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锦鲤系统:我在民国掠夺气运》 第1章 [穿越重生] 《黑锦鲤系统:我在民国掠夺气运/ 别名:人在民国,疯狂吸取气运》作者:竹心海【完结】 简介: 【穿越民国+黑锦鲤金手指+抗战谍战+多层身份+碟中谍+合作婚姻】 沈书曼穿越了,成为中统潜伏在76号的特务,却是个已经被抓的弃子。 眼下她的上线已经带着情报逃走,留下似是而非的线索,暗暗指向她。 刚穿越就在审讯处,面对即将到来的暴力审问。 沈书曼瑟瑟发抖,更倒霉的是,她被黑锦鲤缠上了,要她吸取他人气运,待到黑锦鲤成长起来,甚至有可能吸取国运。 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她能干吗? 可眼下面对汉奸rb人的走狗,她突然发现了使用黑手指的好办法! 第1章 开局被捕 “段处长,段处长,我真的不知道啊,放了我吧,啊啊啊!” 伴随着皮肉烧焦的难闻气味,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审讯室,声音之惨烈,刺激得胆小的女同事们不由小声啜泣起来。 她们吓得瑟瑟发抖,小心的看向不远处的女魔头,哭都不敢大声。 沈书曼刚睁开眼就察觉处境不妙,不动神色观察四周,昏暗的环境下,是一间间黑黝黝的牢房,在摇曳的油灯下,好似吃人的巨兽。 昏暗中,最亮眼的是一位长相艳丽,烈焰红唇的大美人,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把枪,对牢房深处传来的皮肉鞭打声无动于衷。 不好! 这不会是某个特务机构吧? 沈书曼感觉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刚刚原主应该是晕过去了,结果却被她鸠占鹊巢。 沈书曼心下不愉,但又无可奈何! 她被一个黑化的锦鲤妖缠上了,要求她吸取别人气运,助它修炼,否则便要吞了她的灵魂,重新找寄主。 沈书曼没办法,不想死,想活下去,又不想害别人。 无论是谁,气运被夺,都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还会影响下辈子,下下辈子。 更何况,在交谈中,她还察觉这只黑锦鲤发展到最后,可能会吸取国运! 那怎么行! 她沈书曼只是贪财,品行也没那么好,为了活命不得不妥协,但绝对不会做损害国家的事,否则她成什么人了? 人可以趋利避害,但绝对不能忘恩负义,她自小是个孤儿,是国家养大了她,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助纣为虐损害国家利益。 至于出国去吸取外国人的气运? 沈书曼摇摇头,她还没有那么短视,全球化的世界,牵一发而动全身。 其他国家的气运没了,商业崩盘,金融危机,科技倒退,甚至发生战争,哪一个不会影响到祖国? 正好,她当时在看一本关于沦陷区上海的谍战小说,灵机一动,忽悠黑锦鲤说,如果能带她穿越到书中世界,那气运想怎么吸就怎么吸,一本不够还有无数本呢。 当时,她只是开玩笑,虽然出现了不科学的妖精,让她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但没想到,科幻猜想的平行位面也是真实存在的呀! 沈书曼很后悔,她脑子抽了,怎么会提到民国上海呢,黑锦鲤明显属于修仙侧啊,就应该去那些仙侠世界,让那些心怀正义的大侠灭了它! 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不仅穿了,还是一个潜伏在76号,已经落网的中统特务,真......倒霉啊! 这就是被黑锦鲤吸走气运的下场吗?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拼命消化脑子里的记忆,期望能争取一线生机。 此时的上海,刚经历过淞沪会战一年,已经沦陷,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成为孤岛。 经过一年的扫荡,上海中统战全面崩盘,无数人被逮捕,原主作为顺手发展起来的特务,其实是外围的弃子。 如今,发现她的老师,76号机要处副处长钱安民携情报逃跑。 情报处处长段银慧大肆搜查机要处,把除处长博野明以外的所有人抓了起来。 在抓捕行动中,冒出三人拿枪拒捕,打死了不少人,整个机要处混乱不堪。 最后是段银慧技高一筹,把人全抓了,关在审讯处,正逐一审问。 她穿越的时机可太巧妙了,原主已经做好准备,等轮到她时,立刻咬破嘴里的胶囊自尽。 目前,段处长正在审问那三个拒捕中唯一活下来的,接下来就要轮到她们了。 毫无例外,他会做出这种行为,手里还有枪,肯定是军统或者中统安插的特务,亦或者红党? 按照76号的作风,不管剩下的人有没有嫌疑,都会被炮灰。 好在他们这里是机要处。 所谓机要处,其实是关系户混日子的部门,她身边三位女同事,苏映雪是行动队长苏映江的亲妹妹,白流苏是审讯处副处长汪兵洋的女人,也可以说是未婚妻。陈爱琳是三处处长李劲松的外甥女儿。 机要处总共四个女性,只有原主是个毫无关系的普通人。 她是在上学时被专门从事发展学生的海社招进来的,和她同一批特招的,要么已经高升,比如情报处处长段银慧。 这人就是个疯子,满手血腥,为了在76号站稳脚跟,不择手段,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同胞的血。 要么早就成了一捧黄土,原主吓怕了,就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机要处副处长钱安民发现她的小心思,把她策反成了中统的外围成员,平时也不做什么,只偶尔帮钱安民打掩护。 由于原主就是个半吊子,根本不具备多少特工知识,重要点的任务,钱安民压根不会交给她。 而这次窃取情报的任务,属高度机密,原主一点不知情。 但她又成了弃子,钱安民为了保护那个真正偷取情报的人,故布疑阵,让段银慧查到机要处,而钱安民早就带着情报逃走了。 那些线索似是而非,其实是指向原主。 原主没办法,知道自己熬不过刑罚,已经打算好,等审问到自己,就咬破毒囊自尽。 只是她在被抓捕过程中,混乱中被人推倒,撞到桌角,晕了过去。 说实话,这表现完全不像个特工,比旁边几个女同事都不如。 所以段银慧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在审问那个明显心虚拒捕的人。 但时间不等人,她必须想到办法自救,否则刚穿越,这条小命就要丢了。 黑锦鲤说,如果她死了,会直接吞掉她的灵魂寻找下一个宿主。 沈书曼不想死,更不想黑锦鲤去霍霍其他人,万一找个汉奸走狗,那这个世界的国家就完了。 可不要相信黑锦鲤有节操,它比无恶不作的坏蛋好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审讯人员走过来,“段处长,那人已经招了,是军统。” 沈书曼心一紧,来了! “哦?”段银慧漫不经心道,“他的内线是谁?” “他说不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们军统干的,您说会不会是中统,亦或者红党?” “有意思,”段银慧站起来,锐利的眼眸扫视周围被绑着的人,“这个机要处,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她一步步走到几人面前,苏映雪几人吓得瑟瑟发抖,沈书曼虽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这种场面,也吓得不轻,心砰砰跳得飞快。 “把她带下去审问,”段银慧指着她道。 沈书曼心一横,就知道会这样,四人就她没背景,段银慧肯定第一个朝她下手!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采取手段自救! 第2章 吸取气运 “锦鲤,锦鲤你在吗?快,吸取周明涛的气运,”沈书曼在心里急切呼叫黑锦鲤。 周明涛是中统的叛徒,原本是钱安民的锄奸对象,钱安民让原主监视打探他的行踪,好实施行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钱安民获得一份极其重要的情报,为了送出去,不惜暴露自己,连夜出逃,锄奸行动自然不了了之。 这是原主记忆里真正的汉奸,选其他人沈书曼怕误伤,他就不一样了,死不足惜! 黑锦鲤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卷出一团旁人看不见的黑雾,缠绕到对面被捆着的周明涛脸上。 不过片刻,审讯处的人正粗暴的拖着沈书曼要走,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段处长,我们在周明涛的办公桌上发现刚破译的中统密码本,这小子是假意投降,实际潜伏。另外,我们还调查到他前不久和钱安民在厕所相聚,应该就是在传递情报。” 那密码本是钱安民给原主练习用的,不知道怎么到了周明涛桌上,两人在厕所相遇倒是意外。 看来这个黑锦鲤还挺有本事。 段银慧闻言,立刻挥手,让人带下去审问。 抓沈书曼不过是故意为之,给剩下的人增加心理压力,谁让在场这些人,只有她没背景,没实力,还没功劳,就算被冤枉了,也无所谓。 第2章 段银慧身为顶级特工,当然看出来沈书曼就是个普通人,一点特工的样子都没有。 现在既然有了线索,自不会和一个小人物浪费时间。 审讯处的人毫不犹豫一把把她扔到地上,抓住周明涛的腿直接拖着走。 “冤枉啊!段处长,我真的是效忠汪政府的,我没有潜伏,更不知道钱安民是中统的人啊,要是知道,我怎么敢和他待在一起,我是中途投降过来的啊!” 然而,这狡辩一点用都没有,人被带下去打得皮开肉绽,指甲被一个个拔下来,痛得他撕心裂肺喊叫。 段银慧加大力度审问,想知道谁偷走了情报,周明涛只一味的喊冤。 他是真不知道谁是中统,实在熬不下去了,便随意吐出一个名字,“是电讯处的李峰开。” “放你娘的狗屁,你知道李峰开是什么人吗?他是李士群的族侄,曾担任他的机要秘书。” 沈书曼惊诧,这个书中世界也有李士群? 他可是头号大汉奸啊! 在汪伪政权拥有很高的特权待遇,76号就是他成立的,是日本人最凶残的打手。 沈书曼激动起来,“快,锦鲤,吸走李士群所有的气运!” 这样臭名昭著的汉奸,怎么能放过! 然而,锦鲤却道,“要吸取气运必须知道真实名字和长相。” 沈书曼使劲回忆原主记忆,好吧,哪怕她在76号上班,也从未见过这位最顶头的上司。 李士群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明明是76号的头目,却几乎不出现在76号,所有的命令,都是他身边的秘书下达的。 沈书曼很遗憾,但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做成这件事。 周明涛的狡辩,惹恼了段银慧,认为他是故意挑衅,直接拔出枪。 砰,砰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半响,身边传来泣音,沈书曼转头一看,苏映雪三人都哭了,那她也哭。 哭自己倒霉,怎么就被黑锦鲤缠上了。 也哭自己脑抽,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危险的地方穿越,虽然吸走汉奸走狗和日本人的气运很爽,但民国啊,还是沦陷区上海,哪里是她能混得下去的。 更哭回不去的现代社会,她知道,自己帮黑锦鲤吸取别人气运,早晚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即便活着,也不能穿回去,把这该死的黑锦鲤带回去祸祸她的祖国。 所以她哭得真情意切,难过得好似天崩地裂。 段银慧满身血腥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狼狈的女人坐在地上,哭得好不伤心,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发出声音,可怜极了。 她嘴角抽抽,沈书曼这个女人她知道,当初和她一起上的女特务训练班。 可这家伙哪哪都很一般,还胆小贪财好享受,实在没有亮眼之处。 她能在76号待这么久,段银慧很意外,但也就如此了,丝毫没有同袍之情,出事了第一个拿她开刀。 没用的人,只有这个下场! 她冷厉的眯起眼,“哭什么?哭你们即将到来的悲惨下场吗?” 沈书曼一顿,糟糕,段银慧显然还不打算放过她啊! 这个女人,可真是变态。 明明她很清楚,机要处的人平时接触的都是人事,档案,文书,收发等活。 而原主更是负责整理旧档案的,别说拿到重要情报了,就连最近的档案都接触不到。 她这样纯粹是享受折磨人的快感! 沈书曼心底发寒,想着既然段银慧不肯放过她,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女人的气运也吸光,反正都是汉奸走狗,死了活该! 沈书曼心底发狠,嘴上却求饶道,“段处长饶命啊,我们真的不是中统啊!”顺便把其他人拉进来拉大旗作虎皮。 “是呀是呀,我们就是普通人呀,”旁边的苏映雪等人连忙附和。 白流苏大叫道,“你敢这么对我们,不想活啦,我可是汪兵洋的女人,汪兵洋,汪兵洋,你个死鬼去哪里了呀,我都要被欺负死了。” 陈爱琳更是直接威胁,“你敢对我动手,我叔叔绝对不会放过你,段银慧,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泥腿子爬上来的女特务,之前是我们不和你计较,你给我等着,我叫我叔叔毙了你。” 段银慧脸色发青,没抓到最重要的棋子,本就心情不好,这群女人还敢给她找死,就不要怪她上手段了。 她冷笑一声,一巴掌拍过来,沈书曼本就斜趴在地上,也只是稍微低了下头,巴掌就甩在旁边白流苏的脸上。 “啊啊啊!”她气得尖叫,猛地站起来就要扑过去,被段银慧一枪抵在脑门上,顿时吓得不敢动,嘴里却硬气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开保险,上膛,段银慧动作干脆利落。 沈书曼眼底寒芒一闪而逝,她知道身边这三个女人虽都是汉奸走狗的亲眷,但本身都是普通人,至少比段银慧干净。 “锦鲤,吸走段银慧的气运!” “宿主,我做不到!”黑锦鲤道。 第3章 审讯处闹剧 沈书曼吃惊,“为什么?” “她的名字是假的,或者说,她还有另外一个真名,这是加入76号后取的,并非关联命格的名字。” 沈书曼嗤笑,“你还挺讲命理。” “如果能随意抽取气运,我为何要找你?”黑锦鲤反驳。 沈书曼无言以对,大概明白了黑锦鲤吸取他人气运的逻辑,要知道真实的名字,长相,生辰八字选其二。 这些都和命理学相关,沈书曼松了口气,不是肆意妄为就太好了,有限制才会有节制,否则不知道黑锦鲤会发展成何种模样。 可现在要怎么办? 