓延着化不开的悲伤。 她抬高了头,对上他的眼神,高声质问。 “你都可以相亲,我为什么不可以?” 京越眼神稍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隐隐大了几分。 “我那个根本就没什么。” “我也是啊。” 姜凝满不在意地移开双眸。 “我这个也没什么。” “……” 京越不说话了。 幽深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周身萦绕着的危险气势愈来愈浓。 他稳步向她走近,无形之中带着强势的压迫感,逼得她想要往后退。 “这是第几场相亲?第一场?” “接下来是不是还有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他俯身,掌心狠狠地掐她腰,眸间郁郁沉沉,厉声质问道 “姜凝,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走开,走开。” 怀里的人即使被他逼到了角落里,依然是仰着头,白着脸跟他犟。 京越咬了咬后槽牙,心间怒气成倍翻涌,但到了脸上,也只是扯出一个冷笑。 眼瞅着她还要叭叭些他不爱听的,他干脆俯身将她那张粉唇堵了个严实。 他本就耐心不多,听着她呜呜咽咽的反抗声,忽然发了狠,在她唇瓣上轻咬了一口。 “你不许我见你,我便不来了,你让我好好吃药,我就好好吃药。” 松开了人,他由着她喘气,微微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粉唇上细细摩挲,眸底暗沉沉 “你跟他相什么亲?” 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听不出喜和怒。 “他有我乖吗,有我听话吗?” ---------------------------------------- 第151章 小狗乞求 姜凝喘过气来,第一时间抬手捂着嘴巴,防止他再次强吻。 整张小脸涨得通红,水光潋滟的眸子里也染上了几分愠色。 “…你不要脸。” 京越望着她,眸色沉沉,语气稍微温柔了些。 “和好吗?” 她板着脸瞪他, “你做梦!” 他冷笑一声,再次俯身含住她的唇,肆意厮磨,辗转反侧,吞蚀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走廊下,灯光昏暗,姜凝余光瞥见不远处行走匆匆的路人,心口狂跳,用尽全力猛地将他推开,抬手擦着他在她唇上留下的痕迹。 “京越,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京越被推了个踉跄,站稳后,抬眼盯着她,嘴角的抽搐透露出压抑的愤怒。 “我怎么冷静?” 他的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根本不懂,看着你对别的男人笑,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扣住她的肩,再次一字一句地问她 “和不和好?” “我不要!” 她还是拒绝他。 这一下,京越耐心尽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车边走。 这一路她无论是挣扎还是喊叫,都没有引起路人半分注意。 反倒是惹得那抱着她的男人面色更沉,更冷。 到了车边,他拉开车门,将怀里的人扔到后座上,随后自己也上了车,“嘭——”的一声关上车门。 “你喊什么?” 眼看着她想跑,他薄唇抿紧了,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脚踝,将人拖向自己,随后掌心穿过她腰后,将人扶了起来。 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周身阴鸷的气势几乎压得这逼仄狭小的空间坠入冰窟之中去。 “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两人的距离太近,她身体一僵,抬眸看他,清透的眼瞳撞入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温热的气息洒落在额角,引起阵阵颤栗。 她垂眼,放在他肩膀上的指尖,无措地蜷紧,清甜的嗓音里勾了几分无奈。 “京越你再这样,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 他环住她腰肢的力道松了些,眸底的情绪猛烈翻涌,捧着她的脸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似是刻意压抑着什么,嗓音都哑了 “要怎样才能不生气?” 他微微低头,额头碰上她的,带着讨好意味的蹭了蹭。 “这么多天了,还不能原谅我吗?” “……” 姜凝微微垂下眼帘,淡漠的神情略有松动,但还是咬着唇不肯吱声。 京越阖了阖眼,忍住心口涌起的酸涩感,从扶手箱里摸出个物体。 “咣当”的一下,像铁链材质。 一道银光闪入眼睛里,她微微怔住,只听见“咔哒——”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扣紧的声音。 姜凝一抬眼,蓦然撞见他惨红一片的眸子里。 他将之前她买的狗链戴到了脖子上,扣紧之后,将链子的另一头放在她手上,望向她的眼神里支离破碎 “这样呢,这样可不可以?” “……” 她瞳孔骤缩,心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完全不受控制。 这是第二次,他甘愿戴这个东西。 她压制住内心的悸动,收紧手中的链子,语气里多了一抹恶劣 “你戴这个干嘛,你是小狗吗?” “你要是能不生气了,当…当小狗也行。” 京越额角青筋微微抖动,他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扇形阴影。 尽管他极力掩饰,但那落在座椅上微微颤动的指尖已经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这样的行为,这样的主动对他来说是耻辱的。 他在忍。 “阿凝,你还生气吗?” 姜凝冷淡着张脸,将他推在座椅上,瞬间就掌控了主导权。 “小狗就得做好小狗,谁允许你问了?” “……” 想起刚刚他的举动,她眸色暗了暗,俯身,对着他脖颈上那块凸起露出了牙齿。 极轻的力道,像猫咬的般。 不像是惩罚,更像折磨。 京越呼吸顿时便重了,幽深的眸子里暗色翻涌,潋滟着薄红。 第116章 染上情欲后,五官的锐利感更深。 他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盯囊中猎物。 姜凝起身,看着他脖颈上的那抹淡淡咬痕,满意地笑了。 “我承认,我跟他相亲,就是为了气你。” 她扬起脸,清透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 “因为,我吃醋,我小心眼。” 她就是小心眼。 在感情这事儿上,没有谁是不小心眼的。 “…” 听见她大方承认的这一句,京越浑身一僵,心跳似漏掉了一拍,而后如擂鼓般快速震动。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 “阿凝,我们回凝园好不好?” 她微微一笑,再次俯身,在即将吻上他的唇时,偏转了个方向,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边,那是极为清晰的两字 “不——好。” “咔哒——” 倏然,她将链子的那一头,扣在了安全带上,之后迅速打开车门下车。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朝那还在震惊中的男人做了个鬼脸,脸不红心不跳地怼他 “跟你回去干嘛,被你摁在床上欺负吗?” 那抹娇小身影消失不见,车内的旖旎气息渐渐散去,恢复冰冷,京越回过神来,摘下脖子上的链子,又是笑,又是无奈。 半晌,他从口袋里摸烟,执着香烟的手颤了又颤,最后也没能成功点上。 等到陆柯上车之后,京越简略地描述刚刚发生的事情,而后问道 “她这是,原谅我了么,还是…” 陆柯愣神几秒,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道 “先生,其实…我不懂。” “你滚下去。” —— 除夕当天下午,佣人敲了敲门,得了允许之后,端着个盒子走进来。 “小姐,陆柯送来的。” “放那吧。” 姜凝还在衣帽间里挑衣服,头也不抬。 “小姐,陆柯还问,你愿不愿意去京家过除夕。” 顿了顿,又道 “听说京家那些长辈最近闹得很厉害。” 好一会儿,姜凝从衣帽间里走出来,掀开盒盖,映入眼中的是一双蓝天鹅绒蕾丝毛绒绒芭蕾舞鞋。 她勾唇轻笑,抬眼对上佣人的视线,顿时收敛,不清不楚地吩咐了句 “让他走啊。” “好的。” ---------------------------------------- 第152章 向她求婚 京家 客厅内,几位长辈集聚一堂,吵闹声不绝于耳。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薄唇的弧度隐隐向下压,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泛起阵阵不耐。 他丝毫不理会这些人的讨论内容,莹白修长的指尖虚扶着额角,神色恹恹。 直到听见从远及近的脚步声,他才有了反应,抬头,陆柯就站在屏风外,朝他摇了摇头。 京越缓慢地阖眼,眸光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无声的绝望在他世界里的寂静中蔓延开,引起感觉强烈的钝痛。 她还是没有原谅他么。 一阵冷风拂过,吹凉他心口的温度。 再回神,屋内还是很吵。 他彻底失了耐心,站起身,清寒的眸子泛着冷意。 从薄唇溢出的话语丝毫没有温度。 “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娶。” 偌大的厅内,静了一瞬。 那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头面面相觑,看着那往外走的颀长身影,竟无一人敢开口留人。 京越走到门口,过屏风,一阵淡淡甜香涌入鼻间。 他抬头,蓦然撞进一双氤氲温柔的眼睛里,她微微仰着头,水盈盈地看过来,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泛着水光。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的笑。 “京越,除夕快乐。” 京越漆黑的瞳仁轻缩,脑海中似是炸开了一束烟花。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无声无息的情绪在疯长,在心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开始发颤,任由她牵着往里,重新回到厅内。 那些长辈,一看到她的出现,先是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般 “阿凝…” “阿凝,你回来了?” 姜凝挽在男人手臂上的手缓缓下移,滑至他手心,十指相扣。 她扬起脸,对着各位长辈温柔一笑 “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各位叔叔伯伯,新年快乐。” 她没有回答问题,但这一句简单的问候,已然表明了态度。 顿时,那些长辈喜笑颜开,不再摆着脸色。 因为她的出现,除夕夜的这场饭才进行得下去。 饭后,姜凝往后花园走,打算去那儿的摇椅上坐一会儿。 京越则始终跟在她身后,什么也不说,只是用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睛盯着她看。 姜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瞪他 “你老这么看我干什么?” 挨了几句骂后,男人终于移开了视线,主动上前牵起她的手, “跟我来,秋千不在这边。” 他带着她到后院,还没走近,阵阵栀子花香随风沁入鼻间,清淡而又好闻。 跨过门廊,在昏黄小灯的映照之下,一阵绿入眼,越走近,那花香愈发得浓郁,花田的正中央,正好有一架秋千。 她抬眼打量着这片花田,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京越观察着她的反应,眉眼柔和,蓄着淡淡的笑意。 “是吗…” 姜凝微愣,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光。 “现在是冬天,为什么会开花?” 她坐在秋千上晃啊晃,看向四周,大概是有人经常打理的缘故,这栀子花长得很好,几乎每一株都结了白嫩嫩的花苞。 渐渐的,她后知后觉,这香味,和她之前在京越身上闻到过的很像。 没等到回答,她转过头,先前遮挡在眼前的阴影忽然散去,秋千旁,那盏小灯正亮,淡淡的光映了过来。 眼前的一切变得明亮。 他不知何时,半跪到了她的面前,手中执着一枚新的钻戒。 她呼吸顿了几秒,周遭的一切好似是静止着的,她望向他的时候只觉得自己陷入了那深邃的漩涡中,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 他的眼神却认真直白。 男人喉结轻微滚动,垂下的长睫覆盖不住他眼尾泛起的薄红。 说话时,一向低沉清冷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明显的颤意。 “阿凝,我…” “我是自私的人,我太渴望你对我的陪伴了,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从今天开始,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再做错,再错过。 “你一定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宁愿死,也不愿和你分开。” 他抬起眼,眼里的光如夕阳撒入湖面,细碎而又温柔。 “我知道,这个戒指,还有今晚说的话,都不一定能够打动你,除此之外,我还有一颗真心,它同这世间的任何一切比起来,都不足轻重,但…它只为你而跳动。”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阿凝,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 第153章 爱恰逢其时 四下无人的夜,安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清晰。 她身形微微僵住,抬眸,撞入他那双极其深邃的双眸中。 男人眼底的炙热情绪仿佛要把人彻底吞噬。 渐渐的,她的心间好似在一瞬间燃起了燎原的焰火,连带着手心都开始发热。 过了许久,姜凝渐渐找回自己的心跳声。 她慢慢地眨了下眼,那双眸子像是笼着薄纱雾气的湖泊,似明非明,又在眼尾略微上翘,迤出淡淡阴影,声如冷玉。 “不怕我拒绝你吗。” 京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睫羽垂下,遮盖住漆黑瞳孔中说不清的沉暗情绪,最后轻移开目光,语气淡淡 “选择是你的事情。” 他的唇角牵起细微波澜,随后缓缓且清晰道 “我只管去做。” 姜凝耳尖微热。 迷离的夜色裹挟着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执着戒指盒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 她久久没有回答,他便一直没有起身。 直到,一轮冷月渐渐爬升至夜幕正中。 他握着戒指盒的指尖开始僵硬,发麻时,一道清软的嗓音入耳,像染了春日烟雨,垂柳般袅袅。 “我愿意。” 很轻的一声。 轻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抬眼看,她仰着脸,笑意盈盈地看过来,眉眼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这一笑如同春风拂冬雪,顷刻间扫去人心头冷意。 “当真?” 他一颗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疯跳,怎样都停歇不下来。 “嗯。” 第117章 得到明确的回答,男人漆黑如墨眸子里的情绪剧烈波动,起伏,渐渐只剩下炙热和坦诚,就像是终年被阴霾笼罩的深山烟雾散去,变得清透起来。 他为她戴戒指的动作颤了又颤,抖了又抖,终于磕磕绊绊之下顺利完成。 姜凝看着无名指上那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眉眼一弯,浅浅笑开,雅致得如同淡白梨花。 不同于上一次他丝毫不顾及她感受的强取豪夺,这一次,他学会尊重,而她也甘之如饴。 秋千停下,她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那还在愣神中的男人歪了歪脑袋,嗓音柔柔 “回去吧。” 小灯盈盈,落在他眼角,勾勒出几分浅浅的湿濡痕迹。 姜凝微愣,睁圆了眼睛,想要看仔细些时,他忽然转过身,避开了她的视线。 “京越你是不是哭了?” 她围着他绕了几圈,仍是没看清,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没有的事。” 京越眸色暗了暗,待调整好情绪之后,勾唇笑了笑,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往廊下走。 他低低开口,尾音上扬,莫名缱绻。 “回家。” “你就是哭了。” 她笃定。 “没哭。” “哭了。” “没有。” —— 过完年,姜凝搬回了凝园住。 京越不知用什么手段,又把姜妈妈找了回来。 问起时,他还笑得一脸神秘。 她也不多问,想来想去,估计不是用钱砸,就是天天派人去姜妈妈门口蹲守,烦她。 他这人,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回来的这段时间,她常是一觉睡到午后,连早饭都省去了。 姜妈妈习惯了她的作息,便推迟了午饭的时间,保证她一醒来就能吃上饭。 餐厅里,桌上,姜妈妈看着她脖颈上那一圈圈的青紫痕迹,叹了口气,幽怨道。 “夫人,你可得多劝劝他,哪有人天天这样的,你本就体弱,先生也不知道怜惜一点。” 姜凝脸一红,默默将领子拉高了些,眼神闪烁着,拿起块面包往嘴里送,喏喏道。 “我…我没事。” 回来这几日,他日日缠着她做那事。 她也不是没跟他哭过,闹过,求过。 但每次他嘴上应了好,一到晚上就忍不住。 姜凝也算是看清他了。 这事,他是一定要做的,只不过是在力道和次数上有变化,或深或浅,或多或少,但绝不停歇。 对上姜妈妈担忧的眼神,她笑了笑。 “姜妈妈,没事的,他可能就是…新鲜感上头呢,过几天就停了的。” 她只能以他是太久没见她,难以克制的理由来自己安慰自己。 可一个月下来,他丝毫没有欲望消减的迹象。 这一晚,姜凝刚沐浴完,正坐在床边擦身体乳,那原先在书房办公的男人便再一次悄咪咪地摸上了床。 一阵熟悉的冷香从身后萦绕而来,紧接着,温热气息扑在她的耳垂上。 她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多出一道坚硬的桎梏。 “阿凝,你涂的什么,好香。” 他将她拉到怀里,微凉气息沿着雪白脖颈洒落。 “……” 姜凝吞了吞口水,水光莹润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不耐。 每一晚他都是这个开场白,完全不改的。 愣神间,他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眉眼间。 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气势汹汹地去推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嘴里念念有词。 “你烦死了,你走开,松手。” “为什么这么凶,你不舒服吗?” 京越自然不肯松开,幽深至极的眸子里暗色翻涌,问她时,语气里还有几分不解。 她脸颊一烫,又气又羞,忍不住抬手打他。 “舒服你妹。” 然而挥手的弧度太大,人没打到,反倒是她自己险些栽下床去,被他一只手给捞了起来。 他将她扶稳之后,低头,脑袋埋在她颈窝那儿,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深深的倦意。 “阿凝,我想要。” “我不要。” “为什么?” 他执拗地握着她的腰,抬起头,眉角轻蹙。 一双眼睛黑亮幽深得像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倒映着的月光,只一眼,就能拉人跌入深沉漩涡中去,无法自拔。 她心口一跳,不自觉垂眸,避开他那灼灼目光,粉唇喏喏 “你是不是恨我?” 说着说着,眼角挤出抹泪光。 “每天都这样被你折腾,寿命都要短一半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太认真。 京越强硬的神色有一瞬的松动,扣着她的力道慢慢地放缓了些。 半是犹豫半是狐疑地看她 “真的?” 她冷凝着脸,不说话。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后面抱着她,垂眼,压抑住内心的情绪,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 见他不再强求,姜凝暗暗松了口气,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了下来。 没几分钟,又听见他说 “我们再补一次婚礼怎么样?” “不要。” 姜凝抬着水盈盈的眸子瞪他。 哪有人开三场婚宴的,况且每次都是同一个人。 他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呢。 “真的不吗?” 京越盯着怀里的人,眼底荡漾着浓到化不开的情愫。 他总觉得愧对于她。 “以前……” 他想说些什么。 姜凝却明白他的意思,嗓音软软。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我的今天,和所有的明天。” ---------------------------------------- 第154章 过分撩 早春多雨,淅淅沥沥的,似席卷天幕的一方轻纱。 姜凝站在廊下,目光被漫天雨势锁住,不由得阵阵叹气。 等了许久,这雨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陆柯站在她身后,眼看着滴落在石板路上的雨水已然溅到她腿边,默默上前询问。 “夫人,要不改天吧?” “不。” 她摇摇头,执拗地要等。 “你要是不想等,你就让小叶过来。” 姜凝说着,回头扫了陆柯一眼。 这几日京越去了天津开会,她还以为能得几天清闲日子。 谁知这男人竟然把陆柯给留了下来。 她去哪儿,陆柯都跟着。 美其名曰为保护。 依她看,这分明就是监视。 这个变态。 垂眼间,她在心里将某个远在天津的男人狠狠地骂了一遍。 “那还是我陪着夫人一起等。” 陆柯微微一笑,断然拒绝了她的提议。 说话的间隙,天边层层乌云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 “停雨了。” 姜凝将手伸出廊外,喜色渐渐上眉梢 “走吧。” —— 天津 帝金大厦 最后一场会前,京越接到了陆柯打来的电话。 他站在长廊尽头,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羽在眼睑处落了一层青灰色,尾音转冷 “摔了?” “是的,先生,夫人从楼梯上滚下来,扭伤了脚。” 气氛凝滞片刻,他的眼神蓦然一暗,下颌绷紧,沉声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 陆柯在电话那头,腿肚子隐隐打颤。 “昨天怎么不说?” “夫人不让说。” 他如实回答。 昨天夫人从楼梯摔下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将她送到了医院。 本来想打个电话告诉先生的。 她百般威胁,最后他只能屈服。 但今天一想,先生和夫人,他还是比较怕前者…… 陆柯捏着手机,余光瞥见从玻璃楼梯走下来的人,立马捂着嘴巴对手机道 “先生,我先挂了,夫人下来了。” 在挂电话之前,他还是告了状 “夫人又要去那个烘焙班了。” “陆柯,你在那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姜凝在佣人的搀扶下,一蹦一跳地下楼梯。 看见陆柯那副躲躲闪闪的模样,心蓦然一沉,眯了眯眼眸,问道 “你不会告状了吧?” 陆柯悻悻一笑, “当然没有,夫人,我又不是那种人。” “你最好不是。” 姜凝下了楼,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轻轻扬眉,潋滟的眸子里泛着狡黠的光。 “要是我发现你告状,我就告诉京越,你——” 她抬手指他,笑得肆意,轻飘飘地从粉唇挤出三个字 “非礼我。” “……” 陆柯脸色大变,嘴角抽搐了下,险些腿一软跪下了,当即便投降 第118章 “夫人,你就饶了我吧…” “走吧,今天还有一节烘焙课呢。” 在佣人的搀扶下,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陆柯紧跟其后,目光落在她缠着厚厚一层绷带的脚踝上,叹气不止 “夫人,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出去,烘焙课,也可以请老师来呀。” “你懂什么,那是名师,你以为有钱就能请的动吗?” 姜凝抿了抿粉唇,没好气道。 陆柯还是担忧。 “那这样,你万一再伤了怎么办?” “没事的,就是轻微扭伤而已,医生都说了没什么的,是你非要小题大做。” 上车时,她朝陆柯抛去个眼神,仿佛在说“安心啦。” 在车上,姜凝翻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 她最近迷上了烘焙,喜欢上做各式糕点。 常常一做就是一个下午,不仅锻炼耐心,每次看着成功的成品,她都会很有成就感。 到了地方,她进烘焙工作室之前,嘱咐了陆柯一句 “你等我,你要是无聊,你就去隔壁的咖啡店坐坐,买东西吃。” “……” 陆柯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夫人,我不是小孩,你放心去吧。” 姜凝上的是专属课,一节课三个小时。 下课之后,姜凝累的不轻,上了车就开始阖眸休息,一直到凝园,才睁开眼。 瞧见车库里突然出现的那辆库里南,她心头一跳,呢喃了句 “京越的车怎么在这?” 姜凝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距离他回来的日子还有三天呢。 她蹙眉,心里正纳闷,便听见迎上来的管家说 “夫人,先生回来了。” “……” 她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转过头,陆柯不知道何时躲到了花园的喷泉后,探出个脑袋跟她道歉 “夫人,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你个叛徒,骗子。” 回到房间,还未推开门,一道冷淡清凌中带着细微磁沉的男声穿过房门清晰传来。 推开门,那道长身鹤立的身影映入眼中。 黑衬衫西装裤,挺括线条勾勒出他肩宽腰细的身形,眼角眉梢尽是疏冷,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冽气势。 男人半抵着玻璃台的动作很随意,满是风尘仆仆里淌过后的懒散。 听见声音,抬头那刻,目光柔和了些许。 他依旧是打着电话,大概是在谈正事,他说话的声音很正经,在抬头看她那一刻,倏然漫不经心地对着手机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像刮片划过耳膜,撩人于无形。 她无意识地咬了咬唇,在他幽深至极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进去,坐在床边。 佣人照常拿着药过来给她揉伤口。 在即将蹲下的那一刻,原先在打电话的男人却从人手中接过了药膏,微抬下巴,示意对方离开。 “啪——” 房门关上,极轻的一声。 偌大的室内只剩下两人,他捏着手机看她半晌,眉眼间的无奈丝毫不加掩饰。 最终,他薄唇微抿,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后,半蹲下身,拧开药瓶,修长如玉的指尖从里头挑出些药膏来,在掌心揉开至发热,才覆上她受伤的脚踝,细细揉着。 “嘶——” 她轻微瑟缩了下,惹得男人似是屏住了呼吸,手下力道更轻。 姜凝悄悄盯着他打量。 男人蹲着,目光下敛,长睫淡淡扫下,遮盖其中情绪,薄唇边噙着的弧度克制而又隐忍,衬衫解开了两扣,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隐约显出锁骨。 给她揉着脚时,从他那冷白如玉的指尖泄出的力道恰到好处的合适,手背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而若隐若现。 电话那头的人好似还在给他源源不断地汇报着什么。 他低声回应,说的那些字眼是她听不懂的。 姜凝垂眸,水盈盈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细碎的光。 下一秒,她抬起未受伤的那只脚,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 瞬间,男人呼吸微沉,抬头,冷淡漠然的神色不复存在,眸子晦涩不明,染上几分欲色。 她越发放肆,四处点火。 京越呼吸渐渐重了起来,耳边再也听不清下属的说话内容。 似是无奈,又似是被撩拨得难受,他终于忍不住握住她的脚踝,眸色暗暗,越是隐忍克制,嗓音便越是沙哑 “别闹。” ---------------------------------------- 第155章 游轮意外 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传进电话那头,清晰地传入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耳边。 原先正在汇报方案的人,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停住。 偌大的会议室里,无一人敢发出声音。 京越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敛去唇边的笑意,声音再度冷若冰霜 “嗯,就到这。”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姜凝自知理亏,心虚得要命,转身就想跑,可两只脚都被他紧紧握着,动弹不得。 “跑什么。” 京越抿唇,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淡淡 “乖点。” 他从医药箱中翻出绷带,给她包扎时,白皙修长的指骨愈发冷感消沉。 “受了伤还这么不老实。” 包扎好好之后,男人似惩罚般,指尖轻拍了拍她的小腿肚。 抬起头看她时,沉静的眸子里泛着危险的光,冷声质问 “还不许陆柯告诉我?” “……” 姜凝将头歪到一边,若无其事般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然而,顷刻间,他便起身朝她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冷香压了下来。 似是威胁般,他微凉的唇瓣碰了碰她的鼻尖,而后哑声道 “真不懂假不懂。” “……” 她不说话,他便极有耐心的等她回答。 无声僵持下,最后还是她软了声调 “我…我这段时间不去就是了,你有必要千里迢迢赶回来逮我吗。” “不回来,你能听话吗。” 他的唇移了个方向,这一次落在她耳垂。 暗示意味太明显的吻,她顿时便收了跟他顶嘴的心思,软趴趴地倒在床上,掀了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喏喏道 “…我累了,我想睡觉。” “嗯,你睡,我等等叫你起来吃饭。” 姜凝眨眨眼,刚想说自己不想吃晚饭,一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顿时噤了声。 他刚一背身,她立马就要开口 “我……” 京越头也不回,声音淡淡 “老婆,不许得寸进尺。” 一个星期之后,姜凝的脚好的差不多了,拆了绷带,不用佣人再搀扶,她自己可以一瘸一拐地走着。 临睡前,她扯了扯京越的衣角。 “京越,我跟你商量个事。” 男人刚沐浴完,浑身散着一抹幽冷香气。 他点着香,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人,勾唇一笑,抬头揉了揉她脑袋,声音缓缓 “你说。” “我想去一场拍卖会,有个展品我已经觊觎很久了。” 一想到能将那盏青花灯纳入囊中,她就兴奋地想要搓手手。 “地址在哪。” “万国游轮。” 听到这,京越的脸色微微沉。 姜凝还想和他解释什么,却被他直接打断 “我知道,阿凝,万国游轮上鱼龙混杂,不安全,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去了好。” “…不安全…不安全你可以陪我啊。” 姜凝咬咬唇,不肯放弃。 “我明天有个会要开。” “你就是不想我去。” 她松开了拽他衣袖的手,怔怔道。 京越收回视线,倒也没否认,直接冷冷道 “不许去。” “我要去。” 他看她,说话时,态度强硬至极 “你不许去。” “你凭什么管我,我就要去!” 她也来气了,一把推开男人,叉着腰恶狠狠瞪他 “我就是要去,谁也拦不了我。” “……” 京越放下手中的香,静静看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非要去?” 她扬着脑袋,丝毫不犹豫 “对。” 他抿着薄唇,指尖微捻,扫去残留在上面的香灰,看她的眼神幽幽暗暗,闪烁着难以消融的焰火, “你去,你明天能从这张床上下来,你就去。” 姜凝吓得往后退, 这动作入了男人的眼,惹得他冷笑一声,三两下就将人抓了回来,打横抱起摁到床上,气得半死,吻她时也不敢太用力,又含又吮的,逼得她把话咽回肚子里去 第119章 “谁惯的你这副犟驴性子。” —— 第二日 早上的会,京越晌午才从家里出发。 “先生,那帮老东西估计是等到骂娘了。” 陆柯开着车,忍不住嘲讽。 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京越做了充分的准备,这一次去是要去削减掉些不懂安分守己的人的。 听着,也是冷笑, “让他们等等也无妨。” 到京氏路上,等最后一个红绿灯时,陆柯接到了家里的消息,忍不住抿嘴 “先生,夫人从家里出发了。” “…她去万国游轮了。” 京越缓缓抬眸,眉宇间戾气成倍增长。 “是的。” 听到回答,他叹了口气。 昨晚折腾了一夜,近天亮才睡。 原以为她定是起不来的,没想到…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倔,又倔又犟。 京越垂眸,无奈极了,气到极点,薄唇边反而勾了抹苦笑。 “她这个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陆柯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 “调头。” “先生,那股东大会?” “推迟吧。” ---------------------------------------- 第156章 游轮意外2 天津港 万国会号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顶层房间内,姜凝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晃着腿儿,手上正翻阅着这一次拍卖会的展品预告图。 看到喜欢的,她便用红笔在上面做个记号。 “夫人,该上药了。” 站在房间里的女保镖轻声提醒。 “嗯。” 姜凝应了声,乖乖放下腿。 上完药之后,她再次趴了回去,叫住了要往外走的人 “阿若,你会按摩吗?” 在凝园时,一般上完药之后都会有人给她揉一揉,好促进药膏吸收。 那名叫阿若的保镖微微一笑 “会的。” 放好药箱后,阿若朝着床上的人说了句 “夫人,我去洗个手,马上回来。” 然而,刚拉开房门,阵阵白烟飘过来。 阿若心生诧异。 住宿区一般是禁烟的,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破坏规定? 她刚要开口,却在一片烟雾缭绕间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过道里,栏杆旁,他懒懒倚着,周身透露着凌厉的气场。 从莹白如玉的指尖中央氤氲起的雾气层层往上,渐渐遮盖了他的面容,却遮盖不了他眉宇间的冷意。 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扫过来时,半是慵懒,半是压迫的,还是免不了让人心头一惊。 “先…” 京越掐了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阿若瞬间闭嘴,点了点头,默默退到一边。 男人进了门,过走廊,房间之内,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床。 她便懒洋洋地趴在那儿,无规律地上下晃着腿。 她穿的短裙,长度到大腿下一点儿,原本就遮不住什么,她每晃一下,那裙子好似就往上提一分。 他呼吸渐沉,就那么垂眸看着她,寂静无声的空气里,仿佛有丝般的暧昧缕缕浮动。 入眼一片雪白,她大腿内侧那儿,隐隐有个淡粉色的咬痕。 那是他留下来的痕迹。 昨晚她一直哭着闹着,弄得他心烦意乱,刚好掌心扣着她的腿,便低头就着她的腿心软软地咬了口。 那本来还呜呜咽咽的人瞬间就睁开了那双红艳艳眸子看他,惹得他一个没忍住,提早缴械了。 想到这儿,京越的眸色暗了些,眉间清冷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人于无形的邪佞。 “阿若?” 床上的人久久没等到动静,倏然开口轻唤了一声。 他收敛心神,坐到床边,掌心落在她脚踝处时,刻意放轻了力道。 指尖下,柔软的触感无意间撩动人心弦。 他揉着,按着,渐渐的,心思开始跑偏,手上一个没注意,摁重了点,那娇气的人立马就哀哀抱怨了 “轻点儿呀!” 她瑟缩了下,娇娇软软的嗓音里勾了一丝埋怨,听得他喉头一紧,眼神渐暗。 “阿若,你说,京越要是发现我跑出来了,他会不会气死呀?” 姜凝笑着,眉眼弯弯,狐狸眸子里倒映着水色。 她手撑着下巴,喃喃自语 “我本来也不是非要来,是他逼我的。” 她本来就讨厌他强硬的样子。 他还非要冷着个脸命令自己,强迫自己。 她是一时生气才和他杠上的。 这一次消失个四五天,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对自己。 想到了什么,姜凝转过头,轻哼一声吩咐道。 “他要是打电话过来,你可不许接。” 京越默不作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下午两点的光景,房间里开着窗,她半扎着马尾,细细的白色发带被风吹动,犹如蝴蝶展翅。 在他抬眼的一瞬间,发带拂过他的眼尾,带起一阵甜香,沁入心脾的甜。 等不到回答,姜凝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她边转过头边发出疑问 “你怎么不说话?” 看清身后人的那一刻,姜凝浑身僵住。 坐在床边的,哪是什么阿若,分明是个压迫感侵略感极强的男人。 须臾间,两人的视线对上,他挑着双幽深晦涩的眸子望过来,瞳孔是深邃而剔透的黑色,带着点威慑力,清清冷冷,淡漠至极“你…你怎么在这?” 她反应过来,转过身,双手撑在床上,想起刚刚那番话,顿时红了脸。 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咬唇,振振有词 “你跟踪我,你不要脸。” 京越懒得理会她这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 落在她腿弯的手蓦然收紧,将那要逃跑的人抓了回来,抱到腿上。 见她低着头闪躲,也不恼,俯身去找她的目光,冷声道 “有胆子跑,没胆子见人了?” “谁跑了?” 姜凝抬手推了他一下,没好气道 “我…我就是要来,管你同不同意呢。” 京越直勾勾盯着她,眸底情绪沉沉,半晌,才从薄唇里挤出一句 “你是不是真想把我气死?” 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姜凝哑了声,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不停地四处游移,喃喃道 “来都来了,你凶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京越眉心微微动了动,无奈地抿唇,语气稍有缓和。 姜凝眨眨眼,不吱声了。 她这一次去的拍卖会是在ms邮轮集团旗下一艘名为万国会的豪华游轮上举办的。 路线是从天津港出发,途径青岛港,终点在上海,一共历时五天。 由于是旅游性质的游轮,这艘船上的客人同京越说的一样,鱼龙混杂。 并且,因为这艘船娱乐性质的活动非常多,万国会号还有一个小外号,叫海上小澳门。 听说前几年还出过事情。 抬眸,对上他幽冷的目光,她心头一紧,嘴硬道 “我知道呀,我带保镖了的。” 两人的距离靠得太近,他身上的味道清淡而又澄澈,恰到好处地充盈着鼻尖,像是一张网,沉沉地罩住了她。 男人定定看着她,不说话时,气氛渐渐凝滞,周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 好一会儿,他垂眸,唇线抿直。 “等会你在这儿乖乖待着,我去给你拍你要的东西。” 姜凝摇摇头。 “不要,我也要去。” “不同意。” 他冷声拒绝,一下就惹怀里的人不高兴。 “谁要你同意?” 她从他怀里挣出,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升上一团小火焰。 “我就要去。” 京越抬手将她放在床头柜的那张拍卖会邀请函丢到窗外。 “呼—— 风大,一眨眼将那张纸卷得无影无踪。 姜凝咬了咬唇,小脸抬起来,眸子里氤氲着淡淡雾气。 “王八蛋。” 京越起身,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嗯,你喜欢怎么骂就怎么骂。” 墙上的钟表走到三点,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他开始脱西装外套。 姜凝愣了几秒,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 “你敢对我那样,我就喊了,京越,这里可不隔音,你难道想让大家都看清你的真面目么。” 京越挑眉,一脸好笑地看向她 “你想喊什么?” 他在她惊慌失措的神情下淡定解开衬衣袖扣,幽深至极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细碎微光。 “你那点儿声音能传到隔壁么?” 眼看着他三两下就衬衣纽扣解到尽头,她的呼吸凝住,立马大喊 第120章 “救命啊,救命,救——” 然而男人丝毫不惊慌。 “传到隔壁也没关系,隔壁没人,这一层都没人。” 他上了床,擒着那抹细细手腕,将人压在床上,俯身,温热气息一一洒落在她耳垂边 “你放声叫。” “你无……” —— 下午五点半 京越从房间里出来,整个人好似从灯红酒绿里淌过一样,黑发凌乱,眉梢眼角薄红未退,还勾着几分残存未消的欲念。 衬衣领口那儿赫然少了颗扣子,系不上,他便只能任其敞开着。 “先生。” 陆柯从走廊尽头走上前。 京越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水和药,迅速服下。 烟雾升腾,他倚靠在栏杆边,幽幽目光往下落。 看着案板上人来人往,京越的心蓦然一沉。 他微微蹙眉,无法解释从内心深处涌动而出的那股不安。 “陆柯,你留在她身边。” “先生,那你?” “没事。” 京越站着,神色淡淡。 听着陆柯说拍卖会即将开始,他垂眸,重新回了房间里。 大床上,她还在睡。 他薄唇浅浅勾着个弧度,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吻,也不论她听不听得见,声音无限放轻 “等我回来。” 随后,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张她做了记号的拍卖会预告单,转身离开。 ---------------------------------------- 第157章 游轮意外3 夜色低垂,暮色渐浓,天空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姜凝缓缓醒来的时候,游轮刚刚离岸。 浑身酸软,双腿无力,她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抬眼看,已经七点多了,离第一场拍卖会开始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咬唇,恨恨骂了男人一声。 推开窗,海景入眼,海面如镜,倒映着夜空的深邃。 发愣时,掌心软肉被个生硬的物体硌得发疼,垂头,摊开手,一颗银灰色金属扣子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就这么直直映入眼中。 她心头一跳,耳尖渐渐沾染上了一抹不知名的温度。 这是刚刚她气急败坏从他衬衣领口那儿硬生生拽下来的。 姜凝心中有气,抬起手就想把那金属扣子往地上砸。 恰巧此时,阿若敲响了她的门。 她收敛了情绪,淡淡开口 “进来。” 阿若端着一盘东西进来,走近了她才发现,盘子上放的都是她在这次拍卖会打算买的东西。 “夫人,这是第一场拍卖会能买到的。” “……” 这人,除了恶劣,但嘴上答应她的事,总算是没有食言。 她抿了抿粉唇,波澜不惊的眉眼间起了一丝涟漪。 虽然仍然是冷着脸,但说话时,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放那吧。” “好的。” 阿若低眉一笑。 “夫人,你饿了吗,我让他们送饭上来。” 姜凝曲着腿坐在床上,眸光微转,摇摇头 “我下去吃。” “啊?” 阿若面露难色。 “怎么,他说了不许我下去吗?” 姜凝挑了挑眉,看向她 “那倒是没有。” “那就听我的。” 浴室里,她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休息过的缘故,她的脸色不算太差,眸子里含着池春水,潋滟迷离,除了唇瓣微微红肿,能看出些痕迹以外,她的脖颈上并没有吻痕,不用刻意遮掩。 姜凝垂眸,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台面上的金属纽扣。 听阿若说,他是匆匆赶来的,根本没带换洗衣服。 此时此刻,他在拍卖会场里,定是穿着那件缺了纽扣的衬衣的。 想到这,她忍不住勾唇笑出声,顺手将纽扣拿起,放入手心里。 简单得打扮过后,她跟着阿若下楼。 在电梯口看见陆柯时,还惊讶了下,问道 “你怎么不跟在他身边?” “先生让我跟着夫人。” 姜凝没再多问。 到了一层,她进不去拍卖会现场,便在外面找了个座椅坐着。 海风轻拂,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味道。 远处的岸边,朦胧可见的高楼大厦,万盏灯火,大放光明,整个城市仿佛笼罩在皓光闪耀的银河之下。 倏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凝点开,是京越发来的信息。 “吃饭了吗?” 她还在气头之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关你什么事?” 对方没回。 她依旧是不依不饶 “我讨厌你。” 过了几秒,他发来回复 “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说喜欢我。” …… “虽然你从来没有说过。” 姜凝脸颊一热,抿了抿粉唇,关上手机不再理他,微微阖眸,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和寂静。 直到—— “嘭——”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巨大的一声声响。 紧接着,拍卖会厅的门打开了,无数人从里头争前恐后地蜂拥而出,同时伴随着尖叫声和打砸声。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 姜凝还没反应过来,无数人从眼前跑过,带起阵阵海风,诡异和慌张渗透进空气之中,渐渐萦绕上心头。 “夫人。” 阿若第一时间站在了她的面前拦着。 姜凝瞪大了眼睛,直勾勾望着拍卖会宴厅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清楚。” 她心口蓦然一沉,腿间阵阵发软,抬手抓着阿若的手臂,一口冷气从胸腔升上来,额角上渗出了冷汗。 说话声,声音不自觉勾了一抹颤 “阿若……京越还在里面。” 刚刚那声响,是枪响。 小时候,她同爷爷大姑在国外的时候,去过一家射击馆,真枪实弹的射击馆。 那种响声,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夫人,我去看看。” 阿若神情凝重,勉强对着她挤出个笑脸。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不行。” 陆柯和阿若两人异口同声。 但姜凝丝毫没有理会两人,眨眼间就冲到了拍卖会宴厅的大门。 门口处,无数人拥成的浪潮,她是唯一一道逆流。 熙熙攘攘的人潮形成一只无形的大掌将她不断地往外推。 皮鞋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被有限的空间无限放大,反射,衍生,渐渐淹过她的耳蜗。 姜凝拼尽全力往里头挤,心脏似是紧紧攥住了一般,疼得她呼吸不上来。 她踮着脚,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却怎么也不看见那抹身影。 越着急,她越心慌,最后再也忍耐不住了,放声大喊 “京越!” 直直喊了三声,终于在第四声时得到了回应。 “阿凝。” 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入耳。 她抬高眼,蓦然撞进一双幽深的瞳仁中。 他被挤在人群的最后,正艰难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欣喜涌上心头,隔着千百人群,她朝他伸手, “京越。” 同时,他也朝她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中相触,紧握。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的眉眼间泛着一层深深的戾气,望向她时,眸子里只剩担忧,似是很无奈 “阿凝,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 周遭的人群还在不断地往外挤,她被人潮裹在一处狭小空间之内,动弹不得,听见他极为轻的一声 “傻瓜,你不该来的。” 还未来得及细想,她余光瞥见男人身后的拍卖台上,赫然站着一个人,距离很远,戴着面罩,但那股熟悉感迎面而来。 她怔愣两秒,脑海中似有一道惊雷劈过。 韩羽。 数月不见,竟然是他。 她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他。 韩羽冷笑。 转头身边那几位雇佣兵打扮的人说着什么。 那几人瞬间就把目光落了过来。 随后,他将手中的麦克风举了起来,手指抬高,直直指了过来,似是故意说给两人听的一样 “抓住那一对…狗男女。” 此时此刻,门口的人潮渐渐退却。 陆柯和阿若也跑了过来。 京越抿唇。 “陆柯,带她走。”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走。” 处于极度恐慌之下,她的嗓音不由得尖了几分。 京越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陆柯。 “夫人,我们先走。” 陆柯立马擒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外拖。 第121章 “不行!” 说话的间隙,那几个雇佣兵已经快速跑了过来。 姜凝眼睁睁看着那几人冲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她,眉眼间丝毫不见慌乱。 两人的距离拉远,直到她再也够不到他的手,一抹泪从眼眶滑落,模糊与清晰之间,她听见他的声音,虚无缥缈地传来 “陆柯,照顾好她。” ---------------------------------------- 第158章 坠入深渊 游轮甲板上,停靠着辆直升机,机身上印着京氏的logo。 姜凝哭成了泪人,怎么也不肯上去,嘴里始终念叨着要回去。 陆柯深深地叹了口气 “阿凝小姐,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回去只能是死路一条,你还会让先生陷入危险境地的,你应该相信先生。” 顿了顿,又道 “我查过了的,他这一次就是有备而来,你留在船上很危险,必须马上离开。” 陆柯弯腰耐心地安慰她 “你放心,先生会没事的。” 说完,他朝阿若抛了个眼色。 后者扯唇,从机舱里拿出了什么,神色淡淡 “我留下,你陪夫人回去。” 说罢,她转身往拍卖会宴厅走。 姜凝看着那抹背影,心口阵阵起伏。 “阿若……” 阿若转头朝她笑了笑,道 “夫人放心,我也是从训练营出来的。” 姜凝上了直升机,静静坐着,珠泪滚滚。 处在痛苦边缘的,周身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外人进不去,而她也出不来。 