段银慧的名字是假的,她压根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名字,难道真的等死吗? “宿主可以随便选一人吸取气运,就比如刚刚那位白流苏,她已经得罪了段银慧,只要吸走她的气运,段银慧一定会针对她,对她用刑。而她是汪兵洋的女人,他们闹起来,宿主就安全了。” 沈书曼眼底寒意渐深,这个该死的黑锦鲤,毫无节操底线。 不行!她决不能变成这样的人,即便现在是战时,也不是她无原则杀人的理由,那与恶魔有什么区别? 沈书曼咬了咬牙,决定换成汪兵洋。 这人原主见过,汪兵洋有时候会来机要处找白流苏,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为人狠辣,审讯的手段在76号是出了名的。 原主挺怕他的,从不敢靠近。 他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奸,但与这件事扯不上边,就算现在死外面了,也不过是助长段银慧的气焰,对她当下的处境,毫无用处。 “锦鲤,我成功帮你吸取了一次气运,难道不该有奖励吗?”沈书曼询问道。 “奖励已发放,周明涛十分之一的财产,藏在百克路28号院子西南角墙根底下。” 所以这是周明涛藏起来的隐秘财产之一?现在他死了,就成了无主的了。 “我要这些有什么用,你得配合我行动,才能获取更多的气运,否则光靠我一人,什么都做不了,”沈书曼威胁道,“你也不想我等会儿就死了吧。我知道你可以再选宿主,但想来重新选一个命格合适的,应该很难吧?” 是的,在知道黑锦鲤夺人气运,需要靠面相,姓名和生辰八字等命理相关,她就猜到,黑锦鲤会找上自己,一定也是命理契合。 沈书曼是个孤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但她现在觉得,一定不简单,非常稀少那种。 如果不是如此,世界上早就出现了许多莫名其妙死亡的案例。 但她那个世界还挺正常的,并未有过多不合理的现象出现。 她也暗搓搓试探过,自己是第一个黑锦鲤绑定的倒霉鬼,为什么非得找上她,总有点特殊原因吧? 所以她猜测,她的生辰八字,一定很特别。 果然,黑锦鲤没有反驳,沈书曼松了口气,猜对了就好,“你协助我脱困,我帮你吸取气运,一举两得,我们互利互惠。” “宿主要我怎么做?”黑锦鲤妥协了。 沈书曼精神一振,“吸取汪兵洋的气运,但不要太多,他应该在外面避嫌,我想让他进来,看到白流苏受欺负,和段银慧闹起来。” “如你所愿,”话落,一股黑烟飘了出去,直直覆盖在汪兵洋的脸上。 下一秒,一个人匆匆出现,对着他道,“快让开,我找情报处段处长,有线人举报,发现钱安民的踪迹。” 汪兵洋原本正倚靠在墙上抽烟,表情在烟雾的遮掩下阴郁难辨。 他担忧里面的白流苏会被为难,但纪律他很清楚,要是这时候闯进去,肯定会被处长责罚。 审讯处处长蔡成功一向与他不对付,逮到机会就要给他小鞋穿。 这次的事故涉及到机要处,他必须避嫌,但他很担心段银慧那个疯女人为难白流苏,因此站在这里左右为难。 第3章 听到来人的话,唰的站直,果断道,“走,我带你去见段处长。” 说着直接带人进入审讯室,一入内,便看到段银慧抓住白流苏的头发,恶狠狠威胁。 白流苏痛的哇哇大叫,哭着喊着叫他的名字。 汪兵洋没想到段银慧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热血一上头,当即一拳挥过去,力道之大,直接把段银慧打倒在地,连带被她抓住头发的白流苏也一起倒下。 段银慧懵了一瞬,随即大怒,拔出枪准备射击。 汪兵洋直接扑过来,一拳挥下,既然已经动手,那就干到底,反正处分是背定了,那还不如给自己女人讨个公道。 顺便也警告一下其他人,他汪兵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的女人也敢欺负。 段银慧能做到情报处处长的位置,自然身手不差,当即出手反击,但她被汪兵洋压在身下,力道不够,立刻被挡下,又挨了一拳。 之后他们打了数个回合,身上都挂了采,眼见段银慧就要落败,就在这时,她手边摸到刚刚打斗中掉落的枪,直接对着汪兵洋开了一枪。 汪兵洋眼疾手快,抬手挥开,但他气运被吸走了一些,速度慢了一瞬,那枪正中他胸口,鲜血直流。 “啊啊啊!”白流苏尖叫,“杀人了!” 与此同时,沈书曼也给锦鲤下命令,“吸走汪兵洋全部气运。” 下一秒,随着黑气覆面,汪兵洋眼一闭,直接咽气。 段银慧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想到自己审人审的好好的,怎么就和汪兵洋打起来了,还直接把他杀了! 在76号审讯处,杀了76号审讯室副队长! 她眼前一黑,知道自己这下麻烦大了,蔡成功再不喜欢这个下属,也不会任由她这么打审讯处和他这个处长的脸。 果然,审讯室其他人直接冲过来抓住她,白流苏更是直接疯了,冲上来对她又打又挠,嘴里厉声尖叫,“啊啊啊,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杀了兵洋,你去死!你给我去死!” 这番闹剧最后惊动了李士群,段银慧被带走,直接停职处理。 情报泄露的事,交给了行动处,有苏映雪在,沈书曼等人直接被放出来了。 她们本身嫌疑就不大,有周明涛背锅,又有钱安民的下落,自然没必要和她们这些小喽啰纠缠。 可沈书曼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麻爪了,不是已经携情报逃跑了嘛,怎么还能被发现。 他可是原主的直属上司,被带回来她也要暴露了。 第4章 钱安民被抓 沈书曼心急如焚,但她现在并没有完全摆脱嫌疑,行动处的苏队长是个谨慎的人,肯定会派人盯着机要处,她什么都不能做。 和苏映雪,陈爱琳一起扶着白流苏回到机要处办公室,一时间相对无言,只听到白流苏痛苦的抽泣声。 刚刚她对着段银慧发泄了全部怒气,也用尽全身力气,此时瘫软在椅子上,默默流泪。 沈书曼与苏映雪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白流苏现在很难过,但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没有了汪兵洋的保驾护航,白流苏在机要处待不长,尤其她刚刚还得罪了段银慧。 段银慧可是当初李士群特意召见过的人,她是海社出身,算得上李士群的嫡系。 海社是76号的编外机构,由李士群一手创办,交给他的心腹手下胡先鹤全权掌管,在学生中从事特务活动,从学校吸纳人才。 钱虽然是76号出的,但却是李士群为自己精心培养手下的地方。 只不过学生容易热血,但能力参差不齐,李士群为了交差,不叫日本人查他的账,自然会把一批人放在明面上,归于76号,比如原主,就是这么进来的。 而真正优秀的人才,像段银慧,则会被收为他的嫡系,或明或暗安插进76号各个要职。 段银慧是放在明面上的那个,因为她实在是太疯,手段太狠辣,一路爬到情报处处长的位置,自然得到李士群的赏识。 所以李士群一定会保她,停职是暂时的,而白流苏刚刚的行为,彻底得罪了她,等她缓过来,一定会狠狠报复。 白流苏没了靠山,情况会很危险。 沈书曼斟酌着开口,“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离开上海,去香港或者其他比较安全的地方。” 白流苏哭声一滞,刚刚她确实伤心,但她是夜场里混过的女人,差点就红极一时,还能迷住汪兵洋,让他答应娶她,并安排到76号来,自然是有手段和见识的,知道此刻自己很危险。 她现在的哭,有一半是伤心,一半是想要让苏映雪和陈爱琳心软,帮帮她。 