很快,直升机停靠在港口停机坪上。 很快,岸边来了很多警车,救护车,消防车。 五颜六色的灯仿佛要将半边夜空照亮。 她看着不停地有人在四周奔跑,叫喊,哭泣。 海警车队到达,不少穿着马甲和救生衣的人登上了救生船,往万国会号驶去。 溅起的浪花拍打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深浅痕迹。 “夫人?” 陆柯在耳边唤了她好几声。 她都没有反应,似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一般。 “阿凝小姐!” 陆柯没办法,只能低声嘱咐 “阿凝小姐,你在这儿等等,我去找先生。” 说完,他也带着人上了船。 姜凝站了不知多久,看着无数被解救下来的游客从一艘艘救生艇下来,她走来走去,看来看去,唯独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一直到天边渐渐浮起鱼肚白时,那些救援队的动作变得缓慢了,最后一艘搜救船抵达岸边,不再发动。 “怎么不去了?” 她揪着人的衣袖问 “搜救暂时结束了。” 她心口一跳,阵阵冷意沿着脊背往上爬,嗓音不自觉发颤 “可是还有人没有找到啊!” 那人看着她,满眼疲惫,摇摇头 “如果现在还找不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可能。” 姜凝厉声打断,完全不愿意相信,转身往救护车那边跑。 她拿着手机,放大了京越的照片,一个一个的问。 一圈圈下来,她累得满身是汗。 直到问到最后一个人时,那人终于有反应,先是皱了皱眉,眼神略微闪躲 “他……” 姜凝眼睛瞬间亮了 “他怎么了?” “……” 男人不敢看她 “他掉进海里了。” 姜凝阖眸,握着手机的指尖颤了颤 “没事,他会游泳,会没事的。” 男人似是不忍打击她,叹了很长一口气,慢慢道 “可是,他中枪了。” “我是被留在那儿的人之一,我看着为首的那个人对着他开了一枪,然后…然后他掉进海里了,那些人太恐怖了,好在没伤其他人,就是把东西全都抢了……” 男人自顾自说着,突然瞥见面前的人软绵绵地往地上倒,顿时大惊失色 “唉唉唉,小姐,你怎么了啊” ---------------------------------------- 第159章 祸不单行 “………据ms集团报告,登上万国会号的游客一共有2379人,截止到目前,救援队解救了1178人,还有1人失踪。” “中央新闻报道,昨晚——滴。” 高级病房内,林溯走进来,关掉了电视。 新闻播报的时间戛然而止,靠在窗边睡着了的陆柯立马醒来,戴上眼镜,看着拿着电视遥控器的林溯,皱了皱眉 “林少爷,你不是说这样能刺激到夫人,能让夫人早一些醒来吗?” 林溯抿了抿嘴,有些无奈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一天24小时不停地在放,她还是病人呢,你起码也让她休息休息吧。” “休息什么呀!” 陆柯从林溯的手里抢回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开始不断地重复刚刚那两段新闻。 他坐回左边的椅子上,视线落在床上那静静躺着毫无动静的人身上。 眼镜镜片掩盖不住他眼底升起的那抹执拗的光。 “夫人休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是时候该醒来了。” 他说着,顺势给床上的人捻了捻被子。 “……” 林溯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叹了口气。 “陆柯,我们…”都得接受现实。 后半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垂头,心上升起一股莫大的悲哀。 京越坠海失踪的那一晚,姜凝晕倒送医的路上,遭遇了车祸。 送到医院时,中度脑震荡伴随全身上下多处骨折。 按理说,三天左右就会醒来,可她睡了一个多月还没醒。 最新诊断结果显示,姜凝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 祸不单行,在这一个多月里,他们从未停止对京越的寻找,但全都是一无所获。 他的心态也渐渐地完成了从不愿意相信到接受事实的转变。 林溯阖眸苦笑。 茫茫大海里,就算是真的死了,想找回尸身都是一件难事。 或许姜凝不醒来,也是一种解脱。 这句话无意识地从口中说出来,被陆柯听了个清晰。 “你什么意思?” 陆柯当即就从座椅上窜了起来,冲了过去 狠狠挥拳砸向林溯的面门,边砸边骂 “京家那群烂人不盼着先生夫人好就算了,你是先生的兄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陆柯,你冷静一点。” 林溯挨了两拳,此刻理智还在,只是冷声劝着,不还手。 可眼前那揪着他衣领的人什么也听不进去,不管不顾的将气发泄在他身上,无数拳头砸下来,林溯咬了咬牙,也急眼了 “我去你的。” 缠斗间,陆柯鼻梁上的眼镜落了地,被一脚踩碎。 那双红通通的蓄满了绝望和偏执的眸子入了林溯的眼,他抬起的拳头顿时就停在了半空中。 从那一晚开始,陆柯几乎就没有睡过觉。 他晚上出海搜寻,白天在陪床间隙还要处理京氏的事务。 林溯看着他这一副几近崩溃的模样,心里头的火好似被一盆冷水尽数浇灭,再也燃不起来了。 “……我说错话了,你先冷静。” “道歉。” 陆柯揪着林溯的衣领依旧不肯松手,冷声催促 “快!” “好好好,对不起。” 两人说话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病床上的人,已经有了动静。 姜凝恢复意识的第一秒,一抹泪顺着眼尾滑落,滴在枕头上散开,无尽蔓延,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没有理会门口两人,挣扎着坐起之后,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听了一遍又一遍的新闻播报,她睁着眼睛,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翻滚着从脸颊上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阿凝?” 林溯看着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欣喜出声。 “你看好她,我找主任过来。” “夫人。” 陆柯跑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反应。 姜凝静静坐着,长长的睫羽挂着繁重的泪珠,眨了几回,终于落下。 “他…” 开口时,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呢?” 姜凝睁着眸子看陆柯,一张脸苍白至极,毫无血色。 陆柯心一紧,咬牙,装作听不见般 “夫人,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姜凝缓慢地闭上眼睛,心口无尽痛楚蔓延开。 她拽着被单的手用力至发白。 脑海中,那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也不知陆柯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夫人,都会没事的。” 不断重复着的这一句,落入耳边,激起无尽荒凉。 第122章 手心里,被什么物品硌得发疼。 她低头一看,竟是那天从他衬衣领口那儿拽下来的扣子。 金属材质,坚硬冰冷,在掌心上刻出深痕。 看着看着,倏然有几滴眼泪接连砸在上面。 “夫人昏过去之前,一直拽着这个。” 陆柯顺着她的目光看,呢喃出声。 陆柯顺着她的目光看,呢喃出声。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 几天之后,姜氏夫妇站在病房门口,目光时不时透过玻璃镜落向里头的病床上。 姜凝静静地躺在那儿不动。 她似是彻底地沉浸在个人世界里了,每日除了问和京越相关的事情以外,什么也不说。 这两日,甚至连人也不愿意见了。 连续几天如此,这让姜夫人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上。 医生缓缓道 “身体各方面指标都显示正常,没什么大问题,现在想出院也可以出院,唯一比较需要担心的是她心理健康情况。” “那……” 姜夫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现在最好还是先回去休息,过一段时间再考虑治疗,可以先开一些药回去吃。” “谢谢医生。” 片刻之后,寂静的环境下,响起几声泣声。 姜毅连忙上前搂住自己的妻子,低声安慰道 “你别哭了,让阿凝听见了,她会难过的。” “我们走吧,让闺女一个人待着,公司那边的事情还需要去处理呢。” 一直待在二人身后的陆柯默默走上前,弯腰鞠躬 “姜先生姜太太,麻烦你们了。” 自从京越坠海失踪的消息传开,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好在之前京越将京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转到了姜凝的名下。 姜毅代她成为京氏的最大的外姓股东代表,勉强能压住局面,这段时间一直在京氏和姜氏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 才过四十岁的生日,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 “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姜毅淡淡开口,目光在病房门前停留一瞬。 “阿凝这边拜托你照顾了。” 病房的门口并不隔音,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姜凝的耳朵里。 她阖眸,如蝶翼般的睫羽上挂着的泪珠晃悠悠地跌下来。 当天晚上,她叫来了林溯。 “林溯,你帮我一个忙吧。” “好。 —— 陆柯接水的时间,回到病房时,床上那抹身影便消失了。 他找了许久,最终接到了下属的电话,得知姜凝在海边礁石上,他立马赶了过去。 “阿…夫人,终于找到你了。” 陆柯爬上来时累得气喘吁吁,眉眼间的情绪半是庆幸半是担忧,交杂在一起,上了嘴边,只是软声一句 “夫人,你这样太危险了,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你不能再这样了。” 看着那静静坐着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叹气,无奈道 “你当那天晚上的车祸是意外吗,你知不知道老宅那边的人有多狠毒?” 姜凝抱着膝盖,听见这一句,抓住裤腿的手指骤然紧了紧,依旧是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海面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搜救船。 海边水雾弥漫,渐渐化成一场细雨,随风洒落。 落在脸上,幽冷刺骨。 陆柯举着伞到她身边,脱外套的动作微微顿住,最后只是蹲下身,用伞面罩住那抹娇小身影,耐心劝道 “夫人,我们回去吧,这里冷。” 她不说话,陆柯便一直陪着她等。 一直到天边浮现第一抹鱼肚白时,姜凝眼里仅剩的一点儿光亮随着搜救船靠岸的那一瞬熄灭。 她站起身。 “我们回去吧。” 对上陆柯满是担忧的眼神,姜凝微微一笑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不是吗。” ---------------------------------------- 第160章 666件可写的小事 京家 议事厅 几位长辈坐在一起商讨着京家继承人的各项事宜。 京老太太坐在主座之上,冷冷嗤声 “当初阿陆可是出了遗嘱的,他不在了,京越又还没子嗣,理应由小树枝继承,不过嘛,树枝儿年纪还小,由他父亲先代为继承也不是不行的!” 说着说着,老太太差点儿要笑出声来,说话时也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弄与不屑。 仿佛,这执掌大权当真落到了她的手上一般。 京家最位高权重的那位长辈听到这话,狠狠一跺脚,七八十岁的年纪,头发全白了,可生起气,那双浑浊的眸子满是怒气,唾道 “你休想!” “我们京家还轮不到外人来接手!” 此话一出,原先嘈杂的厅内寂静了一瞬。 京老太太一下从座位上起身,怒目圆睁看向那位老人, “你能说了算吗?有遗嘱,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顿时,偌大的宴会厅内再次吵开。 两拨人话语间的火花悄然迸射,无声的火药味在蔓延。 长桌最后,坐着一个人。 她静静坐着,身上好似蒙上浅浅一层青色雾气,隔绝了外界的纷纷嚷嚷。 窗外,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落在她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微摇曳的光晕。 天青色无袖长裙垂至脚边,遮盖过椅凳。 一头浓密而乌黑的长发尽数挽在脑后,用了根圆木簪子固形,垂下一颗青绿色的小闪蝶,在日光下一晃一晃的,栩栩如生。 空气里浮动着日光和尘埃,渐渐将她纤细浓密的长睫变成浅浅的金色。 听着那些吵闹声,她缓缓抬眸,如琥珀般剔透的眸子里映着淡淡的薄光,澄净清幽,眨眼时那抹凝结在眉间的哀伤转瞬即逝。 桌上的茶杯氤氲着层层往上的雾气,她自觉手冷,忍不住伸手去捧住茶杯。 任由暖意爬升,姜凝转头,凝望着险些打起来的那一群人,粉唇微微抿起,勾了个不深不浅的弧度。 “我怀孕了。” 她的嗓音宛如青溪长流,缓缓沉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顿时,吵闹的议事厅安静了下来。 几人依旧保持着手上的动作,纷纷转头看她。 京老太太脸色大变,喃喃自语道 “什么?” 姜凝从座椅上起身,朝人群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慢,轻,却极有力量。 狭长的眸子里丝毫没有温度,如余烬冷寂。 “阿凝,你当真怀孕了。” 一走近,几位长辈围了过来,眼里闪着希冀。 她没有回复,而是径直走到了京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你可能要失望了,这执掌大权,是落不到你乖孙的头上的,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冰冷。 “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过分觊觎,小心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京老太太对上她黯淡冷漠而又充满暗示性的眼神,心头一跳,但面上不显,狠狠杵了杵拐杖, “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说着,老太太眼光一转,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说怀孕了就怀孕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怀了我们京……” “住口,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续弦,也配置喙当家主母的事情。” 还未等她反应,身后的长辈率先冷骂道。 “老太太,那天晚上的意外,不是你安排的吗?” 姜凝目光回到老太太身上,始终语调平缓,空灵的音色里,有冷玉清霜的质地。 这番话一出,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好几位长老明白了意思,虽然未明说,但看向老太太的眼神里已然带上了审视和杀气。 “你胡说什么?” 老太太猛地抬头看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道沟壑里仿佛都隐着汹涌的怒气和恨意。 “阿凝,你刚醒来,身子还没有恢复,你先回去,这里的事你不用处理,有我们。” 姜凝点点头,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庭院内,长廊下,陆柯站在那儿等她。 一出门,日光浅浅投下来,落在她眼前的光影似海浪般,有规律地浮动了下。 她胸腔那处发闷,眼前万物晃了晃,身子歪着歪着,隐隐有往下倒的迹象,她抬手抓住门沿才勉强站稳。 “夫人?” 陆柯小跑着上前,将她扶稳。 姜凝抬眼看他,问起的第一句便是 “有消息了吗?” 陆柯哑言,摇摇头。 “你亲自去,陆柯,你亲自去吧。” 她阖眸,掩住其中氤氲起的水雾,抓着陆柯手臂的力道很大,仿佛是在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里勾了抹乞求 “陆柯,你去吧。” 第123章 “好。” 陆柯点头, “我去。” ——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万千云层遮盖下,连星星的微光都难以被察觉。 陆柯踩着零点的钟声入门,余光忽然瞥见缩在沙发上的那抹娇小身影。 他默默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边,将一旁的薄被拿起,正准备往她身上盖,原本还在睡着的人瞬间就醒了,抬着眸子看过来时,睡意消散,只剩一片澄明。 四目相对,陆柯率先低头 “夫人。” “……” 姜凝看着他的模样,微微扬起的眉眼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夜风凄清,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飘渺。 “陆柯,辛苦你了。” 陆柯静静看着她,摇头。 “不辛苦。” 姜凝整个人似蒙在一层失落里头,久久没有反应。 半晌,她一直紧绷着的肩颈松了下来,不再多问,只是淡淡勾唇苦笑,起身往楼上走。 陆柯要去扶她,却被拒绝。 “不用,我自己能走。” 回了房间,她无意识地走到了书房的门口。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冷香夹杂在空气里,飘入鼻间。 “咔哒——” 天花板的水晶灯亮起,屋内一切入眼。 偌大的书房内,一如既往的寂静,严肃,整洁。 她慢慢走进去。 大概太久未使用的缘故,空气之中还有着浮动的尘埃,随着她深入的动作而在空中不断的交织,缠绕。 黑梨木桌上,还放着她之前买的一本书:666件可写的小事。 她当时买了两本,给了京越一本,还强迫着他写。 当时那男人还一本正经地说幼稚,说他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可放在桌面上的这本,却有着翻阅的痕迹。 她随手翻开,除开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有书写痕迹以外,其他的一片空白。 666件可写的小事,他唯独在最想知道的那件事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 “阿凝,你喜欢我吗。” 笔渍已干,姜凝却好似能想象得到,他当时写下这一句话的模样。 “嘀嗒——” 泪珠接连从她的脸上滚落,滴在梨木台之上,点连成团,渐渐汇聚成一滩小水渍。 “对不起。” 她自言自语一阵,哀哀哭泣,无力地抚在桌上,双肩轻耸,哭得痛苦而又隐忍。 眼泪不断滚落,渐渐润湿了执笔的指尖,她一次又一次地擦掉,在纸上写下她的答案。 “我喜欢你。” 过了许久,她重新翻开那一页,将写下的字眼擦掉。 这些话,她要亲口和他说。 ---------------------------------------- 第161章 难以承受 一个月前 万国会号 luis站在甲板一处太阳伞下,静静注视着这场混乱。 周遭逃跑的人有好心的停下来提醒他 “你怎么不逃命?那人有枪,看见你要杀人的!” luis微微一笑,面上丝毫不见慌张。 “你跑你的,他可没这个胆子杀我。” “神经!” 好心人上下睨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luis特助,我们的船已经到了,现在可以走了。” 几个彪形大汉从船尾那儿走过来,低声汇报 “再看看。” luis微微蹙眉,目光紧紧盯着那一伙人,依旧没有动作。 他总觉得,被劫持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嘭——” “啪——” 枪声和落水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luis探出头去看坠入海面的那道身影,他瞬间捕捉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记忆片段,随后冷声吩咐身后的人 “去救人。” 顿时,有几人绕到船尾,跳进海里,朝那抹不断往下坠的身影游去。 “裴小姐喜欢的那幅画被他们抢走,没拿到,我们怎么办?” 剩下的人凑上前,小声询问。 luis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眼里幽幽冷意散开 “还用我教你做事吗?” “明白。” —— 游艇上,luis看着地上早已失去意识,血流不止的人,眯了眯眸子,拿出手机拨通了傅聿衍的电话 “傅总,有一个和裴小姐有一点点关系的人,你要不要救?” 得到肯定答复的luis扬眉,示意身边的人上前给地上的男人止血。 转身时,刚好遇到拿画回来的几人。 luis接过那幅画,打开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嘴上还问了句 “没弄脏吧。” “没有。” “那就行。” 他卷起画,摇摇头,懒散开口 “裴小姐可是个很挑剔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 德亚号邮轮 傅聿衍靠在救护室的墙边,深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凉薄的冷淡感,淡然而锐利。 听着医生喋喋不休的念叨,他抿了抿薄唇,忍不住沉声打断 “直说即可,有多少的概率。” 几位医生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敢上前道 “傅总,可能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子弹离心脏太近,我们无法给出准确的数字。” “那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瞟过去的眼神冰冷无情,犹如闪着寒光的匕首刀锋一般,冷笑着用德语说了一句 “你们和他共存亡。” 医生们瞬间脸色大变,一刻也不愿意再耽搁,立马转身进了手术室。 luis慢慢地跺着步子到他身边 “傅总,要不要告诉裴小姐一声,她闺蜜可能会很着急。” 傅聿衍淡淡地瞥了luis一眼,不答反问,语气淡淡 “医生说多少概率救活?” “百分之三十或五十啊。” “失望不一定能杀人,希望能。” luis眨眨眼,似懂非懂, “好吧。” 这场手术进行了十七个小时,在黑夜和白天交换之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 第162章 蝴蝶吻2 初夏。 黄昏落日,柔情无限。 “叮铃——” 姜凝走进一间名为双炽的纹身店,拂开门帘时,挂在一旁的风铃随风而动,发出极为清脆的一声。 这间女性向纹身店采用日式园林设计,整间小院满是承载着夏日蝉鸣的绿,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座架于庭院中央的竹筒水渠,流水潺潺,坠落在鹅卵石上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姜小姐。” 有位挂着纹身围裙的女性纹身师出来迎她。 “这边请。” 过了小廊,抵达工作室。 放在桌面上的茶杯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她的目光透过空气中蔓延起的水雾,缓缓落向房间角落里的那盏青灯小香炉上,粉唇喃喃,不自觉出声。 “乌木沉香。” 纹身师略微诧异了一瞬,淡淡道 “姜小姐也懂香。” 姜凝垂头,看着茶叶在手中的杯子里浮沉,唇角浅浅漾开弧度。 “一点点。” 纹身师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解释道 “纹身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疼,这个香味可以帮助客人放松,没有别的含义。” 她静静听着,点点头。 “我知道。” “那姜小姐想好纹什么内容了吗?” 察觉那坐着的人在出神,纹身师微微一笑,道 “没关系,我去准备一下工具,你慢慢想。” “蝴蝶。” 姜凝抬眼看向纹身师,同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侧,语气沉静而有力。 “我想纹一只蝴蝶,蓝色的。” —— 夜色沉酽,小院内散落着忽明忽暗的灯火,一场雨后,空气中流淌着青草落英的香气。 点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躺椅上那轻微起伏的身影上,宁静的夜晚里似乎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在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微风从门口拂过,摆放在桌上的香薰烛火颤动几下,最终恢复平稳。 室内冗杂的香气中,倏然多了一抹冷香。 睡梦中的人正蹙着眉角,无声呢喃,仿佛陷入了一场深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走近了,靠近了,才听得清她念叨的字眼。 很轻的两字。 京越。 男人漆黑如墨的瞳仁轻缩,半晌,他垂着眼帘,鸦羽长睫在眼下投落阴影,伸出想要触碰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莹白如玉的指尖轻轻颤着,最终只是轻轻地抚了抚她的下颌。 昏暗渐渐隐没了他的五官,却遮盖不了他眉宇间的心疼之意和浓浓哀伤。 躺椅上的人,半盖着薄被,露出雪白肩颈。 第124章 纤细肩侧一角,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蓝色闪蝶,在灯光下散着莹莹幽光,振翅欲飞。 这一刻,他的心软的不像话。 绵软过后,便是钝痛,侵蚀入骨的钝痛,一呼一吸之间都牵动着神经。 他阖眸,像对待稀世珍宝般,指尖拂去她眼角溢出的那抹薄泪。 月色流转之间,那盏小香炉上的香燃到了底,丝丝白雾渐渐消停。 窗外一株矮木无风无雨地摇了摇,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袭来,刺激着躺椅上昏睡着的人的五感。 她一下从噩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站着那人的手腕。 “京越。” 她睁着眸子直勾勾盯着来人。 看清那人面容时,心底蓦然一沉。 “姜小姐是做噩梦了吗?” 纹身师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并不惊慌,也并无意外神色。 姜凝失望地松开了手,喏喏道 “对不起。” 也不知是不是这香薰的缘故,她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在梦里,她回到了那天晚上,又重新地目睹了一次他的坠海,她在梦里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可是刚刚,在半梦半醒之际,她忽然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他的气息。 难道还是梦吗。 她低头想着,指尖无意识揪成一团。 “没事的,姜小姐休息好了吗?” 姜凝没有回答,拉起衣服之后抬眼看向屋内,越看,心口那抹悸动越是激烈。 短暂的愣神过后,她从躺椅上站起,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跑去。 边四处张望,边喊道 “京越?” 纹身师紧跟在她身后, “姜小姐,你在找谁?” 姜凝依旧没有理会她,她绕着整间纹身店前前后后转了三遍,最终在竹筒水渠前停了下来,神情恍惚着,自言自语一阵, “怎么会…我明明….明明感受到了的。” “姜小姐,这里没有别人来过,你是不是将梦境当做现实了?” 纹身师跟在她身后累得气喘吁吁,缓过神来之后,连忙将鞋子摆到她脚边。 “五月的天还很凉,姜小姐要注意些。” 姜凝站着没反应。 直到庭院的门被推开,裴妙星走了进来,看着院内的这一幕,不由得蹙眉,问道 “阿凝,你怎么了?” 听完纹身师简单的描述过后,裴妙星面上浮起哀戚之色,默默走上前挽住了那还在发呆的人的胳膊,挤出一抹笑容道 “阿凝,我们回家吧。” —— 凝园 主卧 姜凝坐在床头抱着膝盖,看着裴妙星又是点香炉,又是调空调,到处奔走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样子,缓缓垂眸,声音淡淡 “星星,你相信吗,我刚刚真的看见他了。” “……” 裴妙星捏着线香的手顿住,唇角勾起的弧度略微僵硬。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收拾好心情,转头对着床上的人扬起笑脸道 “我相信啊,阿凝,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姜凝将她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稀疏破碎的光,扯唇轻笑 “你不相信。” 再过几天,京越失踪就满两个月了。 除了她,没有人再相信他会是平安无事的,就连一直坚定寻找他的陆柯都开始迟疑,犹豫。 “阿凝…我们…” 裴妙信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安慰的话,这些日子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但有些坎,需要她一个人走出来,外人帮不了。 “啪嗒——” 房间里的灯灭了。 临出门前,裴妙星盯着床上那抹凸起看了许久,最终摇摇头,细声道 “阿凝,你好好睡一觉,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 偌大的房间里,无人回应。 躺在床上的人儿,侧着身子,毫无动作。 轻微的关门声入耳,长而浓密的睫羽轻颤了颤,抖落几颗莹润的泪珠。 窗外夜色正好,寥寥而清冷的月光透过纱帘落入屋内。 姜凝瞧着瞧着,忽然发觉肩膀纹了蝴蝶的那处在隐隐泛疼。 她试图深呼吸缓解这样的疼痛,可轻喘两口气之后,不仅是肩膀疼。 心也开始疼起来了。 —— 天鹅湾 病房内 傅聿衍站在床前,一头金发下,眉眼清疏,神色倦怠傲慢,那撑在病床边的双臂肌肉线条利落清晰,青筋明显。 深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微凉的冷淡,开口时,声音低哑平淡,让人听不出情绪变化。 “京先生,我提醒你,我没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你下一次再这样不打招呼就跑出去,我是不会再管你的。”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脸色惨白,已然陷入了昏迷中。 无声的僵持下,由推门而入的医生和护士打破沉默的局面。 傅聿衍将手松开,看着护士将男人推走,入手术室的最后一刻,他唇角轻勾,淡淡道 “京先生,最后一场手术,祝你好运。” luis一直躲在走廊的最后,不敢上前,心中怨声连连。 但依旧没躲过傅聿衍犀利的责问。 “连看个人都看不好,你是平日里懒散惯了,基本工作都做不好了吗。” “我……” luis欲言又止,叹了很长一口气。 谁知道呢。 一个转身的功夫,床上的男人就不见了。 由于这一次是秘密行程,找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找。 最后费了好些功夫才在公路边上发现倒在地上的男人。 “他自己也不老实啊…” luis委屈地瘪嘴。 伤那么重还有精力往外跑。 刚开始都以为是他是只中了一枪,医生检查过后才知道,他中了两枪,且都在同一个部位。 医生都说了,他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惜命,刚好一点就不知道老实。 luis的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顿了顿,垂头,道 “也许是想看她最后一眼吧。” 毕竟这第二场手术的成功率更低了。 傅聿衍拾阶而下,经过luis身边时,沉声吩咐 “你在这里等。” “啊?傅总,你要去哪里啊?” “逮人。” ---------------------------------------- 第163章 醉酒雨吻 六月初 一日午后,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卷着点尘埃,在浮动的光影下流动,潮味四处蔓延。 姜氏夫妇和裴妙星几番催促下,姜凝终于还是踏进了医院,找到了他们给她报的心理医生科室。 “女士,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一旁被忽略已久的医生掌心拍打桌面的力度带着几分怒气。 “啪啪啪——”的几声。 原本安静坐着望天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抬着下巴看过来,在日光下,那双眸子似琉璃般剔透,宛若无人区的一汪清池,澄净清幽,没有一丝波澜。 她将手垂在腿前,淡淡莞尔 “医生,我没病。” “……” 医生抿了抿嘴,有些无奈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眼前的诊断单上。 以诊断情况来看,她的确没有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医生再一次抬眼看向她,语重心长道 “你这样下去,有致郁的趋向的,也是需要重视的。” 她微弯唇角,声音清清 “我现在是没事的嘛,医生,麻烦你给我开个证明,我好让家里人放心。” 见医生还在犹豫,她眉头轻蹙,默然片刻道 “我会定时过来复诊的,有问题您第一时间可以发现。” 医生点点头 “…好吧。” 随后给她开了个单子,又开了点药,嘱咐她按时吃。 姜凝从医院里出来,路过垃圾桶时,她顺势将手中提着的药袋子丢了进去。 “阿凝。” 身后忽然响起唤声。 转头一看,裴妙星正快步朝她跑来。 她刚要扬起笑脸,余光却瞥见星星的身后站着个男人。 姜凝微微皱眉, “傅聿衍?他怎么在这?” 裴妙星眼神闪烁着,藏在头发底下耳尖微微泛红,攥着她的手走得飞快。 “不知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似是怕她问起旁的,裴妙星迅速地扯开了话题。 “医生怎么说?” 姜凝笑了笑,将那张诊断书递给她。 “还好没什么事,这下叔叔阿姨也能放心地睡个好觉了。” —— 凝园 主卧内 窗帘只拉了里面的那层轻纱,静谧的风温柔拂过,吹得它沙沙作响 第125章 姜凝在酒柜里挑出了几瓶酒,堆到桌前。 她拔开盖子,顿时,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渐渐覆盖住屋内的香薰气味。 “咕噜——” 她将几种酒混在一起,倒入玻璃杯内。 握着酒杯的手轻摇慢晃,任由琥珀般的酒液撞击杯壁,馥郁芬芳。 待到完全混合之后,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顺着喉咙而下,灼烧感沿着喉管一路直达至心脏。 寻常人喝这样的烈酒,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反应。 她却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在喝干净之后,轻舔唇角,将残留酒渍席卷干净。 几轮下来,桌上的酒瓶已然见底,而她依旧清醒,水光潋滟的狐狸眸子里清明一片,丝毫不见醉意。 她勾动唇角,苦笑一番。 原来酒量太好,也不是好事。 起码想宿醉,想放纵,想逃避现实的时候,她总是要比普通人难一些的。 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姜凝起身,从酒柜最上层拿出瓶度数最高的,往外走。 下楼梯时,刚好与结束一天搜寻的陆柯碰上。 “夫人。” 陆柯一身的水汽,抬眼看她时,眼里雾沉沉的。 他这副样子,已然不用再说结果了。 姜凝垂眼,声音淡淡 “嗯,你快洗澡。” 擦肩而过时,陆柯忽然闻到了一阵酒气,他凝着那抹纤细身影,微微蹙眉。 “夫人,你喝酒了,你要去哪?” 几日不见,她好似又瘦了。 薄薄的一片,仿佛风刮过就要倒下。 “我去外边坐坐。” 陆柯垂眼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下楼,握住了她拿着酒瓶那只手的手腕,耐心劝道 “夫人,夜深了,还是早点睡吧。” “……” 感受着那一抹禁锢她行动的力道,姜凝蹙眉,眸色微微沉 “陆柯,你逾矩了。” 话落,她甩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 陆柯立马退开几步,拉开距离,神色间多了一抹惶恐。 她没有再看他,转身出门,往庭院走去。 夜空中,浓云已经散去,挂着一轮圆月,散出清冷光辉。 她坐在摇椅上轻轻晃动,旋开酒盖,仰头猛地将酒灌进喉咙里。 “啪嗒——” 空了的酒瓶摔在草地上,发出轻微声响。 酒气上涌,渐渐染红了她的眼尾。 往下躺的时候,一抹泪沿着眼角滑落,滴在草地上,消失不见。 姜凝有些醉了。 那双灵动澄澈的眸子此时飘渺迷离,似一汪深潭,泛着莹莹水光。 她静静看着雨后的夜空,星星闪烁,记忆一下就穿梭回在南洲的那一晚,他上山找她的那一晚。 夜空下,他的眼睛比这灿烂星辰还要璀璨,绚丽。 心口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按住。 安静的庭院内,她喃喃自语的声音很轻,很灵。 “你是个不好的人。” 她垂眸,遮盖住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翻涌着的情绪。 “可我还是喜欢你。” 夏夜无声,偶有几声蝉鸣响彻。 “喜欢我吗。” 长廊下,有道低沉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似玉石相击的清朗之声,清晰入耳。 姜凝睁着惺忪的醉眼,往那儿看去。 可怎么看,眼前都好似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只能勉强看见轮廓,却看不清面容。 她握着摇椅绳索的指尖开始隐隐泛白,柔软的嗓音染上一抹嘶哑 “你是谁。” “阿凝…” 从黑暗中走出的男人,淡白月光尽数倾洒而下,落在他颀长的身影之下,显得清冷又寂寞。 姜凝睁圆了眸子,泪珠从通红的眼眶坠落。 她起身,摇摇晃晃地跑向他。 酒意熏染下,四肢好似不受控制般,跑了几步软绵绵地往下倒,同时,她看见他朝她冲了过来。 毫不意外,她坠入了他的怀里,那股熟悉的冷香入鼻,她张了张檀口,喏喏道 “你是真的么?” 姜凝心口狂跳,她伸手,指尖沿着男人的领带一点一点往上攀升,落在他领口处,下巴,眉眼… 微凉的指尖拂过他整张脸,似被电了一下,轻微瑟缩回去。 “还是…我在做梦?” 她呢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迟疑。 “是真的。” 京越握着她的手,往脸上贴。 肌肤相触,温度相传。 他拂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怀里的人意识几近溃散,已经听不清他的话。 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落,他怎么也擦不干净。 滴在手上,痛入骨髓。 一抹水光从幽深至极的眸底划过,他哑声哄她 “阿凝,不哭了。” 她抬着脸,潋滟着醉意的眸子荡漾着点点微光,泛红的脸颊散发着诱人的蛊惑感。 京越在亲与不亲之间犹豫,她却忽然起身,胳膊勾住了他的脖颈 “梦也好。” 她喏喏一句,闭上眼睛,向他索吻 “你亲亲我。” ---------------------------------------- 第164章 我喜欢你2 清晨,薄光穿透云层,洒下第一道光。 床上,睡梦中的人缓缓转醒。 睁开眼睛的第一秒,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她停顿了几秒,立马掀开被子下床,往楼下跑去。 刚醒的缘故,她的身子还有些发颤,楼下站着的人并不少,可映在她眸子里的,只有他一个。 姜凝的脚步顿住,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仿佛远处的现象不过是一场雾中幻境。 “嗯,就那么做。” 在她恍惚之际,一道熟悉的淡淡的嗓音透过空气缓慢入耳。 这一刻,她的心猛地开始跳动。 她不再犹豫,不再迟疑,快速地往下走了几步。 “咚咚咚——”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先在打电话的男人回头,瞧见玻璃台阶上的那抹身影,整个人似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阿凝。” 玻璃台阶上,她散着乌黑的长发,赤着白皙柔嫩的脚站在那里,像是跑出来时太着急,忘记穿鞋子,模样显得格外安然和柔顺。 姜凝定定看着他,清澈的眸子睁得很圆,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有些惊恐,有些委屈,更多的是看见他时喜极而泣的欢欣。 她咬着润泽的唇,嗫嚅而颤抖,无助地念着两个字,一直重复呢喃。 隔得远,京越还是清楚地分辨出了她的唇形,以及她嗫嚅着的字眼。 是他的名字。 从她粉唇间溢出的,是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心脏,倏然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般。 京越丢下手机,向前走了几步 姜凝踩着阶梯下来,眸底潋滟的薄薄水光一直没有凝聚成泪,莹莹漾漾,随着他走近的动作而晃得愈发厉害。 “京越。” 她唤他的名字,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的呢喃。 每一个字,透在耳边,都万分清晰。 男人呼吸一窒,那双幽深至极的眸子顷刻间暗沉如水,划过的微光里,满是能蚀骨灼心的深情。 她几乎是小跑着到他身边。 两人相对而立,京越微微低头才能和她对视,清隽绝伦的面容上满是粲然笑意。 姜凝则是仰着头,直勾勾盯着他看。 如蝶翼般的睫毛染着水气,不停地颤动,嫩白的指尖绞着裙摆。 眸底层层雾气涌动,一抹泪从脸颊滑落,滴在他手心之上。 京越心口泛起阵阵钝痛。 “阿凝,对不起。” 眼前人的话音刚落,她眼前一花,眨眼间,豁然贯进了一个温热紧实的胸膛里。 男人埋首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急促。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他又一遍向她道歉。 不是梦。 是真的。 他还活着,此时此刻,就在她的面前。 有这个认知的姜凝呼吸尽乱,犹豫片刻,她伸手回抱住他,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身,喃喃唤他的名字。 “京越。” “我在。” 她微微垂眸,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嗓音娇软,如同无尽丝滑的绸缎扫着盘沙,令人耳朵发麻。 “我喜欢你。” ---------------------------------------- 第165章 爱让人柔软 京越瞳孔骤缩,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他松开怀里的人,腰杆渐渐僵直,短短几秒,思绪来回了几个周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男人的耳根染上了一道红,握着她肩膀的手心里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第126章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眼神炙热而温柔,就像是终年被阴霾笼罩的深山烟消云散,变得清澈透亮起来。 “你说什么?” 姜凝又长又密的羽睫轻抖几下,狐狸眸子里水雾四处弥漫。 当着面的表白,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她羞得恨不得将自己完全埋入他的怀里。 可男人幽深晦涩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叫她无处躲藏。 她吞了吞口水,这个角度看去,垂眸时,目光刚好擦过男人脖颈上的凸起。 他并不比自己好多少,这道凸起随着他紧张的吞咽而不停地上下滚动,静默几秒之后,他低沉微哑的嗓音再一次从头顶压了下来。 “阿凝,你……你刚刚说什么?” 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姜凝心脏似是被什么扭了一下,泛起一阵绞痛。 “……” 她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染着迷离的水光,眼尾薄红的一片。 这一次,她不再闪躲,大大方方地迎上他投来的目光,坚定开口 “我喜欢你。” 京越掌心捧着她的脸,深浓的眼睫轻轻颤着,漆黑如墨的眸,径直看向她,仿佛燃着两团能灼尽世间万物的火焰。 “我爱你。” 他俯身,微凉的唇轻轻印上她的额角,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般,轻柔地吮吸,厮磨。 短暂的潮吻过后,姜凝喘息不止,任由他抱着她回了房间。 床上,她有气无力地依偎在他怀里,睁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她。 此刻,他同样垂眸看着她,寂静无声的空气里,暧昧相缠,丝丝浮动。 白炽灯越过他的肩头洒下来,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光,那微微扇动的羽睫下的眸子里,藏着无尽柔情。 发愣时,男人忽然探身过来,清冽的木质香瞬间笼罩了她。 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出药箱,拿着瓶药膏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掌心扣着她的脚踝,将人拖到了身边。 此刻,姜凝才发觉大腿那块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乌青。 大概,是昨晚喝醉酒之后不小心碰到的。 “别动。” 肌肤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温热的指尖勾着药膏,落在她腿边轻轻揉着,掀起一阵又难受又酥麻的痒意。 她微微蹙眉,不自觉地抿紧了唇,呼吸渐渐紊乱。 京越上好了药,将药膏放回箱子里的那几秒钟里,怀里的人轻轻挪动,更加贴近了他几分。 她呼吸很轻,脸上有浅浅的红晕,神色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垂眸无声地看着她,许久,嘴唇动了动 “怎么了?” 姜凝不说话。 她的指尖落在他衬衣领口那儿,笨拙和缓慢地挑开那一颗颗纽扣。 “我看看。” 她指的是他受伤的地方。 昨晚半醉半醒间,她迫着他将坠海之后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当听到他胸口中枪的时候,她险些站不稳要晕倒。 现在想起来,也是一阵一阵的心悸。 京越垂眸,鸦羽轻垂,在眼下投落扇形阴影。 他轻轻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缓缓 “不好看。” 他强硬,她执着。 “我想看。” 两人的目光恰逢其时地相撞,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像浸了墨,微光闪烁,隐晦不明。 姜凝的手轻轻地垂了下去,神情有一瞬的慌乱。 “那我…不看就是了。” 京越抱着她的动作略微放松了些,沉寂的眸子溢出幽幽笑意。 “你是不是在处理事情?” 姜凝眨眨眼,想到刚刚在楼下,他捏着手机打电话的样子。 他刚刚回来,应该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男人微微一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些不重要。” 他盯着她,唇角轻轻扬起。 “抱一会。” 两人缠绵一阵,最终京越被无数通打来的电话喊走。 临走前,姜凝从床上起来,在衣柜里挑出藏蓝色的领带为他系上。 玻璃台前,她动作认真,神态严肃,仿佛在做着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京越静静看着她,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暗芒。 他的心从未有此刻如此的满足过。 好像这一刻,他和她成了真正的夫妻。 须臾,他温声道 “阿凝真好。” 姜凝抓着领带的手惊得一颤,蓦然红了耳根。 “要我陪你去么?” 她系好了领带,抬眸看向他。 即使男人极力掩饰,但她还是看出来了他藏在温和之下的阴鸷和狠戾。 这段时间,虽然她既不懂也没有心思去管京氏,但还是从爸妈的嘴里听到了一些事情。 貌似是京氏的股东里有几个闹腾得很厉害的。 京越一愣,薄唇边扬开浅浅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凝是要为我撑腰了么?” 姜凝眸光闪烁着,一时间回答不上。 他忽然俯身,将她揽入怀里。 男人身上的香味清淡澄澈,很好闻,恰到好处的充盈着鼻尖,像张网,沉沉地笼过来。 在一片柔情之中,她听见他说 “谢谢阿凝,在家等我回来。” —— 往京氏的路上,陆柯开着车,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失而复得,莫过于人生最大的幸福。 “先生。” 一段路程中,陆柯喊了他无数次。 无论几次,京越总是很有耐心地回他。 “嗯。” 等红灯的间隙,陆柯回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后座的男人 “先生,你瘦了很多。” “嗯。” “先生,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问起失踪事宜的时候,先生总是一笔带过。 但陆柯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些许异样。 “先生,这次真的是多亏了傅…傅啊,不过为什么救你,他图什么?” 京越阖眸,思绪沉沉。 图什么。 大概是图他老婆的闺蜜开心。 想到从天鹅湾出来的那一刻,傅聿衍向自己索要的那个报酬,京越不由得勾唇冷笑。 这人,在对自己喜欢的人这件事上用的手段,还真是和以前的他有点像。 车子到京氏楼下时,陆柯问了一句 “先生,手续已经齐全了,那几个老头可都是京氏的老人了,这一次要赶尽杀绝吗?” 后座久久没有传来回应。 在陆柯即将回头的那一刻,京越终于开口了 “该怎样就怎样。” “好。” 陆柯暗自嘀咕了句 “先生好像变了。” 这一句话好巧不巧让男人听见。 “变什么了?” “先生以前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要,手段甚至更加残忍粗暴,但是现在,先生居然会犹豫了。” 作为局外人,陆柯无疑是最能看出他变化的人。 “是吗。” 京越眯紧了眸子,视线落向窗外。 阳光下,万物都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微微勾唇,语气里隐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也许是……” —— “爱让人的心脏变得柔软了。” ---------------------------------------- 第166章 摸摸哥哥头 京越回来的时候,已近深夜。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推开门之后,蓦然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眸子里。 她正坐蜷着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微微仰着头,水盈盈地看着他。 偌大的房间里只留着一盏小灯,昏黄灯光映照着她那张写满恬静温柔的小脸,在这缠绵的夜色里,泛着清冷的光。 京越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随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啪嗒——” 他关上门,呼吸渐渐紊乱,喉结轻微滚动两下,嗓音微哑,带着浅浅倦意。 “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 姜凝坐的腿有些发麻了,想起身,但没成功。 她坐在原位上抬手揉了揉自己酸麻的小腿肚,喏喏道 “处理完了吗?” 京越直勾勾地看着她,越走近,眼底翻涌出的欲色越浓。 套在她身上的吊带白睡裙宽松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而隐隐下滑几分。 一片雪白入眼,他的眸色渐渐黯淡。 屋内燃着沉香,在靠近她的那一刻,浑身的疲惫好似都散了。 他只觉得心旷神怡。 “嗯,处理完了。” 眼前忽然落下一大片阴影,随后,一阵冷香伴随着微凉的气息从头顶洒落。 他俯身接替了她的动作,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按着她小腿酸麻的那处。 第127章 边按着,边去寻她那双眸子。 “这里?” 姜凝整个人似被他笼罩住一般,鼻息间除了他的味道,再也闻不到其它。 “嗯。” 她耳尖微烫,点头。 ………… “你不是说你洗澡么?” 浴室里,姜凝躲过他的吻,伏在他手臂上轻喘着气,抬起瞪他的那一眼,略带了些埋怨。 说是给她揉腿,可揉着揉着不知道怎么跑浴室来了。 他将她压在洗手台上亲了足足有半刻钟。 自己身上那件吊带白裙早就掉到了腰上,他倒好,除开那微微泛红泛肿的薄唇,身上的西装衬衣完好无缺,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衣冠楚楚的样子。 姜凝气不过,伸手想要撕扯他的衣服。 可这人浑身上下哪哪都是硬邦邦的,一番折腾下来,磨得她指尖生疼,就只扯开了他的西装马甲。 她有些泄气,不高兴地抿唇。 京越有些好笑地盯她半晌,忍不住揉着她发红的指尖。 “不生气。”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垂上。 “我自己来。” 说着说着,男人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衬衫上,指尖轻挑,那纽扣便开了。 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起来,距离太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渐渐的,她不只是脸烫,连握着他手臂的指尖也沾染上了过高温度。 眼前的男人,衬衫已经解开了两扣,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隐约显出锁骨,半遮半掩的,说不出的撩人。 浴室里蔓延着的水气渐渐打湿了他乌黑短发,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上,深邃似潭的眸子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剪影。 气氛渐渐被暧昧侵袭,热气渐渐融入到空气中,抽丝剥茧般发酵,扩散开来。 他解到第四颗纽扣的时候,手就停住了,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极淡的红晕。 “解下去,就不只是亲你了。” 低沉嗓音入耳,暗示性极强。 姜凝耳根红透,指尖无意识地蜷紧,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声音微糯 “你先洗澡,我要…我要出去了。” 说完话,她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京越盯着那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待到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他动作迅速地脱衣服。 目光不经意间瞥到镜中时,微微一顿,笑意僵住。 手术恢复期,有医生的准许,他有维持小弧度的健身。 现下,肌肉线条利落饱满,但有块地方十分显眼而突兀。 是他的胸口下,那一块块嫩红的疤痕,拇指大小,形状狰狞可怖,像在扩散生长的菌斑,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京越眼神稍黯,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浴室里,水声潺潺。 浴室外,姜凝心乱如麻。 一直到他出来那刻,她还在出神。 “啪嗒——” 房间唯一能够照明的小灯熄灭,他的气息混在水汽中,将她团团裹住。 姜凝微愣,刚想回神,后颈就被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猝不及防,肩背抵上他的胸膛,随后下巴被捏住,抬起,带着凛冽茶香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她被吻得头晕,气息不稳地“嗯”了一声,几近缺氧,而他只是温柔地退开几秒,等到喘息结束,再度缠住她的唇舌,逐渐深入。 混乱喘息间,她睁开水光潋滟的眸子,手臂缠上他的脖颈,低低细吟时,还不忘问他 “为什么不开灯。” 男人力道更深了些,俯身吻了吻她长睫 “这样挺好。” 这一晚的黑,是让人无尽沉沦的黑。 但是,姜凝想不到,过后的每一晚,都是这样黑的。 他不愿意开灯了。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每次问起,他都含糊其辞,还要反过来问她是不是她喜欢开着灯那个。 姜凝暗暗咬唇,对此又无奈又害羞。 过了一段时间,她隐隐意识到些什么。 到周一,她找陆柯要了京越一周的行程表。 看着表格上有一道不明显的涂改痕迹,她蹙眉,直接下楼找到了对方 “你涂掉的那一个是什么?” “啊?夫人,你在说什么?” 陆柯微微愣住,眨巴眨巴眼睛装傻。 “你说不说?” 姜凝眯了眯眸子,威胁他道 “不说要你好看。” 终于,在她的万分胁迫之下,陆柯告诉了她京越的秘密行程。 得知消息的人,软趴趴地盘腿坐在床边沙发上。 心底被又酸又涩的情绪包裹着,她抱紧膝盖,只觉得心口发胀,像堵了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 —— 医院 21楼皮肤科 京越从问诊室里出来,目光深沉,眼神黯淡,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淡漠至极。 走廊里,不停地有人走动,说话。 他站着,在人群之中,无比显眼。 “咔嚓——” 吸烟区,他背抵着墙,无声无息地抽烟,吐烟。 长睫微微扫下来,掩盖住眸中泛起的汹涌失落。 再抬眼时,门口那儿倏然多了一道纤细身影。 似是匆匆赶来,她的小脸上泛起一层绯红,粉唇水嫩,被她咬的娇俏艳丽。 “阿凝?” 顿时,男人脸上划过一抹慌乱。 他迅速地将烟摁灭,说话时喉结轻微滚动。 “你怎么来了。” 姜凝抬手压着胸口,喘了好几下,终于迈步朝他走过去。 一开口便是凶狠质问, “谁许你瞒着我来医院。” 京越垂眸,薄唇轻启,吐出不咸不淡的一句 “我只是来复查,你别听陆柯乱说。” 眼前的人丝毫不相信他这番说辞,清泠泠的眸子里染着几分愠色。 半晌,他认输了般,俯身弯腰,视线与她平齐 “我只是…只是…” 剩下的话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他。 偏偏他的身上还留下了个碍眼的疤痕。 得知祛除不掉,京越情绪很失落,整个人似笼罩在阴影里,格外消沉。 姜凝沉默,眸子里涌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盯着他浓密乌黑的短发看了半晌,忍不住抬头揉了揉 “摸摸哥哥头。” 在他惊诧欢喜的眼神下,她笑着继续道 “大事不用愁。” ---------------------------------------- 第167章 想让你开心 “你叫我哥哥?” 京越一下就从低迷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安静站在原地,盯着她的眸光潋滟如晴水,薄唇轻勾,话语中难掩欢欣雀跃。 “再喊一声。” 她下意识地抬眸,恰好对上了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心口一热,长睫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几下,随即转身,避开了他投来的灼灼目光。 “不要。” “再喊一声。” 眼前的男人似有执念,揪着她不肯松手。 “不要。” 姜凝低着头拒绝。 刚刚那一声只是为了哄他罢了。 眼下让她再喊,她是没这个勇气了。 理智回笼,脸上的灼烧感惹得她心神不定,愣了几秒,果断地选择转身离开。 京越看着快步想要逃离的人,哂笑一声,跟上她的步伐。 医院门口,墙边的玻璃柜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明亮刺眼,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十指相扣,互相缠绕。 从门口至停车场,有长长的一段距离。 姜凝悄悄抬起头来打量着他。 夕阳余晖尽数洒下,金黄色的光落在他眉眼间,就连眼睫毛也被镀上一层浅浅的光。 她低头抿唇,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很认真地开口 “京越,我希望你知道,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这个人,你的所有,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不喜欢你,疤痕什么的,我完全不在意。” 她的声音轻柔,像随波漾开的水纹,缓缓的,浅浅的,深入人心。 京越凝视着面前的人,眼眶微微泛红,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在悄然涌动,化作一抹湿润的亮光,无声流淌过每一处。 “你答应我,你也不用再在意它了好吗。” 说着,她晃了晃他的手,尝试着要他的一个保证。 他敛下眼眸,压下喉间阵阵涩意,点头,哑声回应。 “好。” —— 在车上时,姜凝终于看见了他胸口下的那一道疤痕。 半大不大,赭红的一道,应该是刚刚结痂不久,圆形疤痕周围一圈的肉是粉色的。 姜凝呼吸微顿,抬眼看了看他,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肌肤,静静感受着这抹凸起。 第128章 无声沉默下,她如琥珀般的瞳仁轻轻缩了缩,痛意持续蔓延,心脏似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让她喘不过气。 “是不是很疼?” 她问着,稍稍抬眼,撞入一双幽深晦涩黯淡至极的眸子里。 他却只是微微笑,摇头 “不疼。” 姜凝抿着唇,眼眶有些湿润,潋滟的眸子里酝酿着晶莹。 她坐在他腿上,缓缓地往下些,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趁他没注意,她忽然俯身,轻轻地在他心下伤疤那处落下个极轻的吻。 虽然只有一秒,但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京越呼吸沉了又沉,看着她的幽深眸底涌动着让人辩不明的情绪。 而她只是俏皮一笑 “听说伤疤到最后,都会变成铠甲。” —— 夜色渐沉,花园小道上,两个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气氛无言,却也美好。 姜凝静静感受着身旁的人发散出的情绪。 似悲伤,又似开心,她隐约看不清。 昏暗光影浮动,她盯着她轮廓分明的侧颜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道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把证领了?” 京越微微一愣,漆黑的眼底荡漾着细碎微光。 “昨天问的时候,你还是不肯去的。” 她唇角边漾开浅浅的笑意,扬起脸看他时,眸子里星光点点,潋滟绝绝。 “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刚下过雨,地面上升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无声的寂静中,她没等到他的回答。 昏黄的小灯下,他蓦然将脸移开,到她无法看清的角度。 渐渐的,雾气浸湿了他的眼尾,染上薄红。 微微重的呼吸声,夹杂在蝉鸣中,几乎无法让人察觉。 “明天。” 低沉清冷的嗓音入耳,姜凝察觉出他的情绪的变化,歪头看他 京越垂下的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对上她担忧的眼神,男人解释道 “这一次是幸福的难过。” 他握紧她的手,往前面的路一步一步走去。 ---------------------------------------- 第168章 刻意放纵 暑热正浓,空气中叫嚣的闷热被突如其来的雨压下去几分。 梧桐街,一家很有名的cake店前排起了长队,姜凝在队伍的最后,她要买蜂蜜黄油可颂。 听说这一家的味道很好。 蓦然,乌云翻滚,刚刚停歇的雨再次下了起来,整个世界似蒙上一层银灰色的雾。 队伍人数瞬间消减近半。 她没带雨伞,叹了口气,欲跟着躲雨的人转身离开时,一股冷香萦绕入鼻,紧接着,视线之内出现了一只执着黑伞的手,骨节分明,冷感消沉。 她微微抬眸,落入一双含着无尽笑意的眸间。 他笑着,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缱绻。 姜凝压不住眉眼间泛起的喜悦,语气中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 “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 他的回答依旧官方。 而她好像也习惯了。 姜凝勾唇轻笑,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要往外走。 男人停在原地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渐渐往上,十指相扣。 “不是要吃这个?” 他微抬下巴,指了指那间并不算起眼的小店。 下雨的缘故,原先门口的长队,此刻只剩下两三个人。 “再等一会。” 他牵着她,往前走。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雨声,重重地拍打着伞面,几乎要盖过所有声音。 雨点落在地上的水坑上,溅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这盛大的雨幕,像个巨大的玻璃罩,将她和他与世界隔绝开来。 新鲜出炉的面包拿到手中时,黄油味浓郁。 她轻嗅了几下,胃里倏然翻涌上一股恶心感。 京越扶着她的腰,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舒服?” 姜凝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朝他摇摇头,挤出个笑脸来 “我没事。” 在车上时,她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京越在旁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到京氏楼下,姜凝盯着咖啡厅旁边的一家药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步调一转,临走前跟男人打了个招呼。 “我去买点东西,等等上去找你。” * 洗手间里 姜凝坐在马桶上,紧紧盯着手中的工具。 等了两三秒之后,手中的验孕棒有了结果。 一条横。 没怀上。 她微微一愣,随后心里涌上一股失落。 握着验孕棒的手无力地垂下,半晌,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这个月大姨妈一直没来,再加上刚刚的反应,她还以为自己有了呢。 “夫人?” 陆柯站在洗手间门口喊了一声 “你还好吗?” “来了。” 姜凝将东西往垃圾桶里一丢,起身洗手。 回到办公室,她先是冷冷地瞪了那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一眼,之后整个人蜷成一团,缩进沙发里,任凭怎么喊都不给反应。 “生气了?” 京越当即便放下了手中的事务去哄她。 奈何她始终将脸埋在沙发里,不说话,也不让碰。 他微微抿唇,将人抱起来,低声道 “对不起,我错了。” 不论她是因为什么,因为谁生气,总之,他第一时间道歉,总是没错的。 “怎么还不怀上。” 姜凝被他拨弄起来,不高兴地伸手推了他一把,幽幽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片刻,喏喏道 “不会是你不行吧。” “……” 京越低低一笑,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意味。 “我不行?” 他忽然正经起来,欺身逼近时,连气息都变得格外危险。 “要不要现在试试。” 他的掌心落在她后腰,固定着她的身形。 姜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滚烫,下一秒,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愣神间,他的手已经要掀开她的衣服往里探。 她立马叫停,抬眸瞪他 “这里…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你不许乱来。” “这里不行,回家行吗?” 他不动了,幽深至极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在等她的下一句回应。 “懒得…懒得理你。” 姜凝从他怀里挣出,跑到另一个沙发上躺好,还不忘威胁他 “不许再碰我。” 静默几分钟,他走到她身边,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他对孩子这事,也算不上多热衷。 晚一些来也是好的。 毕竟二人世界他还没过够呢。 —— 夜白 停车场 姜凝抓着他手臂,愤愤出声。 “好啊,你又要去喝酒。” 京越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不喝酒。” 顿了顿,他又问她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姜凝跟着他往酒吧里头走,嘴里振振有词。 “什么日子都不能喝酒。” 上电梯,到顶层,京越步调不停,她紧跟其后,盯着那抹颀长身影,唇线崩直,清丽的眸子里染了一抹愠色 “京越,你自己说的戒酒戒烟的,你这个骗子。” “嗯,我是骗子。” 到专属包间时,男人回头看她,唇边勾着浅浅笑意。 这一下,她更生气了 “你还笑得出来。” 进了房间,漆黑一片。 她喃喃一声 “怎么不开灯。” “啪——” 突然,礼花筒炸开的声音落入耳边,随即,灯也亮了,房间内的一切清晰入眼,最顶上的横幅写着 “祝凝凝宝贝生日快乐~” 裴妙星第一个冲到了她面前,抱着她狂呼。 有人推着十九层高的蛋糕塔到她面前,之后便是整齐划一的, “生日快乐!!” 看着眼前那一张张熟悉而明朗的笑颜,她微微愣住。 今天是她的生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 她险些忘记了。 等到反应过来时,她便被拉着入舞池里跳起了舞。 京越则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挂着抹淡淡的笑。 她不许他喝酒,自己倒是在那喝的开心。 眨眼的功夫灌了好几瓶,他看着都有些着急。 但一想到,今天是她生日,便就由她去了。 喝到半夜,京越抱着她回了车上。 姜凝低垂着眼帘,俏丽的脸颊通红一片,璀璨的狐狸眸子流光溢彩,泛着莹莹水光。 第129章 她坐在他的腿上,柔软无感的手四处乱碰,点火。 京越骤然眯了眯双眸,急速地喘息一声,呼吸的节奏全都乱了。 他抓着她乱动的手,抵到一边。 “你喝醉了。” 姜凝摇摇头,柔软的嗓音不禁染上一抹嘶哑。 “我要放纵。” 说着,她扯开他的衬衣,之后咬上他脖颈上的凸起。 “你别后悔就行。” 这一刻,京越不再克制,俯身衔住那抹水光莹润的粉唇。 密闭的空间内,喘息声,亲吻声和衣料摩擦声持续不断地响,暧昧又淫靡地点燃车内的温度。 ---------------------------------------- 第169章 摔下楼梯 七月月末 京家传来了老太太生病的消息。 早饭时,凝园门口那儿远远地飘来了吵闹声。 过了一会儿,陆柯走进来了,眉间隐有几分烦躁。 “先生,那林姨不知道怎么跑过来了,现在正堵着门,想让先生过去看看。” 坐在一旁的男人神色清冷平淡,毫无反应。 姜凝撕了一块面包丢进嘴里,垂眼若有所思。 自从那天开会过后,京老太太一家就被软禁在京家老宅的一处院落内,吃穿用度大不如前,期间老太太还经常闹生病,要上医院,一开始,那些长辈还相信她的话,后面次数多了,干脆也不再理她。 她听人说,老太太知道京越还活着时一共晕过去两次。 这一次,估计也是气的。 在姜凝发呆之际,男人懒懒开口 “把她轰走。” “是。” 过了三日,一日深夜,陆柯紧急敲响了主卧的门。 好在这几天,京越都在书房待到很晚才休息,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了门。 姜凝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好像是老太太不行了之类的话。 听到这,她的意识一下就清醒了不少。 “先生要去吗?” 陆柯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男人的神色。 “这么快么。” 冰凉冷淡而又意味深长的声音,伴着他那双在昏暗中深不见底的眼睛,惊得陆柯打了个哆嗦。 “去。” 京越淡淡应了一声,关上门。 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正皱着眉头看过来,他心口一软,浑身的戾气尽数消散,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额角,温声道 “吵醒你了?” “嗯。” 男人的身上有一股清冷白梨香,在她鼻尖萦绕不去。 姜凝喜欢这个味道。 香气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同一个味道在不同的人身上,总是会有不一样的诠释。 她将他的掌心拉到自己的脸下垫着,微微垂眸,软声道 “你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 京越俯身,清隽俊秀的脸,嘴角带着微微笑意。 “处理完就回来。” 缠了他一会,眼看着墙上的钟表要走向两点,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着男人走向更衣室换衣服。 几分钟后,京越从更衣室里出来,正要和她告别,姜凝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喏喏道 “我跟你一起去。” 京越站在灯下,身形清越,将那投来的光线挡了一半。 蹙着眉角似在思考,半晌沉声道 “太晚了。” 姜凝固执地摇头。 “那我也要去。” 男人站着,神色淡淡,也不说是好与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凝抿了抿粉唇,也挺直了腰杆和他对视,两两相望,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凝望不到底。 倏然,他勾唇轻笑一声,随后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下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 姜凝微微一愣,眼前大片阴影压下,天旋地转间,她又回到了柔软的床上,腰间多了一道坚硬的禁锢。 他吐息落在她耳畔边, “我们明天再去。” 她身体一僵,无措地转身抬眸看他,有些忐忑道 “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 微哑的嗓音低低飘进她耳中,断了她往下细想的念头。 室内冷气充足,男人挺括的额头和俊秀的鼻尖贴上她时,带着一丝冰凉酥麻的温度,瞬间传到四肢百骸。 —— 盛夏天里,难得多云,丛丛云层将烈日团团围起,敛去半数暑气。 京家府邸,青松拂檐,玉兰绕砌。 园内大片海棠围绕,翡绿茂密,踏入长廊,冷意徐徐。 老太太一家关在后院,走进院内时,眼前的萧条景象让她微微愣住。 踏着杂草夹道的青砖石板路往前,脚下,潮湿的砖缝里滋生了青苔,显然是许久没人打理过。 正值夏日,院内却冷风阵阵,很是瘆人。 京越察觉出她手心渗出的一层密汗,揉了揉她的手,低声安抚道, “她想伤你,有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嗯。” 姜凝收敛了神色,抬头朝他笑了笑。 走进厅内,一股浓浓的药材味涌入鼻间。 梨木椅子上,正坐着个头发花白,面色灰败的老人。 一旁的林姨在给她一口一口地喂着补药。 “嘭——” 在看见两人的那一刻,老太太抓起林姨手中的碗朝两人砸去。 精美的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深褐色的汤汁流了满地。 “咳咳…滚!滚!你这个大逆不道,薄情寡义的,你不得…好死。” 京越站着,神情淡漠至极,眸底泛着傲慢的光以及难以掩饰的麻木。 冷然的眉宇间隐隐透着疏离和冷漠。 “还有你,你根本就没有孩子,那一纸证明是伪造的!” 京老太太的眼神挪到了姜凝身上,盯了片刻,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拧紧眉头,语含愤恨。 “贱人,小小年纪就会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惜,可惜她着了这个小贱人的道。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那些老不死的,已经完全不相信她了。 老太太眼底渗出恶毒的光,心中的恨要冲破皮肉束缚了一般。 “我就是骗你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姜凝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冷嗤一声。 “你…你你你” 老太太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气得一只手抬起来捂着自己的心脏,一只手直直指向她。 “老太太注意身体,别一下气死了。” 姜凝满不在意地仰起头,朝她吐了吐舌头。 “我要…我要去医院!我不行了,快,快,快叫救护车!” 京老太太一跺脚,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梨木椅子上哀声连连,边大喊着,边偷偷抬眼看门口站着的男人的反应。 姜凝则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这老太太病成这个样子,还能装出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还能这样闹腾。 也是让她有点儿佩服了。 老太太见两人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俩这样对我,我…我儿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凝微微蹙眉。 儿子? 这院子里很空,一路走来连佣人都没几个。 老太太的儿子儿媳还住不住这边都不好说。 再说了,一个衣食住行都要倚靠京越的人,能掀出什么风浪来。 “阿凝,你去外面等我。” 京越垂眸看向她,柔声道。 “好。” 姜凝本就嫌弃这里味道难闻,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往外走。 京越看着那抹纤细身影消失在眼前,眼底最后一丝柔情消失殆尽。 他抬腿迈过那一堆瓷器碎片,稳步走向坐在椅子上的人。 “京越,我病成这样了,你还不请医生来看我,你是想我死了不成?” 男人脸色紧绷着,始终一言不发。 “京越,你难道是想我给你低头吗。” 老太太看着他周身萦绕着的冷冽气势,心思一沉,咳了两声,冷哼道 “我可是长辈!” 京越薄唇轻启,眸光寒冷至极点 “我不需要你的低头。” 当着林姨的面,他毫不避讳地直言 “要是想你的儿子,孙子,继续过上以前的生活,那你就…” —— 前院 沙发区,在姜凝撑着额角昏昏欲睡时,一阵玩具球击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响起。 她抬眼,门口那儿站着个又黑又瘦的小孩,淡眉下,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最终停在她身上, “嫂嫂。” 这声入耳,姜凝微微蹙眉。 是那老太太的孙子,小树枝。 一年多未见,他长得很快,个子拔高了不少。 第130章 姜凝抿了抿粉唇,依旧是没有回应他。 不过眼前的小孩好像丝毫不在意,走上前,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嫂嫂,要不要跟我一起玩球?” 她摇摇头。 小树枝的脸上顿时涌上一抹失落之色。 她移开头,只当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她被这小孩拍球的声音吵得睡不着,只能起身往楼上走,试图躲开他。 小树枝见状,立马停了拍球的动作,跟在她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 姜凝微微皱眉,心底涌上一股烦躁。 话刚说完,那原先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忽然加快速度,跑到了她面前。 拐角处,小树枝高高举起手中的球,黑溜溜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所有的阴鸷。 姜凝不得不停下来,抬头的那一刻,那颗篮球忽然往她面门砸来。 她突然间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倾斜,咕咚咕咚地沿着阶梯往下滚去。 漫天痛意席卷而来的同时,她听见那小孩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嫂嫂,我不喜欢你,你和奶奶一起去吧。” ---------------------------------------- 第170章 她怀孕了 她张了张嘴,想发声,却没有力气。 全身上下似散架了一般,哪哪都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楼梯上滚下来时,明明摩擦最厉害的是她的后背。 此时此刻,她的肚子却比后背还疼。 小树枝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她,无动于衷。 他捡起了地上的篮球。 就在这时,“阿凝——” 一声充满惊慌失措的喊声入耳,在她即将阖眸的那一刻,余光瞥见了匆匆赶来的男人,以及他那张写满惊恐和心疼之色的脸。 他冲过来时,一脚踹开了站在一旁抱着球的小树枝。 “嘭——” 巨大的一声。 那小孩像只纸风筝一样,落到地上,没了动弹。 姜凝眼神微黯,躺在男人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医院里 急救室门口的男人心急如焚,踱步走来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在踏着心中的阴霾。 在等待期间,他收到了陆柯发来的信息,是京家老太太病逝的消息。 他关掉手机屏幕,眸色稍黯,看不出喜怒,只周身的戾气隐隐压不住。 脑海中满是刚刚她从楼梯下摔下的场景,京越抬手捂着心脏,指节隐隐泛白,心脏似是被针扎过一般,尖锐的刺痛传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的灯尽数亮起。 白炽灯徐徐落下,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愈发的冷清狠戾。 林溯做完手术赶来的时候,手术室上的红灯转绿。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开口的第一句便是 “孩子保住了。” 京越愣在原地,喉咙似被什么扼住了般,半晌才反应过来 “孩子?” 医生见他这个反应,皱了皱眉 “你不知道?已经五周了。” 京越心中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五周。 按时间推算,是她说要放纵的那一晚。 突如其来的惊喜并没有冲散他的理智,他抿唇,急切地问起姜凝的情况, “皮外伤,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到这儿,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还真的怀上了啊,恭喜恭喜。” 林溯站在后面,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边。 他双手插在白衣大褂兜上,踱步走上前 “阿凝没事,那个被你踢了一脚的小孩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摔到脑袋,有变成傻子的可能。” 林溯说完,开始打量着面前男人的反应。 他依旧是低垂着眼帘,遮掩住眼底轻浮的涟漪,又是一贯的冷漠疏离,连带着声音都沉了几分 “哦。” 林溯看着他,挑眉 “你要怎么处理?” 京越抿紧了薄唇,语气淡淡,意有所指 “我记得林氏旗下有一家精神病院。” “……” 气氛渐渐凝滞住,直到不远处传来喊声 “林医生,林医生,有患者找你!” “京越,你可真狠啊。” 林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不由得暗暗咋舌,有些惊于他手段的强硬和狠辣。 “狠吗。” 京越头也不回地朝病房那儿走去,眸底藏着锋利寒意。 “一点都不狠。” ---------------------------------------- 第171章 怀孕之后 得知怀孕之后的姜凝,行事小心了不少。 平日里喜欢窝在沙发上画漫画,常常一窝就是一日,不动弹。 这日,姜凝气势汹汹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对着他摊开手心,语气愤愤 “京越,你把我的平板藏哪去了?还给我!” 本来还在开着视频会议的男人合上了电脑,摘了耳机朝她走过去,耐心哄道 “医生说了,你不能整天坐着,要适量运动。” “我想坐就坐,你管我。” 她背过身,不愿意看他,心里的气还消不下去。 这人真的是无耻极了。 前些时候不让她玩手机,就把手机藏起来,让她找不到。 现在她不玩手机了,玩平板,他又故技重施。 姜凝单手叉腰,眉心微蹙,脸颊也因情绪波动而染上绯红。 “京越,你越来越过分了,你再这样,信不信我一拳捶死你的种?” “……” 京越淡漠的瞳孔震了震,随即幽幽瞥了面前的人一眼,薄薄的唇角边压不住笑意 “平板不好玩。” 他俯身 不顾她反抗,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我跟你玩一个好玩的,好不好?” 姜凝看着他,半信半疑 “什么好玩的?” —— 健身房里,男人给她缠上护膝,对上她满是疑惑的眸子,解释道 “教你一些防身招式。” 姜凝看着自己手肘和膝盖那儿多出来的护具,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迟疑 “这样可以吗?” 顿了顿,不放心道 “不会伤到孩子吧?” “不会。” 她月份尚浅,适量做一些运动反而有益。 再加上她长年练舞,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还要好些,学这个很容易能学会。 京越嘴角漾着弧度,绕到她身后,掌心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教她动作。 一套流程下来,原本神色恹恹的人儿眸子里亮晶晶的一片。 “欸?” 她抓着男人的手,又让他教了一遍。 两三次下来之后,她就学会了。 京越看着她,眸子里满是笑意,丝毫不吝啬夸奖。 “阿凝真聪明。” “还有其他的吗?” 姜凝听到了他的夸奖,朝他眨了眨眼睛,眼眸里灵动的光彩如水银般流出。 “今天只教这个。” 她微微一愣,咬了咬牙,不高兴地抿唇。 “什么呀,还搞饥饿营销,你幼不幼稚?” 京越只是笑了笑,任由她这么哀求耍赖哭闹,都没同意再教她多一式。 接下来的几日,她每日都按时到健身房。 他教给她的防身招式一共二十四式。 最后一招,是杀招。 他足足教了两个星期,姜凝才勉强学会。 “这一招,用来对付有可能会欺负你的坏人。” 他还在教,但姜凝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在学上了。 她微微侧头。 健身房内,灯光通明,他的侧脸映在灯下,冷白清绝,半边轮廓似一笔勾勒似的流畅深邃。 她心神一动,忍不住开口问 “你不怕我用在你身上吗。” 京越神色淡淡,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细碎微光。 “那我就乖乖受着。” “……” 姜凝脸一红,收敛了心思,继续跟着学。 课程结束时,他忽然将她拉到一边,严肃地开口 “阿凝,我教给你的这些,没有人能化解,你对谁都可以用。” “也包括我。” 她身子一僵,听着他继续道 “我若是还像以前那样对你,你就用最后一招,我是师傅,我许你这个权利。” ---------------------------------------- 第172章 雪山婚礼 姜凝和京越第三次婚礼选址定在了德国边境小镇scharnitz。 一个远离尘嚣,被青山绿水所环绕的地方,不远处便是阿尔卑斯山脉,入眼雪白,纯净平和。 由于姜凝的坚持,两人的婚礼一切从简,就连宾客也只是邀请了三两好友。 第131章 在婚礼前一日,姜氏夫妇偷偷地搭上了飞往德国的班机。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刚到场地上的时候,姜夫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女儿有孕,两人要重新办婚礼,在京北办就好了。 非要弄一些什么时髦的雪山婚礼? 一听就很危险。 这让她这个老母亲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孩子大了,你就由他们去吧。” 姜毅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不知道劝了几次,可姜夫人始终有着自己的主意和打算。 “不行!” 她边说边回头瞪人,语气愤愤 “也不知道现场能不能布置地漂亮,这草地软不软,别扎着阿凝的脚了……” 说着说着,视野忽然就开阔了,一阵花香入鼻。 雪地上,不远处,有一座用无数鲜花点缀而成的花墙,白蓝配色,清新简约,鲜花一直延伸至入口处。 地上还铺设着一道鲜花阶梯。 渐渐的,姜夫人眼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但嘴里依旧还有意见, “这雪山婚礼看着是不错,但还是不如……” 未说完的话在她看清蹲在地上的那抹身影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花墙边,京越正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将鲜花缠绕在柱子上。 玫瑰带刺,即便是削掉了部分花枝,尖锐的地方依旧能扎穿人的皮肤。 他不戴手套,那双修长如玉的指尖上已然千疮百孔。 此时此刻,他全神贯注地做着手上的工作,根本没注意到突然到来的两人。 “姜先生,姜太太,你们来了。” 陆柯注意到一旁站着的两人,立马迎了过去,弓腰打了个招呼。 “怎么就他一个人,你们请不起工人了?” 姜夫人收敛了神色,淡淡瞥了陆柯一眼,道。 陆柯淡淡一笑,耐心解释, “先生说,他要亲手布置现场,他想给夫人最好的婚礼。” “这些花都是先生一朵一朵挑好的,再亲手缠上去。” 姜夫人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半晌,她拉着姜毅转头就走, “我们明天再过来。” —— 夜晚 雪山静谧 别墅内 姜凝看着自己选的这一件婚纱微微皱眉。 她当时一眼看中这件jimmychoo的主纱,大拖尾设计,裙身镶满碎钻,宛若银河,璀璨至极。 在她发呆时,别墅的门开了。 屋内暖气融融,顿时驱散了他浑身的寒意。 趁她不注意之际,京越俯身,以一种不可抗拒的温柔从背后缓缓抱住了她,双手轻轻地交叠在她小腹前,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光。 她愁眉不展,他呼吸渐沉 “不喜欢?” 姜凝倚靠在他怀里,摇摇头, “也不是。” 她转头看他, “这是公主裙,会不会太隆重了。” 本来选择雪山婚礼,就是奔着简约去的。 她看人家选的裙子都是简单的款式。 京越弯唇一笑,眸底似有潋滟水光,柔静而清澈。 “不隆重。” 怀里的人睁得眼睛看他,模样又乖又软,男人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额角 “你本就是公主。” 他低下头看着她,语气低沉 “公主就应该穿公主裙。” —— 姜凝踩在绿地上时,还有些恍惚。 抬眼看,婚礼现场布置精致简约,纯白交织翠绿,微风轻拂,栀子花香裹在风里,沁入鼻息间,令人陶醉。 场地上,蓝色闪蝶翩翩飞舞。 在蝴蝶飞去的尽头,阳光照耀下,站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一身的白色西装,仿若要与这巍峨雪山融为一体,倒映出清冷湛然的气质。 倏然,一道身影走到她身边。 姜凝抬眼,看见那张熟悉容颜,心口一震,喏喏喊道 “爸…” 氤氲着雾气的眸光往后,看见了一旁站着的姜夫人,眼眶开始发热,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滚落。 “妈…” 姜夫人红了眼睛,朝她笑着,声音轻微哽咽。 “开心的日子,不许掉眼泪哦。” 姜凝吸了吸鼻子,将上涌的那股泪意憋住。 这一次,父亲没有再陪着她入场。 因为鲜花阶梯,是属于她的专属通道。 她提着裙摆缓慢地往前走,每一步,仿佛都踏在男人心上。 他紧绷着一张脸,掌心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湿漉漉的触感让他更加紧张。 京越试图控制心跳,但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脏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狂跳不止。 他紧紧盯着那抹穿着纯白婚纱的身影,呼吸变得急促。 若是此刻有人看过去,定会发现他拿着花束的指尖在不停地颤抖,一刻也停不下来。 终于,在她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他再也等不了了,起身朝她跑去。 — 当站在花墙前时,姜凝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眼前的他了。 她见过偏执强势的他,见过卑微乞求的他,但如此炽热明媚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微风轻拂,花香阵阵,有只蝴蝶倏然停落在他肩膀,白色西装清朗温柔,男人一笑,万物乍然失色。 他坚定地看着她,那双幽深至极的眼眸里像是含了一池春水,水波层层,荡起温暖的浪花。 此时此刻,姜凝满心欢喜。 京越亦然。 他对她,是蓄谋已久,得偿所愿。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怀疑过自己存在于这世上的理由和意义。 直到这一刻,她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他的人生才终于有了真正的解答。 证婚人是裴妙星。 此刻,她眼眶通红,握着话筒的手也在发颤 “ 今天,我们在这里,与天空,雪山,树木,一起见证你们的重要时刻, 从此,不论是尽沐骄阳,还是风雨四季,你们将一起度过,泉水,山峰,日光,夜雨。 一起【分担】霹雳,寒潮,风雷, 一起【分享】雾霭,流岚,虹霓。 像两棵树 根,紧握地下 云,相触云中 永不分离,终身相依。” “新郎,你愿意吗。” “新娘,你愿意吗。” 这一刻,她和京越掌心相贴,彼此的眼里只剩下对方,异口同声 “我愿意。” “我愿意。” ——————————————————— 「妙衍」小剧场: 裴妙星从台下下来之后泪流不止。 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泪珠,将落未落,眨了几回后,终于晃悠悠地落下来。 身后的男人看着她把脸哭花,蓦然想到些什么,喉咙上下滚了滚。 趁着无人注意,他俯身凑近她,冰凉的唇贴着她耳廓 “怎么能哭成这样?” 他浅浅笑着,一双眼睛似弥漫蓝雾的湖泊,深邃清冷。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会不会哭成这样?” 裴妙星眼尾通红,听着这话浑身一僵,忍不住抬眸瞪他,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恨不得离他远点,可刚要踱步,那人的手就扣到她腰上了,带着强势的力道,显然不许她挣脱开。 裴妙星抬着手擦掉了眼泪,咬着唇暗暗骂一声 “谁要跟你结婚,你想得美。” ---------------------------------------- 第173章 寺庙祈福(大结局) 六年后 京北郊外,通往宝光寺的山路上,姜凝和京越手牵着手往上走。 四周宁静,不远处的灵谷寺佛音袅袅,钟声悠远。 身后,陆柯牵着五岁的京家小少爷京漾走得很慢很慢。 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小少爷不愿意走。 “陆柯叔叔,妈妈为什么非要带小孩儿来这儿祈福,我是小孩,我不懂这些,我还有奥数题没写完呢。” “……” 陆柯微微一愣,随即又笑开了。 “你妈妈说来这儿许愿,愿望都能成真,小少爷就没有什么愿望吗。” “没有。” 京漾满不在意地抿了抿嘴 “我的愿望不用佛祖帮我实现。” “我自己就可以。” 这番霸气发言落入耳边,陆柯无奈地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又听他道 “妈妈天真,怎么爸爸也跟着她一起天真了呢。” “……” 陆柯一阵语塞。 一低头,对上京漾投来的好奇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哄了。 等不到回答,京漾也不着急,自顾自地玩着手机app里的模拟股市。 陆柯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132章 小少爷的模样像极了先生,眉眼如画,鼻梁高挺,整张小脸透着无尽的贵气和冷傲之气。 大概是随了先生的性子,小少爷自幼就有着异于常人的沉稳和冷淡。 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情,是一丁点儿耐心都不愿意给的。 这一次纯属是夫人威逼利诱下,他反抗不了才跟着来。 一路上怨声连连,夫人嫌烦,就把小少爷丢给他来带。 陆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总觉得自己已经能想象到小少爷长大后是什么模样了。 抬眼看,前面的身影已经模糊成两团小小的黑影。 他叹了口气,拉着京漾的手加快步伐朝两人追去。 —— 寺院内古树参天,青石板下满是青苔,风吹叶落,发出簌簌声响,檐角上悬挂着的青铜铃铛随风颤动着。 刚从山脚底下爬上来,姜凝累得气喘吁吁,接过男人拧开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慢点喝。” 京越无声笑了下,温热的指腹拂去从她唇角溢出的水渍。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姜凝摇摇头,道 “不行。” 再晚,就抢不到位置了。 宝光寺是京北最灵的寺庙,平日里来这儿的人很多,尤其是来求子的。 她想再生一个女儿。 主要是京漾这个臭小子一点也不听话,没有小孩该有的样子。 一点也不好玩。 她决定再生一个贴心小棉袄,满足自己做母亲的快乐。 可无论怎么尝试都怀不上,无奈之下打听到这家寺庙很灵,她立马就来了。 宝光寺是京北最灵的寺庙,平日里来这儿的人很多。 庙堂里,接踵而来的香客排着队拈香朝拜。 轮到她时,她连忙拽了拽京越的衣角,示意对方跟着她的动作一起来。 点香,礼拜,跪佛。 京越静静站在她身旁,眼神柔和,唇角带笑。 周围并不安静,甚至算得上是嘈杂。 可他的视线之内,只有她的身影。 焚香屑一点一点从火星的闪烁里落下,至她手心中消散。 随后,她抬眼看他,教他双手合十,边教,边压低声音朝他挤眉弄眼 “你认真点,很灵的。” 京越微微一笑,轻嗯了一声,学她那样,双手合十置于胸前。 她说,要向佛祖许愿了。 他转头看她,她先是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粉唇微张开,却还是有小弧度的动作。 大概是在向佛祖一一念着她的愿望。 京越垂眸,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微光,如这窗外暖阳一般柔和。 他本不信这些。 但—— 他也学着她那样,闭上眼睛,虔诚地向佛祖要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阿凝,永远幸福,健康,快乐,有人陪,有人爱,永远也不会孤单寂寞。】 睁开眼时,姜凝凑到了他面前,一双眸子明净清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你的愿望是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京越微微扬眉,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的愿望。 姜凝也不强求,到院后古树旁,她倏然让他俯身将耳朵凑到她嘴边。 男人照做,她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道 “我刚刚问了佛祖,佛祖说我的愿望可以告诉你。” “是什么?” “我要再跟你生一个宝宝。” 京越心神轻颤,起身看她。 阳光下,面前的人白皙透亮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饱满的唇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漾开了弧度。 他喉结轻微滚动,嗓音微微哑着 “恐怕不行。” “为什么?” 姜凝睁着眸子看他,一脸不解。 “我做了手术。” 在她生完孩子的第二天,他就去做手术了。 “你!!” 京越微微一笑,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很坚定 “我们有京漾就够了。” 想起她生产那日,他的心依旧会疼。 “生孩子的苦你不应该承受第二次。” 姜凝满腔愤懑顿时消了下去,她抿了抿粉唇,半晌幽幽道 “好吧~” “咚——咚——咚——” 远处传来钟鸣,穿过袅袅焚香,抵达彼此心安处。 对他来说,她既是他的心安处,亦是他最后的归港。 “再告诉你一件事。” 姜凝捏了捏他的手心,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天在青山,流星雨下,我许的愿望是——” “希望每个下雨天,我都能陪在你身边。” 很显然,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并且,在持续实现中。 —— 10年后 中秋夜,阖家团圆的日子,裴妙星特地从德国回来见自己的好闺蜜一面。 两人许久不见,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叙旧。 京越和傅聿衍则相视一笑,默默地举杯共饮。 不多时,凝园的庭院内架起了烧烤架。 傅霜从大人们的谈笑风生间逃走,到了厨房里,轻手轻脚地找着些什么。 “找什么?” 倏然,一声清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傅霜浑身一僵,转头,撞入一双疏离剔透的眸子里。 身姿挺拔的少年逆着光站在楼梯上,好看的眉眼笼罩在阴影下,明晃晃的灯光尽数洒落下来,藏蓝色的校服西装上仿佛镀了一层淡光。 他神色淡淡地看过来,骨子里透着一股懒散劲儿。 傅霜差点儿咬到舌头 “牛…牛奶。” 说个话的功夫,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他走了下来。 经过她身边时,一阵淡淡的橘子香气涌入鼻间。 傅霜越发的局促不安,只能垂头,盯着自己的粉色拖鞋看。 京漾从冰箱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她,眉眼里满是散漫不羁的笑意,学着她的语调开口 “牛…牛奶。” “……”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又懒散,只是有些欠揍。 傅霜咬了咬唇。 这人,竟然在学她说话。 她鼓起勇气抬眼。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他已经长得很高,足足高了她一个脑袋。 少年骨相周正,精致的五官染上笑意,是看一眼就很难移开目光的长相。 