沈书曼的主动提议,给了她台阶下,于是假装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苏映雪和陈爱琳原本不是会管闲事的人,但她们刚刚一起经历了段银慧的折腾,也算同甘共苦了。 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来说,白流苏的闹,其实帮了她们,不然她们也要受皮肉之苦。 “这样吧,我叫人帮你买船票,尽快去香港。”陈爱琳道。 陈家在上海航运公司有股份,拿到船票轻而易举。 “我叫哥哥派人护送你上船,料那段银慧不敢做什么,”苏映雪也道。 白流苏眼底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却强打笑脸,“谢谢你们,但不用了,我是上海人,离开了要是段银慧对付我母亲和弟弟妹妹怎么办?” “那就把她们一起带上,”一张船票和几张船票对于陈爱琳来说没区别。 白流苏哭丧着脸,“我没有那么多钱,香港什么都贵。” 她总不能到了香港又干起老本行,靠卖唱赚钱养活家人吧? 那种没尊严的日子,她实在不想再过了。 沈书曼心中叹息,看来白流苏打定主意不走了。 其实,她还挺想离开的,待在76号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想去苏区,找到组织,直接曝光黑锦鲤,让组织提供名单和长相,一咒一个准。 但不行,她现在是中统特务,逃跑绝对不行,她这种三脚猫功夫,根本逃不远。 中统的家法之恐怖,她可不敢尝试。 何况,她也担心,要是出个意外,给苏区带去霉运,那麻烦就大了,他们已经够艰难了,她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啊! 黑锦鲤就是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白流苏有机会,却不愿意走。 沈书曼看她神色,似乎起了别的心思,不由一凸,76号也不是李主任的一言堂。 目前76号的副主任丁默邨和李士群关系还不错,让他们背后的周佛海并不那么放心,在76号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像是肃清委员会,便是周佛海直接统领。 另外警卫队的吴世功也是他的人,警卫队主要负责76号内部的警卫工作,配合行动总队执行任务,以及一些需要的武力支持。 算是除行动处之外,又一人数众多,还有枪支弹药的势力武装。 警卫队成员多为青帮流氓、地痞无赖等社会底层人员,只有少量的军统和中统叛徒。 他们的头目,吴世功是青帮流氓头子,为人很是好色。 而白流苏长得好,如果能得到他的庇护,倒是可以活下来,只不过这人可不是好相与得,与他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 希望白流苏别真的走到这一步,不然很难全身而退。 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沈书曼自身都处境艰难,能提醒一句就不错了。 她现在头痛的是,如何保下命来,顺便营救上线钱安民。 但她现在连76号大门都出不去,更不知道行动处到底有没有抓到人。 门口一直有人守着,为了不被怀疑,她只能拿出档案开始规整。 原主能安然的待在机要处这么久,除了钱安民有意无意照顾,还因为76号有很多旧档案需要重新整理。 其他人都是少爷小姐,只有她一个是真正的打工人,所以这种累还没什么油水的活,只有她一个人干。 至于干完后,她会被安排去哪儿,就不知道了,但目前,还有一大半等着处理。 刚刚段银慧带人闯进来,各种搜查,弄得乱糟糟的,她也只能认命的开始收拾,总不能指望苏映雪和陈爱琳吧? 这一忙就到了近黄昏,行动处的人总算回来了,汽车停在门口,他们押着一个头戴黑套的人下来,直接押往审讯处。 沈书曼听到动静,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心情顿时到了谷底。 这是,抓到了? 虽然没看到脸,但那身形和原主记忆里的钱安民一模一样! 第5章 去拿奖励 沈书曼心怦怦跳得飞快,但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露出一点异样。 机要处还在被怀疑中,但凡她有一丁点不对,都会被抓起来审问。 苏映江虽然不像段银慧那么疯,也绝不是好对付的人。 第4章 因此在整理好办公室后,她便坐在位置上等着,果然,等到太阳都落山了,苏映雪实在呆不住了,走到门口,质问外面守着的行动队的人,“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这是自家队长的亲妹妹,行动队的人很是客气,“苏小姐您等等,我这就请示队长。” “快点,”苏映雪不耐烦道,“我今天遭了这么多罪,还不让人回家了。” 她抱怨的话,让那四人连连点头哈腰。 过了半个小时,苏映江亲自过来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并没有多少血腥味,面上也并无异色。 沈书曼悄悄松了口气,这是还没有审? 苏映江环视整个办公室,见只有她们四人,询问道,“那几个男的呢?” 苏映雪努努嘴,“旁边关着呢。” 苏映江去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位是周家三公子,没错,周佛海和日本女人生的,在76号是真正的‘太子爷’了。 但这人脑子不是太好,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迟钝,做什么都慢一拍。 这样的人,周佛海居然会安排到76号,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向日本人投诚。 但他确实也做不了什么,在机要处当一个吉祥物。 刚刚段银慧抓人都特意绕开了他,那几个少爷被放开后,立刻过去与他作伴。 苏映江没说什么,安排车辆送他离开后,直接开口放所有人走。 沈书曼收拾好原主的物品,拿着精致的包包,离开了76号。 她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再去赶电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招了一辆黄包车。 车夫一路拉到叫四马街的弄堂口才停下。 没错,原主住在闸北,上海最大的棚户区,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热闹嘈杂。 原主是江苏南通人,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来上海,就住在四马街。 原主父亲是个郎中,开了一间小药铺,专门为附近的穷苦百姓看病,收费很便宜,因此很得附近的人敬重。 原主是他唯一的孩子,早早送到学校学习,没想到原主大学毕业,竟然被吸纳进76号。 原主父母前几年相继过世,留下一栋二层的小楼和两百多银元给原主。 那小楼一楼是药铺,现在租给一个郎中,每月收八块大洋,加上在76号的工资每个月24银元,每月收入就是32银元。 这在棚户区,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但原主花钱大手大脚,洋装,皮鞋,包包,进口的化妆品,几乎把她的钱消耗一空。 而她平时的吃食,早晚都在四马街上买,包子,油条,豆浆,馄饨,面条之类的。 中午在76号食堂,伙食还不错,有荤有素的。 