只一眼,她的耳廓弥漫起一抹红,随着脸颊温度的升高,她再次低头。 “谢谢。” 从他手中接过的牛奶,瓶上好似还保留着他的温度。 “霜霜,你在这儿啊?” 姜凝正好过来找傅霜,看见京漾也在,眉眼间展开笑意 “京漾,这是霜霜,星星阿姨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见过的,你还记不记得。” 京漾不说话,姜凝抿了抿嘴,开始找补。 “嗯…那个时候你很小呢…不记得也没关系的……” 京漾嘴角微微上扬,忽然道 “我记得。” ---------------------------------------- 第174章 「妙衍——再相逢」 云南苗寨 裴妙星转了两趟车,终于到到达了她此次户外写生的目的地:落山村。位于深山老林的一座小村庄,村子里保留了大量上了年份的当地特色建筑:吊脚楼。 不同于旅游开发区的热闹,这儿很安静,鲜少有外人打扰。 不过,这儿实在是太破旧了。 连柏油路都没有,她一下车就踩了一脚的黄泥。 看着脚上那双最新款的lv运动鞋陷入泥里之后,她先是仰天大叫一声,将情绪发泄出来之后又淡定地将脚从泥里拔出来。 负责接待她的是当地唯一一间民宿的老板,姓劳。 “不好意思啊,裴小姐,我们这两天前刚下来了一场雨,忘记提醒你了……” 裴妙星摆摆手,满不在意,“没事。” 她边提着箱子跟在劳老板身后,边捏着手机讲电话 “后续?哪还有什么后续。” 那晚她拒绝傅聿衍之后,根本没注意对方什么反应,转了身就跑。 怕他继续纠缠,她连夜坐飞机飞到了云南。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欲言又止。 裴妙星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和姜凝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哪里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垂下眸子淡淡道 “阿凝,你别撮合我和他了,不行的。” 过了两条小巷子,终于到达了民宿门口,抬眼一看,硕大的“来福”二字。 她走进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迎面而来。 “我和傅聿衍,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妙星垂眸,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他是安哈尔特家族的独子,我了解过,他们家族继承人的婚约都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定好了的。” 第133章 那一晚要他离开德国的话,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至于他要她等…… 裴妙星转身抬眼往外看,不远处,云雾间,山峦起伏连绵,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水画。 她垂下眼眸,思绪沉沉,抓着手机的指节隐隐泛白,声音却依旧是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 “就算我们俩在一起了,最后的结局也是分开。” 电话那头的姜凝沉默了好一会儿,清甜的嗓音里难掩失落, “好吧~” “裴小姐,行李我帮你拿上去吧。” 劳老板上前帮她提行李,裴妙星点点头,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眼, “谢谢。” “阿凝,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收拾东西啦,等会儿联系。” 挂了电话,她跟在劳老板身后上楼。 这间民宿一共有三层,听老板介绍,二楼是他自用,三楼则是租客住宿区,一共有两间房间。 她的那一间朝南,视野最好。 劳老板还说,隔壁的房间也有人预订了,只不过还没有过来入住。 裴妙星简单得嗯了一声,抬眼打量了一下房子的结构,总觉得,不像是隔音特别好的样子。 未来她还要在这儿住几个月,只希望另一位租客能是个有素质的。 到了三楼,入门,淡淡的花香扑鼻。 房间很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各类家居用品应有尽有,且都是新的。 窗帘是由薄纱织成,微风吹过,帘幕轻轻飘动,透出一丝丝朦胧的光影。 窗台边还放着一盆盛开的茉莉花,花瓣娇艳欲滴,散发出阵阵芬芳。 “裴小姐,那你自便,我先下去了。” 劳老板站在门口并未入门,一一将行李放到屋内之后,朝她笑了笑,转身下楼。 “谢谢啊。” 裴妙星将门关上,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那盏小型水晶灯看了半晌,困意上涌,她长睫微垂,渐渐阖眸。 过了两日,三月十五,是当地的某个节日。 当夜幕低垂,星空如洗,成千上万的火把照亮整个广场。 当地居民身穿着民族服饰,伴随着音乐围着火堆起舞。 这一晚,原先安逸平静的小村变得格外的热闹。 好几个小孩从门前跑过,嬉笑声传到了三楼。 裴妙星停了画画的动作,忍不住探身往外看,周围的楼房黑漆漆的一片,唯有她这间还亮着灯。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民宿老板也跑去凑热闹了。 “……” 裴妙星小抿了一口苹果汁,心神微动。 恰巧此时,老板给她发了信息 “裴小姐,你还没吃饭吧,这边有烤肉,还有当地特色酿酒,青山醉,你要不要来试试。” 她想了两秒,敲了个字回复 “好。” —— 裴妙星过去之后,只简单地吃了点当地特色烤肉。 酒她不敢喝。 一是因为她的酒量没有姜凝好。 二是她没胆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喝酒。 凑了会热闹,临近散场之际,为了避开人潮,她特地提早回去。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房间里好似多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 “啪嗒——” 裴妙星开灯,换鞋,关门。 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傅聿衍坐在床尾的软榻上,一手撑着软榻,一手扶着额角,显然是等待已久。 她进来的那一刻,他慢慢地抬眸,随后又半眯起,掩不住眼中慢慢浮现的悸动情愫。 云南三月的天气渐渐回暖,她大概是贪图凉快,穿了长袖短裤。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落,游移到她白皙修长的双腿上,傅聿衍有些出神,唇线渐渐绷直。 裴妙星摆好鞋子,抬头准备往里走,却意外撞入一道视线内,深邃,淡漠而又隐晦不明。 “啊——” 她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不敢相信般睁圆了眸子,眨了好次眼,直到确定眼前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握着门把,门外的光亮从缝隙里挤进来,入眼亮澄澄的。 还未来得及高兴,那刚刚拉开的门又被追上来的男人重新合上。 “嘭——” 很大的一声。 吓得她肩膀抖了抖,喘息间,被男人擒着手腕调转了个方向,背后骤然抵上冰凉大门。 他几乎将她逼到了毫无反抗可能的境界。 “跑什么。” 裴妙星险些要哭出来了,咬着唇,质问他的声音隐隐打颤 “傅聿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努力维持着心神的样子落入男人的眼里,是徒劳无功的倔强。 他凑近她,眼神相擒。 “刚刚那个跟你合照的男的,是谁?” “……” 裴妙星微微一愣,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隔壁邻居王大妈的儿子,一个十八岁还在上大学的小伙。 听说她是回家想合影,她同意了而已。 她不说话,男人的脸色就越沉。 他靠得太近,她一抬头,唇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她僵着身子不敢动,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住,淡淡的薄荷味充斥在鼻间,挥散不去。 “跟你有关系吗?” 裴妙星最讨厌他这副冷冰冰又强势质问自己的态度。 她翻着白眼,语气很不客气。 “你管的着我吗。” 接连的两句入耳,傅聿衍抿紧了薄唇,深蓝色的眸子里暗色翻涌。 “好。” 他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再一次问 “你愿不愿意等我。” 裴妙星无语极了。 所以他追过来,就是为了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她无法掩饰内心的不耐烦,抬起眼看着他,轻嗤一声 “我以为你能明白。”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道 “不愿意。” 傅聿衍眼神陡转,锋利又冷然,冷笑着,最后一丝柔情消失殆尽,他抓着她的手腕,扯到床边,冷凝着脸将她推倒,随后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傅聿衍,你疯了吗?” 裴妙星眸子里闪烁着惊恐,嗓音几乎破音。 “你走开,你这样我喊了,我要喊了!” 她试图用威胁唤醒男人的理智。 但他只是轻笑了声,满不在意 “你喊,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节日晚会刚刚散场,此刻村民们两三成团一齐往家走。 楼下传来渐行渐远的喧闹声。 她手心冰凉,颤抖不止。 整张脸又白又轻,眼尾因为害怕而染了红。 男人却不管不顾地俯身吻住了她的脖颈,微凉的触感激起阵阵涟漪,她无处瑟缩,哑了嗓音骂他 “王八蛋,你王八蛋!” “刺啦——” 身上一凉,她眼眶一热,在水雾朦胧间看见了他扯领带的动作。 “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颤着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不会。” 傅聿衍毫不在意 “随便你。” —— 清晨,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一声,两声,三声。 裴妙星不知晕了几次,又醒了几次,此刻惨白着小脸承受着他的肆虐。 一抹亮光从窗台边溢进房间内时,他终于停了动作,将她抱进了浴室仔细擦洗。 男人自知理亏,不敢看她那双红艳艳的眸子,只是压低了嗓音在她耳畔道 “等我回来。” ---------------------------------------- 第175章 「妙衍——他心冷」 夜白 一楼 裴妙星坐在吧台前,和眼前新来的调酒师聊得正欢。 她小抿了口特调,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带了点深意。 “小帅哥,你读哪个学校来着?” 调酒师二十出头,正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 面前坐着的人长得极美。 蓬松柔软的长发随意披散,冷白皮在灯光下愈发显得肤如凝脂,眼间更是撼人心魄的艳丽。 本是极为冷艳的长相,可妩媚中又透着蛊惑人心的清纯,不似刻意装扮的清纯,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轻微一瞥,足以让人激发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挽唇轻笑时,白得纯粹,红得明艳,让人不敢多看。 回答的时候,他差点儿咬到舌头。 “京…京大。” 几句话说下来,脸都红透了,俨然一副纯情少年的模样。 裴妙星的心思却也不在这儿。 得知对方是大学生,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来这儿打工,是不是很缺钱?” “我是画家,我最近再找一个模特。” 第134章 对上对方略微错愕的眼神,她连忙摆摆手,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画家,只是单纯觉得你很符合我最近画的一个主题。”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调酒师看着台上的名片,微微出神, “你放心啊,我真不是…我真不是那种人。” 说话的间隙,裴妙星打了个酒嗝。 “嗝——” 酒意上涌,眼前的一切好似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连呼出的热气都带着一股子酒香。 喉咙发涩,她喃喃道 “什么酒,那么烈。” 她才喝了两杯。 “小姐,你没事吧?” 调酒师看着她,担忧地问道。 “没事…没事啊。” 裴妙星摆摆手,仅剩的意识告诉她,她不能在这儿多待。 从座位上起身时,她还不忘抽出只手指了指台面上的名片 “记…记得call我。” 说着往后退时,蓦然撞上一堵坚硬无比的肉墙。 一阵薄荷香气穿过酒吧里浓郁的气味涌入鼻间。 裴妙星抬起头,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映入眼中的这张脸,好看极了,湛然如谪仙。 比这调酒师小帅哥还要帅百倍千倍。 傅聿衍低头看她,神色微沉。 从天鹅湾赶过来,第一眼就看见她坐在这儿调戏男人。 更要紧的是,她喝醉了。 醉得分不清人了。 此刻正眨着无辜的水眸看过来,柔软的嗓音勾着魅意 “你…要…不要做我的模特?” 男人额角青筋横跳,掌心一扣,将她扯入怀里,之后抬手将她留在台面上的名片撕碎。 “你弄疼我了。” 出了夜白,她不愿意走了,甩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傅聿衍耐着性子将她抵到无人的柱子前,深蓝如琥珀般的眸子里闪着幽幽暗暗火焰 “裴妙星,看清楚我是谁。” 怀里的人眯着荡漾着迷离水光的眸子看他半晌,忽然吐出一句 “…你好像那个坏人。” “坏人?” 男人微微蹙眉,却听她愤愤道 “坏人,我…我讨厌他,我不要…再看见他了。” 傅聿衍冷笑一声,压下心中涌起的情绪,低头哑声道 “嗯,坏人,你现在跟坏人走。” 裴妙星似是清醒了一瞬,摇摇头。 “我不要。” “我不要跟他走。” “……” 这一刻,他的心冷下来了。 无声僵持下,她又站不稳了,歪歪扭扭地要往下倒。 傅聿衍扶住她,招来手下 “傅总,现在将裴小姐带走吗。” 男人垂眸,掩住所有思绪 “先送她回去。” ---------------------------------------- 第176章 「妙衍——坠镜湖」 “倒霉。” 裴家庄园区,裴妙星一脚踢飞了地面上的石头,看着它在空中飞出一个弧度,最终落在草丛里,啪嗒一声。 抬起头,不远处,灯光通明的别墅入眼,还有两三公里的距离。 她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沿着上坡的路一步一步走着,边走,嘴里边念念有词 “这个世界真是冷漠。” 今晚她的运气也真是差到了极点。 从凝园出来,车半路坏了就算了,手机还摔坏了,好不容易走到闹市区,找人借手机打电话,竟没有一个人愿意理她的。 和煦的晚风拂面而过,林荫道两旁种着的绿植随风摇曳,阵阵幽香弥漫开来,围墙外,裴家园子宽广别致,中间还有一处镜湖,倒映着澄澄月光。 但此时此刻的裴妙星无心欣赏。 她一心只想着快些回家,好解放双腿。 走了许久,过了拐角,马上到大门处,裴妙星轻喘口气,抬眼时,却不由得愣住。 裴家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边,赫然立着一个男人,听见声响,深蓝如琥珀般剔透的眸子淡淡地扫了过来,薄唇勾着,似笑非笑。 明晃晃的灯光下,他那一头金发愈发耀眼,面上还透露着几分偏邪佞的冷冽。 五月不过初夏,夜风凉爽不粘腻,她却在此刻冒起了阵阵冷汗。 这个男人,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上眼睛也能描绘出他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身上正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气氛渐渐凝滞,她正愣神间,眼前的男人已然迈步走向她。 距离越近,他身上的那抹压迫感越强。 半明半暗的环境下,入眼的五官深刻至极,毫无瑕疵,一双眉眼深邃得如同水墨画里最矜贵傲然的一笔,本是淡漠如水的神情,偏偏嘴角边挂着一抹清贵淡雅的微笑,徒增了几分难言的侵略感和攻击性。 她心口一跳,步步往后退,吓得汗毛倒竖,喃喃出声。 “混蛋。” 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以为他彻底放下了她,不会再来找她了。 分明就不是。 几个月不见,他好似变得更加狠戾了,盯着她的眸子里郁郁沉沉,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 “你想干什么?” 裴妙星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他一走近,她就往后退,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最终,他停在离她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声音淡淡 “你提的要求,我都可以做到,现在,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我不要。” 她摇摇头,眉宇间的抵抗和拒绝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傅聿衍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傅聿衍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少来,你少折腾,我不会跟你走的,不会!”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再一次义正言辞道 “你是名门贵族,你自己也知道我们俩必不可能。” 傅聿衍微微眯眼, “我可以为了你回来。” 裴妙星一噎,侧过头,依旧是拒绝 “不需要。” 他看着她的眼神凉了几分, “你当真不愿。” 她不说话。 但意思已然很明显。 男人垂下眼帘,收敛了快要漫出眼底的幽暗,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样。” 傅聿衍深蓝眸子中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 他紧紧盯着她,羽睫下满是讥诮,薄唇勾着,吐出毫无温度的一句。 “那你现在跑,我要是追不上你,我就放过你。” 为了解除婚约,摒弃贵族身份,他费尽心思地去和那些人周旋。 可他无论怎么做,她都是一样的答复。 既然这样。 傅聿衍冷笑一声。 那他何必浪费那么多心神。 “……” “你什么意思?” 裴妙星心里警铃大作,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他没解释,直接开始了倒计时。 “3” 微沉的语气入耳,像催命符。 在猜到他想做什么之后,她吓得往后缩了缩,手上的包包忽然脱力,往地上砸去,物品也落了一地,她却无心去管,两三秒过后,她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救命。 可裴氏夫妇早上刚去沪上出差,临走前给佣人们放了两天假,此时此刻,偌大的别墅内,她这点儿声音不过是水滴入大海,激不起一丝波澜。 她咬唇,心里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慌张。 这个混蛋定是刻意挑着她爸妈不在这日来捉她的。 正门进不去,想到园子尽头有后门,她脚步一转,往那儿跑去。 边跑边往后看,男人看了她两眼,倒计时结束之后不紧不慢地抬腿朝她走来。 他本就高,一个步子顶她两三步,偏偏追她的模样闲庭信步,丝毫不见慌张,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裴妙星心口一震,莫名地有种在玩猫鼠游戏的错觉。 他是猫,她是鼠。 “混蛋。” 她骂着,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啊——” 慌忙中,她踩到凸起的石子,身子一歪,整个人往镜湖栽去。 “扑通——” 巨大的一声落水声。 掉进水里的那一刻,世界好似瞬间颠倒了过来,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裹住。 不好的回忆浮现在眼前,她的四肢仿佛被冻住了般,怎么也划不开,本能地想要呼救,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除了黑暗便只剩混沌。 “傅——咕噜咕噜” 她的身子倏然变得很重很重,周围的水声渐渐退散,耳边恢复了安静,在这一片寂静中,她缓缓往下沉,意识几近溃散。 就在这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水面上带。 第135章 等到了岸边,吞咽下去的湖水瞬间上涌至喉间,她趴在男人的怀里吐个不停。 傅聿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微微蹙眉。 “好点了吗?” “咳咳咳——” 裴妙星显然还处在惊慌之中,眸子里闪烁着的光时而亮起时而熄灭,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睫羽轻颤几下,惨白着小脸,握紧他的手臂,仿佛这是她能唯一汲取到的温暖,也是唯一能安慰她的东西。 傅聿衍抱着她往外走。 一直到上了车,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怀里的人才有反应。 “你要带我去哪儿?” 傅聿衍低头,撞进她水盈盈的眸子里,心一软,抿了抿薄唇, “医院。” 他的嗓音清透,带着一点水汽滋润过似的微哑。 再次落到他手上,裴妙星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刚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了。 她始终垂着眸子,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去完医院之后呢?” 傅聿衍淡淡扫她一眼,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德国。” “我不要!” ---------------------------------------- 第177章 「妙衍——威胁她」 傅聿衍不说话了,用一种很冷的眼神盯着她看。 男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长睫压下来的时候有种看不清喜怒的威严深沉。 裴妙星被他冷淡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强撑着想发作,又想起来自己如今已经落到他手上,明跑是跑不掉的,把他惹急了估计受苦的还是自己。 于是身子软了软,气弱了弱,哑声道 “我是说,我不喜欢那里,那里太冷了,我是土生土长的京北人,我离开了中国会死的。” 说着说着,还挤了几滴泪出来。 莹莹水珠挂在羽睫上将落未落,惹人怜爱。 傅聿衍低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沉默半晌,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 “你之前在英国待过三年,不是好好的吗。” “……” “我…我哪好了,我差点儿冻死在那儿。” 她溺了水,意识本就不算太清醒,说完这句话嗓子眼里疼得要死。 偏偏他还继续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看她 真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一点也不知道怜惜人。 还想让自己嫁给他,做梦。 她偷偷地在心里头将男人骂了百遍千遍。 傅聿衍一言不发,早就将她所有反应收入眼底。 包括她粉嫩唇瓣嗫嚅的幅度和次数。 他还算是了解眼前这娇滴滴的人。 扮可怜不成是要跳脚骂人的,现在估计是没什么力气和他对着干,否则早就跳起来撒泼打滚了。 他没放在心上,指尖拂开她脸颊上的水渍,语气幽幽 “在心里偷偷骂我?” 裴妙星的脸又白又红的,盯着他出神。 这人该不会是能读心吧。 怎么能把她所想所念猜的那么准。 傅聿衍看着她一脸防备和紧张的样子,微微勾唇,低声下气地同她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追你。” 要不是他,她也不至于坠入湖里去。 看她刚刚的反应,大抵是很害怕的。 想到这,傅聿衍心里涌起阵阵悔意,忍不住将她抱紧了些,冰凉的手指贴着她脸侧,轻轻蹭过。 裴妙星没想到他会道歉,早就酝酿好的一番说辞没了发泄的必要。 她眨巴眨巴眼睛,弱弱地问 “那你能放了我吗。” 傅聿衍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开腔 “不能。” 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 裴妙星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浑身没了力气,软软地躺在他怀里,模样乖着,但眼珠子不停地转,显然没表面那么安分。 傅聿衍掌心扣着她的软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 他喜欢她依赖他的样子。 可他又明白,怀里的人远远没看上去那么乖巧,此时此刻她定是正在脑海里盘算着怎么从他手上逃脱。 想到这,傅聿衍垂眸,有些无奈地扯动唇角。 算了。 由着她闹就是了。 等到了德国,她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下来,结果显示她受了轻微惊吓,无大碍。 裴妙星坐着凳子上朝医生眨了好几眼,又是猛地咳嗽又是说头晕的,医生犹豫了一下,看向一旁站着的男人,提议道 “要不然还是住院观察两天。” “可以。” 傅聿衍点头应下。 病房里,裴妙星换上病号服躺着,水润润的眸子紧紧盯着男人看, 他一有动作,她立马出声 “你不许过来。” 男人站在床尾,深蓝眸子里冷光清泠,半晌,幽幽启唇 “你说不许过就不许过了?” “……” 裴妙星被他幽幽暗暗的眼神盯得背后发凉,立马扶着额角装晕 “我是病人,我头晕,我看见你就头晕。” “那你得早日适应。” 傅聿衍拖了椅子坐到她床边,语气淡淡 “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 她咬唇,又气又无奈,瞪着他的眼睛像一尘不染的明珠,濯濯如水。 男人见怪不怪,反应很淡,见她绷直着身子,眼尾红红,欲哭未哭,还是心软 “你不用怕,我不上床,没你同意,我也不碰你。” 估计是在云南那一次要狠了,把她吓到了。 现在她见着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躲他远远的。 以前他也不是没强着要过,但还是会克制的,分分秒秒顾及着她的感受。 只是那晚他实在是气急了,找了几日得知她在云南,马不停蹄赶过去又见着她对别的男人喜笑颜开,他的心里憋着一团火,偏偏她在床上又呜咽呜咽的哭。 他受不了她哭,梨花带雨般落下眼泪的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会加重他心底隐藏已久的那股凌虐感。 裴妙星才没想那么多。 她只觉得他是越来越铁石心肠了。 以前每次哭着哭着,他便会停下来哄她了,虽然不会彻底停,但动作会轻很多。 那晚她哭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见他心疼她。 这人说什么喜欢啊爱啊都是假的,分明是把她当泄欲工具。 讨厌死了。 两两相望,他看她的眼神很认真。 裴妙星分不清他语气里的真真假假,心里还有怨气,闷哼一声,钻进被子里转过身,不肯再看他了。 在医院躺了两日,傅聿衍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愣是一点儿逃跑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即便是忙工作,打电话脱不开身的时候,她要是出去,也会让那个死人脸助理luis跟着她。 短短十分钟内,裴妙星给luis丢了二十几个白眼。 luis冷汗直流,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个祖宗。 只能给她卖笑脸说好话。 奈何裴妙星压根不吃他这套,还冷着脸让他滚远点。 “那可不行。” luis微微一笑,义正言辞地拒绝她的命令。 “傅总让我跟着裴小姐。” “烦死了。” 裴妙星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往花园走去。 近夏,天气很好,不热不凉,花园里满眼冷调绿意,花香阵阵,清新极了,偶尔还有几声蝉鸣响起。 美景之下,她却很是心烦,有种无力感从心底顺着经脉流向四肢。 她也是才知道,这家医院是德亚集团旗下的连锁医院。 四周全是他的人,他的眼线。 别说求救了,她连找个人借手机打电话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裴妙星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这个情况压根拖不了太久,明天就得出院了。 看傅聿衍的意思,是一出院就要把她逮到德国去的。 晚上,得了空,她软趴趴地抱着他的腰试图卖乖卖可怜,见他不为所动,又红着眼睛软着声调求他 “我不想去德国,我真的不想去嘛,你放过我好不好。” “可以。” 傅聿衍很淡定,几乎是没有考虑就应了她。 裴妙星眸子里划过一抹亮光,喜悦几乎是瞬间冲到她的脑海间 “真…” 话还没问出口,他又道 “我留下来,你跟我结婚,不然就免谈。” 他盯着她看,幽蓝眸底郁郁沉沉,满是让人惊心动魄的侵略感,仿佛要将她拆了生吞入腹。 “你若想着逃可以尽管试试,我抓到你,先前说不碰你的话就不作数了,我会让你下不来床。” 她的笑僵在脸上。 “……” 这娇生惯养,金枝玉叶的千金娇娇小姐哪里受的起他那点儿意味深长的威胁? 第136章 他便是故意说与她听的,激得她气得浑身发抖。 傅聿衍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全了,最后又红着眼睛,抬着发颤的指尖指他 “王八蛋,王八蛋……” 他这一番说辞跟威逼利诱有什么区别。 那么直白,那么直接。 她往后退,躲开他伸来帮她擦眼泪的手,眸子里氤氲着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落下下来,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他手心上,也没惹他心疼。 反而是等来了他铁石心肠的一句 “不许哭。” 她心里翻涌着一阵一阵的绝望,语气里满是愤恨 “我是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傅聿衍点头笑了笑,全当没听见她那番话,神色淡淡的,替她做了决定 “嗯,那就跟我回德国。” ---------------------------------------- 第178章 「妙衍——偷偷逃」 他比谁都了解眼前这个 当时她口中说要他留下来的话不过是拒绝他的幌子。 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又怎么可能愿意嫁他。 他这人,做事向来是蛮狠直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在对待她时,他自认为已经给了最大限度的耐心。 可她分明就不领情。 所幸他也懒得再拖了,直接将人掳回去好好养着好好教着,总是能等她心动的那天。 京北到底不是他的地盘,做起事来多有不便。 她说不适应,不想离家,他也没打算让她在德国待多久。 左右是等她爱上他之后,他就带着她回来了。 这些话,傅聿衍没跟她说。 也知道她现在听不进去。 裴妙星沉默着,回到床上躺下,一言不发地掉着眼泪,豆大的泪珠悬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越积越多,最后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缩成一团默默流着泪,肩膀时不时抽动着,当真是可怜极了。 这委屈巴巴的模样落入男人眼底,他是又无奈又心痛,缄默许久,忍不住过去将她扶起来,用指腹帮她擦眼泪,可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叹了口气,道 “有那么委屈么。” “又不是不许你回来。” “你走开,不想看见你。” 裴妙星心如死灰,满心都是失去自由的绝望和无助。 她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咬了咬牙推开他,重新躺到床上默默流泪,感叹自己的命运悲苦,竟和自己的好闺闺走了同一条路。 她无声地哭着,任凭他怎么哄都无用。 一两个小时过去,似要把眼泪都流干了,最后终于是晕晕乎乎地睡过去了。 听见那边停了声响,傅聿衍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床边轻轻给她捻了捻被子。 垂眸瞧见她那张粉扑扑的脸,薄唇微抿,无奈地伸手擦了擦挂在她脸颊上那两道印记明显的泪痕。 —— 裴妙星昨晚睡得早,醒得也早,睁开眼时,外面的天才蒙蒙亮,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抬眼往沙发那看,却没看到那个讨人厌的男人。 她微微一愣,挣扎着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出了门,原先在走廊里守着的那几个彪形大汉也不见了身影。 不过凌晨六点,医院里很安静,除了值班台亮着灯以外,周围一片昏暗。 在这种诡谲的安静中,她的心里冒出了个念头。 裴妙星额角青筋轻轻跳了跳,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 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她披上外套,什么也没拿,直接就奔着电梯而去。 刚要按下按钮,她又犹豫了。 就怕碰到电梯门打开,她和傅聿衍面面相对的场景。 眸光闪烁着,她脚步一转就往安全通道那走。 彼时,走廊另一头,傅聿衍懒懒地倚靠在墙边,拿着手机,回答着电话那头的问题。 “没认出。” 说着,他冷笑一声。 没良心的丫头片子。 喝醉酒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否则在前两天晚上见到他的时候也不至于惊慌地栽到水里去。 不过这样也好,给了他见她的机会。 若是她知道他来了京北,指不定又要连夜跑到哪儿去。 电话那头,京越淡淡出声问道 “傅聿衍,她父母明天就要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动身。” 男人低头看了看时间:早上6:18。 他垂眸,声音很淡。 “今天。” “好,我已经安排好了。” 说话的间隙,luis忽然一脸慌忙地走过来 “傅总,裴小姐跑了,在楼下。”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电话那头,京越勾唇,语气耐人寻味 “祝你好运。” 傅聿衍挂了电话,眸色已然暗了下来。 回应luis时,嗓音沉着,似在压抑着什么。 “嗯,知道了。” 楼下 裴妙星被堵在医院后门,各个方位上都站着他的人,还都没有上前,很有好心地给她留了很大的空间。 此时此刻,她踩在楼梯倒数第二层阶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谁能有她倒霉呢。 不过是下楼的时候和清洁工对视了一眼,这些人就凭空出现了似的,将她的退路堵了个完全。 她抓着栏杆的指尖铁青至泛白,脑海中全是他昨晚威胁她的那一句话。 他是不是又要像那晚那样对她了。 裴妙星是真的怕了。 他的体力好到过分,花样又多,她细皮嫩肉的,根本承受不住这些。 而且她始终觉得那天他并不是主动放过她的。 而是迫于形势和压力。 若不是急着赶回德国,他估计能把她弄到彻底晕厥过去。 僵着身子站了一会,傅聿衍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他冷着一张脸,显然是心情差到了极点。 朝她走过来时,眸色愈发的暗。 裴妙星腿一抖,险些往台阶上坐下去,反应过来时,本能地往后踩上了两层台阶,仿佛这样就能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下来。” 他好似没有什么耐心了,和她说话时都是命令式的语气。 裴妙星胸口发闷,总觉得有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将她的四肢缠绕的不能动弹。 她咬着唇,微微泛白的脸上不失倔强。 她是死也不要听他的话,向他低头的。 傅聿衍也不催促,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从他身上发散的压迫感在空气中无声蔓延,扩散。 裴妙星吞了吞口水,往下走了几步,到他跟前,低低垂着脑袋,软着声调反咬他一口 “我就是,就是睡太久了,想下来走走而已,你这么大动干戈的干什么呀。” 还好现在是早上,没什么人。 不然被别人看见,还以为她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傅聿衍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倒也没有拆穿她,就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淡淡启唇 “醒了,那就走了。” 他牵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裴妙星又是走得慢,又是凶叨叨地说要上厕所,要拿东西,走得慢悠悠的。 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在找借口,在拖延时间。 本就不多的耐心一下散得干干净净,直接停了下来,将那哭哭啼啼耍赖的人打横抱起,几步走到门口,将她塞进车里。 她闹着要出来,傅聿衍又摁着她肩膀将她推了回去。 “傅聿衍,我告诉你我父母不会同意你这样的,你这样叫强取豪夺,你不能强迫我!” 傅聿衍面无表情 “嗯,我是强迫你,你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把你从我身边抢回去。” 说着,他还给她递了手机。 裴妙星愣了几秒,怕他反悔,动作迅速地将手机抢了过来,背过身,拨通了她爹的电话。 “嘟嘟嘟——” 可无论尝试几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是忙音。 她转身,对上他幽深黯淡的眸子,心头一跳。 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漫不经心的样子入了她眼,她一下就懂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这通电话打出去。 他是在逗她玩。 怎么,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劣! 她咬着唇,气到浑身发抖,粉唇褪了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你太过分了,傅聿衍,我讨厌死你了。” 傅聿衍收敛了眉间的笑意,将她抱到怀里,低声哄着 “这就生气了,你不听话我也没对你怎样,你就不过分是不是。” ---------------------------------------- 第179章 「妙衍——怜惜她」 裴妙星狠狠瞪他,语气十分的不客气。 “这根本不一样,你少混为一谈。” 第137章 男人盯她半晌,认认真真地问 “哪里不一样。” 幽幽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粉白粉白的脸上,停住。 这眼神予他来说是温和的,予她便是冰冷淡漠的。 仿佛寒冬腊月里从天而降的皑皑白雪,压得梅枝垂低了腰。 她哑声了,不服输般回望他,依旧凶狠,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傅聿衍笑了笑,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 其实比起她这副样子,他还是更喜欢她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样子。 掌心下扣着的腰肢软得似水,手感好的过分,容易让人分神,想要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他垂眸,压下心中涌动的情绪,故作凶狠地吓唬她 “别以为我能轻易放过你。” 果然,一听这话,她的小脸一下就白了,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染上一抹绯红,咬着唇瞪过来时,还夹杂着抹泪光。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裴妙星的心一下就沉到底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到德国之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了。 她沮丧到无力应付眼前这头似豺狼般的男人,只是不停地念叨一句话。 “傅聿衍我恨死你了,我真的恨死你了。” 傅聿衍眸色暗了暗,只当没听见。 到了机场,她一下车就往里头窜,边跑边回头看他,似乎在计算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她和工作人员说几句话。 “这人要把我带走,我不认识他,求你们了,快报警。” 可无论她多着急,有好几次说话都几近哽咽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却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 她不肯放弃,找了一个两个三个,下到门口安保,地勤,上到班组机长乘务员都找过了。 全都是一样的反应。 这个时候,裴妙星才发现,偌大的机场空荡荡的,除了工作人员,一个乘客都没有。 她的心一冷,回头看去。 傅聿衍正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浑身散发着冷冽气势的男人,一头金发,唇红齿白,亚洲人和欧洲人的优越基因在他身上糅合得淋漓尽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弯着薄唇似笑非笑的时候既清冷又妖孽,清贵散漫至极。 单论长相,几乎无人能与他匹敌。 可裴妙星受不了他对待她时,那种胜券在握,泰然自若的态度。 仿佛她是他的掌中之物。 她也不喜欢他看她的眼神,充斥着冷感,时不时会多出几分沉沉的严肃。 傅聿衍不知道这一分多钟里,她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 他由着她跑,由着她求救。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跑不掉,也逃不开。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抹纤细身影之上,平平淡淡,毫无涟漪。 从医院出来,她身上还穿着宽袖白裙,随着她蹲下歇息的动作而露出雪白纤细的胳膊,拽着裙摆的指尖葱白如玉。 视线往上,那双望着他眸子清透水润,眼底潮潮的,好似刚刚浸过水。 傅聿衍到她跟前,喉结微滚,嗓音清幽 “还跑不跑。” ---------------------------------------- 第180章 「妙衍——入庄园」 “无耻小人。” 裴妙星冷下脸瞪他。 他走到她跟前时,几乎遮挡了所有投来的灯光,昏暗的光线里,他忽然咧嘴朝她笑了笑,随后将从她从地上扶起来,不急不缓地开口 “不跑了就跟我走。” 傅聿衍倒是极有耐心。 她不肯,他握着她细白胳膊的手渐渐就转移到她腰间。 略微粗糙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在她后腰软肉那块轻轻摩挲几下,像是揉毛绒绒小动物的那种力度。 她一下就绷直了身子,任由他带着她往前走。 一直到坐到飞机软椅上,他的手才从她背后拿开。 傅聿衍淡淡的目光从她又白又红的小脸上扫过,哀哀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刚刚在车上那一句是逗你的,你不同意我就不碰你,行吗。” 裴妙星泛着冷光的眸子闪烁了几下,神色恹恹的,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事决定权本就在他手上。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和他约法三章,定一个他不能跨越的条款。 “你要碰了怎样呢。” “送你回来?” 裴妙星垂眸若有所思。 这个条件听起来还算不错,但还不够。 “还要加一个。” 她扬起头,清凌凌的黑色眼珠盯着他看, “送我回去之后,你不能再来打扰我。” 她本以为他不会答应。 但眼前的男人出乎意料地低低嗯了一声。 傅聿衍沉默一阵,慢慢地抿紧了唇角,垂下的长睫遮盖住幽蓝眸子里涌动着的不明情绪。 在她略微吃惊的表情下,他再次答应。 “可以。” 裴妙星看了他半天,企图从他冷冷淡淡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端倪。 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傅聿衍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长得漂亮,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看人时流光潋滟,冷中含妖。 小脸不知道在哪蹭到了一层灰,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 冰冰凉凉的触感贴着她薄薄的皮肤蹭了一下,男人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给了她一个保证。 “不骗你。” 他触过的地方带起一片滚烫,裴妙星偏过脸,没再看他,粉唇喏喏吐出一句。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话间,飞机开始滑动。 她将目光落向窗外,从心底滋生出的那一抹惆怅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傅聿衍始终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自然也察觉出了萦绕在她身边的那股低气压。 他眯了眯眸子,声音淡淡的,打破了凝滞住的气氛。 “困就睡一会儿。” 裴妙星根本就不想听见他的声音,翻了个身,整个人背对着他。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之后,裴妙星踩在德国慕尼黑机场的地板砖上,还有些恍惚。 这儿不同京北,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冷硬的味道。 她呼吸闷闷的,还来不及多愁善感,就被傅聿衍抓着手腕带上了车。 “在想什么?” 傅聿衍看着她望着窗外发呆,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指腹冰凉,漫不经心地帮她把碎发撩到耳后。 “关你什么事。” 裴妙星眼睛红红,瞪他的样子凶狠极了。 傅聿衍挑了下眉,思绪微顿。 还以为她在飞机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看来,还是没有的。 他扳正了她的身子,压着声低哄 “一个月陪你回去一次,别那么难过。” “……” 一个月。 一个月有30天,720个小时,43200分钟。 她现在可是度秒如年啊。 再说了,也不知道一个月后她是不是还活着呢。 他的手还在她脸颊那儿摸来摸去的,这个动作让裴妙星头皮发麻。 她闭上了眼睛,什么反应也不想给他。 傅聿衍抬起眉眼投向她,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好似充满了愉悦感。 半晌,他风轻云淡道 “不要就算了。” 裴妙星立马睁开了眼睛,怕他反悔,语气都急切了些 “要。” “嗯。” 车子缓缓从繁华街道驶向远郊。 诺特庄园坐落在一片寂静山野之中,银灰加黑调的城堡入眼神秘冰冷。 建筑风格则是融合了哥特式和文艺复兴风格,整体周围都被巨大的草坪包围着,放眼望去,广袤无垠的绿地望不到底。 庄园内还有茂密的红枫森林,薰衣草花海及偌大的玫瑰园。 裴妙星惊得小脸煞白。 她知道傅聿衍是贵族。 但是这庄园的气派程度还是高于她的想象了。 光是从黑金栅栏门口开车进到城堡的这段路,就开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期间她见到的在绿地,花园,庭院内工作中的佣人不下二十个。 震惊过后,她满心只剩下绝望了。 在这种地方,她压根就没有逃跑的可能。 车子缓缓停在门口,抬眼看,阶梯两边站着一排排的佣人。 这场面有点像她在偶像剧里看过的。 裴妙星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没勇气再抬眼看,尬得脸红脸白来回切换,是怎么也不肯从车里出来了。 傅聿衍极有耐心地哄她。 但她软硬不吃,任凭他说尽了好话都没动弹。 男人失了耐心,软的手段无效,他便用硬的,抱也将她抱了出来。 从车里出来时,怀里的人白着脸,抓着他领带的指尖微微用了力,指甲很浅地陷入了他的皮肤里。 第138章 男人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那一群佣人,低头看她,语气稍缓, “害怕?” 裴妙星点点头。 傅聿衍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 “他们不敢看。” 说着,却还是luis将人全都遣走。 “现在好了。” 他抱着她往里走。 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裴妙星下意识地抬头,却和一双深绿色的狐狸眼对个正着。 一样的外国面孔,一样的冷隽傲慢。 不同的是,他的发色不是纯金,是偏深的金色,对比傅聿衍来说,不算很显眼。 他直勾勾地看过来,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试探,隐隐有几分暗芒浮动。 裴妙星不喜欢他的眼神。 又冷又湿,像毒蛇盯着猎物,阴狠锐利。 但第一次见,她丝毫不怵,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直到,傅聿衍冷冷开口。 “亚尔。” 那名叫亚尔的男人忽然扯唇笑了,眸子里的阴鸷转瞬即逝。 他很客气且很恭敬地喊了一声。 “嫂嫂。” 低头有礼,丝毫不见刚刚的狠戾。 裴妙星没应他。 因为她打心眼里没承认这个身份。 傅聿衍冷着脸,一言不发,将她抱回了房间之后,没什么怜惜地将她丢到了床上。 这床是极软的,她在上面弹了几下,头晕目眩,余光瞥见男人俯身朝她压了过来。 裴妙星的鼻尖浮起一阵淡淡的薄荷香气。 他忽然弯腰,冷冰冰的手扣住了她下巴,眸色暗得吓人。 “他好看吗。” ---------------------------------------- 第181章 「妙衍——解婚约」 “没你好看。” 裴妙星缓缓垂下颤动的眼睫,回答他的语气带了几分敷衍。 不过她说的是实话。 她至今还没见过有谁比他更好看的。 傅聿衍紧绷着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剑眉渐渐舒展开。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下颌,看她的眼神又温柔了下来。 “饿不饿?” 他的指尖不嫩,还有些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碰她的时候,触感像狗尾巴草,惹得她好痒。 她躲开了,抬着水润润的眸子瞪他 “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你自己说的,没我答应不碰我的,你是不是打算说话不算话?。” 傅聿衍无言,也没打算和她吵嘴,哑声道 “算话的。” 他说的碰,仅仅限于那件事。 日常的触碰是免不了的。 她怎么骂他都好,这个便宜他是一定要占的。 这话说出口时,怀里的人愣了愣,随后狠狠地拿脚丫子踹他。 这点儿力道对他来说像挠痒痒,不过他还是配合地往后仰了仰。 裴妙星气得浑身颤了颤。 虽然她早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但他这样坦然的说出来时,她还是不可控制地红了眼 “臭不要脸的王八蛋。” 见她又要哭哭啼啼,傅聿衍叹了口气,再退一步 “不亲,只抱,行不行?” 他说着好话哄她,裴妙星只觉得耳边翁鸣,没耐心听他废话,转过身子,不耐烦道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她嫌飞机餐难吃,愣是一口也不肯咽。 到现在,足足一天没进食了。 傅聿衍应了声,转身出门。 “好。” 男人一走,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时差的原因,她头晕地要死,心里又难受, 想着想着就伏倒在床边,脸侧贴着真丝床单,眸子里泛着莹莹水光。 半个小时之后,房门被推开。 不知道是不是他提早安排好的。 佣人送上来的饭菜尽是些中餐菜式。 裴妙星又想到,这庄园那么大,有几个中国厨子也算正常。 傅聿衍让人在床尾架了个台子,没让她下床,直接把人抱着放在腿上。 她大概是饿极了,只顾着吃,没搭理他。 不到一会儿,面前小半碗鸡丝粥见了底,他想帮她添一些时,裴妙星摇摇头,说自己吃饱了。 傅聿衍目光落在台上,微微蹙起眉。 这些菜,她几乎只夹了一两次。 他看着她,担忧地问 “不喜欢吃吗?” 裴妙星扬着脸看他, “我就吃那么多,美女是需要保持体重的,你懂不懂?” 傅聿衍眸色沉了沉,不由得掂了掂臂弯里的重量,轻得过分。 沉默片刻,轻声道, “你已经很漂亮了。” “吃多些,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裴妙星没说话,从他怀里出来,乖乖坐到床上,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眨巴眨巴眼睛,消化着从他嘴里刚刚听到的消息。 原来在楼下见到那个男的,名为亚尔·安哈尔特。 是他父母收养的孩子,跟她同岁。 傅聿衍说亚尔平日都待在自己的区域里,很少出门,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今天可能是得了风声,想来看看她,没什么坏心眼。 这话,她不太苟同。 裴妙星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可不觉得这个亚尔是个好人。 傅聿衍就着她吃过的碗,给自己盛了碗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裴妙星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不自然地偏过脑袋移开视线,喊了他一声 “傅聿衍。” “嗯。” 她犹豫着,还是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你…你是不是有婚约的。” 傅聿衍眼皮微动,没瞒着她 “是有。” “……” 裴妙星咬了咬牙,眸子里倏然亮起两团幽幽之火。 刚要发作,却听他道 “我已经解除了。” 傅聿衍的反应很平淡,看她的眼神却很认真。 “你不用担心,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裴妙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她脸一红,梗着脖子道 “谁跟你说这个?” 她念头微转。 想到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当地贵族的一些事情。 他们这些人订了婚约,基本上是不可能能解除的。 因为家族与家族之间,不是表面关系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利益牵扯。 这点,她也是明白的。 裴妙星看着傅聿衍的眼神开始复杂,忍不住问他 “你用什么方法解除的。” 他淡淡一笑,嗓音幽幽 “你不用知道。” 裴妙星一噎,睁圆了眸子愣了几秒之后冷哼一声,往床上一躺,声音凉凉 “我要睡觉了,你不要打扰我。” 气性一过,她又开始好奇,缠着他问了好久,但傅聿衍始终是不肯说。 两日下来,裴妙星也烦了,生气地甩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许跟着我。” 庄园很大,她随意逛着,时不时抬眼看身后保镖的位置。 啧。 不远不近的。 有分寸,但也能在她起逃跑心思的十秒钟内反应过来。 裴妙星抬眼看,除了一望无际的绿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她现在也辨别不了进来时经过的那道黑金栅栏门是在哪个方位。 算了。 裴妙星叹了口气,暂时歇了逃跑的念头。 沿着小径往前走,不知不觉中到了红枫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松叶随风摇曳着,时不时飘下几片,落到地上沙沙作响。 抬眼,小径尽头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她停住了脚步,微微拧眉。 亚尔。 傅聿衍那个不值钱的弟弟。 恍神间,他已经走到了跟前,那双深绿色的眸子不经意间扫来,傲气凛人,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 裴妙星没打算理他,转身就要走。 “裴…喵?” 身后的男人忽然喊住了他。 他的普通话,实在是不算标准。 这音调转得裴妙星心生烦躁,完全没意识到他喊她全名本就是一个不合适的事。 裴妙星回头看他时,语气不善 “有事?” 亚尔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盯着她的眼神冰冷潮湿,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在时刻寻找机会发起进攻。 “还以为哥哥喜欢的人会是什么天仙。” 他迈步子,看她的眼神里夹杂着浓浓的不屑,连带着语气都带着嘲弄, “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 ---------------------------------------- 第182章 「妙衍——梦见她」 他说这句话时,口音倒是标准了。 第139章 就好像他刚刚喊她名字的语调是刻意为之的一样。 裴妙星愣了几秒,白嫩嫩的脸蛋连着雪白晶莹的耳垂那块全都染上了一抹绯红。 气的。 她盯着那抹渐渐走远的身影,一股恶气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人果真是不喜欢她。 傅聿衍不在的时候,他是一点好脸都不给的。 而且还搞得好像是她倒贴的傅聿衍一样。 —— 傅聿衍还没走到卧室的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又细又软的哭声。 一旁负责照顾她的佣人说,她不肯吃晚饭。 怎么劝也不肯吃。 推开门时,那崩溃又凄楚的哭声瞬间停了,转变成了低低细细的呜咽声。 “你滚,你滚啊!” 她抬着腿瞪他,将在亚尔身上受到的气一并撒到他身上。 “我不想看见你。” 她说着,望过来的琥珀色的眸子里染着水光,眼尾薄红,时不时有几抹晶莹滑落,瞧着可怜极了。 傅聿衍沉默半晌,微微皱眉, “你跟我生气便行了,何必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的脚白白软软的,胡乱地在空中瞪着,雪白入眼,惹得男人眸色沉了沉。 他握着那抹纤细又柔软的存在,往自己怀里放。 俯身将她抱起来,耐心哄着 “你非要知道,过几日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傅聿衍不知道她生气难过是因为亚尔出言讽刺她。 只当是自己没把解除婚约的过程告诉她,惹她不快了而已。 裴妙星看着他,眸子里氤氲着一层又一层的雾气。 她实在是委屈,却也无可奈何。 心口压着的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傅聿衍哄了哄她,将嘴巴都讲干了,怀里的人才勉强答应他下去吃饭。 “他也在?” 下楼梯的过程中,裴妙星勾着他脖颈,眼睛里勾了一抹让他看不懂的情愫在里头。 傅聿衍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亚尔。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裴妙星擦掉了眼泪,泪痕,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饭厅,他果然在。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两人的眼神都不算太友好。 但亚尔还是有所忌惮的,收敛了情绪,起身朝着两人笑了笑 “哥哥,嫂嫂。” 这次是德语。 且他又变成了那副谦逊温良的模样。 裴妙星蜷紧了指尖,在心底冷笑。 这男人真是会装。 “嗯。” 傅聿衍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连正眼都没有落在他身上过。 顿时,亚尔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而这一抹失落让裴妙星精准而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勾唇,笑得花枝乱颤。 原来这人是个毒唯哥控。 难怪对她态度那么差。 知道亚尔在意的是什么之后,裴妙星一扫刚刚的沮丧和崩溃。 她不肯自己动手吃饭了,对着身旁的男人颐指气使, “傅聿衍,你喂我。” “好。” 傅聿衍对她百依百顺,自然是肯的,先是将牛排切成小块,再送到她嘴边。 裴妙星边吃着源源不断送到嘴边的肉,边挑衅般朝对座的男人抛去眼神,无声地嘲笑他。 一开始,他还能维持得住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可渐渐的,亚尔的脸色变得铁青,像浸了水的白纸。 “哥哥,这样做不合适。” 裴妙星清楚。 他们平日里的用餐礼仪是有严格要求的。 但那又怎样? 她就是要傅聿衍破了这规矩去迁就自己,不然怎么能把亚尔气死。 果然,傅聿衍还是站在她这边。 “没什么不合适。” 亚尔目光一抖,寒芒闪过,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好,一切,按哥哥的喜好来。” 这眼神看得裴妙星心底发毛,但她还是丝毫不惧地瞪了回去。 回到房间,傅聿衍隐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幽幽问道 “你和他之间怎么回事。” 裴妙星支支吾吾半天,也告诉他实情。 主要是是她并不想由他去惩罚亚尔。 她想继续用今晚的方式去气亚尔,看到他吃瘪,她当真是痛快极了。 要是傅聿衍知道了,指不定会不肯再配合她那点幼稚的小心思。 她不肯说,傅聿衍便不再多问。 只是哄她睡了之后转头就找到了亚尔。 亚尔很高兴他的到来,拉着他说了些实验室研究进度的事情。 傅聿衍问起裴妙星时,亚尔的脸色瞬间就沉了。 态度冷了许多,一问三不知。 傅聿衍不说话了,静静看他半晌 那带着审视的目光落过来时,亚尔抿了抿薄唇, “哥哥,难道你觉得我会欺负你的小妻子吗?” “她不喜欢你。” 傅聿衍垂下眼眸,嗓音冷冷清清,听不出喜怒。 亚尔一脸愕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哥的意思是要我走?” 傅聿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应,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没这个意思,你离她远些。” 亚尔没说话。 他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 他握着玻璃杯的手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生气。 他是知道裴妙星的。 早在她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因为诺亚喜欢她。 所有他有特地去看过她读书时办的画展。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很漂亮了 站在人群中万分明艳。 重要的是她那双眼睛,流光潋滟,晶莹剔透,似淌着一汪细泉,流向人心深处。 整个人像是不沾染世俗,生在幽谷之下的玉兰花。 干净,纯洁,一尘不染。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觉得她讨人厌。 一个空有皮囊而心灵丑陋的女人,完全配不上诺亚。 亚尔落在台面上的手无意识握成拳头,眸色在灯光的衬托下愈发的暗。 心中怨气难平。 可当晚,他就做了个梦。 关于她的梦。 ---------------------------------------- 第183章 「妙衍——赶他走」 梦醒,他也醒。 亚尔坐在床上,脸色微微泛白,唇瓣有些干燥。 五月的德国,天气不冷不热,夜风凉爽,却吹不走这一室的浮躁。 他盯着床头小灯看了许久,微微后仰,神色恹恹的,眼底有几道清晰可见的血线。 半晌,他勾着唇冷笑。 在笑他刚刚做的那一个荒唐离奇又难以启齿的梦。 阖眸时,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再次浮现在眼前。 泛着秋水般的涟漪,楚楚可怜的,说不出的娇媚撩人。 他抬眸,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抓起桌上的酒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白酒入喉,烈火灼心般。 他喝了几瓶,才堪堪将心里涌出的那抹怪诞的念头压下。 —— 这座华丽城堡里的规矩不算少。 上到吃穿用度,下到时间安排,都有精细化的规定。 这对天生不服管教的裴妙星来说,无疑是种枷锁。 她不仅不听话,还要跟他们对着干,把上了年纪头发胡子花白的管家老头气得够呛。 于是,早上时,裴妙星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傅聿衍和管家在门外说着什么。 大概意思是以后她不用遵守这里的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 对此,裴妙星自然是满意的。 毕竟她可不想早上七点钟起来,就为了吃一个早餐。 不过傅聿衍也只允许她睡到九点。 她不肯起床,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躺在床上装死。 傅聿衍看着床上拱起来的那一团,鸦羽垂下,两三秒之后迈步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将藏在被子里的人揪了起来。 裴妙星有起床气,看他的眼神和说话的声音都冷冷的, “我说了不饿。” 傅聿衍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耐心地说道, “饿不饿都是吃一点,饮食要规律。” 裴妙星看着他,一脸的不情愿。 那头金发在面前晃来晃去的,她忍了好久没下手去薅。 他给她挑了件刺绣长袖裙子,弯着腰给她一一扣好了扣子之后,裴妙星收回自己的手,叉着腰瞪他,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爱说教。” 这个不许那个不行,大男人还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像话。 傅聿衍掌心扣着她的腰,将人从床上抱下来,面上淡淡的,始终没什么表情,不过还是哄了她一句 第140章 “好,我以后不说了。” 用早餐时,餐厅里不见亚尔的身影,对座那个属于他的位置空空如也。 一旁的管家解释道,亚尔少爷说自己感染了风寒,这几日就不来餐厅用餐。 裴妙星挑了挑眉,对于不能再气他这件事感到失望。 一连几日,她都没再见到亚尔。 向城堡里的佣人打听了两句,原来这人还是个医生,本来也很忙,经常早出晚归的,待在庄园里的时间很少。 “嘎嘣——” 裴妙星一口咬碎了一个锅巴,漫不经心地抬抬手让人走开。 不见也好,省得她心烦。 在诺特庄园的这几日,她没少往外走,各个方位都摸了一遍,最终终于找到了大门的方向。 但她是走不到门口的。 因为只要是走到黑金栅栏门千米范围之内,就有人上前来提醒她,开口第一句就是 “裴小姐,你不能出去。” “……” 裴妙星狠狠剐了那人一眼,踢了一脚地上的草坪,转身就往回走。 晚上,傅聿衍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瞧见那蜷在沙发里的小小身影。 他垂着眸,放轻了脚步,经过床边时,随手拿起床上的薄被。 他以为她睡着了。 可那薄被盖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睫毛轻闪着,颜色偏浅的眸子被旁边的小灯一打,宛若清透的琉璃。 傅聿衍心口一软,蹲了下来,哑着声问 “为什么不肯吃晚饭?” 裴妙星病恹恹的,说话时有气无力。 “我病了。” 屋内灯光偏冷,徐徐落下来。 她半阖着眸子看向他,晶莹的肌肤被灯光蕴染得玲珑剔透,脸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的酡红,唇瓣粉粉的,透着抹水光,仿佛呵一口气就会融化掉。 “咳咳——” 她咳了几下,抬着眸看他时,眼神里透着一抹心虚。 哪有半分病态。 傅聿衍挑了挑眉,没有拆穿,循着她的话问 “哪儿病了?” “哪里都病了。” 裴妙星捂了捂胸口,又轻咳几声,软趴趴伏在沙发上,抬着水盈盈的眸子瞧他。 他无奈地笑,却不给她反应。 裴妙星心一凉,有种心中所想被他窥探了个清楚的感觉。 咬着牙瞪眼,语气不善道 “傅聿衍,你笑什么笑。” 傅聿衍敛了笑意,看着她,微微抿唇,温声细语地问 “你想如何呢。” 他看她的眼神太认真,里头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深邃清冷。 裴妙星有些心虚,气弱弱道, “我病了,自然是要去医院。” 傅聿衍垂着眸,漫不经心地开口, “亚尔就是医生,我去请他过来。” 说完之后作势起身。 沙发上的人忽然急了,柔软的指尖忽然拽住他的手腕。 傅聿衍回头,对上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 她好似委屈极了。 敛在纤长羽睫下的双眸清浅,只轻轻一眨便漾开潋滟波光。 长发贴着她又细又软的腰肢,随着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而随意晃动。 裴妙星晃了晃他的手,知道自己的计谋被他看穿了,软了声调道 “我…我好了,不用让他来。” 她本就气堵,要是见到亚尔,心情肯定更加不好。 傅聿衍轻松捞起她的腰肢,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缓缓开口 “过两日带你出去逛逛。” 裴妙星的眼睛亮了亮,丝丝笑意从唇角漾开,扬着脸看他,语气里多了抹雀跃。 “真的?” 诺特庄园确实很大,也很漂亮,她至今还没有完全逛完。 但看多了绿色,她就想去繁华街道逛一逛,玩一玩。 顺带,看看有没有办法逃走。 “嗯。” 傅聿衍淡淡应了一声,吩咐人送晚饭上来。 裴妙星摇摇头,说自己想吃凉面。 不过她胃口不好,只肯吃半碗。 傅聿衍这天格外好说话,不仅不说她了,还将她剩下的半碗凉面吃干净。 裴妙星坐在床上,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金发衬得他皮肤更白,幽蓝的瞳孔冷澈淡漠,静静吃东西时,动作矜贵优雅,浑身气质冷淡。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的抵触好似没有一开始那么浓烈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绞着手指惴惴不安,连男人何时靠近都没有察觉出来。 直到微凉的气息从她的头顶落下,一阵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鼻尖。 她近乎是蜷在他的怀中,后背贴着男人的胸口,周身被他的气息缠绕着,浓到化不开。 傅聿衍问她, “今晚自己睡?” 她是个没什么良心的,刚开始来这儿害怕,夜夜都缠着他,要他陪。 等到不害怕了,就不肯让他跟她睡同一间房了,哭着闹着要把他赶走。 傅聿衍没办法,只能依着她。 裴妙星扬眉,下巴抬着睨他,又是冷哼又是威胁 “当然。” “你赶紧走,不然我要生气了。” ---------------------------------------- 第184章 「妙衍——东方妖术」 裴妙星没想到半夜的时候居然下雨了。 她是被一道震天响的雷声给吓醒的。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狂风也怒吼着,耳边除了雨声和雷声,再也听不清其它。 她坐起身,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暗夜中,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刺眼的光芒和震耳的雷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胆战。 从天边划过的蓝色光芒将整间城堡照亮了一瞬,狰狞而诡谲,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氛围。 原先睡前留着的那一盏小灯不知何时灭了,此时此刻屋内漆黑的一片。 裴妙星岿然不动,看上去相当冷静,实际上头皮麻掉了半边。 犹豫了很久,她最终下定决心,掀开被子迅速往外跑。 —— 傅聿衍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了站在他房间门前的人。 乌黑长发散乱垂至腰间,皮肤白皙,像透着层天然的薄薄胭脂,浅浅的灯光映着她的瞳孔,折射出干净剔透的琥珀色。 只不过,此刻,她清媚的小脸上写满了慌张和害怕。 看见了人,裴妙星总算是稍稍安定下来。 她朝他走近了些,也顾不得男人笑不笑话她了,垂着眉眼声音低低 “傅聿衍,你是不是还要处理工作,我…我睡不着,我陪你。” 傅聿衍已经开始有点习惯她将他招之而来呼之而去的模样了,压下眼底浮起的笑意,将她拉进房间里,关上门,声音淡淡。 “下次要穿鞋子,地板凉。”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她的脚却还是冷冰冰的,好似还没缓过劲来。 裴妙星任由男人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床边。 外边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隆。 可有他在的地方,她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傅聿衍拿了个干净的帕子给她擦脚。 男人如玉无瑕的脸庞板着清冷神色,擦拭的动作温柔又有耐心。 他的手很暖,掌心贴上来时,温温热热地裹住了她。 雨夜分明不热,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忽然烫了起来。 等到她的脚不凉了,男人才抬眸看她, “困不困?” 他的声音很好听,磁性悦耳,入耳酥麻。 裴妙星心里跳了跳,砰砰砰的声音在胸腔里呼之欲出。 对上他幽深黯淡的眼神,她咽了咽口水,没提起什么精神应付他,软软道 “我…我困了。” 傅聿衍弯唇一笑,给她铺好了床,柔声道, “在这里睡。” 裴妙星躺下来,天花板的那盏水晶灯很耀眼,她喊他, “傅聿衍,灯好亮。” “好。” 不到三秒,那盏水晶灯“啪嗒”一声灭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了眼睛看他, “傅聿衍,被子太薄了,冷。” “好。” 天鹅绒薄被盖到她身上,裴妙星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觉得心安了许多。 然而不到一会儿,她又喊 “傅聿衍……” “嗯。” 傅聿衍从书房里出来,到床边坐下,懒倦沙哑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笑意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 裴妙星将被子盖过脑袋, 把渐渐变红的脸蛋藏了进来,声音闷闷的 “你…你不睡吗。” 他有些迟钝地意识到了她的意思。 傅聿衍喉结滚动二下,一贯清冷的眸子里燃上了过高的温度。 从嗓子里溢出的声音微微沙哑着, “睡。” 第141章 他熄了灯,躺到另一侧的床边。 这下,裴妙星不再叫唤了。 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他的温度好似通过空气传播了过来,一同飘过来的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裴妙星不排斥这股味道。 凉凉的,淡淡的,倒是和他很适配。 一察觉到身侧的男人有动作,她立马警惕地开口 “我要睡觉了,你可不许吵我。” 傅聿衍翻了个身,嗯一声。 她说睡就睡,钻进被子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傅聿衍了无睡意,一股浓郁的香气始终萦绕在他鼻息间,经久不散。 沉默了一会儿,他放轻了动作,挪到她身旁,轻轻将她揽入怀里。 她有时候机灵得很,白天的时候就是一点儿便宜都不让他占的。 睡着了反而乖了,由着他抱着,睡得很香。 一夜无眠。 雨渐渐停了,天色刚亮,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傅聿衍起身,用冷水洗了个澡,出来时,床上睡着的人不知何时把被子踢开了一脚,身上的睡衣揉得乱糟糟的,映入眼的肌肤雪白粉嫩。 他微微抿唇,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起来。 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又重新将被子给她盖好。 出门前,还吩咐了负责照顾她的佣人一句,说九点要让她起来吃早餐。 —— 裴妙星没睡到九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床她睡得不舒服的缘故,竟破天荒地提早一个小时醒了。 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最后自己下床洗漱换好衣服。 佣人进门打算叫她时,看见床上坐着的那抹身影,还隐隐震惊了几秒。 餐厅里,他不在,他那个讨人厌的弟弟也不在。 裴妙星嚼着嘴巴里的面包,觉得味同嚼蜡。 她慢悠悠地看向一旁的白发管家,漫不经心道 “傅聿衍呢?” “少爷生意上有事。” 这管家会说中国话,但不多。 她勉强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裴妙星想了想,在脑海中将几个德语字母拼凑起来,重新看向管家,问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德语,掩下惊讶之后,也用德语回了她 “大概是晚上。” —— 城堡另一边 亚尔放下手中的医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几日他问了老师,自己查了资料,连一向鄙夷的巫书都买来看了。 居然找不到一个能够解释他不断做梦梦到那个女人的原因。 “咚咚咚——” 佣人敲门,送进来早餐。 亚尔连着几日休息不好,精神极差,额前几缕碎发垂下,眸底一丝光彩也无,他头也不抬,声音微冷 “放那吧。” 佣人被他颓靡的神色吓了一跳,担忧地问道 “亚尔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亚尔面无表情,不答反问 “她怎么样了。” 佣人愣了许久,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裴小姐刚吃过早餐,往玫瑰花园去了。” 亚尔眉角稍扬,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她这几日过得很开心?” 佣人战战兢兢,不敢回答,只说了一句 “不清楚。” 亚尔冷笑,唇边浮起一抹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竟还有心思去逛园子,赏花。 他好似渐渐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梦到裴妙星了。 定是这个邪恶的女人在他身上用了什么东方妖术。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这几日做的这些荒诞离奇的梦。 ---------------------------------------- 第185章 「妙衍——打巴掌」 裴妙星其实无心欣赏花。 她在玫瑰园里头逛来逛去,实际上目光全都透过枝叶落在广袤无垠的绿地上。 傅聿衍人不在,那些负责看守她的保镖不减反增。 比昨天还多了四五个。 她瞪大了眼睛,瘪瘪嘴,郁闷地叼着根草四处闲逛。 不知不觉中走到后院,腿脚酸麻,也懒得原路返回了,直接踩着阶梯打算从后门回城堡。 上楼时心不在焉的,差点儿摔倒,扶着扶手才勉强站稳,刚要落脚,听到前面传来冷冷一声, “小心。” 冰冷的两个字入耳,裴妙星抬头,和亚尔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脚下,有颗尖利的石子,刚刚要是踩下去,不是跌倒就是划伤脚。 裴妙星收回腿,跟他道谢。 “谢谢。” 亚尔没说话,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她看。 这双明眸似水的眼睛和梦中的重叠于一处,一样的清泠剔透,一样的潋滟灵动。 亚尔看着看着,忽觉牙尖有点发酸。 此刻,她正抬着头,纤细的脖颈微微仰起,皮肤细腻雪白,几缕碎发垂下,随风摇曳,无意间勾得人心乱颤。 大概是刚从玫瑰园出来的缘故,她身上的玫瑰花香气很浓郁,掺杂着一丝淡淡的甜香入鼻。 亚尔眯了眯眸子,紧绷着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裴妙星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想法。 也不知道他挡在她面前是要干什么。 她没什么耐心,绕开了脚下的石子,要走。 擦肩而过时,那阵玫瑰香气更浓了。 亚尔垂眸,掩不住其中的一片暗沉,他懒得再想那么多,直接擒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保镖看不到的角落里。 裴妙星趔趄两步,刚站稳,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骂道 “你干什么啊,发什么神经。” 亚尔眼皮薄薄,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说的话能气死人。 “你装什么装?” 裴妙星嘴角抽搐了下,气到发笑,当即就想拿脚踹他。 他躲得快,她气得咬牙切齿,又换成了抬手,要打他巴掌。 巴掌的话,亚尔躲也不躲,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目光移到她高高抬起的手时,不由得冷笑,出言嘲讽 “小心打疼自己的手。” 她的手和她的人一样,小小一只。 打下来估计是没什么力度的,根本不会疼。 裴妙星抬起来时,也在犹豫。 她不了解眼前这个人的性格,不知道他会不会打回来。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是挨上他两巴掌,估计是要在床上躺个十几二十天的。 最终,还是胆怯战胜了愤怒。 她垂手作罢,没功夫理他,走时骂他一句 “有病。” 亚尔根本没打算让她走。 长臂一伸,拦了她的去路,声音很冷 “裴妙星。” 裴妙星耐心尽失,看向他时,眸底满是丝毫不遮掩的烦躁和不耐,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亚尔盯着她,一字一句到 “把你在我身上下的东西去除了。” “……” 裴妙星愣住了。 她没听懂亚尔的意思,下意识地反问 “什么东西?” “你装什么?” 亚尔冷嗤一声,眸底冷光乍现 “不是你,我会一直做这种无聊的梦吗。” 裴妙星皱着眉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喃喃道 “你是不是病了?” “……” 亚尔额角青筋横跳,咬了咬牙,语气狠戾了些, “我再说一次,把你的那些手段收起来,勾引我哥还不够吗?你还想让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如果可以,他还要要求她把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上交。 做了他哥的女人,就要老实安分一些。 裴妙星被他幽深晦暗的眼盯得发怔,听见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 她就是再迟钝,也懂他意思了。 “啪——” 她没再忍着,抬手就给他了一巴掌。 “我勾你妹啊勾勾勾,你自己发病还要怪到别人头上来了,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 说完,她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亚尔被她推了个踉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他以为她再怎么用力打过来都不会疼,而实际上,他现在半边脸都是麻的。 麻过之后火辣辣地疼起来了。 他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脸颊,一阵刺痛铺开。 冷笑了声,他眼底的情绪也冷了下来,寒意四散。 可想到刚刚她气红了眼睛,亚尔又开始蹙眉,心里头不禁疑惑。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他做梦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 第186章 「妙衍——是威胁」 一直到晚上七八点,傅聿衍才回来。 第142章 裴妙星在窗口瞥见那辆缓缓驶来的迈巴赫,立马起身跳到床上,用被子蒙过头,乖乖躺好。 傅聿衍进来就是见的这副光景。 窗户正开着,风吹起纱帘一角,淡淡的光晕落入屋内。 山光黛浮,帘波月流。 越往里走,鼻尖萦绕着的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越浓郁。 床上那抹拱起来的身影一动不动的,仿佛已经睡熟了。 他走进去时刻意放轻了脚步,愣是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 房间里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等了许久,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裴妙星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被子时,却意外撞入一道视线内。 淡漠,幽深而又隐晦不明。 他就站在床尾的玻璃酒柜前,不甚在意地投来一眼。 “哐当——” 酒瓶放在桌面上,放出轻微的声响。 裴妙星身子一僵,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几下。 不知道他在这儿待多久了,竟连西装外套都脱了。 穿着个衬衣加马甲,衬得身形清越傲然,幽幽灯光映照着他那张五官轮廓湛然如谪仙般的脸。 两两相望,那一双深蓝色的眸子深邃清冷至极,似望不到底的无尽深渊。 “醒了?” 他轻轻摩挲着酒杯,手指干净漂亮,指节分明。 垂眼时声音极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醒了就起来吃饭。” 傅聿衍有些无奈。 刚刚在谈合作的时候就接到了管家打来的电话,说她又不肯吃饭了。 他只能提早结束行程赶回来。 裴妙星哪里想那么多,她只觉得烦,又烦又委屈,瞪着他时语气不善 “你一天天的除了抓我吃饭没别的事干了吗。” 傅聿衍坐到床边,看着她时,神色有些复杂。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放在手心上,牢牢握住。 裴妙星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就任由他去了。 他的指腹有些茧子,厚厚的一层,冷冰冰的触感贴着她的薄薄的皮肤,温度相传。 “裴妙星。” 裴妙星有点儿不适应他这样喊她。 感觉像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她睫毛抖了几下,小鹿般的眸子瞪圆了看着他, “干…干什么?” 傅聿衍垂下眼帘,温声细语道 “你有不高兴的,和我说,可以商量,不要拿不吃饭威胁我,对身体不好。” 裴妙星缓缓垂下颤动的眼睫,脸颊泛热,她咽了咽口水,敷衍地应他, “我哪有威胁你呀。” 说着说着,她的气势弱了下来。 “我不想吃就是不想吃…” 裴妙星低着脑袋,不和他对视。 眼前这个男人有几百个心眼子。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温柔之中不乏锐利,无形中就能看穿她内心所念所想。 可怕的要死。 他不说话。 裴妙星被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喏喏道 “真的,我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半晌,傅聿衍紧绷着的神色似乎稍有缓和,清冷的眉眼逐渐舒展。 他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淡淡, “你不喜欢我管你,但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要在乎。” 他看她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很温柔。 裴妙星莫名地没了跟他对着干的心思。 她的脸被染得通红,连呼吸都是闷闷的。 “…嗯。” “去吃饭?” 裴妙星甩开他的手,重新躺倒在床上,轻轻哼一声, “不去。” 傅聿衍一言不发,起身,弯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倒是很乖,一动不动,一点儿也不反抗。 她扯了扯袖子,将下午亚尔在她胳膊上抓的那道指痕露了出来。 瓷白细腻的皮肤上,红色指痕很明显。 傅聿衍微微蹙眉,身形微顿。 裴妙星睁开眼睛,瞥见男人冷硬锋利的下颌线条,以及紧紧抿着的薄唇。 她漫不经心地藏起那道伤口,在他心上添油加醋 “你说的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你弟弟险些就把红颜祸水四个字印在我身上了,我又没做什么,他凭什么一直针对我。” 傅聿衍咬紧下颌,线条绷得尤其锋利,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杀气。 他垂眸,压下眸底的情绪起伏,轻轻将她放下,转头吩咐人将晚饭端上来。 对上她水盈盈亮晶晶的眼眸,语气稍缓, “嗯,我会处理。” 傅聿衍找来了药膏给她上药。 他的脸色始终很难看。 他比谁都要清楚怀里的人有多娇嫩。 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掐红了她白嫩柔软的皮肤。 这道指痕,愈发的刺眼。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 怪自己疏忽,也怪自己没管教好亚尔。 气氛沉闷的厉害。 裴妙星也不敢说话了。 她虽然有时候比较迟钝,但对于别人的情绪变化,还是有一定的感知能力的。 此时此刻,他给她擦药的动作温柔缓和。 但脸色是冷的,冷漠清贵,一言不发地叫她心中有些忐忑。 裴妙星虽然讨厌亚尔,但也不想将对方得罪个透。 这异国他乡的,万一傅聿衍一个没看好,她要是挨那个疯子两刀,可是会死的。 她吞了吞口水,弱弱道 “你可别罚他太重,他可能只是做了梦魇,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嗯,知道。” 傅聿衍满口答应。 乖乖吃过了晚饭,裴妙星去洗了个澡。 等到从浴室里出来,他就不见了身影。 她抿了抿粉唇,趴在床上等,等着等着,困地打了好几个哈欠,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的声音入耳,她一下就惊醒了。 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蓦然间撞入个满身冷气的怀里。 闻着那股熟悉的薄荷味,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拥抱,软了声的跟他商量。 “傅聿衍,我在这儿不讨喜,还危险,你要不把我送回去吧,我跟你谈异国恋。” 傅聿衍还没从她主动抱他的这抹欣喜中反应过来,听着她说的话,眉眼笑意敛了敛。 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其实比谁都聪明。 会骗人,会哄人,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说好听的话。 放她回去,定是不到两三个月,她就会找借口踹了他,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去了。 傅聿衍不傻。 他把怀里这个鬼精鬼精的人看得很清楚。 傅聿衍低声轻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绵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别想着骗我,甩开我,裴妙星,我那么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的。” 那阵薄薄凉凉的气息洒落在裴妙星的额角。 她被他这番话吓得睡意跑了一半,此刻脑子里清醒了不少。 “……” 她从男人怀里退出来,气得牙根发酸,红着脸骂他。 “你就是个强盗。” 傅聿衍满不在意地点点头,故作凶狠吓她 “我是强盗,强盗都是不择手段的,你要小心些。” ---------------------------------------- 第187章 「妙衍——出逃失败」 傅聿衍这段时间很忙。 但还是遵守了诺言,抽空带她去市中心玩。 玛利亚广场上人很多,哥特式教堂建筑很漂亮。 只不过她体力一向不太好,逛了没一会儿就嚷着要休息。 傅聿衍利用她休息的时候去打工作电话。 她则坐在车里边吃冰淇淋边喝汽水,时不时探头看看不远处打电话的男人。 手边的冰淇淋吃完了,裴妙星意犹未尽,朝一旁的luis慢悠悠道, “我还想吃,你再去买一个给我。” luis沉默。 这已经是她吃的第二个冰淇淋。 傅总好像不太让她吃这些垃圾食品。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拒绝,裴妙星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抱着胳膊冷冷瞪他,不高兴地催促, “还不快去。” “…好吧。” luis没办法,只能往街边卖冰淇淋的小车走去。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 裴妙星看着luis走远的身影,眉角轻挑,刚从车上下来,旁边忽然窜出一道比luis还高的身影, “裴小姐是要去哪里吗。” “……” 她抿着粉唇,重新坐回车上,还不忘拿冷冰冰的眼神看守在车门边的保镖。 “现眼包。” 狠狠唾了这一句之后,luis回来了。 裴妙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接过冰淇淋时还冷嗤了一声。 第143章 luis倒是习以为常了,毕竟这大小姐向来是不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除了有事要他干的时候。 “刚刚的事情,可不许跟他说。” 裴妙星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跟luis说话。 luis笑笑,应的很快。 “裴小姐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然而,他还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她想逃跑的事情告诉了傅总。 傅聿衍脸上没什么表情,眸中不带丝毫情绪,始终淡淡,好似早就猜到她会有这一出。 “嗯,别看得太紧。” 他抬眸,目光落在车边。 她正坐在那儿吃冰淇淋,时不时抬眼偷偷瞪那个守着她的保镖。 要是那个保镖的视线有一秒落在她身上,她就要拿脚踹人。 傅聿衍心下微动, 她有时候的想法会很幼稚,又很天真。 是可以被理解的单纯。 她是千金小姐,从小就是被娇纵着的掌上明珠。 他当然不可能一直用太强硬的方式对她。 傅聿衍清楚地知道。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爱意也是可以慢慢滋生的。 他会一直纵着她,让她随心所欲,恣意妄为。 直到,她对他动心。 眼看着她又要吃完第三只冰淇淋,傅聿衍迈步走过去,将她手上的冰淇淋抢了过来,随手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压了压脸色,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语气淡淡 “你要是逛累了我们就回去了。” 裴妙星现在一点就炸,连唇角边残留的雪糕渍也顾不上擦,跳下车来推他 “你凭什么丢我的冰淇淋,傅聿衍,你现在管天管地还管我吃什么。” 她那点儿力道对男人来说顶多是挠痒痒。 傅聿衍站着不动,任由她发泄完。 面前的人是气极了,整张脸都染上一抹绯红,小鹿般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唇角散发着雪糕味,像牛奶的味道,有点儿诱人。 傅聿衍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无声地咽了两下喉咙,哑声道 “嗯,累不累。” “……” 裴妙星无语极了。 他每次都这样。 所有的怒气发泄出来,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什么效果都没有。 她撇过脑袋,垂下眼眸, “我不要回去。” 傅聿衍点头, “好。” 裴妙星休息够了,就去了商场里买东西。 她发现跟着自己的保镖少了很多,从五六个变成了两个,那个讨人厌的luis也没来。 而且傅聿衍好像又去打电话了。 她心中一阵窃喜,转身进了一间qq内衣店,向店员买了手机,又指了指门外站着的保镖,用仅会的一些德语讲 “他们付钱。” —— 从后门出来的时候,裴妙星一阵飘飘然。 她走得很快,一直在往闹市区走,捏着手中的那台老旧苹果7,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没有回头去看有没有人追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迟早会被逮住的。 她只需要在有效的时间内完成求救即可。 德国是傅聿衍的地盘,他又是贵族。 向店员求助是没有用的,保不准会被他抓回去囚禁起来,彻底断了逃跑的可能。 她的打算是先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从国内交涉,再由zf派人把她接回去。 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裴妙星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抬眼看,周围全是人。 德文路标她看不懂,喘了几口气之后,她停在一处交叉路口,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拨通了国内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然而,那一句“喂”还没有说出口,抵在耳边的手机就被一只有力的手夺走了。 裴妙星的心猛地一颤,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僵着身子站在原地。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落入耳边。 “裴妙星。” 是他。 裴妙星心沉到了底,僵硬地转过身子,稍抬眼睑,撞入一道幽深晦涩的眼眸之中。 蓝色漂亮,清冷,不食人间烟火。 在他身上却多衬出几分冷意。 她眼睁睁看着他将她费尽心思“买”来的手机丢到垃圾桶里。 “哐当——”的一声,格外清脆,同时震得她长长的眼睫毛抖了抖。 傅聿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便是这样不说话,已经足够让她胆战心惊了。 裴妙星鼓起勇气先发制人,没等他开口,她便先气势汹汹地控诉他 “傅聿衍,我…我只是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你你你凭什么限制我,我是人我有感情,我就不能想我爸爸妈妈了吗。” 傅聿衍依旧没什么反应,但看着她的那双眸子里浓云翻滚,风雨欲来。 他一把将她扯了过来,力气不算小,惹得裴妙星趔趄了几下,重重地栽入他满是冷意和薄荷香气掺杂的怀里。 “嗯。” 他指尖扣着她的下巴,眼底的温度降了下来。 “你总是有那么多的借口,理由。” “我…” 裴妙星有些认怂了。 这还是她来德国这么多天,第一次见他生气。 “其实我是想告诉爸爸妈妈我跟你在一起了。” 她抓着他袖子开始说好话, 傅聿衍根本没信,只是冷笑, “哪一句是你的真心话?”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冷,态度很强硬。 裴妙星喉间一哽,受不得一点儿委屈,她当即就红了眼,气性上头,想也不想直接道 “我就是不喜……” 下巴骤然被捏紧,还有些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几滴滚烫的泪珠沿着她的眼尾滑落,滴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傅聿衍垂眸,立马就松了手,将她抱回车上,语气缓和了几分, “好了,你饿不饿?” ---------------------------------------- 第188章 「妙衍——苦肉计」 诺特庄园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都没有。 裴妙星慢吞吞地跟在男人身后,步子迈得小,怎么也走不快。 她在庭院内停下来,盯着中央那一方小喷泉看,声音弱弱, “我还不饿。” 傅聿衍抿唇,不言语。 从上了车开始,她便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了。 她不一定是不饿。 但一定是不想回去,和他共处一室的。 傅聿衍知道她在怕什么。 他停下脚步,从容不迫地朝她走过去。 “傅聿衍,你想干什么。” 果不其然,他一凑近,她便抬起眸子,满脸惊慌地看着他。 说着说着,裴妙星缓慢地挪动步子往后退,想要离他远一些。 傅聿衍眼神静静地落在她身上,既不阻止,也不说话。 城堡前的庭院其实不算大,她再退,也退不到哪去。 裴妙星被他看得心尖打颤,冷汗四起,想了又想,最终把自己的心理工作给疏通了。 她扬起脸,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来吧,我…我就当是被狗咬好了。” 傅聿衍轻笑一声,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将人抵在一边的石桌上,手掌按在两侧,把怀里的人堵了个完全,之后漫不经心地开口 “在这里可来不了。” “……” 裴妙星脸白了白,粉唇轻颤着,沁了一抹洇湿红润的水色。 他果然是要像那一晚那样对她。 两人靠得很近,男人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眉眼也近在咫尺。 她咬了咬唇,不知道他要这样压着她多久,只觉得被他气息沾染过的地方都浮起了不正常的温度,烫得厉害。 裴妙星眨巴眨巴眼睛,讨好般朝他笑了笑,又改变了主意。 “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傅聿衍看了她许久。 将她被吓到的惨相尽数收入眼底。 这平日连一点儿硬凳子都不愿意坐的人,现在坐在又冷又硬的桌面上,惨白着小脸,一声不吭。 垂着颤颤眼睫的样子倒是楚楚可怜极了。 傅聿衍收了逗弄她的心思,语气淡淡 “好好吃饭,什么事都没有。” 裴妙星愣了又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睁圆了眼睛,拽着他手臂要确切答案。 “真的?” 离得近,她的呼吸洒落在男人喉结那儿,惹来几下滚动。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么?” 傅聿衍不动声色地移开眼,从嗓子里挤出一声 “嗯。” 得到回应,她装也不装了,马上绽开了笑颜,开始报菜名。 第144章 餐厅内,裴妙星慢嚼细咽,目光不自觉落在对座。 那儿还是空的。 