沈书曼回来时,察觉身后有人跟踪,根本不敢有丝毫的不对劲,按照原主习惯,去了王婶的馄饨摊,要了一碗,边吃边听众人聊天。 为了生计,他们也都很忙,尤其是黄包车夫们,吃完还要接着去拉客,所以这条街上,比外面的大街可热闹多了。 沈书曼不紧不慢吃完,直接回到药铺二楼,这里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没有厨房,每一间都是小小的,大概十几个平房,好在楼建的高,采光效果不错,没有被周围的屋子挡住太阳。 原主家里以前做饭,是放在药铺后面檐下,用雨布搭了一个小小的棚子,小到只有一个人能转身那种。 随着药铺租出去,干脆一并租给了李郎中夫妻,自己买着吃,反正她手艺也不好。 但她要求李婶子每天帮她灌满两个热水瓶,喝水洗漱都够了。 沈书曼回去提着热水瓶上楼,舒舒服服洗干净,便躺在床上休息。 本以为会睡不着,但或许是这一天神经过于紧绷,暂时放松下来,疲惫便席卷而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楼下原本监视她的人,见她房间的油灯灭了,守到半夜再也熬不住,先离开了。 初春的上海,寒风呼呼渗透进骨子里,带着水气,浸湿了衣物,哪怕裹紧外套,也冷得直打寒颤。 何况原主本就不是需要太过重视的人,这只是例行监视,还只派了一人,因此他离开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也不会有人发现。 但沈书曼知道啊! 她发现锦鲤的另一个妙用,能探查沈书曼周围人员情况,顺便还能喊她起床。 沈书曼让她凌晨三点半叫醒自己,天还未亮,正是熟睡的时候,再过半个小时,早起的人就要出街了。 她套了方便的外套,来到百克路,与四马街仅仅相隔两条街,中间有小桥可以穿行,走十来分钟就到了。 要不是如此,也不会冒险这个点出来。 周明涛私藏的财产对她有大用处,她怀疑这是周明涛为自己准备的紧急避险资金。 而现在,她正需要! 如果钱安民没受住酷刑,把她撂了,那沈书曼干脆多吸取点76号的气运,制造混乱,趁乱逃跑。 当然,这是逼不得已而为之,这么做,她不仅会成为76号疯狂抓捕的对象,还会被中统怀疑。 毕竟她在中统就是个实力一般的外围,却有能力从76号逃跑,哪怕不认为76号的混乱与她有关,也会怀疑她以前是否藏拙了。 中统肯定会一起找她,如此情况下,沈书曼很难藏得住。 所以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不管怎么样,逃跑资金得提前准备好。 其实还有吸取汪兵洋气运的奖励,是五根大黄鱼,但那个更难到手,藏在汪兵洋家中一个首饰盒子里。 沈书曼就纳闷了,质问锦鲤,“要我自己冒着危险去取,算什么奖励?” “当然算,如果不是我探查到,你能知道哪里有钱拿?何况汪兵洋的奖励,你可以等等,自然会有人送到你手上。” 沈书曼:...... 还不知道她有没有命等到那个时候。 28号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在拐角处并不起眼,从外面看有些破败,院门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着。 刚想靠近,就发现那院门正对着的窗户,此时微微打开。 沈书曼一惊,这么冷的天,谁睡觉开着窗啊! 莫非有人监视这个院子?为什么?是周明涛特意派人看门护院,还是76号已经发现这里是周明涛的据点之一,正等人自投罗网? 现在怎么办,钱还要取吗? 第6章 木盒到手 “锦鲤,那里有人监视院子?”沈书曼不甘心,这年头没钱是真的寸步难行啊! “是的,不过已经睡着,”黑锦鲤答得干脆利落,好歹是它提供的奖励,这点售后还是可以给的,只有沈书曼获得了好处,才会上心帮它吸取气运。 “那你再帮我探查下,周围还有没有人监视这个院子,另外,有别的方法进入吗?” “周围所有人都在沉睡,宿主可以翻墙。” 只能如此了,沈书曼绕了一个方向,走到那窗户看不到的角落,用附近人家堆在墙角的柴火垫脚,爬上院墙。 28号是个空无一人的荒院,刚经历过冬天,也没什么杂草,院子不大,很快便找到西南角。 她出来时带着铁锹,在泥土上挖几下,便看到了一个木盒子。 或许是为了逃跑时取用方便,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有两根大黄鱼,两根小黄鱼,三十个银元和一些纸币,总共价值八百银元。 啧,这只是周明涛十分之一财产。 也就说,他至少有八千银元?羡慕啊!也不知道剩下的钱便宜了谁。 这些是不能带回去的,但总算锦鲤还有点用处。 它有自己的小洞天,也就是随身空间,沈书曼让它帮忙藏起来,这才全部恢复原状后,快速回到家中,换掉身上的衣服,按照平日的节奏出门上班。 吃早饭时,果然看到那人溜溜达达过来了,心里叹气,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早饭吃饱点,要逃的话,估计就吃不上一顿热乎的了。 吃完,她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去了76号,这个时间还早,76号里没什么人,机要处办公室更是空荡荡,把昨天没弄好的整理完,重新归档。 那个跟踪的人见她一来就忙着整理,没看出异样,直接走了。 沈书曼松了口气,忙拿起热水瓶,去后面的锅炉房打了两壶热水,期间没怎么碰到人。 回到办公室,立刻走到人事档案那一栏,找出警卫队的资料,记下七八个人名和他们的照片。 这些都是青帮流氓,地痞无赖投效而来,之前干的便是敲诈勒索,烟酒赌博等行当,坑害了不少老百姓。 现在又在76号做事,手段更是狠辣,害死了不少爱国人士。 最重要的是,就在不久前,吴世宝带着一众人狠狠抓了一批红党,全部枪决,因此获得日本人的赏识,得到一批先进的武器,里面还有炸药。 沈书曼记下的人名中,有两个是专门负责看管武器库的,她希望等会儿要是制造混乱,这两人能把武器库直接点了,炸掉大半个76号。 第5章 她已经看过了,警卫队的武器库在东南角,就算爆炸,也波及不到前楼这栋的机要处,总务处,情报处等地方。 那边最多的是行动处和警卫处的人,大部分都不是好人。 但很难说没有潜伏进来的军统,中统和红党成员,沈书曼很担心会误伤,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不想干这么大一票。 但没有这样的混乱,她估计也没办法逃脱追捕,目前只能看钱安民能不能守住了。 叹息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往里加了点茶叶,闻着清香扑鼻的茶香,只觉得怅然。 手染鲜血的滋味不好受,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可又不得不做。 看着走进来的苏映雪,她强打起精神来,笑着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映雪一脸无精打采,“我也不想的,大哥要来审昨天抓到的钱安民,非要我跟着一起,说是保护我的安全,他怕中统的人为了救钱安民,对我下手,拿我当人质威胁大哥。” 沈书曼心一紧,表情也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她遮掩般喝了一口热茶,语气惆怅道,“这里也好危险,我都想辞职了。当初我上学学的是会计,其实去银行或者洋行上班更好。” “谁说不是呢,我哥非要我来76号,这里有什么好的呀,整日打打杀杀,还有段银慧那个疯婆子,”苏映雪一脸气愤,“你不知道,昨晚李主任特意打电话来我家,说是替段银慧道歉,让我不要计较,什么嘛,我要生气,大哥偏不让,还给人家赔笑脸。” 沈书曼忍不住坐直身子,一脸恐慌,“段银慧不会要回来了吧?” “是的呀,”陈爱琳这时也走进来,“有靠山好了不起哦,杀了人都可以没事哒,有上头顶着呢。” “那她会不会找我们麻烦?”沈书曼是真的担心,段银慧误杀了汪兵洋,为了将功折罪,一定会更加疯狂。 她倒不担心段银慧会找她麻烦,毕竟她是个小虾米,弄死了她一点功劳都没有。 但段银慧一定会从钱安民嘴里挖出东西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那她也危险了呀。 “她敢!”苏映雪叉腰,“她昨天还在电话里向我道歉呢,要是再来找麻烦,我一定向李主任告状。” “还有我,”陈爱琳也气愤道,“书曼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在,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那我就放心了,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你们聊着,我去忙,”沈书曼佯装放心,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那我那份,”陈爱琳笑看向她。 “放心,保证做好,”沈书曼从她和苏映雪的桌上拿走今日要处理的文件。 以往都是这样,三个大小姐给原主帮点小忙,或者送她点小礼品,原主帮她们做事,这也是她在机要处的价值。 这一忙便是一上午,期间白流苏没有来,说是处理汪兵洋的后事去了。 这年头,后事有讲究的,摆上几天几夜的都有,也有很随便的,比如汪兵洋这种。 原本只是个小混混,靠着折磨人的手段,爬上审讯处副处长的位置,看似位高权重,其实人一死,立刻失去价值。 要不然段银慧也不会什么事都没有,没多久又要回来了。 他的葬礼很简单,拉去殡仪馆火葬,家里的私人物品收拾收拾,剩下的那栋房子,是76号分配的,不属于他。 所以半下午白流苏就穿着黑色裙子回来了,她手拿着一个大木箱子,无精打采,看到桌上文件,眼一瞪,正要发作,想到什么,拿出一个普通的木盒子,放到沈书曼的办公桌上。 “我最近身体不舒服,那些个文件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她笑着道。 第7章 传递消息 沈书曼抬起头,看了看那盒子,又看了看文件,忙笑道,“原本是打算帮你做的,但你不在,我不好动的。你也知道,昨天我们差点......万一我乱动了你的东西,被误会偷看机密,就麻烦了。” 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这里是76号,谁知道你的文件是不是机密,没有许可真不敢乱动的。 白流苏立马笑了,“你在说笑呢,我这里能有什么机密,还不都是你处理熟悉了的,那之后几天就拜托你了。” “好,”沈书曼答应下来,把木盒放进抽屉,开始处理那些文件。 等全部弄完,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钱安民坚持住了,不愧是有经验的老牌特工! 刚这么想,就听到通知,“所有人去操场集合!” 沈书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打开抽屉,把木盒悄悄转移到黑锦鲤空间,不出所料的话,这就是抽取汪冰洋气运,奖励的那五根大黄鱼。 她就要逃命了,钱自然多多益善。 心里默念着早上背下的名字和长相,包括他们的出生年月日,一边起身跟在苏映雪三人身后。 说实话,她有点腿软,还有点即将要干大事的心跳加速,精神也有些恍惚,和外界好似隔着一层什么。 苏映雪在她耳边说话,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凭本能回应,“嗯,是吧,他肯定交代了。” “那太好了,看来这次我哥要立功了,”苏映雪喜滋滋,“没那个段银慧什么事了。” 沈书曼嗯嗯啊啊回应,走到训练场时,见苏映雪三人要往前走,一把拉住,“别靠太近,万一那个被指认的人暴起伤人怎么办?” 其实这里离警卫队的武器库最远,又离大门处比较近,等到爆炸起来,借着烟雾灰尘的遮掩,她可以悄悄离开。 苏映雪三人恍然大悟,“是的,是的,那我们站更远一点。” 说着又往门边的角落靠了靠,四个人挤在一起看‘热闹’。 高台上,钱安民浑身是伤,被人搀扶着,苏映江警告道,“你可要看仔细了,哪些是你们中统的人,只要这次立了大功,李主任说了,可以既往不咎!” 钱安民勉强抬起头,正好对上沈书曼紧张看过来的眼眸,扯了扯嘴角,露出心虚的眼神,伸出手,“是她!” 沈书曼心一惊,不可置信瞪大眼,背在身后的手不可抑制颤抖起来,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锦鲤,吸取......” 苏映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电讯处一位女职员,一挥手,立刻有人冲上去把人擒住,不等她高声喊冤,直接捂住嘴拖下去。 “你做的很好,还有吗?”苏映江满脸高兴。 “目前只有这一个,但我了解中统的行事,可以帮你们把其他人找出来,”钱安民低声道。 “很好,”苏映江上前整理他的衣襟,“只要你乖乖配合,之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 说着,示意众人都散了,亲自扶着钱安民下台。 沈书曼木木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拿不定主意。 钱安民是真的叛变了吗?如果是,他为何不指认自己?如果不是,那个被带下去的女人又是谁? 难道是自己的份量不够,就算爆出来也没什么用,所以干脆不说了? 可之前钱安民教过原主中统的紧急联络方式,如今他‘叛变’,应该会想到原主会联系中统,那么等待他的,就是锄奸刺杀了,他不怕吗? 沈书曼心里起伏不定,拿不定主意。 黑锦鲤被唤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说出名字,不由催促,“吸取谁的气运,你快说!” 沈书曼垂了垂眸,“再等等,我有点不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你记下的那些名字,没一个好东西,何必磨磨唧唧,”黑锦鲤不高兴了,诱惑道,“要是我吸取了这么多人气运,就能给你更多的黄金了,走到哪里都不愁没钱。” 沈书曼没搭理它,回到办公室,和苏映雪三人一起,拿了手包就走。 搭电车的途中,看到一个死信箱,脚步顿了顿,又往前走了数米,来到书报亭,要了几份今天的报纸,又往前来到一家裁缝铺。 里面有新式的洋装,沈书曼假装感兴趣,看了好一会儿,才指定两件,“这两款,我想试穿一下。” “好的,小姐这边请,”裁缝铺的伙计立刻拿下洋装,放入试衣间。 沈书曼拉上窗帘,从包里拿出报纸和一把小刀,从报纸上挖出几个字眼:“钱、安、民、叛、变、指、认、电、讯、处、王、春、丽。” 刚刚在办公室,她拿了胶水放进包里,正好把这些字粘在一张报纸上,然后折起来塞进信封。 做完后,快速恢复原状,换上其中一件洋装走出去,来到镜子前转圈欣赏。 伙计连忙上前,笑着恭维,“小姐长得好看,这洋装正符合您的气质。” “是吗?