自从那一天起,亚尔便不再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聿衍在暗中教训过他了。 裴妙星垂眸,忍不住轻轻勾唇。 她确实有些小人得志。 但是看不见亚尔,这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很好。 吃过饭,裴妙星悠闲地四处晃荡,消食,不着急回房间。 她到外边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回来的时候,正要碰见往外走的luis。 她立马喊住了对方,问回国的机票订好了没有。 她数着日子过,来了德国快一个月了。 他说一个月陪她回去一次,现在还剩下八天,是要提早订机票了的。 为什么luis的脸色那么难看呢。 luis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忍心把刚刚得到的通知告诉她。 他一直抿着嘴不说话,裴妙星也不是傻子,立马就看出不对了,追问道 “你说话。” “裴小姐,傅总说了,因为你下午的事,这个月回国探亲,取消。” 这句话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裴妙星当即就白了脸,她一声不吭地冲到傅聿衍的书房,冷声道 “傅聿衍,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是你先不乖。” “……” 裴妙星冷下脸,恼羞成怒地问 “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傅聿衍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嗯,原谅你,没说不罚你。” 裴妙星咬了咬唇,泫然欲泣,又要忍着喉间那抹涩感,她努力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哑声道 “我要回去。” “不许。” —— 她哭了半夜,任凭他怎么哄都不肯停歇。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 “我想回去。” 傅聿衍还是不肯点头。 “你别管了,要我死了就好了。” 裴妙星气得脸蛋充血,狠狠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滚下来的时候,额角磕在床头柜上。 “嘭——”的一声。 ---------------------------------------- 第189章 「妙衍——小心思」 傅聿衍蹙眉,连忙伸手将她捞起来,听着她刻意压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声,心头涌起一阵一阵的无奈。 裴妙星乖乖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着,也不呼疼,不抱怨,气势弱,语气也软 “不让我回去,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说完,她破罐子破摔般梗着脖子不动弹了。 傅聿衍盯她半晌,看着她蝴蝶般轻颤的睫毛下,一双眼时不时的骨碌一下,甚至微微掀开条缝去看他的反应。 他只当看不穿她那点小伎俩,笑了声,抬手帮她揉了揉伤口,听着她喊疼,又低声道歉,和她说了许多声对不起。 裴妙星想听的哪里是这些,他一刻不松口,她便一刻也不放弃。 哼哼唧唧半日,傅聿衍神色有所松动。 床边小灯投落的光线明亮,她的额头泛起了一片红,还微微有些泛肿,不用药是不行的。 男人抿唇,幽蓝的眸子里郁郁沉沉,泛起波澜,眨眼间又将情绪藏得很深。 他用手指轻轻抚着她柔嫩的脸颊,语气带了丝明显的训斥和不明显的宠溺, “下次要威胁人不许用这么大的力气。” 她再缠他两日,他或许也会松口。 “用不着你用这种方式。” 裴妙星不由得瞪大水汪汪的眼,敢怒不敢言。 他将她的心思猜的透透的,她有什么话好说。 可要不是他一直不肯答应,她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裴妙星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半是心虚半是倔强的咬着唇,语气里还有些不服, “所以你是要怎样。”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说的话又是模棱两可的,到底答不答应让她回去啊? 傅聿衍轻嗯了一声,还是做出了妥协, “半个月,这15天里乖乖的,不许再胡闹。” 完全不罚是不可能的。 若不让她吃些苦头,她便日日都要想着逃跑。 裴妙星瘪瘪嘴,显然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偏偏这个时候,他还一本正经地激她 “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要!” 傅聿衍给她揉了好一阵,看了看上次已经用空的药管,温声细语道 “我去拿一些消肿止痛的药。” “好。” 裴妙星满口答应。 他刚走,她立马跑下床,到浴室的镜子前照脸。 本来只是想装装样子,惹他心疼,但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撞得不轻,此刻额角红红的,一碰就疼。 傅聿衍去药房拿药。 刚好碰见从实验室回来的亚尔。 他正在训斥工作没做好的佣人,语气很严厉。 佣人站在他面前更是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 傅聿衍微微蹙眉。 他鲜少见亚尔这副样子。 佣人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柔好脾气的亚尔少爷在这段时间变得这样暴躁和阴晴不定。 以前即便是做错事,他只会耐心让人更小心些,从来不会说重话。 现在却揪着一点错误就要发作。 前后判若两人。 亚尔看见傅聿衍时很是吃惊,眉间的戾意渐渐消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扬起笑脸, “哥。” “嗯。” 傅聿衍向他要了些止疼消肿的药膏。 亚尔拿药的动作很麻利,递过去时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句 “哥要这些药做什么。” 话一问出口,他又觉得多余。 这药拿来还能做什么。 不等傅聿衍回答,亚尔把药塞入他手里,转身要走, “哥,我先回去了,有点累了。” “好。” 回到房间,亚尔随意往沙发上一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笑完了之后,他起身倒了杯酒,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的边缘,慢慢啜饮。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而下,烧出胸前一片灼热。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到了那天,她气冲冲甩他一巴掌的样子。 人看着小,力气倒是挺大的。 那巴掌印愣是三四天才消。 说来也怪,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梦见过她。 亚尔的心中隐隐有一层猜测。 或许,真的是他误会她了。 但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哥不许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亚尔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他阖眸,心底涌上莫名的一股烦躁。 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最终打开手机找到了luis的电话,拨过去, “亚尔少爷,有什么吩咐的?” “裴妙星最喜欢什么,说两个听听。” —— “26号。” 傅聿衍进门的时候,刚好听见从床上传来的那一声细小的呢喃。 裴妙星正趴在床上,怀里抱着本日历本,用红笔在上面做了个标记之后,她长叹了口气,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 “无耻小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房间里多了个人都没发觉,还在那儿喃喃自语, “等我回国立马就把你给甩了,讨厌,讨厌死了。” 这话清晰地落入傅聿衍的耳边,他垂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薄唇勾着,似笑非笑。 其实她这点儿心思,她即便是不说,他也是清楚的。 但既然同意她回去,就不可能会给她逃跑的机会。 在哪都一样。 傅聿衍迈步走进来,发出的声响终于唤醒了床上的人。 裴妙星坐起身,看着他,长睫颤了颤。 他睨她的眼神幽幽暗暗的,不似刚刚那般柔情似水了, “伤口还疼不疼?” 她心口一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讨好般握住他的掌心, “你…你回来啦。” 也不知道刚刚的话有没有被他听见。 要是听见了,不会又要不许她回去了吧。 裴妙星咽了咽口水,晃了晃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傅聿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聿衍盯着她软白的脸,喉咙滚了滚,没理她,只说了句忍一忍,随即给她的伤口敷上了药膏。 他冷凝着脸不说话,清冷眉眼间有种看不清喜怒的深沉威严。 裴妙星撇撇嘴,暗暗念叨了一句 “切,装高冷。” 傅聿衍淡淡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原本想说让她少说些有的没的,但这么一说,她肯定会不高兴,觉得他在凶她。 第145章 男人垂眸,心思百转千回,语气稍缓, “我什么也没听见,安心睡觉吧,公主。” ---------------------------------------- 第190章 「妙衍——喝醉酒」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裴妙星无意间发现了一间酒窖,里头全是年份久远的葡萄酒,踩着阶梯下去的时候就闻到了浓浓的酒香。 她不是爱喝酒的人,但在庄园里,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她整日除了画画就是逗猫,对什么事都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看见满屋子酒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亮,当即就挑了两瓶,要往庭院里走。 负责照顾她的佣人劝了几句, “裴小姐,这个酒度数很高的,你喝了会醉。” 裴妙星扫了她一眼,语气懒懒 “一边去。” 她喝酒便是为了醉。 不醉喝酒有什么意思。 佣人见劝不住,转头就给傅聿衍打电话告状了。 裴妙星对此一无所知,她拿着酒,到了后院,坐到摇椅上一边晃一边小口小口地喝酒。 她有意控制着喝的量,但还是低估了这陈年葡萄酒的威力。 两三口下去,醉意便上涌了。 那摇椅晃着的弧度渐渐小了些,她静静坐着,脚边的酒瓶不知何时倒在地上,鲜红色的酒液浸湿了一方泥土。 青草香气和浓郁的酒香混合在一起,涌入鼻间,反而增添了醉意。 望着月色,裴妙星心生惆怅,面色绯红,似梦似醉。 傅聿衍应酬完回来寻她,接了电话时便有些着急了。 亲眼见着她醉倒在摇椅上时,还是没控制住情绪,怒上心头,他绷着脸,抿着薄唇,走过去将人抱起来。 她喝醉了。 呼出的热气挟着浓郁的酒香,温热香甜。 在他怀里的时候,她倏然睁开了眸子,里头氤氲着雾气,潮湿莹润,喝醉了酒,嗓音很软,蓄了层勾人的魅意。 “又是你。” 她好像有些烦见到他。 微微蹙着的眉头在无声地诉说着烦恼。 “傅聿衍,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早上离开的时候还说,今晚要很晚回来。 明明就没有很晚。 傅聿衍无兴趣和一个醉鬼计较那么多,眉宇间依旧是清清淡淡的,毫无情绪起伏。 裴妙星其实不是很醉。 她看得清他的脸,也看得见他藏在清冷自持下的隐忍和克制。 她想起来他给她的那一个承诺。 “傅聿衍,你要不要亲亲我。” 如果是清醒的时刻,裴妙星是万万不可能对他使美人计的。 一是她害羞,二是她胆子小,怕撩拨过头,引火烧身。 但现在不一样,她喝醉了。 她可以撒泼,可以耍酒疯,也可以在醒来时不认账,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是他故意所为。 傅聿衍板着脸,一言不发。 怀里的人不安分,说话时贴太近,温热香甜的气息浇灌在他的脖颈,软的没骨头般的胳膊懒洋洋地缠着他,声音甜,酥麻悦耳 “亲一下嘛。” “……” 她气息洒落过的地方,温度开始升高。 傅聿衍侧开脸,心中暗潮汹涌,但面上不显,依旧是疏离淡漠的样子。 淡的好像云烟的声音,泛着极冷,一字一句的吐出 “不亲。” 他知她在下套引他。 傅聿衍是有决心有毅力的。 因为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人。 这点儿毅力足够让他在情难自控之时,尽量地维持着自己的心神。 裴妙星只当没听见他那声拒绝。 醉意熏陶下,她对眼前这个长相绝佳的人起了点不该有的心思。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粉唇喏喏 “你长得好好看。” 傅聿衍脸色稍沉。 沉默了一会儿,他淡淡扫了她一眼,薄唇吐出的字眼没什么温度, “你喝醉了。” 裴妙星摇摇头,笑得眼睛弯弯。 “没有。” 她怎么可能看错。 雪肤金发,幽蓝眼眸漂亮得不像话,浑身上下透着几分贵气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冷傲。 她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太好看。 好看到,平日里和他相处的时候,她总是会不自觉被他漂亮的眼睛所吸引。 裴妙星如玫瑰花瓣的唇瓣泛着潋滟的水色,她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心声说出 “其实…其实我是有点儿……” 柔软的,娇滴滴的声音,落在耳里软糯清甜。 后半句话,她却是始终都不说。 傅聿衍心口一跳,等了半天等不到下文,有些急,又不好催促她,只能佯装漫不经心地问 “有点儿什么。” “嘘——” 她的指尖落在他唇瓣上,抵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随后,又抬着醉醺醺,红艳艳的眸子看他,故作神秘。 “秘密,不能说。” “……” 傅聿衍开始觉得从后院到主卧的这段路程变得好长。 怎么他抱着她走了好久都没有到。 以至于她在他怀里胡闹胡说八道的时候,他也没能腾出只手来对付她。 她喝醉了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别样的敏感。 他要是说话语气重了些,她立马就能掉眼泪。 傅聿衍有些束手无策了。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里,刚要将她放下,又听她哑着声说, “沈让好像要结婚了。” 她歪着身子,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神却是朦胧懒洋洋的,像一只渴望安慰的小猫。 寂静无声的夜,温度好似骤降几分。 傅聿衍阖眸的瞬间,暗涌翻涌。 他还保持着抱她的动作,掌心里的扶着的腰肢盈盈似水,软的不像话。 忍了又忍,放她下床的力度很轻很柔。 随即又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眉梢眼角都透着一层冷意。 “你是因为他,才喝的酒么。” 裴妙星嗯了一声,意识又跟不上了,好像连自己刚刚提过沈让这事都忘了。 她眨着无辜的水眸看他,柔软的嗓音不禁染上一抹嘶哑。 “谁?” 傅聿衍垂下眼眸,掩住其中的起伏。 他什么也没说,细心给她盖好了被子之后坐到一边,静静地等她酒醒。 喝醉时闹腾得很厉害的人,现在睡着了却是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 又软又娇,惹人怜爱,招人喜欢。 傅聿衍的心开始隐隐地抽痛起来。 她即便是喝醉了,想着的,也不是他。 是那个辜负了她的负心汉。 傅聿衍想不通,沈让到底有哪里值得她喜欢的。 若她只是贪图美色。 难道他比不上沈让吗。 傅聿衍垂眸,搭在膝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却在隐隐颤动。 ---------------------------------------- 第191章 「妙衍——不许想」 裴妙星是被渴醒的。 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屋内没开灯,漆黑一片。 “傅——” 她想要开口唤人,从粉唇溢出的嗓音却哑得厉害,连吞咽口水都有些困难。 无奈只能作罢,俯身去点亮床头的小灯, “啪嗒——”一声,莹白色的光瞬间照亮了半间屋子。 这个时候,裴妙星才发现,傅聿衍是在房间里的。 他就坐在沙发那儿,姿态慵懒随意,修长如玉的指尖虚扶着额角,睁着双蓝眼静静看过来。 “好啊。” 她像捉住了男人的把柄一般,底气十足。 “你不开灯,是想要吓死我吗。” 傅聿衍盯她看了许久。 她只睡了一个小时,醉意还没完全消散,潋滟着水光的眸底荡漾着迷离星光,生着气时,眉眼间的娇俏魅意更加生动。 “傅聿衍?” 裴妙星被他盯得心神轻颤,忍不住软声喊他名字。 她看着男人若无其事地起身,倒水, 经过床边的时候,一阵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呼吸间。 他走过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莹莹小灯投射过来的灯光,清冷的声音随之落在她耳边, “喝水。” 她听话顺从地将水喝完,喉咙里的涩感渐渐消失。 傅聿衍接过她的杯子,放回台边,缓缓转身,眉目清淡无温,语气似是抹了一层寒霜, “裴妙星。” 床上的人还有些恍惚,抬着水眸看他,轻轻嗯了声。 好似没听出男人声音中的冷意。 “干嘛?” 从窗户边吹进来的风吹散了屋内的焦躁。 他的声音清凌凌的,没什么温度。 “你为什么喝酒?” 第146章 裴妙星眼睫轻垂,有些不明白男人话语中的深意,想也不想答道, “想喝就喝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幽深晦涩,里头好像席卷着一场风暴,顷刻间能将万物吞噬干净。 房间里的气氛愈发的沉了。 沉的她有受不住。 裴妙星抬手扶着脑袋,可怜兮兮地说 “傅聿衍,我头晕。” 那懒懒倚靠在台边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勾着的弧度隐隐向下。 这是她惯用的逃避技俩。 他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但每一次都是心甘情愿地入她的陷阱。 傅聿衍收敛了眉间的冷意,迈步朝她走过去。 很多话还没说出口,但此刻,他不想再多说了,到嘴边只剩一句, “下次不许喝酒。” 他的手凉凉的,恰好能缓解酒后脑袋胀痛的热潮。 裴妙星听见他冷冰冰的一句,抿了抿粉唇,嘀嘀咕咕道 “我就是无聊嘛,这里又没人陪我玩。” 以往,话说到这份上,他便是会软了态度温声细语地哄她了。 可今天没有。 傅聿衍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她尝试着和他说好话,就像他平日里哄着她的那样。 他回应时惜字如金,不是嗯就是哦。 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随即扭过脸看也不看他。 傅聿衍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微微抿唇, “你在生什么气。” 裴妙星刚要回答,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一些记忆碎片。 她长睫颤了颤,那点儿憋在心里的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好像知道傅聿衍为什么生气了。 “我…我是不是提起沈让了。” 她从他怀里挣出,眸光轻微闪烁着。 傅聿衍静静看着她,点头。 “嗯。” 他将自己的心思压得很好。 以至于眼前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出来。 她还扬着脸,满不在意般 “我也是听人说的,可不是主动去了解的,傅聿衍,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管我提起谁了,你讨不讨厌。” 裴妙星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说辞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傅聿衍冷冷蹙眉,她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哪有半分惧怕。 “我……” 裴妙星还想着开口解释什么,男人忽然起身朝她逼近。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按在床上,傅聿衍的双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肩膀,不许她动弹。 她一睁眼就撞入了一道深蓝剔透的眼眸之中,深邃,晦涩,黯淡,似是燃着幽幽火焰,短时间内难以消融。 这样强势的动作,让她想起了如梦魇般的那一晚。 说话时,声音不自觉轻颤了几下 “你…你要干嘛?” 她惊慌失措的神色尽落男人眼中,却已经换不来半分怜惜。 “裴妙星,他要结婚了,你还想着他吗?” “……” 她睁圆了眸子,无助地看着他,随后坚定地摇摇头。 “我没有。” 得知这个消息只是从新闻上看来的。 她早就放下了的。 傅聿衍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有时高兴或者害怕,都会口是心非,撒谎哄人。 “是真的。” 裴妙星气弱,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很认真, “他是渣男,我已经放下了的。” 傅聿衍紧绷着的脸色稍有缓和。 算了,她即便是骗他,他也会相信的。 有了这个认知,他的语气温柔了许多。 “嗯,我当你说的是真的。” 顿了顿,他又问她 “头还晕不晕。” 裴妙星摇摇头。 只觉得他今天喜怒无常得太过,有点吓人。 刚刚还冷着脸凶她呢,现在就低声细语地哄她,跟她道歉,说什么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裴妙星脸颊一阵一阵发烫,耳根子被他哄地发软,心里头也开始得意得冒泡了。 想着,这男人真好哄。 昏昏欲睡的时候,傅聿衍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边道 “裴妙星,不许再想他了。” 他趁她睡意正浓的时候亲了亲她雪白中泛粉的耳尖。 “我会吃醋的。”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管家送来了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米格尔画家的画作。 这幅画价值连城。 她刚睡醒,还有些懵。 “亚尔少爷说,这是送给裴小姐的礼物。” “送我?” 裴妙星听见亚尔的名字,清醒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 “嗯。” 她接过管家手中递过来的贺卡,打开,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抱歉,之前是我误会了你。” ---------------------------------------- 第192章 「妙衍——代价」 她愣了愣,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反应过来之后,收起信封放回台面上,随意指了个地方, “嗯,放那吧。” 清清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裴小姐还喜欢吗。” 管家站在一旁观察她的脸色。 裴妙星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还行吧。” 能想到送她这个,说明亚尔也是下了点儿功夫的。 但她实在是对他没什么好感。 再加上这事本来就是他的错,他道歉赔礼也是应该的。 她想了想,看向管家,漫不经心道, “你回去跟他说的,他的道歉,我勉强接受了,让他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好的。” 这话转达到亚尔的耳边时,他冷笑一声,眉眼间添了几分平日里难见的松弛舒展。 窗外小雨沥沥,泠泠的雨声听得人沉心静气。 亚尔垂眼,低哑的嗓音多出些许懒怠, “她还说了什么?” 管家身形微顿,默默垂低了头,将后半句话说出。 男人愣了愣,蹙眉的同时眯紧了眸子,声音冷冷淡淡。 “她还这么说。” “是的。” 亚尔笑了,却似凶兽露出獠牙。 他甚至还能想象得到,她说这话时颐指气使的模样。 “她人呢。” 管家如实回答。 “吃过早饭后便出去了。” “哥哥给她出去了?” 亚尔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裴妙星刚来的时候,他几乎日日都能听见她在庭院里鬼哭狼嚎的声音。 都是些中国话,混着方言,听上去的调调像是在骂人。 他刻意记下几个词,回去的时候查了下,大概意思就是控诉傅聿衍不给她自由。 “嗯,少爷同意了。” 亚尔咬紧下颌,线条绷得尤其锋利,深绿色的眼眸里隐隐透出几分戾意。 “哥哥还真是宠她。”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管家没敢去接。 亚尔丝毫没发觉自己的语气里多了一抹酸意。 从解除婚约到现在,傅聿衍的底线好像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为她降低。 这女人,有那么值得他喜欢吗。 亚尔垂眼,阴晦的目光冷淡地扫过管家, “她回来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 从诺特庄园出门往市中心的一路上,裴妙星满心雀跃,高兴不已。 即便是下着雨,也难以阻挡她出门去玩的步伐。 窗外雨小,她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新鲜的空气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沁入鼻尖是别样的香甜。 她贪婪地吸着。 其实庄园里的景色也很好,空气也很清新。 但远远比不过自由给人带来的冲击感。 “裴小姐,你这样会感冒的。” luis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他不合时宜的出现,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裴妙星收敛了笑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把头给我扭回去。” “好吧。” luis照做,又听她哑着声说,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跟我说话。” “嗯,好。” luis点头答应,内心有苦说不出。 傅总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裴小姐,不论她说什么都要答应。 但比起伺候裴小姐,他还是更想要跟在傅总身边工作多一些。 毕竟裴小姐喜怒无常,对人非打即骂,不是很好伺候。 裴妙星才懒得管他在想什么。 一到地方,她立马冲进商场里购物。 凡是看上的,全都奉行买买买原则。 反正用的不是她的钱,她一点儿也不心疼。 第147章 luis看着她买了两大车的baby衣服,不由得蹙眉,花花绿绿的颜色看得他有些头晕。 “裴小姐,你买这么多小孩的衣服做什么。” 裴妙星手叉着腰瞪他,气势汹汹, “你管的着吗,谁允许你跟我说话了。” luis不敢看她,默默闭嘴, “…对不起。” 被当着面凶了几次,luis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还是很能理解裴小姐的。 她不喜欢傅总,自然也不会喜欢他们这些负责看着她的人。 裴妙星抱着胳膊,趾高气扬地盯了luis半天,幽幽地问 “你是不是不服。” luis心头一跳,立马摇摇头。 “裴小姐,你误会我了,我可不敢。” “哼,晾你也不敢。” 买完了东西,裴妙星让人把买的那两车小孩衣服分出来,送到当地的福利院去。 luis有些惊讶,看着她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裴妙星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瞪他,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好。” luis点头,随后上前帮忙,将衣服装箱放入车内。 随行的保镖暗暗咋舌。 luis是特助,即便是杀人都用不着自己动手。 但到了裴小姐这儿,对方恨不得把他当狗使。 偏偏luis不敢,也不能有怨言。 这不,搬完了东西,裴妙星又使唤luis去给她买冰淇淋,要香草口味的。 “裴小姐,傅总说了你最多只能吃两个。” 裴妙星接过冰淇淋,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知道了,烦不烦。” 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澄净深邃的碧空扩展开来,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尘埃交杂的气味。 她坐在车里,看着新买的衣服一箱一箱送进福利院里,粉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裴小姐怎么突然间想到给孩子们买衣服了。” luis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逛了一天,她似是倦怠了,整个人的气势柔和了下来。 说话的时候不凶,反而很温柔。 “之前读书的时候,在街头遇见过小孩当街乞讨,五六岁的样子,很可怜。” 裴妙星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时是冬天,我和家里人吵架了,他们停了我的卡,那个时候我的兜里也买一杯热可可的钱都没有,也帮不了他。”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他冻死在那儿了。” 也是从那之后,裴妙星每年都会给国内国外的福利机构送衣服鞋子,生活日用品。 这比直接送钱要麻烦一点。 但更有效,有用。 因为她无法保证钱能全都用到这些小孩身上。 luis垂眼,发自内心地感叹着 “裴小姐很善良。” 裴妙星没理他。 等到送完衣服,车子要发动的那一刻,她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凶巴巴冷冰冰的样子。 “谁允许你问东问西的,不许再说话。” “好的。” 回到诺特庄园,她下了车,踩着阶梯往上走时,听见前面传来两声咳嗽声。 “咳咳——” 她稍抬眼睑,意外撞入一道幽深晦涩的视线之中。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眼神。 想到不久前的经历,裴妙星心神微动,掩在墨镜下的眉眼间多了一丝不耐和烦躁。 “又是你。” 早上让人同他说过,不许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来,这亚尔和傅聿衍一样,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逛了一天,裴妙星没什么心情理会他,懒懒说了句, “一边去。” 亚尔极有耐心。 他穿着个浅白色休闲服,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懒懒散散的,锋利感褪去不少。 此刻眼睑耷拉着,投落过来的眼神幽幽暗暗,让人辨不清情绪起伏。 “裴妙星,我有正事和你说。” “哦。” 裴妙星依旧是提不起兴趣,腿都已经迈开了,想走,却被他拦住, 亚尔嘴角漾起弧度,笑得讽刺,语调端得傲慢 “诺亚为了解除婚约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的,这都是为了你。” “裴妙星,你既然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你老是闹什么,折腾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非要人捧着你,哄着你,又不是小孩了。” “……” 裴妙星微微蹙眉。 自觉将他后面的话给忽略了。 傅聿衍解除婚约的代价她也不是没有好奇过。 只是当时傅聿衍始终都不肯说,过了几日,她又将这事抛到脑后了。 “什么代价?” 亚尔说得极其隐晦。 “生意场上的事你不懂就不说了,我哥哥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他居然能为了你,受那样的屈辱。” 看她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抿了抿薄唇,悠悠道, “你和他同床共枕过,还看不出来吗。” ---------------------------------------- 第193章 「妙衍——想看」 裴妙星回了房间,坐到老头椅上时趔趄了下,险些摔倒。 以往她定是要跳起来发泄几下,但今天却有些反常,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出声,就连一下爱喝的红枣羹也不吃了。 心不在焉地抬手让佣人退下。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她身下的摇椅在“吱呀吱呀——”的晃。 这是傅聿衍专门给她定做的。 德国这一块没有这种椅子,他根据她的描述画了个草图,让人用梨木造了一把。 在吃穿用度上,傅聿衍的确从不亏欠她,所有都是顶顶好的。 想到刚刚亚尔的那一番话,她皱眉再皱眉,暗暗嘀咕几句。 他说便说了,又不说的清楚,让人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这段时间傅聿衍一直遵守诺言,都没碰她,就连她喝醉酒耍酒疯勾引他,他都忍得住。 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傅聿衍推门进来,她愣愣抬头,看清他的脸,眨眨眼,有些呆, “你回来了。” 傅聿衍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洗手。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今天她倒是乖。 三餐都有按时吃,出去玩,冰淇淋也只吃了两个。 好似在青春期的小孩突然间不叛逆了。 傅聿衍垂眸,眼尾隐隐泄出一抹笑意。 看了看地上七倒八歪的购物袋,声音淡淡 “买了什么。” 裴妙星没回答他。 她从椅子上起来,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浴室门口。 房间里那阵木椅子晃动的嘎吱声停了。 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水汪汪的。 “傅聿衍。” 傅聿衍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你说。” 裴妙星扬着脸,为自己接下来的动作通知了他一声。 “我要做一件事。” 顿了顿,又胡乱解释几句。 说什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傅聿衍蹙眉,盯着她开开合合的樱唇,唇瓣红艳艳的,看着像抹了口红,实则是天生丽质,泛着水光,潋滟迷离。 落入耳边的字是清晰的,可拼凑起来的意思他没明白。 “什么。” 裴妙星眨眨眼,也不解释了,直接开始上手解他的衬衣纽扣。 但没两下被人捉住了手腕,抵到一边。 傅聿衍盯紧了她的脸,嗓音微微暗哑, “怎么了。” “你松手。” 他掐着她的手腕,力道不紧不松,既不会弄疼了她,也不会让她挣扎开。 裴妙星低垂着眼睫支支吾吾。 “我…我要求证。” 傅聿衍抿唇, “求证什么。” 他隐隐约约猜出了她的意思以及想要做的事情,眸色暗了暗, “谁和你说什么了。” “我自己猜的啊。” 傅聿衍嗯了声,松了手,揉揉她的头 “这么聪明。” 他不动声色地将面前喋喋不休的人带到床边,让她坐下。 看她拧着眉,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得抿了抿唇,温声细语道 “就是受了些罚,这是解除婚约的正常流程,你不用想那么多,和你没关系,是我该承受的。” 裴妙星没那么好糊弄,咬着唇追问 “什么罚。” 沉默半晌,傅聿衍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薄唇吐出轻飘飘的两字, “鞭刑。” “……” 裴妙星坐在椅子上晃,脸色时青时红。 她的皮肤本就白,细腻如绸,绷着脸时似冷冰冰的芙蕖,纯净又清冷。 傅聿衍看着她将好看的眉角拧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48章 裴妙星是画家,想象力很丰富。 她一下就能想象到他跪在地上挨鞭子的情形,犹豫了一会儿,她抬眼看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能看看吗。” 说着,她的手再一次朝他的衬衣领口探去。 傅聿衍也不是矫情,只是觉得疤痕太狰狞,会把她吓到。 他抬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低沉,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漫不经心道, “没什么好看的。” 他握住她的手,微挑眉头, “关心我?” 裴妙星脸一热,立马就否认了, “谁关心,谁关心你啊,我就是好奇好吧。” 傅聿衍低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逛一天累不累,去洗澡。” 怕她不肯,故作神秘般笑了笑,嗓音幽幽 “出来我跟你说个事情。” “嗯。” 裴妙星点着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跟着他跑了。 等到进了浴室,才醒悟,忙探出个脑袋,朝他说道 “傅聿衍,不就是看一下伤口吗,你男子汉大丈夫的,扭扭捏捏做什么,一点也不爷们。” 傅聿衍一声不响放下手中的东西,往浴室这边走,神色冷峻, “不男人?” 他薄唇微动,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 看向她的眸子里燃着幽幽蓝焰, “你试试就知道我男不男人了。” “啪——” 裴妙星动作迅速地将门关上,没给他靠近的机会,躲在里头念叨了一句 “受不得激的老男人。” —— 洗过澡后,裴妙星趴在床上晃着腿儿。 傅聿衍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动作放的很轻,一点也没扯疼她。 “京越和姜凝要在这边办个婚礼。” “什么?” 裴妙星推开他的手,坐起身,睁圆了眼睛看着他,再次问 “你说什么?” 傅聿衍重复了一遍。 她不信。 “我怎么不知道?你胡说的吧。” 裴妙星狐疑着,根本不太信他。 她不用手机,但国内新闻还是看的,这几天风平浪静的,哪有阿凝要办婚礼的信息。 傅聿衍懒得跟她吵这些,语气懒懒, “你自己问。” 裴妙星拿着手机给姜凝打了个电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她震惊了好几秒, “啊,还真是。” 电话那头,姜凝有些担心, “星星你在哪呢,怎么这段时间都找不到你,你又去哪儿玩啦。” 裴妙星捂着嘴跑到阳台,压低了声音, “…我又被傅聿衍抓到德国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阿凝,快帮我报警。” 姜凝满口答应。 “好,我跟裴叔叔说一声。” “算了算了,正好你婚礼在这边,也没几天了,等你婚礼办完吧~” 她在阳台和姜凝聊得开心,房间里等着的傅聿衍却没那么高兴。 男人坐在沙发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那张极美的脸上满是笑意,不知道聊到什么,小鹿般的眼眸清澈透亮,像是盛了山间的清泉一般,笑得又轻又柔。 傅聿衍眉宇间蔓延开一抹淡淡的闲然,唇边勾着的弧度似笑非笑。 她在对着他的时候,可从来不会这样笑。 不是哭就是闹,要不就又哭又闹又要上吊,是一点儿好脸色都不肯给。 傅聿衍已经习惯了。 但他没想到。 在京越的婚礼上,她会哭成这个样子。 ---------------------------------------- 第194章 「妙衍——疤痕」 自从念完那段证婚词下来之后,她的眼泪就停不下来了。 任凭他怎么哄都不起作用。 不一会儿就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不时涌出串串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上未擦的泪痕滚落下来,显得楚楚可怜。 他看着又心疼又焦急又无力。 没了办法,将她逼到无人的角落里,哑着声恐吓她, “再哭呢,再哭亲你了,不守诺言了。” 裴妙星抬起眼,眸底似是映着湖光山水,盈盈水波一圈圈漾开。 她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眼泪哗啦啦地流,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微弱的发出 “我都这样了你还威胁我,你是人吗。” 裴妙星是情难自禁。 她天生的泪点低,好闺闺感情之路很坎坷,最终能修成正果,她是为她高兴,开心,眼泪控制不住,她有什么办法。 “好好好,你哭,但是再哭一会要停了,不然眼睛要瞎了的。” 傅聿衍柔声哄她,伸手给她擦眼泪。 “哭多久你也要管,傅聿衍,你真讨厌。” 裴妙星边擦眼泪边控诉他。 雪地婚礼没有酒席。 参加完,贺完喜,傅聿衍沉着脸将那哭哭啼啼的人抱走。 —— scharnirtz小镇 房间里,傅聿衍拿来热毛巾给她盖眼睛消肿。 他刚要给她擦擦脖子上的泪痕,裴妙星一下就打掉了他的手,语气凶狠 “谁允许你碰我。” 说着,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 傅聿衍蹙眉,无声地咽了咽喉咙。 回来之后,她便就是这副恹恹的模样了。 他没别的办法,只能低声去哄。 “不高兴?” 裴妙星摘掉了眼睛上的毛巾,粉唇喏喏应了句嗯。 身后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他哄她的那一套说辞,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裴妙星有意控制着情绪,等到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她坐起身,眸子亮亮的看向床边的男人,语气矜娇。 “你想让我开心点么。” 傅聿衍抿唇, “嗯。” 裴妙星扬起小脸,和他谈条件 “我现在是心情不怎么样,不过,你要是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可能就开心起来了。” 傅聿衍盯她半晌,无声叹气。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她的目的在这儿。 这一次,他没用强硬的态度拒绝她,而是反问。 “真要看?” 裴妙星点点头,语气很坚定 “我想看。” 傅聿衍垂眼,眉尾压着锋利的神色, “好。” 他答应的很快,动作也很快。 直接当着她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 裴妙星被他直白的动作吓得心乱如麻,可又是自己说的要看,逃也没理由逃。 只能硬着头皮迎着灯看过去。 衬衣落下的那一刻,她不自觉愣在原地。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密密麻麻的鞭痕入眼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硬朗宽阔的背部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暗红色鞭痕。 数十道鞭痕从肩头一路延伸至腰后,像深深的裂谷,蜿蜒而下,狰狞而可怖。 难以想象,甩鞭子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裴妙星的脸色微微泛白,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揪紧。 傅聿衍穿好衣服,重新在她面前蹲下,温声细语, “吓到了吗。” 她低垂着眼帘摇摇头,不敢去看他。 这一刻,她的心境好似发生了一些变化。 傅聿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我要解约,这是我应该承受的,不疼。” 她这个人,心思向来敏感。 要是把他受鞭刑的原因归纳在自己的身上,估计会偷偷难过很久。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哄她。 裴妙星没承认,嘴还是硬, “谁关心你,你疼不疼关我什么事。” 但她没再推开他牵着她的手。 ---------------------------------------- 第195章 「妙衍——回国」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了。 到回国那日,裴妙星还在赖床。 傅聿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熟睡的容颜看了半晌,冷意都要从眼尾弥漫开了,床上的人愣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明知道今天要坐飞机,她昨晚还是很不听话地玩手机玩到很晚才睡。 她总是有说辞应付他的。 一会儿再看一集,一会儿还剩十几分钟,拖着拖着就到半夜三点了。 他威胁了她好几次,最终要动真格的时候,她才肯放下手机乖乖睡觉。 傅聿衍蹙眉,神色有些复杂。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手机收回去,或者设置一个时间,不许她没节制地玩。 她睡着的时候倒是很乖。 面容乖巧,睫毛纤长。 像在溺爱中长大的小猫,娇纵明媚。 不听话,且一点儿委屈也受不得。 眼看着距离登机的时间只剩下三个小时,他俯身,捏了捏她的脸。 第149章 软乎乎的,手感极好,傅聿衍忍不住勾唇,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再不起可赶不回去了。” 裴妙星呢喃了一声,那道落入她耳边的声音低哑,隐着些许诱人的懒怠。 二三秒过后,她从床上窜起,睁着睡意朦胧的眸子看他, “什么?” 反应过来之后,裴妙星跳下床,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跑到浴室开始洗漱。 傅聿衍饶有兴致地站在门口看着她在房间里窜来窜去,一会儿拿这个,一会拿那个,忙得双眼冒金星。 “好了,行李让人帮你收拾了,别忙活了。” 他走过去牵她的手。 裴妙星被他带着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傅聿衍,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不喊我。” 傅聿衍已经习惯她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和能力了,神色不变,头也不回, “喊了。” “是吗。” 裴妙星狐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眼。 “我怎么没听见。” 从前面传来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下次少玩手机就听见了。” “……” 裴妙星一噎,耳根热了热,语气不自觉弱了些, “你你你现在学会阴阳怪气了,傅聿衍,谁教你的。” 在车上,裴妙星和他说话时还打着哈欠, “都怪你,我都没吃上早餐。” 傅聿衍一言不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食盒放到她面前。 拧开一看,里头是些中式糕点。 她挑了块红枣糕咬了口,淡淡抬眼瞧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冷白清绝的侧脸。 半边轮廓流畅深邃,宛若刀刻,薄薄一层皮肉包裹住利落的棱角,看不出特殊的情绪,没有任何表情,冷冷清清,疏离淡漠。 他不怎么爱笑,平日里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冷归冷,但他对着她时,好像没脾气。 她想起昨晚看电视剧哭得眼泪汪汪,拽着他衣袖要他效仿里头的男主角帮她洗脚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嗯一声答应了。 当即便挂了工作电话打水给她洗脚。 他长得好看。 清辉映月,端正自持的人,做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让人有种难以说清的负罪感。 但有归有,裴妙星还是很享受他给她洗脚的。 他的手修长有力,揉捏的力道又张弛有度,不会弄疼她。 裴妙星三两下就红枣糕吃完,眨巴眨巴眼睛,声音软了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上。” 傅聿衍抬眸,幽蓝眸子里泛着淡淡的光。 在她还没睡醒的时候。 他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了。 车内无言,裴妙星静不下来,想找话同他说。 “傅聿衍你这头金发老了会变白吗。” “也许会。” 她眨眨眼,小声嘟囔 “那是什么样子?” 傅聿衍看着她笑了笑,语气耐人寻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裴妙星愣了愣,长睫颤颤,坐直了身子,目视前方,一本正经道, “我才不想知道。”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京北的时候,已是深夜。 裴妙星从上了飞机开始便蔫了吧唧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不醒般。 傅聿衍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终究是不忍心吵醒她,轻轻抱着人下了飞机。 车子驶过一处颠簸处时,怀里的人嘤咛一声,随后缓慢地睁开眼睛。 裴妙星揉揉眼睛,嗓音甜腻娇软,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到了吗?” “嗯。” 她神色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抬眼瞧了眼窗外。 凌晨一点半的京北,依旧是灯火通明的。 她垂眼,长睫纤密,盖不住眸底的莹莹水光。 “现在回去吗。” 傅聿衍低声问她的意见。 裴妙星耷拉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的怀里很硬,不过她已经开始有些睡习惯了。 这会浑身发软,也懒得再折腾,抱着他脖颈调整了下姿势,弱弱道 “这么晚了,爸爸妈妈都睡了,明天再回去吧。” 回到天鹅湾,裴妙星往沙发上一躺,不肯动了。 任凭他哄了半日,也不肯去洗澡。 “我不脏的。” 她软着声调,讨好般蹭了蹭他的手掌。 傅聿衍抿了抿唇,有些无奈, “这和脏不脏没关系。” 听得烦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瞥见男人冷硬锋利的下颌线条,还有一动不动的喉结。 “反正我不要去。” 在飞机上待了一天,她累得很,这会也抬眼皮都是强撑着的,哪有什么力气洗澡。 明天再洗又不是不行。 再说了,坐的也是他的专机,不脏的。 傅聿衍这个人有洁癖。 他自己有高要求就算了,对别人也有高要求。 裴妙星才不惯着他呢,拿脚踢了踢他,慢悠悠地说着 “你帮我呀。” 傅聿衍不说话了。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掌心穿过她细腰后,将人抱了起来。 腾空的那一瞬,裴妙星的睡意散了不少,她抬着眸子,有些紧张地拽他领带。 说到底,刚刚那句话也只是口嗨。 毕竟她现在可经不起他的折腾。 “你……” 傅聿衍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淡淡。 “回去睡。” 简单的一句叫怀里的人安了心。 裴妙星一碰到床就睡了过去。 男人沉着脸,找来毛巾给她擦手擦脚。 ---------------------------------------- 第196章 「妙衍——体贴」 早上起床的时候,一下床,脚尖触地,响起一阵叮铃铃的声响。 裴妙星微微一愣,低头看去,自己纤细白嫩的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红绳铃铛。 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那颗银色小铃铛。 铃铃的响声入耳。 裴妙星脸色白了白,意识到不是梦境之后,她咬唇,小鹿般的眸底一抹水光浮起,渐渐荡漾开。 “混蛋。” 这人竟然趁她睡着了给她戴这种玩意。 不就是捆着她的意思吗。 恰好这时傅聿衍走进门来,她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傅聿衍,你快点把它解开,我不要戴着这个。” 傅聿衍躲开她扔过来的枕头,耐心解释道 “辟邪的。” 裴妙星冷呵了声,精致的眉眼透着些许不耐。 现在他还会找理由了。 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她抬着水光莹润的眸子瞪他,很不客气地命令他, “我不要,你赶紧给我解开!” 傅聿衍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站着不动,温声细语道, “是真的,不信自己查一下。” 她不肯,他便抱着她用手机查。 亲眼见过之后,裴妙星浑身的嚣张气焰灭了不少,但还是觉得屈辱,又没办法,在他怀里呜咽半天,男人就只是看着她,根本就没打算摘。 她喉间一哽,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我真的很不喜欢你。” 回裴家的这一路,裴妙星始终把脸对着窗外,不论傅聿衍做什么,说什么,她奉行三个不原则。 不听,不看,不原谅。 到了家,下了车,也走得飞快,将男人远远甩在身后。 傅聿衍提着大包小包,走的慢,也刻意留足了时间给她和家里人叙旧。 刚跨进门,那还在生气中的人像背后长了只眼似的,立马回头瞪他。 之后立马瘪着嘴往楼上跑。 她穿的小白裙,长度刚好到小腿。 纤细雪白骨感明显的脚踝那儿戴着他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根红绳铃铛。 红色显白,衬得她的皮肤更白,莹白如玉,泛着冷光。 那颗铜铃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晃,叮铃铃的响。 他垂眸,难掩眉间笑意。 说辟邪的确是真,但其中也有他自己的一点小私心。 她不傻,是能看出来的。 要不然也不会跟他生气。 傅聿衍收敛了心思,正了正神色看向裴氏夫妇。 对方亦是很吃惊。 主要是被他那一头金发晃了晃眼,还没反应过来。 傅聿衍先是弯腰鞠躬,一一打了招呼之后,温和一笑,原先冷冰冰的人,笑起来倒是温柔很多,瞬间变得平易近人了些。 裴氏夫妇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多了抹赞赏。 裴夫人笑了笑,过来迎他。 说起来,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第150章 只是之前的那一次太匆忙,加上裴妙星对他的态度并不好,后面的事情就全都搁置了。 还以为这远道而来的德国混血儿贵族不过是一时兴起。 但看现在的架势,还真是对她家乖乖一往情深。 裴夫人心里高兴,但面上不显。 前几日的麻将局,沈云泉在那儿狂说自己儿子的婚事,话里话外还把妙星给贬了一遍。 气得她当场撂桌子,可人家还反过来质问,说京北上下有谁会娶妙星。 家世和条件摆在这儿,裴妙星是万万不能下嫁的。 要不然就会遭沈家人嘲笑一辈子。 现在看来 完全不用担心了。 这傅聿衍可比沈让那个花花公子好千倍万倍。 而且她了解自家的女儿,要是不喜欢一个人,是眼神都不愿意给的。 刚刚那样子分明就是在闹,在等人哄。 想来他们俩平日相处里,也是傅聿衍做伏低做小的那一方。 “哎呀,你看,妙星这性子,就是被娇惯坏了,你别在意。” 坐下的时候,裴夫人笑眯眯地说。 傅聿衍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真挚 “我觉得裴小姐很好,率真可爱,知进退。女孩子不用太懂事,做自己就很好。” 这一番说辞简直说到了裴夫人的心坎里。 人人都说,女孩子就该文静温柔,出身在权贵之家,就更应该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偏不,她就是要她的女儿一辈子快快乐乐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被世俗所束缚。 当年和沈家订婚约,她也是极力反对的。 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家里长辈。 现在看来,当时她就应该以死相逼。 这桩婚事不知让妙星承受了多少委屈,骂名。 每每想起,她都心疼到难以入睡。 思绪回笼,裴夫人不动声色地将傅聿衍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越发的满意。 —— 楼上,裴妙星站在房间门口没进门。 她有些好奇傅聿衍在底下和她父母说什么,但又不好拉下脸下去听,只能吩咐佣人去偷听,回来再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她踮高了脚往底下看,隐隐约约还听见了几声笑声。 气氛很是和谐,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剑拔弩张。 裴妙星不高兴地把抱着胳膊,暗自嘀咕。 “真是的,这么久回来也不问问我,跟他聊那么开心,还是不是我亲生爹妈呀。” 一旁的佣人听见了,笑了笑道, “小姐总是在外面,先生和太太都已经习惯了的,昨天夫人还跟我唠叨小姐了呢。” “是吗。” 裴妙星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突然想起来过年那会,她一声不吭地跑到云南,把她妈气得够呛,派人过去逮她,结果车队在山里迷路,找不到方向。 后面实在没办法,还把她的信用卡给停了。 派过去偷听的佣人又回来了,垂着头 “小姐,夫人让你下去吃饭,还说……” “说什么?” 佣人鼓起勇气抬眼,道 “夫人说想听就下去听,别做偷鸡摸狗的动作。” “……” 好好好。 这真是她亲妈。 裴妙星拧巴了一会,哼了声,跑下楼。 她气还没消,看见傅聿衍,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不过这男人生来就是个厚脸皮的,居然趁着无人的时候要握她手腕,她一把给甩开了。 “我也有一个。” 傅聿衍讨好般揉了揉她的头。 往上拉袖子,他的手腕那儿也有根红绳,没铃铛的。 也是,男人戴什么铃铛。 红绳就已经够违和了。 她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些,但还是有些不平。 “为什么我的在脚上?” “你总是走路不稳,磕磕碰碰的,戴着听个响,让你能专注些。” “……” 裴妙星耳后一热。 好像,这个解释,她还能接受。 裴氏夫妇不说满意不满意,但从座位安排上,是能看出来态度的。 两人的座位在一块。 饭桌上,裴瑞时不时问傅聿衍一些生意场上的问题,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碰杯声没停过。 裴妙星听着犯困,她胃口小,吃了两口饱了,小声让一旁的佣人给她端来盘葡萄,她一颗一颗拽着吃。 想往桌子上吐核的时候挨了她妈一记白眼。 一番眼神交流下,她妈的意思是,让她装淑女,在傅聿衍面前留个好点的印象。 裴妙星沉默。 她可是连脚都让对方洗过的,现在装淑女还来得及吗。 傅聿衍看着在和裴瑞谈天说地,实则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 趁着举杯喝酒的间隙,他转头看她。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回了家,跟缩起爪子的猫一样,听话又顺从,可爱至极。 她咬葡萄不吐核,憋在嘴里,腮帮子圆滚滚的。 他看的心软,忍不住伸手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道, “吐这里。” 裴妙星看着伸过来的宽厚掌心,脸一红,咬葡萄的动作慢了下来。 男人说完这句话,又开始跟她爸扯东扯西了。 她趴在桌上,呼出的热气好似都是灼热的。 “这可是你说的。” 裴妙星垂眼,长长的睫毛遮不住眸底泛起的潋滟波光。 反正有免费的垃圾桶,她是要用的。 ---------------------------------------- 第197章 「妙衍——清醒」 傅聿衍喝了酒,当晚就在裴家住下了。 他的房间在二楼,她的楼下。 临睡前,裴夫人敲了敲她的房间门,让她给人送一杯牛奶解解酒。 “我不去。” 裴妙星趴在床上不动,一口拒绝。 “你不去谁去。” 裴夫人好声好气地同她说话。 “你觉得谁去合适。” 意识到今晚爹妈对傅聿衍的态度好到过分,她咬了咬唇,哑声道 “妈,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裴夫人放下手中的牛奶,坐到她身边,耐心地问 “什么关系?”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乖乖,你还喜欢沈让吗。” 裴妙星立马抬眸,摇摇头,一脸坚定 “当然不。” “那你觉得傅聿衍这个人怎么样。” 她绞着眉头想了很久,语气弱弱 “还行吧…就是有时候讨人厌。” 特别是管着她的时候。 有些事情她知道他可能是为了她好。 但裴妙星天生叛逆不服管,喜欢跟他对着干。 每次傅聿衍都会哄着她。 他这个人,哄人的时候温柔又细致,其实是一点儿也不退让的。 他会用温柔刀把人一刀一刀刮死。 说着说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露在长发外的耳尖爬上一抹绯红。 裴夫人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了然于心,笑了笑,道 “妈妈不会逼你,你觉得跟他在一起舒服,就可以给他一个机会,相处试试,不舒服就直说,一切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裴妙星嗯了声,点点头。 想到他今晚用手接她嘴里的葡萄籽,她瘪瘪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给他送牛奶。 毕竟自己也不是那么不知道知恩图报的人。 敲门声刚过,门就开了。 一阵淡淡的酒气混在薄荷香气中,萦绕入鼻。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喝了酒的缘故,他整个人懒散不少,领口衬衣的纽扣松了几颗,袖子也往上卷。 白炽灯下,他冷白的肤色染上酡红,褪去几分清冷,幽深的蓝色眼眸醉意盛浓,像是蒙上一层水雾。 看着她时,兀地显出几分多情来。 裴妙星心口一跳,将牛奶递给他, “呐,牛奶。” “谢谢。” 傅聿衍好像心情很好,眼尾都染了几分绮丽的红。 他接过牛奶,眸色暗暗的,看着那抹转身欲走的身影,忍不住开口叫住她。 “喵喵,你知不知道怎么开这个热水。” 喵喵—— 他好似只有在情动的时候,才会这样喊她。 裴妙星涨红了脸,连耳尖都跟着泛起红雾。 她想直接走,可又不忍心丢下他一个醉鬼在浴室里自己捣鼓。 最后还是转身进了他房间。 浴室里,她调好了热水,忍不住问他。 “你要洗澡吗。” 说着,她垂眸,小声嘀咕了句。 “可是你喝酒了。” “不多的。”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清清淡淡,确实听不出醉意。 她眨眼,喏喏道 第151章 “不多也是喝呀。” 似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正要说些什么。 “你——” 可没想到,男人就站在她身后,两人距离很近。 她抬头,他刚好低头。 她的唇瓣柔软香甜,恰好落在他的脸侧,一阵浓郁的软香随着她的动作漾开。 两人皆微微一愣。 傅聿衍原本被醉意熏染的眸子染上几抹欲色,他盯着她软白的脸看的出神,眼梢潋滟着薄红,呼吸也开始紊乱。 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的裴妙星立马想要逃离此地。 “我走了。” 刚迈出几步,又被他抓住了手腕拉回身前。 室内气温急速升高。 傅聿衍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帮她挽过耳边的碎发,喉结轻滑了下,眼眸渐沉。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额角,鼻尖。 显然,他的目的不在于此。 裴妙星咬着唇,脸颊发热,眸子里也染着水光,心口狂跳,怎么也压不住。 她尝试着推他,可男人纹丝不动。 “你喝醉了。” 傅聿衍将她圈在怀里,微凉的指尖轻抚着她的脸,温热的指腹在她唇瓣上细细地摩挲着。 “我没喝醉。” 裴妙星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身上那股淡淡薄荷味从她鼻尖飘过,好似将她的大脑都给麻痹了。 他看她的眼神幽沉晦暗,深如漩涡。 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裴妙星瑟缩了下,声音弱弱 “傅聿衍,你真喝醉了。” 这点儿反应入了男人的眼睛,他揉了揉她的脸,忽然笑了, “我很清醒。” “清醒到我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话落,他不再隐忍着,直接俯身吻住那抹柔软至极的唇瓣。 ---------------------------------------- 第198章 「妙衍——打翻」 他收紧了拇指,扣着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怀里的人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趁着她走神,他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齿贝,长驱直入,肆无忌惮地掠夺她的呼吸。 裴妙星睁圆了眸子,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腰肢抵上他的胳膊,他渐渐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潮湿,缠绵的吻,鼻尖相触,微微急促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她被吻得头晕,气息不稳地嗯了一声。 这声音落入男人耳边,他眸色愈发的暗,压着她到了洗手台边。 裴妙星避无可避,脑袋昏昏沉沉,四肢瘫软,不得已倚在他怀里。 整个人好似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断断续续的颤音从她的嗓子里挤出来,可怜兮兮又夹杂了些许破碎的害怕。 密闭的空间里,喘息和心跳都无限放大,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人的理智。 裴妙星半眯着眸子望向天花板,眼里的水光似要凝聚成形。 “…傅聿衍。” 她从他怀里挣出, “别这样。” 这儿是她家。 可不能做这些事。 “嗯。” 傅聿衍点头。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声音淡淡 “我知道的。” 浴室里灯光很亮,她的唇瓣被亲得又肿又红,显然是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身上那件睡裙也移了位,露出白皙清瘦的锁骨,往上,纤细白嫩的脖颈泛着淡淡的粉。 傅聿衍垂眸,眼神略沉了下去,唇角抿着的弧度僵硬至极。 压抑好内心的喧嚣,他若无其事地将她的睡衣整理好。 裴妙星抬眼看他。 他的眼尾好像更红了,也不知是醉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 同样泛红的,还有他的唇瓣,上面还带着旖旎的水渍。 她心口一跳,耳尖又烫又麻,一张脸似熟透般的红。 傅聿衍看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可能是他动作激烈了些,她现在躲着,像个鹌鹑一样。 他垂眸,同她低声下气地道歉,又哄了哄,哑着声道 “我不那样,你不用怕。” 裴妙星睫毛颤了颤,抬着眼和他对视, “谁怕你了。” 傅聿衍不跟她斗嘴。 “嗯,晚了,你回去睡觉。” 她靠着洗手台的时候,裙摆被台面上的水打湿。 他看见了,便拿毛巾擦了擦,又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回去换一件裙子睡觉。 裴妙星没好气地瞪他。 “要不是你,裙子也不会湿。” “嗯,怪我,对不起。” 傅聿衍嗯了声,嗓音里笑意懒悠悠的。 他好像从来不把她对他的怨怼放在心上。 可裴妙星也生不起气来。 每次抬眼,映入眼睛里的那双蓝眸像玻璃珠,剔透干净,不掺杂一丝复杂感情,纯粹而直白。 她吞了吞口水,想和他吵嘴的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法分清此刻的心跳加速,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心动。 最后,也只是软了声道 “你…你喝醉了,今晚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她推开他,要离开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台上的玻璃杯, 杯子往下摔的时候撞到墙上,“啪——”的一声,在空中四分五裂,一块碎片往她大腿边滑来。 傅聿衍蹙眉,一边拉她,一边伸手去挡。 那块锋利的碎片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背。 鲜血淋漓,血液顺着手背上的青筋往下流,滴在地上溅开。 裴妙星吓白了脸,下意识地想要去看他的伤口。 傅聿衍将手背到身后,声音淡淡, “没事。” 他低头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还安慰起她, “伤口很小,你先出去,我自己可以处理。” 裴妙星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听他的话。 主要是她也不懂处理伤口,怕给他添麻烦。 出了浴室,她慢慢地踱步到床边,坐下,双手落在身前,不安地搅动着。 过了一会儿,傅聿衍从浴室里出来。 裴妙星盯着他看,目光从他的脸缓缓转移到他包着绷带的手上,越看,眉头蹙得越深,水汪汪的眸子里氤氲着层雾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聿衍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心下微动,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这一头长发绵密柔软,顺滑如水,过指尖,绕指柔。 “在想什么。” 裴妙星抬眼看他,如蝶翼般的长睫抖了抖,气弱弱, “疼吗?” 刚刚,要不是他用手挡着,估计被划伤的就是她了。 眼前这个讨人厌的男人替她挡了灾,此时此刻,裴妙星的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只觉得又软又热的。 傅聿衍摇头。 “不疼。” 他也不是逞强。 只是这点儿伤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反倒是把她吓得不轻,平日里嘴上不饶人的,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支支吾吾半天,傅聿衍才勉强听懂她的意思。 她说她要留下来陪他一起睡。 “不行。” 傅聿衍脸色微变,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裴妙星原本还是很害羞的,脸都红了。 听着他这声拒绝,愣在原地,心口一凉,忍不住问 “为什么?” 傅聿衍垂眸,温声跟她解释。 “叔叔阿姨会不高兴的。” 他本就是借住,怎可能光明正大地把她拐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毕竟是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他还是想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的。 “哦。” 裴妙星哑着声嗯了声,依旧坐在床上不动。 四目相对,无人开口。 半晌,她拽了拽他的袖子, “傅聿衍,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 他就知道她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做事是全凭着自己的心情来的。 傅聿衍垂眸,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有些无奈。 算了,等她睡熟了,再把她抱回去也不是不行。 他妥协了,低声应了她一声。 “嗯。” 傅聿衍从柜子里拿了件新的衬衣让她换上,随后两人躺在床上,各占一边。 裴妙星心里还有心事,睡不着,她悄悄往他的身边挪了挪。 一靠过去,才发现他全身绷得紧紧的。 不知道为什么,洗了澡,他身上还是有那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凉凉的,像雨后薄荷的那种味道。 她睫毛颤了颤,鼓起勇气去抱他胳膊,又有些嫌弃, “怎么那么硬呐。” 她用指尖戳戳他的手臂内侧, “硌得我脸蛋疼。” 傅聿衍睁开了眼睛,面色清冷。 第152章 他没理会她那点儿碎碎念,哑着声道, “太晚了,你该睡觉了。” “我不睡。” 裴妙星摇摇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她很有兴致地跟他扯东扯西,可通常都是她说十句,傅聿衍回一句。 “傅聿衍,你干嘛帮我挡伤。” “没有为什么。” 傅聿衍阖眸,声音很淡。 这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身边这个小姑娘好像拧拧巴巴的接受不了。 她喋喋不休。 “你挡了,你会受伤的。” 傅聿衍嗯一声, “嗯,总比让你受伤好。” 裴妙星眨眨眼,满不在意般 “我不用你帮我挡。” 傅聿衍顺着她的话说 “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有负担。” 她不吱声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说起别的。 到最后,男人干脆不回了,闭着眼睛装聋作哑。 她靠得太近,嗓音也软,洒在胸口上麻麻的。 他忍了许久,只觉得是折磨。 偏偏她还难缠,他不跟她说话,她就要抱着他胳膊蹭来蹭去的,好几次都触到那抹柔软了。 傅聿衍咬了咬后槽牙,终于忍不住伸手掐着她腰肢, “裴妙星,你还睡不睡了。” 裴妙星愣了几秒,只觉得落在她腰间的手好烫,她眨眼,水盈盈的眸子里波光荡漾。 “你凶什么。” 她小声控诉他,依旧是哼哼唧唧的。 “其实我就是想问你,我是不是很笨。” ---------------------------------------- 第199章 「妙衍——重逢」 她好像总给他添麻烦。 说完了之后,裴妙星从他怀里退出来,滚到一边,背过身去。 “不是。” 傅聿衍回答的很快。 他垂眸,眸底泛着柔和而细碎的光。 想来,她还是在因为他弄伤手的事情愧疚地睡不着觉。 他翻过身,轻轻将她抱入怀里,低声哄道, “这些是生活中很常见的意外,不叫麻烦,其实在我的眼里,也只是非常平常的小事。你问我疼不疼,是真的不疼,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的心情,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时不急不缓,温柔至极。 裴妙星缓慢地眨眼,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松动,崩塌,重建。 半晌,她阖眸,眼眶有些湿润,诺诺道 “你说的那么好听,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变。” 以前沈让也是这般的。 说很多很多好听的话哄她,后来还不是变了。 傅聿衍抱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语气淡淡。 “不会。” 他亲了亲她雪白的耳尖,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不会变的。” 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耳畔,勾起阵阵涟漪。 裴妙星无意识地捏紧指尖,心跳仿佛要冲出胸膛般。 气氛越发的焦灼,她垂眼,声音低低 “我要睡觉了。” “嗯。” 她说睡就睡,不到一会儿就没了声响,呼吸平稳。 傅聿衍等了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才起身,轻轻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往外走。 —— 第二天,裴妙星醒来的时候,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看,微微发愣。 昨天她不是睡在傅聿衍的房间么,怎么跑回来了。 她还嫌弃客房的床硬来着,想抱着他睡,结果他身上也是硬邦邦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意识有些昏沉,瞧见进来的佣人,开口第一句就是 “傅聿衍的伤好些了吗。” 佣人愣了愣,摇摇头, “不清楚,傅先生一早就离开了。” “走了?” 裴妙星边掀开被子下床,边冷着声问, “他起那么早吗。” 昨晚她缠了他那么久,应该很晚才睡的。 “傅先生说是借宿,不方便逗留太久。” “……” 她咬咬牙,心里暗暗鄙夷。 这男人在长辈面前倒是会装,明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无人的时候对着她就是两眼冒金光的。 裴妙星也懒得管他的动向,吃了早餐之后就往外跑。 许久不回京北,感觉一切都是新鲜的,逛街途中接到朋友的电话,对方得知她回了京北,约她出来喝酒。 裴妙星蹙着眉,有些犹豫。 上一次在德国喝醉酒,傅聿衍掐着她腰说不许她下次乱喝酒。 他又是哄又是威胁的,她当时处于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头脑一热就答应他了。 他这个人,平时是特别好说话的,基本上有求必应,从不对她甩脸色。 但他生气起来也很吓人,比如云南那一晚,感觉他是真想把她弄死在床上。 电话那头看她不吱声,又加了一句, “你不喝酒可以喝饮料。” 裴妙星眨眨眼,有些心动。 “好,你发地址给我。” 答应下来之后,她那点儿心虚飘到了九霄云外。 傅聿衍要是知道了,那她便和他顶嘴好了。 反正也是他先不跟自己打招呼就直接离开的。 残阳被夜色吞噬殆尽,街灯亮起的那一刻,裴妙星踏进了夜白的大门。 她看了眼朋友发来的房门号:288。 竟然在二楼。 她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之前过来喝酒订包间一般都是订顶层,从来不订七层以下的。 裴妙星起了疑心,想着打个电话向对方确认一下。 刚拨通电话,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看去,恰好对上一双阴鸷黯淡的双眸。 是沈让。 裴妙星蹙眉。 男人站在楼梯上,远远看过来,昏暗环境中,神色变化无常,暗色翻涌的眼底,几分狠戾转瞬即逝。 她还在发愣的时候,沈让忽然扯唇笑了,眼底暗沉沉的,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裴妙星,好久不见。” 刚结婚不久的男人,脸上,眉间,喜色难掩。 说话的空隙,他又往下走两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嘴角噙着一抹玩味, “现在想见你也挺不容易的。” 这一下,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明了。 她挂断拨不通的电话,将手机放进包里,没有理会沈让,转身要走。 刚走出两步,就被人拽住手腕,拉进一间昏暗无人的包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以及危险的气息。 裴妙星怒火中烧,以仅剩的理智质问他。 “你干嘛?” 沈让被她推开,也不恼,笑了声,又贴上来, “裴妙星,我结婚了,你知道吗。” 裴妙星很烦,她觉得他靠近自己,洒在自己耳边的那股热气好恶心。 “不关我的事,你走开。” 沈让被她的冷脸和漠不关心的态度刺了下,眼皮耷拉下去,从薄唇溢出的一字一句好似在跟她解释,又好似在控诉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星星,你知道的,我们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其实,我……” “打住。” 裴妙星有些猜到他想说什么了,心底泛起一阵一阵的恶寒。 什么身不由己的。 都只是借口,都只是因为不够爱,不够坚定。 她没心思听他这一通牢骚。 “沈让,你别发病了,结婚了就老实点,说这些有的没的是想恶心谁呢。” 她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转身去拧门把手。 刚打开的门被男人一掌重新合上。 “啪——”的一声,震得裴妙星耳蜗发麻。 沈让对上她冒着火星的眸子,咧嘴笑了笑,满不在意, “还没说完话呢,别急着走。” 他摸了摸鼻子,试探性地问 “你和那个…傅…傅聿衍,还在一起吗,你们算在一起了吗。” 沈让盯着她的脸看,在等她的回答。 以前玩着的时候没发觉,一结了婚,他忽然开始想起她了。 每天每夜的想,有时候躺在老婆旁边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想。 沈让也觉得自己很癫,很没下限。 可是感情本来就是个不受控制的东西,他也没办法。 裴妙星沉默。 这个问题昨晚她还真问过傅聿衍。 傅聿衍的回答是,她只要一日不点头,他就还处于追她待上位的阶段。 她要是一直不肯点头呢。 他说会追她一辈子。 沈让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柔和,顺从,偏浅的瞳仁像早晨时分挂在草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干净纯洁。 他知道,这份温柔不是对他的。 因此,他冷笑,压不住内心那抹嫉妒和喧嚣 第153章 “你在想他?” 裴妙星咬紧牙关,耐心见底,声音冷若寒霜。 “我和谁在一起都跟你无关,让开。” 沈让当没听见,还想伸手碰她的脸。 裴妙星躲开了,几次推开他,他还是没脸没皮地贴上来,堵着门不许她走。 他想碰她。 男女力量是悬殊的。 她那点儿反抗对男人来说不过是蚊子叮,他三两下就能将她控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裴妙星气得牙齿发颤,浑身汗毛因为他的靠近而竖了起来。 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落入男人眼底,引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问 “你那么喜欢他吗,他很好吗。” “比你好。” 裴妙星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一句。 沈让冷笑了声,过了一会儿,又敛起冷意,把她逼到门上,用手抱了抱她的腰, “裴妙星,他好在哪?活好?嘴甜?” 男人灼热的气息洒落在她耳垂上,声音暗哑, “其实我也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 第200章 「妙衍——喜欢」 裴妙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冷静下来只觉得好笑,这个人还真是无时无地地刷新她的三观。 “你结婚了。” “是。” 沈让点头,一脸坦然,连说出格的话时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们可以偷情。” “……” 裴妙星憋红了脸,一把推开了他,狠狠唾了一句 “我呸!你去死啊你,有病。” 沈让不说话了。 他也在想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过分了。 “叮铃铃——” 裴妙星生气转身的时候,脚上那根红绳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声音。 沈让皱眉,视线往下,落在她纤细白嫩的脚踝上,神色冷了冷。 “他给你戴的?” 裴妙星根本没理他。 她要开门离开。 沈让舌尖顶了顶上颚,轻笑了声,按住她的肩膀,将人扯回来,毫不怜惜地推倒。 看她还要挣扎,勾着唇角出言嘲讽, “行了,都戴这种东西了,还装什么纯情。” 裴妙星摔在沙发上头晕目眩,抬起推他的手被抓住摁到一边,听见这话,她咬牙,发了疯般的挣扎,逮到机会,对着沈让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让我走,你想清楚后果,你想把事情闹大的话,我完全奉陪。” 这一巴掌下去,沈让眸色暗了暗,动作却停了下来。 她确实不是他可以随便欺负的人。 裴妙星推开他,起身,连乱了的衣裙都来不及整理,头也不回地出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沈让阴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对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冷不丁的开口 “你不是真的喜欢他。” “你错了。” 原本耐心尽失急着要走的人此刻停了脚步,回头看他,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我是真的喜欢他。” 沈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开始发颤,他咬紧下颌,线条绷得尤其锋利,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裴妙星,你别选错了。” 沈让暗中调查过傅聿衍的。 这人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又是在国外,多多少少都有点踩着黑色地带。 这种人,心狠手辣,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喜欢。 裴妙星眉眼间带着盛气凌人的傲然,她挑着眉,冷笑道, “他的确算不上什么正直的人。” 她丝毫不掩饰语气里对他的厌恶,一字一句道 “但是比起你这个人渣,他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夜白出来,裴妙星低着脑袋,抱着胳膊,耳边喧闹声不绝于耳,她只想快些离开。 一个不留神,撞上一道坚硬无比的肉墙。 抬眼,对上一双幽蓝眼眸,灼灼光亮里藏着浓稠。 这一刻,她突然松懈了下来。 近秋,温度好似骤降几分。 傅聿衍将眼底的那抹冷意藏得很好。 他抿唇,眉梢透着冷锐,俯身将她拥入怀里,哑声问, “怎么了。” 他的怀抱很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想要倚靠。 她没再克制着,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蛋贴着他胸口,声音娇软,没了刚刚对着沈让的那抹强硬。 “没什么,就是沈让想欺负我,没成功。” 傅聿衍牙尖发酸,垂眸的瞬间,浑身戾气暴涨。 在她面前,他依旧克制地很好。 “我去一下。” 裴妙星抱着他不肯松手, “不要,不要管他了。” “嗯。” 傅聿衍答应了,俯身抱她,却用余光瞥了站在一旁的luis一眼。 后者立马往夜白里走。 ---------------------------------------- 第201章 「妙衍——留下」 车上,气氛似是凝固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傅聿衍并没有问她刚刚发生的事情。 但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她进行说教。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这道幽深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裴妙星拽着裙摆,隐隐不安,大气也不敢出。 傅聿衍摸了摸她的脸,目光幽幽。 从惊吓中回神,她的脸色好看了点,粉唇沁着浓稠的潋滟水色,身上那件白裙歪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看着,眉角轻蹙。 怀里的人在时不时抬眸打量他的神色。 她是有些怵他的。 可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胸口上时,脸色顿变,扯好衣领后,一脸警惕地瞪他, “不许看。” 傅聿衍忍不住勾唇冷笑。 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无奈好。 刚刚她从夜白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衣衫不整的,凝白的皮肤浮着一层不正常的酡红,很难不让人遐想。 现在就知道遮掩了。 裴妙星老老实实地待在他怀里不动弹。 他看着她的眼神很暗,如深不见底的幽潭。 从上车开始,他便是这副冷冰冰阴沉沉的样子。 一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垂眸,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看他,问道 “傅聿衍,你是生气了吗?” 傅聿衍低垂着眼眸,遮掩住眼底轻泛的涟漪,薄唇轻勾, “没生气。” 他敛了敛眉间的冷意,低哑的嗓音勾了几许诱人的懒倦。 “你想去哪儿是你的自由。” “是吗。” 裴妙星小声地说, “我是他被骗过来的,我又不是自愿过来的。” 傅聿衍大掌贴着她的腰,忽而扣住她的下巴,迫着她抬起头来,语气耐人寻味 “这么好骗。” 他将她的挡在身前的手拿下,细心地帮她整理好了衣服,漫不经心地开口 “怎么对着我的时候那么聪明。” “……” 裴妙星咬了咬唇,垂眸的同时,心有怨言。 她就知道这人在生气。 但是要她哄他,是不可能的。 裴妙星直接把头扭到了另一边,不去看他,也不和他说话。 半晌,傅聿衍无声地叹息,他俯身贴近了她的耳边,声音低低 “我没和你生气。”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裴妙星转头看他,理直气壮地质问 “那不是你先走的吗。” 傅聿衍微微一愣,意识到什么之后,他微挑眉头,不答反问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我没生气。” 被人猜中心中所想,裴妙星一噎,立马扭头,满不在意道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傅聿衍笑了笑,柔声解释, “对不起,我以为我在的话,会打扰到你和你家里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车子驶向分叉口。 裴妙星忽然问他, “你带我去哪儿?” “回你家。” 她沉默了一会儿,偷偷抬眼看他。 车窗半开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半浸透在夜色中,中和了几分锋利,薄薄的眼皮下压,勾勒了些许凉薄的距离感。 高楼之间霓虹闪烁,旖旎的光晕染着暧昧的味道。 指尖下,隔着西装布料的触感硬挺温热,她的心绪肆无忌惮地波澜着。 半晌,她俯身,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嗓音软软, “不回去了。” 傅聿衍默了片刻,落在她腰间的手蓦然紧了紧,喉结滚了滚,嗓音哑得厉害, 第154章 “天鹅湾就一间房间。” 裴妙星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道, “谁说的,我住过的呀,明明有很多间。” “嗯,今天能睡的就一间。” 他倒是很坦然,语气淡淡的,意味深长。 都是成年人,她也不是很傻,一下就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了。 落在自己腰间的拇指,触感有些粗糙,冰凉的指腹在她背后撩出滚烫的火。 “还去吗。” 裴妙星躲着他的眼神,脸色涨得通红,睫毛颤着, “嗯。” 在过去的路上,她又拽了拽他袖子, “傅聿衍,我要是不愿意,你还会强行来吗。” “嗯,会。” —— 天鹅湾 裴妙星坐在床上打哈欠,等着傅聿衍将干净的衣服送到她手边。 房间里灯光暗暗,她长发滑落,面颊蕴红,困眼潮湿敏感,眼巴巴瞅着那抹还在拿衣服的身影。 “好了。” 等到他回到面前,她揉揉眼睛,朝他伸手, “抱我过去。” 傅聿衍照做,一手拿衣服,一手抱她。 浴室的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雾气弥漫,她盯着满满一缸热水出神,听着他说 “洗好了叫我。” 傅聿衍将衣服放在她能碰得到的地方,随后耐心地嘱咐她 “别泡太久。” 话落,要将她放下来,可怀里的人抱着他不肯放手,他下意识看去,这个角度,却只能瞧见她露在长发外的耳尖。 是红的。 像掩在云层下的红霞。 傅聿衍眼眸暗了暗,嗓音沉沉。 “怎么了?” 裴妙星脸红透了,伏在他肩头不做声。 半晌,她似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起身,迎上他幽幽暗暗的眼神, “一…一起洗吗?” “……” 傅聿衍忍不住低声笑了笑,极力克制后,声音带有一丝被砂石碾磨过的沙哑, “裴妙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害羞到极致,她似破罐子破摔般,也敢抬起头看他了,琥珀色眸子里染着迷离的水光,眼尾薄红。 “又不是…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只不过那些时候她都昏睡着。 清醒状态下的,这是第一次。 “嗯,你别后悔。” 她身上那件裙子本就坏了,轻而易举地被男人扯开。 入水的时候,她颤着,下意识想到浴缸边缘扶着。 可刚转身,他就压下来了,凉凉的吻落在她颈后。 他清楚她的敏感点,一一吻下来,怀里的人早就失了挣扎的力气,瘫软着身子任由他索取,呜咽呜咽的像只小兽,受不了的时候会用牙齿咬人。 傅聿衍将她拉到怀里,撩开被水浸湿的凌乱发丝,淡淡看向她洇红潮湿的脸,嗓音发哑 “扶着我。” “我…我…” 她无力地靠在他肩膀,湿发铺散在水面,艰难地承受着一切。 水波漾开一圈一圈,裴妙星咬着唇, 泫然欲泣,被逼狠了伸手要推他,声音带着丝哽咽,以及她自己也难以察觉的柔媚,要他轻些。 傅聿衍看她哭得可怜,逐渐停下狠劲,伸手给她擦眼泪, “已经轻了,不哭了。” ---------------------------------------- 第202章 「妙衍——上药」 他说只要一次。 但这一次也是近乎天亮才停下。 裴妙星浑浑噩噩睡过去之前,在他手臂内侧狠狠咬了一口, “我讨厌死你了。” 傅聿衍将她从书桌上抱起来,放回床上。 他站在床边看她半晌,薄唇轻轻勾着,笑意浅浅。 床头小灯莹莹,映着她洁白恬静的小脸,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不知道梦到什么,她的眉头轻轻蹙着,他忍不住伸手抚平。 等到天边第一抹亮光从窗台边泄进来,傅聿衍俯身在她额角吻了吻,随后转身离开。 楼下,luis刚好回来,浑身上下戾气未消,走近了,隐隐闻得到从他身上传出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傅总。” 傅聿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对方立马将情况简单地汇报了下。 “已经送医院了。” “嗯。” —— 裴妙星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起。 她醒来,坐在床边晃腿,不肯下床吃早餐。 看似是在甩起床气,实则是对他昨晚的“暴行”有怨气。 傅聿衍哄她许久,也没得来她一句好。 最后,他干脆闭嘴了,居高临下地盯着窝在床间的人,她的皮肤白里透粉,身上一股甜甜的香气,怼人的语气也是娇娇软软的, “看见你就烦,你出去,不想看见你。” 他站着不动,幽幽的目光落在她锁骨那儿。 昨晚亲狠了,在上面留了个很显眼的印子。 她一直拿手捂着,眼泪汪汪的,想来是很介意这个吻痕的存在。 傅聿衍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药膏,温声哄道 “我给你擦药。” “不要。” 她还是一副不肯待见他的样子。 傅聿衍有些头疼。 他昨晚的确是有些失控了,太久没做,一时间情难自禁。 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她一碰着床,立马颤巍巍地往里头爬,又是怕他追上来,红着眼睛哑着嗓音的要他滚远些。 傅聿衍受不得她眼泪汪汪往后躲的可怜样子,也是她那幽幽怨怨望过来的一眼激发了他心底深处的摧毁欲和掌控欲。 床上的人见他不走,滚来滚去,嘴里念念有词,说他是野狼精转世,啃的她好疼。 傅聿衍垂眼,坐到床边不顾她的反抗,抱她抱起来,放到腿上,看她还要挣扎,忍不住低声吓她 “不涂药会留疤。” 裴妙星挣扎的动作停止,抬着水汪汪的眸子看他,喉间一哽 “还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 傅聿衍一边同她道歉,一边轻轻扯开她的衣领。 除了脖颈和锁骨上的吻痕,其他地方看起来也有些触目惊心,肩头那儿还有个齿印。 她皮肤白,本就容易留痕,遭他这一番搓磨,哪哪都是红的,怪不得喊疼。 他垂眸,掩住其中的波涛汹涌。 用指尖刮了些药膏,一一点在红肿破皮的伤口上。 上药的时候,她还算乖,一声不吭的。 上完了药,裴妙星从他怀里滚下来,一脚就把男人蹬开了,语气凶凶 “走开,现在我不想看见你。” —— 她睡了两日,总算是没有腰酸背痛了,对着人的脸色也好了些。 傅聿衍这两日不知道在谈什么合作,早出晚归的,常常是她睡着了,他才回来,一醒来,他就不在了。 她坐在沙发边咬了口苹果,抬眼看了看一边站着的luis,幽幽问道 “他是不是躲着我?” “应该不是的。” luis话也不敢说绝对了。 “我看就是。” 裴妙星眯了眯眸子,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这会儿还在和luis聊着天,下一秒趁人不注意就跑到书房里去了。 她翻了翻柜子,想找到那晚从他手上扯下来的那条红绳子。 那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她晕过去几回,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爬也爬不动,膝盖早就被磨出了红痕,偏偏他还不肯停,她气急了转身用指甲在他脸上挠了一道,见血了的,傅聿衍倒是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反应过来之后,就想拽着她的腿再来一次。 裴妙星气得拿脚踹他,他就是个不要脸的,看着比谁都正经,实际上就是个禽兽,竟然拿她的脚那个。 两人拉拉扯扯间,竟把他手上那条红绳给扯了下来。 想起来,裴妙星脸上浮上一层热气,同时心里还有些不平衡。 这小红绳可不能她一个人戴着。 翻来覆去也没找着,她正泄气的时候,手肘撞了撞桌板,边上那蓝色的小瓷瓶骨碌一下,从桌上摔了下来,“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她当即就吓白了脸。 这小瓷瓶是明朝釉蓝玻璃瓶,藏品,价值连城。 其实钱不钱的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她望着那堆瓷器碎片,心跳仿佛都要从胸腔里奔出来了。 好巧不巧这个时间,傅聿衍竟提早回来了。 她听见了从楼梯那儿传来的说话声。 声音越近,她越紧张,最后起身用脚扫了扫那堆瓷片,打算装不知道,逃之夭夭。 走到门口,刚好和走进来的男人迎面撞上。 他神色淡淡,眸中不带任何情绪,半是慵懒,半是凌冽。 第155章 门不算小,可他随意地站在那儿,就挡住了她想往外走的路。 裴妙星看也不看他,粉唇喏喏 “我…我要上厕所。” 傅聿衍目光扫过办公桌下的那堆瓷器碎片,轻轻勾唇,和颜悦色,伸手将她扯到怀里,抱了个严实, “不许去。” “你是混蛋吗,上厕所也不让。” 裴妙星眼看着他要将她重新抱回桌边,顿时气得想用牙齿咬他肩膀。 却被他用手挡了下来,他盯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看了半晌,薄唇扯了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脏。” 她眨眨眼,没跟他客气,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傅聿衍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她这点力道对他来说不过是猫咬似的。 “我真的要去上厕所了。” 裴妙星拽着他领带晃了晃,求他放过。 可男人似是早就发现了,竟故意踩着那堆碎瓷片而过。 一阵阵闷声入耳,她当即就哑了,任他抱着不再反抗, “怎么,摔碎东西就想跑?” 裴妙星被他攥着手心,手掌发热,那幽幽的嗓音又是贴着耳边灌入,脸颊腾起一股燥意,她深呼吸一口,理直气也壮,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想怎么样?” 傅聿衍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喊人进来收拾。 等到书房里安静下来,他重新将目光落向她,漫不经心地开口 “说吧,想找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着,带着点撩人沙哑的颗粒感,像砂砾滚过耳膜一般。 “没什么…” 裴妙星抓着他的手臂,坐在桌上晃腿,声音低低。 “我就想找点书看。” 这借口,傅聿衍自然是不信的。 他垂着眼皮敷衍般应了声嗯,随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么乖了。” 她的心思其实不难猜。 傅聿衍盯着她粉红粉红的耳尖看半天,低低一笑,拉开袖子,给她看手上的红绳, “我戴着的,委屈不了你。” “…哦。” 裴妙星有些别扭地转过头,不想让他把她的心思看得那么准。 “碰到手了?” 傅聿衍幽幽的目光落在她手肘那儿,红了一大片。 他蹙眉,找来药膏给她涂药。 裴妙星掀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 刚刚还好说话呢,这会涂药的时候就冷下脸了,五官深刻,如映清辉,偶尔投来的眼神冷淡中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垂眸,主动和他说起 “小蓝瓶碎了。” 他头也不抬,似还在生气 “嗯,我知道。” 她喉咙里涩涩的,轻轻哼一声 “我赔给你就是了,你那么生气做什么。” 这些古董瓶子她也有不少的,顶多就是没他这个值钱罢了,一赔三总算可以了吧。 “你想什么。” 傅聿衍给她擦好了药,看她瘪着嘴不高兴的样子,有些无奈 “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这个瓶子也不知是哪个合作伙伴为了讨好他送的,他随手放在这儿,反倒是让她受了惊吓。 “你少一点儿磕磕碰碰的,比什么都重要。” 傅聿衍放好了药膏,随手将准备跳下桌逃跑的人单手抱了回来。 裴妙星怨声连连,接连骂了好几个不好听的词。 他当没听见,哑着嗓音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两日,你没按时吃饭。” “……” 原本还挺直着腰杆准备和他大吵一番的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说话的时候也是心虚虚的, “我…我不饿啊,我不饿我怎么吃。” “嗯,你不饿。” 傅聿衍舒展了眉眼,似笑非笑。 他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扯开领带,然后又是解衬衣扣子。 裴妙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说话时断断续续 “你…你干嘛?这里是书房呀!” 傅聿衍没理她,手掌贴着她的膝盖,往外推了推。 她压根反抗不开,被他三两下摁在桌上,像剥鸡蛋壳一样剥干净,连羞都来不及羞,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她身上。 她的后背贴着桌面,硬邦邦的木头硌得骨头都疼,嗓子里压抑着极低的哭声。 傅聿衍又同她道歉了。 这人永远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又哄又亲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重。 她没忍住眼泪,粉唇张张合合,不是抱怨就是低吟,忽然就给他堵住。 * 事后,傅聿衍将她抱进浴室里清洗。 浮水的时候,她哑着嗓子说饿,要吃东西。 男人嗯了声,眼尾勾着浅浅的笑意。 过了几日,眼瞅着到十月了,裴妙星找了时间滚到他怀里躺着,软着嗓音问 “傅聿衍,我们什么时候回德国呀?” 傅聿衍微微一愣,低头看她,轻声问 “怎么了?” “听说这个月份挪威有极光呀,我想去看看。” “想去的话,过两天我们就启程。” —— 京北机场 德亚专机 裴妙星躺在位置上,软着嗓音说腰疼。 傅聿衍哄了又哄,一手给她揉着,一手处理电脑上的工作。 “傅聿衍,你说以后每个月陪我回来一次的,你说话算话吗。” 傅聿衍凑过来亲了亲她, “算话。” 顿了顿,又道 “你想在这边也可以。” 他找京越帮了个忙,在这儿也开了间小公司,随时可以落户。 裴妙星想了想,认认真真道 “在德国也可以。” 听他说,他名下的庄园有近百个,不只是德国,其他地方也有。 她要去把那些庄园都看看,再挑几个自己喜欢的,向他要。 傅聿衍听着,薄唇勾着,笑意浅淡, “都是你的。” “嗯?”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他。 “都改了你的名字。” “……” 裴妙星心口一跳,盯着他冷白清绝的脸看了一会儿,起身抱着他,在他脸侧亲了亲 等到他眸色沉沉伸手要抓她的时候,她灵敏一躲,动作迅速地爬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背过身去,哼哼唧唧 “我要睡觉了,到了地方记得喊我。” “嗯。” 傅聿衍喉结滚了滚,在她腰上揉着的动作没停。 —— 他们的运气好。 到挪威是半夜十一点,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到达特罗姆瑟的时候,极光刚刚开始。 蓝绿色的光带从天际划过,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如梦似幻的夜空下。 漫天的极光和樊星近在眼前,美到让人失语。 裴妙星很兴奋,看了一圈,拉着傅聿衍的袖子说要许愿。 雪地上,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无比虔诚。 十月份的挪威,人不算多,周围万籁俱寂,只剩下些许风声。 她睁开眼睛,傅聿衍正笑着看她,那双蓝色眼眸仿佛比夜空中的樊星还要亮上几分。 她耳尖微热,忍不住问他 “你为什么不许?” 傅聿衍眼底波光微转,尽收万千温柔。 “留给你,你可以再许一次。” “为什么?” 裴妙星看看他,又看看天上的极光。 她的眸子水汪汪的,皮肤白皙,一张脸甚是明艳,像一朵盛开在冰天雪地里玫瑰,艳丽且带刺。 他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天空,薄唇轻勾,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 第203章 「妙衍——结局」 在挪威玩了几天,裴妙星心满意足地回了德国。 欧洲的冬天冷得快,她这个人很怕冷,整日蜷在有暖炉的屋内不肯动弹。 傅聿衍在的时候,她连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都不想踩,做什么都要他抱着去。 他从无怨言,只是会话里话外地让她多做运动,不能经常躺着。 裴妙星只当听不见。 这天气那么冷,外面庭院里都是雪,她怎么做运动? 冻坏了怎么办? 前两日才病过呢。 傅聿衍不听她胡扯的那一堆,幽幽开口, “医生说你是因为经常躺着血液不循环才头晕的。” 裴妙星在他怀里直瞪眼,气鼓鼓地用指尖戳他肩膀。 “你就知足吧,我以前可是要冬眠的!” 立冬的时候,傅聿衍还神神秘秘地说给她买了礼物。 她兴高采烈地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套运动服。 裴妙星当即就收了笑脸,“啪嗒——”一下把衣服丢到了地上,给他甩脸色。 “什么东西呀,拿走。” 第156章 傅聿衍一一捡起来,往衣柜里放,语重心长道, “多运动运动对身体好。” “这样你就不会三天两头的喊头晕。” 裴妙星坐在床上,眼睛滴溜滴溜地转。 她心里很烦这人老是讲让她运动的事。 她怕冷嘛,抹不开手脚有什么办法。 想了想,她拿脚蹬他,故意找事 “傅聿衍,你是不是觉得我胖了?” 男人摇摇头,认真地回答。 “不是。” “我看你就是。” 她叉着腰,一本正经地倒打一耙。 “你要是不觉得我胖,老让我运动干嘛,我看你就是借医生的话表达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傅聿衍不吱声,居高临下地睨她半天,也没觉得她除了胸和屁股哪儿还有肉。 在房间里,她穿着件长袖睡裙,这裙子还是他去店里头挑的,最小码,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她坐在床上把裙子勒紧了,要找出几两肉来跟他吵架。 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将她的腰肢勾勒得如柳般纤细,盈盈一握。 傅聿衍眼神暗了暗,喉结轻滚两下,没将她那些碎碎念放在心上。 “嗯好了,睡觉了。” 躺到床上,裴妙星还念念有词, “你的礼物就这个吗,害人家白期待了,我以后也不相信你了。” 说着说着,她往床边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傅聿衍眉眼间蓄着淡淡笑意,看着中间的位置空了一大圈,忍不住发笑, “怎么,楚河汉界?” 裴妙星点点头,将被子一下全都夺走,喏喏道, “嗯,我要跟你划分界限。” 傅聿衍抓着被子一角,将她连人带被的扯到自己怀里,用手臂圈紧,声音淡淡 “不允许。” 不等她反抗,他的手撩开那一层被子,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的腰,掌心刚按下去,她便开始挣扎了, “傅聿衍,你干嘛,我还疼着呢。” 昨晚他给她买了件新裙子,挺漂亮的,她换上之后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显摆了许久。 结果要脱下来的时候,他直接一声不吭地摁着她从后面来了。 衣帽间的门很硬,硌得她疼死了,软着嗓音求他半天,也没见男人心疼。 想起这个,裴妙星气得咬牙。 昨天换好衣服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他看她的眼神就已经很不对了。 没成想那么能忍,一直到吃完饭,她要换下来的时候,他才露出獠牙。 傅聿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给她揉了揉腰, “手伸过来,给你揉揉。” 裴妙星听话照做。 迷迷糊糊间,指尖好似触到一抹冰冷,她没当回事,可在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起身,目光落向手指。 那儿果然多了一枚钻戒。 薄荷绿钻戒。 她眨眨眼,转头看向傅聿衍。 “嗯,礼物。” 裴妙星眉眼舒展,窜下床,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头已经放了十五个盒子,里头都是各式各样的钻石宝石戒指。 她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傅聿衍看见了就会给她买,这两三个月来,抽屉都快要堆满了。 她好好地观赏了一会儿,爬上床,抱着他的腰,软声软气, “傅聿衍,我困了。” “嗯,那就睡觉。” —— 从京北过完年回来,临近开春,德国的天气渐渐暖和了些。 裴妙星开始动笔画画且时常出去参加画展。 三月,慕尼黑艺术馆要办一场为期七天的展。 她有一幅画入选了,这几日没少往外跑。 傅聿衍去接她的时候,总是能看见她的身边围着一群男人。 她长得漂亮,到哪儿都受欢迎。 之前读书的时候,一起追她的还有一个西班牙皇室后裔。 傅聿衍知道之后,暗中找人给他打了一顿,让他离她远点儿。 估计是下手狠了点,那人没敢再来。 他靠在车上,望向人群的眼神冷冷淡淡,半是慵懒,半是压迫,周身透露着凌冽的气场。 裴妙星看见人的时候瑟缩了下,忙和身边的人打招呼,提着包包跑向他,又是主动抱着他胳膊,又是软着嗓音唤他,傅聿衍眉间的冷意才收敛了些许。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很是安静。 裴妙星无声地转头打量他,看他冷着一张脸,也不好意思嘀嘀咕咕。 晚上,吃过饭,傅聿衍没回书房办公,去了庭院。 她洗过澡,找半天找不到人,到庭院,见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喝闷酒,有些不高兴地叉着腰瞪他 “傅聿衍,你怎么回事,谁许你偷偷喝酒了?” 面对她的质问,他勾唇浅笑,望着她的眸子幽沉晦暗,平静的海面下似掩藏着惊涛骇浪, “喵喵,你过来。” 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嗓音哑哑的,滚过耳边,莫名缱绻。 她心里升起的火很神奇地灭了。 站在原地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毕竟,她也有事想让他帮忙。 “傅聿衍,我想办个个人画展。” 傅聿衍垂下眼皮,自顾自地倒着酒,也自顾自地喝着。 “嗯。” “但是,在德国开个人画展的话,要很多手续,还要政府的盖章。” 她眨巴眨巴眼睛,去拽他的袖子,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傅聿衍没说话,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她,乌云散去的深蓝色瞳仁透出一股风暴暂歇的透亮。 “裴妙星,你喜欢我吗。” 裴妙星睁圆了眸子看着他,显然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愣过之后,她的耳尖似烧起来了,滚烫滚烫的,她垂着眼,睫毛轻颤, “你…你问这个干嘛。” 傅聿衍将她抱到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腰, “想知道。” 裴妙星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尖发颤,点点头,避开他的视线,弱弱道, “喜欢…喜欢的呀。” 傅聿衍紧绷着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清冷眉眼渐渐舒展,他抬头捏了捏她的脸颊,轻轻笑道 “你喜欢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 “哦。” 裴妙星愣了愣,心跳好似漏了一拍,紧接着猛地跳起来,不受控制。 今晚他看她的眼神太温柔,那双幽蓝的眸子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莹光浅浅,掩藏着诉不尽的情意。 恍神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编绳手环,上面串了一颗卢比莱,艳粉色,很漂亮。 她盯着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当即就伸着手要他帮她戴, “帮我戴。” 傅聿衍没动作,往后仰了一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嗓音幽幽 “喵喵,你如果愿意戴上它,就等于愿意和我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裴妙星眨眨眼,她的脸被染得通红,透出些许惊慌失措来, “傅聿衍,你这是在求婚吗。” “嗯,我是。” 他回答的很快。 在此之前,他想过以很多种方式说出这句话。 没想到,还是喝了酒才有勇气问出。 她不缺戒指。 所以他选了编绳,搭配同色系的宝石。 亲手做的,总归是有些许不一样的意义。 傅聿衍垂眸,嗓子里发涩,过了一会儿,慢吞吞道 “对不起,这个太简陋了,这个问题我下次再问。” 说完,他想将编绳放起来。 裴妙星赞同他的说法。 “嗯,你是要补一个更好的给我。” 她勾唇浅笑,伸手将编绳拿了过来,在他微微怔愣的神色下,往自己的手腕上戴。 尺寸刚好,严丝合缝。 她看着他,俯身亲了亲他的脸,俏皮道, “不过这一次我也是愿意的。” ---------------------------------------- 第204章 番外——姜凝京越 岁末隆冬,从前湛蓝的天空也披上了冬的朦胧。 雪意涔涔,顷刻间将天地染成白色。 京漾在家里吵了几日,说是要去看影院里最新出的熊出没大电影。 姜凝对动画片不感兴趣,自然也不想带他去看,见他又闹起来,只好板着脸对他说, “京漾,你已经五岁了,不是看这种动画片的年纪了。” 顿了顿,又哄骗他 “京漾,你现在是小男子汉了,小男子汉都不会看这些幼稚的东西的。” 京漾摇摇头,根本不上当。 “我是,我还是小孩呢,我要看,小孩就应该看动画片。” “……” 姜凝看着他满书桌的奥数奖杯奖牌,头晕脑胀。 他哪是小孩,简直就是第二个京越。 第157章 人精,脾气也硬,是个犟种。 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无奈应许, “好,妈妈答应你,去换衣服吧~” 京漾点点头,回房间之前还不忘嘱咐她, “妈妈,你记得把爸爸的电影票也买了。” “知道了。” 晚上七点的电影,姜凝带着京漾出门。 到电影院的时候,京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她,立马迎上去。 他摘了围巾,戴在她脖颈上,用捂热了的指尖捧了捧她的脸, “冷不冷?” 深冬,天气凉,空气里刮着雪雾。 姜凝摇摇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闪,抖落几许纯白。 京越蹙眉,浓密睫羽覆下来时,透出几抹心疼。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牵着京漾的手,扑到他怀里, “你等很久了吗?” “刚刚到。” 京越笑了笑,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两人手牵着手往电影院里走。 京漾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啃了口,幽幽怨怨地开口 “爸爸,我也在呢,我也冷。” 京越看他两眼,用指尖捏了捏他的脸,声音淡淡 “乖,去找你陆柯叔叔玩,爸爸和妈妈要约会。” “……” 京漾有些生气,看着两人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是没人爱没人疼的小孩。 “好啊,原来不是来陪我看电影的。” 陆柯抱着桶爆米花出来找他,顺带牵起了他的手, “小少爷,电影快开始了,我们得快些了。” —— 近年尾,工作忙,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姜凝的身边,京越有些烦躁。 有时候盯着豆丁点大的京漾看半天,他忍不住念叨 “怎么长这么慢。” 他试着偷偷让京漾学一些课程以外的知识,比如管理学,金融学之类的。 但是无意间让姜凝发现了,当即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他不是人,折磨小孩。 京越薄唇微抿,心想有那么严重吗。 他在京漾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学这些东西的。 姜凝听着他的解释,忽然就哑了声。 狐狸眸子里酝酿着晶莹,一哭就停不下来,眼眶红红的,又娇弱又可怜,还哑着嗓音问他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苦,很疼。 京越抿唇,每次都说不是。 可她不信。 其实他没说谎。 对他来说,她的眼泪才会让他心疼。 那一晚睡前,她抱着他的腰,一字一句道。 “我以后要对你好好的。” 说罢,她还做了个挥拳的动作,说是要把所有欺负他的坏人打跑。 他垂眸,心神微动,眼眶有些发热,下意识地将她抱得紧紧的,吐息落在她耳畔边 “谢谢阿凝保护我。” 新年期间,电影院里人潮拥挤。 思绪回笼,京越将她的手握得紧了些。 播放熊出没的是1号厅,可他牵着她往里头走去。 姜凝忍不住问他, “不是熊出没吗?” 京越揉了揉她的脑袋,慢悠悠道, “那是儿子看的。” “我们看这个。” 他指了指影院门口立着的电影海报: 「年年岁岁有今朝」 ---------------------------------------- 第205章 番外——妙衍 这段时间,裴妙星气性特别大。 但凡傅聿衍有一点儿不顺着她来,她就要当场给人甩脸色。 这天逛街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支开男人,跑到卖冰淇淋的小车前,要了个香草球,刚要送入嘴边,被男人逮了个正着。 傅聿衍当即就将她的冰淇淋球丢进了垃圾桶里。 裴妙星气得甩开了他的手,气哄哄地骂他不要脸,控制欲强 “你混蛋你。” “我想吃冰淇淋都不行,你凭什么管我。” 傅聿衍无声地叹息,伸手搂她的腰,低声道, “你今天已经吃两个了,裴妙星,你回去是不是又要不肯吃饭了。” “我不想吃就不吃。” 裴妙星狠狠剐了他一眼,轻哼了声,拍掉了男人的手,迈步子走得飞快。 傅聿衍抿唇,跟在她身后哄了两句,看她不肯听,他便由她去了。 她小短腿走不快,他一步顶她三步,只是她走路时会做故意做摔跤的动作,惹得他皱眉急了几次。 她很喜欢看他出糗,只要一得逞,就要挤眉弄眼挑衅和嘲笑他。 到了人流较多的地方,裴妙星故技重施,只不过这一次却没站稳,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歪。 “啊呀——” 她惊呼了声。 傅聿衍轻松地捞住了她的腰,把人拽到怀里,这一次,没再松手让她跑掉。 他低眸看她,语气沉了几分。 “又胡闹。” 裴妙星瘪着嘴,当即就不高兴了,睫毛颤着,哑着声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怎么说话那么凶。 傅聿衍见不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即使知道她是装的,但他就是吃她这一套。 “…喜欢的。” 说着,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好声好气地同她商量, “走路能不能不玩这个,危险。” 她的体质特别容易磕磕碰碰的,受了伤,她不心疼自己,他是心疼的。 她没一口回绝,尝试着和他讨价还价。 “哦,那你让我吃冰淇淋。” 傅聿衍收敛了眉眼的温和笑意,懒懒瞅她一眼, “吃那么多凉的,到时候肚子疼了别到处打滚要我帮你揉。” 裴妙星脸一红,恼火地伸手推他 “你不揉就不揉,有本事别亲我。” 男人佯装被她推了个踉跄,掌心扣着她的腰,拢着又重又深的力道将她带回怀里,沙哑着声音说 “不可以。” 给的理由冠冕堂皇, “你同意我的求婚了,我们现在是夫妻,夫妻之间就是要亲亲的。” 裴妙星愣了几秒,耳尖又烫又红,找不出话反驳,只能压着嗓音骂两句 “你…你不要脸。”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进了商场开始东逛西逛。 累了,就要他抱着回车上。 这个时候她便软和多了,浑身的刺也不扎人了。 还会软着嗓音喊他哥哥,亲亲老公。 不过这都是为了试探他,能不能再吃一个冰淇淋。 计谋失败的时候,裴妙星干脆转了身,蜷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傅聿衍无奈极了,也只能俯身温声细语地哄她, “明天陪你出来吃,好不好?” “嗯,我明天要吃三个。” 男人眉头一挑,淡淡回绝, “那不行,最多只能吃两个。” —— 回到诺特庄园,刚好遇见下班回来的亚尔。 傅聿衍喊住他,问起裴妙星情绪多变的理由。 亚尔没什么耐心, “她不一直这样吗?” 作天作地的。 也得亏是长得漂亮,作起来,让人看着她这张脸,就生不起气来。 “并不是,这段时间有些反常。” 傅聿衍蹙眉,眸色渐深。 从求婚那一天开始,她就变得有些敏感。 时而哭闹,时而凶狠,反复无常。 他筹备了许久的那一场求婚,几乎请了她从小到大认识的,关系好的所有人来见证。 她表面上对着他没什么好脸色,晚上回去,给她洗澡的时候,她忽然就贴了过来,抱着他在他耳边软声软气地说了些好听的话。 傅聿衍没忍住,在浴缸里压着她亲了又亲。 平时受不得一点儿委屈的人,那天却乖得过分,被要狠了也不哭哭啼啼哼哼唧唧的,只是睁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他,让他轻些。 亚尔可没心思吃狗粮,脸热了热,赶紧打断他哥道, “哥,她可能是没安全感,你多爱爱她就行了。” 裴妙星等了许久,没看见傅聿衍的身影,又开始有点儿生气,叉着腰走出去,幽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来打量去,慢悠悠道, “喂你们俩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亚尔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她盯着亚尔的身影,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王八瘪犊子。” 原以为他听不到。 结果他头也不回地冷冷丢了一句过来, “反弹。” “你——” 傅聿衍无奈地牵唇,牵着她的手,把人带了回去。 晚上,裴妙星看了看桌前的牛奶,软了声调和男人商量 “我今晚能不能不喝牛奶了。” 第158章 也不知这人是哪里看来的三流新闻,说是喝牛奶能提高睡眠质量,于是开始让她每天晚上喝一杯牛奶再睡觉。 裴妙星觉得他这个人有变态的掌控欲,像个老父亲一样,喜欢管这管那的,特别烦人。 傅聿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能。” 她盯着他的脸看,心中有气,忍不住拿脚踢他。 “你真讨厌。” 她没什么力气,踢人软绵绵的,反而像是在挠痒痒。 傅聿衍握住她的脚踝,听着那根红绳铃铛铃铃的响。 他给她捏了捏腿儿,轻声细语道 “以后出门如果你能少吃一个冰淇淋,就可以不用再喝牛奶。” “呵呵。” 裴妙星心中冷笑, 原来这死男人在这儿等着她呢。 “你休想。” 她气鼓鼓地拿起桌上的牛奶,准备一饮而尽。 闻着那股味,胃里却一阵翻涌,她当下就推开了男人,跑到浴室里对着洗手台干呕。 “怎么了。” 傅聿衍跟了过来,给她拍拍背,蹙着眉头一脸担忧。 裴妙星什么也没吐出来,还是头晕犯恶心,抱着他胳膊,眸子里氤氲着雾气,声音颤颤, “傅聿衍,我…我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傅聿衍派人过去喊亚尔,却得知对方回了实验室。 他只能抱着人到医院,一番检查下来,不是食物中毒。 她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都懵了。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面面相觑。 裴妙星眨巴眨巴眼睛,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回去的路上,她乖乖躺在他怀里,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半天,幽幽开口 “傅聿衍,宝宝和我谁重要啊?” 他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你重要。” “那我能把她打了吗?” “……” 傅聿衍抿唇,沉默半晌,缓缓道 “如果你身体没问题的话,可以。” 裴妙星垂眸,伸手抱了抱他的腰,又反悔了 “那算了,来都来了,还是生吧。” “嗯。” —— 十月,落雪的季节。 裴妙星生了个小孩,女孩。 取名为霜。 风影清似水,霜枝冷如玉的霜。 傅霜。 ---------------------------------------- 第206章 if线1 京北 国高 三栋教学楼 3-2课室 姜凝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热烈刺眼,透过枝桠绿叶的间隙直射而下。 少女的皮肤白得惊人,显得眉细目黑,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纤细白皙的颈子边。 “阿凝,到点了。” 同行好友过来喊她,示意她一起去舞蹈室。 “我们走吧。” 姜凝没反应,她早就收拾好了一切,目光却始终落在窗外的篮球场上。 等到看见那抹白色身影从球场上捡起外套书包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她立马起身,往楼下跑去。 “小宁,我今天就不去练舞啦。” 她跑得很快,下了楼,经过仪容仪表镜子前,刻意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自己。 镜子里,她一身藏蓝色西装校服搭配同色系短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略带点儿婴儿肥的脸颊映出浅浅的梨涡。 姜凝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 只是感觉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醒来,她回到了十六岁,年华正好的时候。 愣神间,京越已然走到门口,他不甚在意地投来一眼,眉梢眼角尽是冷意。 她睫毛轻抖了抖,忍不住转身喊住他。 “京越。” 少年停了脚步,静静地站在那儿,身姿笔挺,神色平淡,望向她的眸光清冷疏离,仿佛云巅之上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冷清至极。 她收敛了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迈步朝他走过去,甜甜一笑 “京越,我们一起回家吧。” 这个时候,姜家还没搬到半月湾,她和京越住在同一个别墅区。 京越垂眸看她,唇线平直,终于开口问她, “你有车,为什么不坐?” “我…我最近想锻炼锻炼,走一段路挺好的。” 姜凝扬起小脸对他甜甜的笑,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时不时心里犯嘀咕。 京越的父亲是个很变态的人。 他从来不允许京越坐车上学,也不允许他乘坐其他的交通工具。 两三公里的路,京越只能靠走路来回。 难怪他体力那么好。 原来是从小锻炼出来的。 别墅区,林荫道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皆有心事。 倏然,京越停下了脚步,看向她时,眉宇间淡淡的疏离感蔓延开, “姜凝,你已经这样三天了,你想做什么。” 他质问她的样子很冷漠,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 姜凝莫名地觉得委屈,她抿着粉唇,眉眼垂得很低, “…我没有想做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空里,她和京越只差了一岁。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并不像他曾经说的那样,很早就对她动心。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京越,冷漠,清隽,高高在上。 京越神色间多了抹不自然,沉默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同她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姜凝淡淡莞尔,语气很坚定 “你赶我也没事,反正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 他好似真的很疑惑,漆黑的眸子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泠泠的。 姜凝其实是理解的。 毕竟在此之前,两人除了是邻居以外,什么关系都没有。 平时见了面,也不会互相打招呼。 是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他有戒心也正常。 姜凝抿唇,想找个借口 “没——阿秋” 下过雨的天气,湿凉。 残阳隐入云层间,凉风四起,吹拂在脸上,似薄薄的刀片。 京越垂眸,没再细问,将搭在手边的外套递给她。 “明天还给我。” 手中的校服外套很有重量,一阵香味萦绕在鼻尖飘散不去。 像晴朗冬日里冷空气的味道,薄阳晒过的凛冽皂感。 她唇角不自觉上扬,抬眼看,那道颀长清瘦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披上外套,飞快地朝他跑去。 “谢谢。” “好香啊,京越,你用哪个牌子的洗衣液?” 姜凝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 “我想跟你用一样的。” 少年浓密的眼睫轻颤了下,不疾不徐地开口 “肥皂。” —— 临近高考,国高下午放学时间调整至四点。 姜凝蹦蹦跳跳地跟在京越身后,盯着那抹清瘦的身影,忍不住发问 “京越,你要去国外哪所大学?” 读国高的学生基本上不参加高考。 他们这些人从上高中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要读的大学。 这几天,国外大学保送生名单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了。 姜凝没在上面看见京越的名字。 她咬着葡萄味的棒棒糖,若有所思。 “京越,你是不是还没决定好?” 说着说着,她又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你要是去上大学的话,那我岂不是要很久都不能见到你了?” 浮云低沉,天气酝酿着闷热。 别墅区的林荫道上,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他一言不发。 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波澜静谧。 被她问烦了,抿着唇沉声道, “不去。” 姜凝顿了顿。 “啊?” 想问的多些时,他却什么也不肯说了,甚至看也不看她一眼,装聋作哑。 在临近分叉口时,少年转头看了她一眼。 姜凝是很不高兴的。 她瘪着嘴,那双眸子沁着秋水般浓稠,这么直勾勾地望过来,蓦然让人心头一软。 京越垂眸,声音淡淡。 “我会留在国内。” “嗯?” 姜凝睁圆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人就已经走远了。 他说的这一句话,落在耳边,似带着温度,她拽着书包带的指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唇瓣边不自觉浮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晚上,吃过饭,姜凝特地跑到晒衣房,将洗干净的西装外套取了下来。 出门的时候,姜夫人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样子,问了一嘴。 “阿凝,你要去哪儿?” “去散散步。” 姜家和京家离得不远。 第159章 走两步就到了。 她抱着衣服走得飞快,到京家门口,竟无人当值。 她按了好几次门铃,也无人回应。 姜凝抬眼看,明明眼前的别墅是亮着灯的。 她心有疑惑,又有些不甘心。 转身要走的时候,一阵莫名的不安萦绕上心头。 犹豫了一会儿,她转身,踩着门口的石板翻上墙,跳进了庭院内。 此时此刻,偌大的别墅里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往厅里走时,隐隐约约听见一丝鞭子甩地板的声响。 姜凝皱着眉头,被这诡谲的气氛吓得心头轻颤,但还是抱紧了外套一步一步往声音来源走去。 她停在地下室门口,仔细地听了听,确认了鞭子声音是从里头传来的。 望着黑漆漆的地下室大门和通道,姜凝咬了咬唇,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莫名地生出几分退缩的心理。 犹豫间,地下室里头传来一声暴喝, “怎么,哈金你都看不上了吗?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斤两,考国内有什么用?你这样,还不如早日进军营,省得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碍眼!” 随即就是好几声鞭子挥动时,撕裂空气的声响。 姜凝瞪大了眼睛。 这个声音她认得。 是京叔叔。 ---------------------------------------- 第207章 if线2 地下室内,京越靠着一侧墙壁坐着,背脊微弯,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 四周无光,唯有不远处桌边一盏小灯照明。 他盯着那抹唯一的光亮看了许久,心口热血一点一点冷却。 那在空中不断挥动的鞭子一一砸在他身上,有好几下都带起来血丝。 可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整个人安静得过分,连头也不曾抬起。 不多时,面前的男人停了手,看见他这副血淋淋的惨样,反而冷笑出声。 “我不允许你考国内的学校,说什么,你都得去哈金。” 顿了顿,咬牙切齿般道 “我知道你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你只要一日姓京,你就得听我的话,这是你的命。” 京越什么神色也没有,似坚毅,似释然,似疲倦。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间那一道蝴蝶状的咬痕上,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已经归于平静。 “我已经决定了,父亲。” 简单的一句话,却彻底激怒了男人。 他冷笑着,连说了三个好 “好,好,好。” 随后猛地甩鞭子,语气凶狠至极, “逆子,当时你就应该随你母亲一起去。” 蓄满力的第一鞭甩在身上,痛意在脑中炸开,京越牙关咬得极紧,落在身侧的手捏成拳,第二鞭即将要落下时,一句极具恶毒的话先入了耳边, “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 顿时,他出声的勇气和力气都消失殆尽。 京越苦笑一声,松开了手,静静地等着鞭子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飞扑到他面前。 “不要!” 姜凝几乎是滑跪到少年的面前的。 那鞭子要落下的时候,她又惊又怕,好在抱住他的那一刻,预料中的鞭子并没有落下来。 等了几秒,她轻颤着松开手,抬眸,撞入一道幽冷沉静的目光之内。 “京越…” 她无声地呢喃,猩红入眼,伴随着浓烈的血腥气。 姜凝咬唇,眼尾划过一抹泪光。 他却是在笑,笑得轻松,简直是把她的心脏攥在掌中,慢慢地挤压揉搓,酿出酸楚血液。 她愤怒地转头看,京叔叔已经停了手,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姜凝收敛了自己的心思,伸长了手臂挡在京越面前。直挺挺地半跪着,眼里蓄满了怒气,说话时,声线颤着,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 “京叔叔,你为什么要将京阿姨的死怪罪在京越的身上,他那个时候也是个孩子啊,你凭什么这样对他?” 京霆及时收回了鞭子,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女孩,收敛了几分戾意,冷冷道 “阿凝,你让开。” “我不让。” 姜凝摇摇头,挺直了腰,一字一句道 “京叔叔,京越已经长大了,他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没必要听你的安排。” “阿凝……” 京霆抿嘴,欲开口说什么,却被她严声打断 “京叔叔你真的爱你的妻子吗,你怎么舍得这样对她的孩子?” 姜凝质问着眼前的男人,看向他的眼神中丝毫不掩饰厌恶与愤怒。 “你不心疼他,别人也是会心疼的。” 说罢,姜凝拽着京越起身,要将他带离这个地方。 黑暗中,女孩望向他的那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仿佛亮着一整片星河,她握紧他的手,声音沉甸甸的,让人无法拒绝。 “京越,你跟我走。” 无言对视中,那压在心口的千斤石头忽然崩裂开。 京越垂眸,喉间涩得厉害,随着心应了一句 “嗯。” 从黑暗至光明的这一段路,并不长。 她在前面走着,牵着他的力道轻柔,却坚定。 出了京家,路灯下,姜凝停了脚步,回头看他。 明晃晃的灯光下,他满身伤痕,触目惊心,身上那件染了斑斑血迹的白衬衣早已烂得不成样子了。 她鼻尖酸涩得厉害,眼眶一热,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想说什么,嗓音又哑得厉害。 “你…你…” 京越没什么表情,眼底浸着极轻的一层哀伤。 他伸手想拂去她脸颊上的泪,可发现自己的手沾着鲜红色血迹时,又收了回去,垂眸,声音淡淡, “我不疼。” 姜凝根本不相信。 她一边抽泣一边泪眼蒙蒙地看他, “怎么可能不疼?” 京越抿唇,无声地叹息。 “真的不疼。” 从母亲离世后,他就变了一副样子。 关禁闭,打鞭子,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一开始是疼的,次数多了,好像就免疫了。 京越低着头,神色间有一丝极力维持尊严的难堪,甚至还有一丝将她牵扯进来的歉意,话到了嘴边,只是一句 “姜凝,谢谢你。” 姜凝看着他,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仿佛有果核般的东西拥堵在喉咙。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回到十六岁。 眸子里的碎光在涌动,泪水要溢出眼眶那一瞬,她阖眸,上前抱住他,似安慰,又似诺言, “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京越顿了顿,一动不动地站着,有些不可置信般,垂头看着怀里的身影。 他的瞳孔微缩,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扑通扑通,每一下都猛烈且迅速。 “你跟我回家吧。” 姜凝松开了手,扯着他的袖子将人带回了家。 短短几步路,他似是很介意她碰到自己,皱着眉头说了好几遍脏。 姜凝满不在意, “我不觉得呀京越,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回到家,她大概说了一下刚刚的事,姜夫人听完,一脸心疼地让京越去楼上洗澡,又喊来家庭医生。 医生看过之后,开了点药。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半夜十一点。 姜凝盯着他上好了药,还是一副不太想离开的样子。 京越有些无奈, “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学。” 她眨巴眨巴眼睛, “那你呢?” “我也要。” 姜凝叹了口气,垂眸低低应了一声, “好吧。” 出门前,她回头看他,又问, “京越,你这些伤口会留疤吗?” 他回答得很快,很笃定。 “不会。” “为什么?” 京越抬眸看她,语气淡淡, “你是小孩吗,那么多问题。” “……” 姜凝一噎,撇撇嘴,转身离开。 人一走,偌大的房间安静了下来。 京越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鞭痕,微微蹙眉。 为什么。 因为他记得,她最不喜欢伤疤了。 从前盯着他手腕间那道蝴蝶疤痕看半天,会慢悠悠骂一句, “丑死人了。” 她好像心很大。 连自己亲口咬出来的疤痕都不记得。 ---------------------------------------- 第208章 if线3 从这一晚开始,京霆没有再出现过。 或许是出于内疚,又或许是不想再管,总之,他好像默许了京越住在姜家的行为。 近一个月的相处,她和京越的关系,也亲近了些。 原先不苟言笑的人,在她的捉弄下,时而会露出无奈的笑脸。 第160章 成绩出来那天,京越毫不意外地考上了清北大学。 填志愿的晚上,京霆的车停在姜家门口。 京越则很坦然地走了出去,两人就站在门口,面色很是凝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凝坐不住,她在大厅里团团转,好几次想冲出去,都被姜夫人给拦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呀,京越是成年人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事情,他们俩是父子,你难道还想他们俩斩断血缘关系不成?你京叔叔也许想明白了呢。” 姜凝不敢苟同她妈妈的话,瞪大了眼睛, “天底下哪有这样当父亲的?” “唉。” 姜夫人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 京越能长这么大,也算是奇迹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 姜凝始终放不下心。 万一京叔叔威逼利诱京越,让他放弃在国内读大学的机会怎么办? 她越想越心慌,立马就转身要往外走。 恰好这时,京越回来了,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淡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而后缓缓移开。 他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姜氏夫妇深深鞠了一躬,道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回家了。” 说罢,他转身往楼上走。 姜凝愣了愣,赶紧追上他 “京越,你要回家了?京叔叔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京越,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京越垂眸看她,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嗯,回去了,没说什么,没有威胁我,嗯,我知道的,谢谢你。” “真的吗?” 姜凝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嗯。” 京越点头。 说来也好笑,刚刚在门口,两人见上面,彼此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静静站在一边,看着他父亲在车边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最后才说了一句 “对不起。” 很轻的一声,但他还是听见了。 京越除了震惊,便是震惊。 他父亲是一个生性就冷的人,母亲在的时候,他尚且会笑笑,母亲不在,他只要一回到家,就会绷着脸,一言不发。 即便是三伏天,京越也觉得有他在的地方,气温会凉很多。 他说,以后不会再干涉他。 京越垂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以为他已经练就了一颗刀枪不入的心,实则,听见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起了波澜。 姜凝知道他有心事。 送他回家的一路,她都没开口说话。 京越停在那一晚她抱他的那个路灯下,转头看她, “你回去吧。” “京越,你去上大学了,会把我忘了吗。” 姜凝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其实以前她绝对不会问这些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总是想要听他说些好听的话。 京越心口一跳,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神色平淡,继续道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不要想有的没的。” 姜凝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瞬间变脸。 “你真讨厌。” 她抬眸看他,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为了亲我都能下跪求我的。” 气话脱口而出,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捂着嘴转身就跑。 京越站在原地,蹙眉,清隽绝伦的面容上浮了一抹不正常的绯红。 —— 过完暑假,时间就像乘坐上火箭,“咻”的一下,一年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她填志愿的时候。 姜凝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填了她最喜欢的北舞。 面试一过,她便开始筹备国古舞的比赛。 整天泡在练舞室里,回到家问的第一句就是, “妈妈,京越回来了吗?” 而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姜凝皱眉。 已经暑假了。 按理说,清北早就放假了的。 他竟然还没有回来。 难道是在躲着她吗? 有这个猜测的姜凝气得牙齿发酸,她眯着眸子,向舞室请了几天假,不声不响地跑到了清北。 她长得乖,跟门卫说自己是新生,想来参观校园,对方二话不说就把她放了进去。 姜凝一路打听到京越的宿舍楼下,也不急着喊他,找了个椅子静静坐着等。 但凡有人上前搭讪,她都搬出了京越的名字。 “我找京越。” 很快,这消息传到男人耳朵里。 他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急匆匆地下楼。 出了门口,远远就瞧见坐在树底下的纤细身影。 几个月不见,她好似又漂亮了些。 一身水青色的长裙,秀眉清瞳,眼尾薄薄往上勾,似有流光潋滟,又是雪肤粉唇,笑起来勾心摄魂般。 想到这几天做的梦,他蹙眉,心思沉沉。 眼瞅着又有人上前找她搭讪,他冷着脸,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边,语气十分地不客气朝那人说, “起开。” 话落,他攥着姜凝的手腕,将她带到无人角落处。 松了手,京越盯着她时,眸底漆黑一片,隐了些许幽暗火焰, “你渴不渴?” 姜凝摇摇头。 她收敛了眉眼间的笑意,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门票,递给他, “京越,这个是国古舞的入场券,我告诉你,我爸爸妈妈想去都没有机会的呢,那一天也是我的生日,你一定要来。” 她垂着眸,说话时好像很委屈,可语气又很平淡, “我知道你是故意躲着我的,京越,我不许你这样,我告诉你,这一次我也在生气,不过我不用你哄我,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的比赛,你必须要出现,不然,不然” 她抬眸看他,语气很凶, “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京越接过她手中的入场券,薄唇微抿。 他有些想和她说,自己这几日做的这些光怪陆离的梦。 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看着手中那一张烫金入场券,神色淡淡,嗯了一声 “嗯,我会去的。” ---------------------------------------- 第209章 if线4 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凌晨。 姜凝故意没有给京越发信息。 等了几秒,微信弹了京越的信息弹窗出来。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生日快乐。 她眉眼微弯,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对话框那儿打了一大堆的字,最后删删减减,只留下一句, “明天别忘了过来看我跳舞。” 他回得也很快。 “嗯,不会忘的,晚安,早点睡。” 姜凝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乖乖睡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收到了京越送的礼物。 是出自凤家的舞蹈服,惊雨春谷。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颜色,姜凝看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当即便喊来了岑姐,说要临时更换舞蹈服。 岑姐没意见。 重新站在舞剧院舞台上的时候,姜凝有些恍惚。 这一时空,很多东西变了,很多东西又没变。 脑海中的记忆浮浮沉沉,最终归于平静。 音乐声响起的那一刻,她抛开了所有的念头,只专心于一件事:跳舞。 一曲毕,下台前,她匆匆忙忙地往观众席看了两眼。 没看见京越的身影。 回了更衣室,她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连对手的表演都没心思再看。 比赛完,顺顺利利地拿了奖,岑姐才同她说,京越在后门等她。 姜凝眼睛一亮,提着裙摆飞快往后门跑。 推开门,往下看,他果然在。 夜幕下,京越静静倚靠在车边,路边的淡白灯光洒落,他的身影显得清冷又淡漠。 她提着裙摆下台阶,越走近,越发觉得他身上那股凌冽气场太强大,连着浮躁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他站直了身子,五官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渐渐变得柔和,漆黑幽深的双眸落在她身上时忽明忽暗,意味不清。 姜凝在他面前提着裙摆转圈圈,狐狸眸子里星光熠熠, “京越,好看吗?” 她眨眨眼,睫毛轻抖,笑起来清灵动人。 “好看。” 京越移不开目光,点头。 顿了顿,他垂眸, “我记得你比赛服不是这个。” “我换了呀。” 姜凝甜甜一笑,解释道 “我要穿你送给我的裙子拿奖。” “为什么。” 京越喉间发涩,心口一阵一阵的刺痛,他强忍着心中的情绪,直勾勾看着她,眉骨清冷,神色淡漠,唯有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闪烁着点点幽火。 第161章 他的声线很不稳,像在空气中刻画下斑驳笔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神情过于严肃。 姜凝站定了,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态度,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半是叹气,半是认真, “京越,你是笨蛋吗。” 她垂眼,有些失落,肩膀轻轻耸动,无奈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京越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指节绞得泛白,仿佛有什么哽住喉咙。 在她考完试的那一晚,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以为上天给他重回以前的机会,是为了让他弥补自己犯过的错。 所以,他不敢靠她太近。 怕控制不住自己,又会像梦里那样伤了她。 京越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再那样做。 她的那一句喜欢,落在心底,激起千层万层浪。 反应过来,便是苦涩,酸涩,整个心脏溢出痛感,眼尾爬上薄红。 “京越,你哭什么?” “没什么。” 男人收敛了心思,摇摇头,睫毛沾染上水光,微微泛湿,被灯光轻轻拂上光芒,似蝴蝶初生的翅膀。 “阿凝,谢谢你喜欢我。” 姜凝眨巴眨巴眼睛,呼吸一顿。 他这个话,好像有点拒绝人的意思… 刚想问清楚,他却再一次开口, “我爱你。” ——全文完 ——————————————————— 谢谢大家的支持,这本到这里结束啦。 喜欢的宝宝们请多多给好评吧^v^,感谢感谢。 京漾和傅霜的故事是在下一本哦,这个月下旬左右开,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关注↓主页。 再次感谢~完结~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