我也觉得不错,”沈书曼笑笑,“就是这腰身紧了些,我有些呼吸不过来。” “这没关系,我们帮你改改就是,小姐还有哪里不满意的?”伙计见她有意向购买,更加热情了。 沈书曼想了想,指着袖子道,“我要写字的,袖子磨来磨去容易坏,还不干净,你们帮我做一套同色系的袖套,能拆下来那种。而且要不管拆下还是带上,都好看又方便,不能显得突兀。” 第6章 伙计一听,这个要求还真少见,连忙道,“我要问下掌柜的。” 没一会儿,掌柜从楼上下来,听了她的要求,笑着道,“这没问题,不过要加一块银元,我帮你用好料子做,保管做得看不出戴了。” “那真是太好了,”沈书曼知道这些老手艺人确实有本事,干脆利落付了钱。 一套洋装直接要了她二十三块大洋,这要不是有意外之财,还真付不起。 交完定金,约好三日后拿货,就离开了。 重新回到死信箱处,询问锦鲤,“有没有人关注这里?” 黑锦鲤不答,没有气运给它吸,根本懒得搭理她。 第8章 钱安民叛变 沈书曼警告道,“我要是被发现了,一定没有好下场,你难道想重新找宿主吗?细水长流懂不懂?” 黑锦鲤没办法,“行吧,那你尽快帮我吸取气运!” “知道了,知道了,”沈书曼应付着,眼睛不住观察四周。 “没有,这附近没有监视的人,你可以放心了,”黑锦鲤感应了下,回答道。 沈书曼松了口气,连忙把信封投进去,匆匆离开。 不怪她如此谨慎,钱安民的叛变不知真假,万一是真的,这个紧急联络点便不安全了。 另外,当初钱安民就告诉了原主这么一个能向上联系的地址,却没有告诉她联系的方法。 原主是个半吊子,沈书曼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根据看刑侦剧的经验,不能让人看出字迹,也不能有手印。 所以她带着手套切割报纸上的字,胶水虽然是办公室拿的,却是最普遍的那种,任何文具店都能买到。 沾了油墨的手套回去就洗掉,剩余的报纸烧掉,应该没漏洞了吧? 希望中统的人能看到吧,如果王春丽真是他们的人,那钱安民肯定是背叛了。 她等着中统锄奸的消息! 然而,一连等了三天,都风平浪静,整个76号诡异的安静。 沈书曼紧绷了三天,差点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却听到最新消息。 “你哥哥又立功了?”陈爱琳一边查看妆容,一边八卦的询问苏映雪。 苏映雪左右看了看,见办公室只有三个人,白流苏这三天一直没来,沈书曼正奋笔疾书,压低声音兴奋道,“可不是,抓了四个中统特务,这下我哥总算要升职了。” 沈书曼心一咯噔,四个?都是钱安民出卖的? 这人,果真叛变了! 沈书曼假装不在意,手写得飞快,其实一直关注着那两人的聊天内容。 “能升到哪里去,你哥已经是行动队队长了,”陈爱琳奇怪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兼任社会部部长。” 沈书曼微微皱眉,社会部名义上是组织从事民众运动,实际上是拉拢各行各业败类加入汉奸组织,就像策反钱安民一样。 这还真是升官了,干一份活,拿两份工资。 同一时间,苏映江却听到一个叫他大惊失色的消息,钱安民终于吐露出隐藏在76号最后一个中统特务——李峰开! 他瞬间产生怀疑,李峰开是李士群的族侄,担任过他的秘书,也是他安插在电讯处的钉子。 这样的人,居然是中统? 可当初,李士群也是中统叛变过来的,说不好李峰开就是坚定的中统份子呢? 苏映江拿不定主意,独自开车去李士群的住处,禀告了这件事。 李士群没有大发脾气,阴鸷的眼中闪过几抹戾气,沉默地抽着雪茄,半晌才缓缓道,“你确定这个钱安民是真的叛变了?” “他说的那几个人都承认了,只是他们级别不够,说出的信息作用不大。” “那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是中统的叛徒,钱安民借你的手锄奸?”李士群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死死盯着苏映江,眼底意味不明。 苏映江恭敬站着,闻言精神一震,“老师说的对,我回去就给他注射麦司卡林,再狠狠逼问一次?” 李士群摆摆手,“如果他打定主意,那点药物没用。这样,明日有一场酒会,欢迎近藤太郎,特高科得到暗线情报,中统要暗杀他。你把钱安民也带过去,要是中统的人顺手锄奸,他便是真的叛变,李峰开就得好好查查了。”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苏映江怕钱安民趁机逃跑,参加舞会当然不能绑着,以他的本事,要逃也不是没有机会。 “钓鱼嘛,有损失很正常,盯紧点,有异动直接枪杀!” 不管是真背叛,还是假投效,给了机会,对方自然会做出选择。 只要有动作,便能根据行为推导出真相,届时是狼是羊,一目了然。 “日本人那边?”苏映江担心近藤太郎出事,日本人会怪罪到他们身上。 “这次的护卫工作是日本宪兵队负责,与76号不相干,你们带钱安民过去,可是帮近藤太郎吸引火力,充当诱饵顶在前面,他们还有何不满的?”李士群似笑非笑。 苏映江若有所思,“明白!” 回到76号,立刻宣布明日所有人都要参加酒会,这样做,是为了遮掩带钱安民去酒会的目的。 只有所有人都去,他这个最新的叛变者出现才不会突兀。 机要处办公室。 陈爱琳听完,瞬间不高兴了,“搞什么呀,我明天还有约会呢。” 苏映雪好奇道,“是你之前说的相亲对象吗?你们相处的如何?” “还行吧,长相可以,家世也不错,听说不久后就任财政部首席财经顾问,”陈爱琳一脸笑意,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呀,那可是高材生?”苏映雪吃惊,虽然知道陈爱琳家世不凡,以后的联姻对象差不了,没想到如此有前途,妥妥的政府高官啊。 “那倒是,美国留学归来的,”陈爱琳炫耀道,随即又一脸愤懑,“本来我们约好了明天再见一次,偏偏要参加劳什子酒会。” “没事,既然他是政府要员,想必明天也会出席,你不如约他一起,当他的女伴,更能促进感情,”苏映雪笑道。 “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行,我要买几套漂亮的礼服,好好打扮一番,映雪,你陪我去挑吧。” “好,书曼你呢,要不要一起?”苏映雪看向沈书曼。 她无奈的指指桌子上的文件,“还没干完呢,你们去吧,我之前定了一套洋装,有合适的衣服穿。” “那行,回头我们给你带礼物。”两人说着就离开了。 等她们一走,沈书曼立刻又用报纸挖出需要的字,说明情况,并强调明日酒会,正是锄奸的好时候! 把信封投入死信箱,长长舒了一口气,希望能引起中统的重视吧。 钱安民已经招供出四个人,再等下去就轮到她了,中统再不行动,她也等不了了。 明天再没消息,为了安全,她也要抽走钱安民的气运,哪怕会引起中统怀疑也得动手! 而事实上,中统确实怀疑她的成份! 第9章 锄奸行动 中统上海秘密据点,副站长施今添神色凝重,“苏映江有怀疑吗?” “有怀疑是正常的,云雀传来消息,明日酒会,钱安民会参加!” 云雀,中统在76号一名内线。 “好!”施今添大喜,在空房间走来走去,“看来他们已经相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看我们行动。明日刺杀近藤太郎的同时,顺便锄奸!告诉行动组,不必留情,如果钱安民死了......是为党国牺牲,死的光荣!” “是!” “传信给高工,路已铺好,让他见机行事。之后就不要再联系了,一切渠道作废,全力保证他的一切干干净净,让日本人查不出来。” “那以后如何传递情报?” “老钱说的那个工笔可靠吗?” 工笔,沈书曼在中统的代号。 “她已经两次给我们传递消息,说钱安民背叛,看那意思,是想让我们锄奸。” “她之前是怎么脱困的?老钱不是说,把线索暗暗指向了她?” “太不起眼了,各项训练不合格,段银慧那个女人压根没怀疑她,只是拿她泄愤,但幸运的是,周明涛桌上出现密码本,救了她一命。” “真的是幸运?干我们这一行的,靠得可不是幸运,而是谨慎。就不知道她是真谨慎,还是已经叛变!” “那要调查吗?” 施副站长沉吟片刻,“让她把枪带进酒会,如果她叛变,正好能证明我们锄奸的决心,如果她没有叛变,顺利把枪带进去了,也正好帮到我们。” 他们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方案,这么做无非是试探工笔有没有叛变,以及能力够不够,为后续做准备。 如果,她没本事带进去,亦或者被发现了,死了也活该。 这,便是弃子的用法! 下班后,沈书曼路过死信箱,发现上面竟然有一份被撕掉一半的报纸,心头一跳,顺手拿走。 第7章 是比较冷门的医学类报纸《康健报》,撕掉的这一份是上周的。 这种偏向性很强的报纸,向来一周一份,不像《申报》那样的大报,日日都有。 沈书曼走到报刊,询问道,“有前几期的《康健报》吗?” 报亭老板头也不抬,“前面三期的,都在这里了。” 沈书曼心微微一紧,接过报纸时,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顿时心跳加速。 这不是之前的报亭老板,换人了,是中统的线人? 她装作没发现异样,付钱拿着三份旧报纸放进手包里。 回到家中,按照往常拿着热水瓶上楼,关上门立刻打开报纸,里面有一把枪,以及用笔圈起来,需要破译的广告。 锄奸任务终于来了吗? 沈书曼的心情不由紧张起来,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钱安民‘叛变’让她心力交瘁,时时刻刻担心行动队的人冲过来给她一枪,更担忧那几个被出卖的中统成员。 但她又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等啊等啊,终于等来了消息。 或许是考虑到她的微末本事,这密文设置的很简单,把广告上的两组数字摘抄下来,对应另外两张报纸,就能得到一句完整的话。 把枪带进酒会,藏在楼梯下的花盆底下。 这对她来说很简单,有锦鲤帮忙,藏在空间里,什么都发现不了。 看完,沈书曼默默把报纸烧了,枪放在空间,心情逐渐低落。 其实,她还抱有一丝希望,钱安民没供出她来,会不会是假投降? 可那出事的四人,又叫她不敢这么想。 终于,这最后一丝幻想也打破了,钱安民,是真的叛变了! 酒会当天,下午1点,礼查饭店门口,一群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盯着进出的人目光炯炯。 沈书曼手里拿着请帖,排队等候入场,她今天也带了手包,但只有巴掌大,只能装点钱,枪是肯定放不下的。 可轮到她时,依旧有特高科的女特务上前,对她进行细致的搜身,好几分钟后,才放她进去。 舞厅里,人已经来了不少,大家各自拿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沈书曼和认识的几人打个招呼,就坐到楼梯附近的椅子上等待。 下午3点,真正重要的客人姗姗来迟,舞厅大门大开,周佛海携妻子前来,身后跟着年轻的一男一女。 女的沈书曼很熟悉,正是陈爱琳,看来旁边她挽着的,便是那个相亲对象了,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谢云起。 上海实业家谢家二少,他有个哥哥是谢董事长,据说整个上海,有一半实业是他们家的。 哥哥搞实业,弟弟搞金融,可谓强强联合。 不过之前谢云起一直在美国华尔街,据说混得风生水起,是日本人特聘请来的大才。 这样的人才,这个时间点回国? 沈书曼好奇看过去,忍不住一惊,这长相也太出色了吧。 身姿笔挺透着英气,气质温和中带有不动声色的锐利,微笑的桃花眼中,是漫不经心的打量,和别有深意深邃如渊的探究。 清隽白皙的五官,如玉雕般温润的气度,原本应该叫人联想到玉石或者青竹,然而沈书曼却只联想到了暗夜蛰伏的猎豹,于静谧处掌控全局。 这样的人,合该是谋士政客,而非商人。 怪不得陈爱琳如此满意,笑得满面春风。 众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纷纷围过去,沈书曼趁机微微抬起花盆,把枪藏进去,然后随大流往前走,站在人群外围,听周佛海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以为动作很自然,应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可却在对上谢云起的黝黑深邃的双眸时,不由一惊。 谢云起很高,站在人群中央,生生高出半个头。 沈书曼很怀疑,自己刚刚那番动作,是不是被看见了? 但不应该啊,她是坐着的,花盆就在她旁边,前面挡了一群站着的人,再怎么也不应该被看见。 强忍着回头查看的冲动,她微笑着鼓掌,随人群散开,看着周佛海走上台,讲着今晚的主题,宣布对近藤太郎的热烈欢迎。 近藤太郎,一个热衷于屠杀的战争分子,负伤从战场上退下来,养好伤准备从上海乘坐轮船回日本。 他志得意满的走上台,夸耀着自己的战功,正洋洋得意呢。 就在这时,砰,砰砰砰—— 连续数声枪声,台上的人瞬间倒地,伴随着人群中也有好几人倒下,剩下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沈书曼立刻蹲下,“锦鲤,吸取近藤太郎和钱安民的......” 第10章 封锁搜查 “不,等等,先吸取近藤太郎的气运就好,”关键时刻,沈书曼心底泛起一抹异样,让她不由自主把钱安民的名字略过去。 或许是这么多天,对方都没有供出她,让她心底产生一丝丝不确定感。 “吸完了,这个近藤太郎气运太差,我没吸到什么,我们把那个钱安民也吸收掉吧。” “......算了,再等等吧,”她也不知道等什么,但此刻沈书曼心有迟疑,尤其眼角余光瞥到钱安民躺在血泊中时,更是沉到谷底,脚步不由一滞,之后快走几步,跟着人群离开。 可走到门口,却被拦住,特高课的命令,所有人不能离开,必须等候搜查。 不过他们被带离现场,分别关在楼上不同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特高课的人向松本彻也汇报,“课长,查清楚了,开枪的人是饭店的服务生,在这里干了至少一年,是中统行动组成员,开枪打死近藤少佐和钱安民后,立刻开枪自杀,除了一枚代表中统的徽章,什么也没留下。其他人都排查过了,身上没有枪支。” “哦,所以这是他一人所为?”松本彻也眯了眯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今天上午,你们把整个饭店都排查过了吧,那把枪是怎么带进来的?” 饭店所有服务人员,都检查过,即便那人潜伏了一年,没有武器也没用。 “我们查到有人在检查后,放在花盆底下。” “你确定是检查过后,而不是来参加舞会的宾客?” “确定,所有宾客进入饭店,都被搜查过,唯一没被搜查的,是跟着周佛海先生来的三人,但我们的人盯着,他们从进门就被围在中间,没机会靠近楼梯旁的花盆。” “你把枪拿过来,”松本彻也翻看那把枪,很普通,看不出什么。 径直来到关女眷的房间,推开门,举起手枪,一脸阴沉的看向屋里众多女士,“刺客没有死,他交代有一位女士帮了她,人就在你们当中,最好老实交代,被我们查出,那后果......” 人群顿时哗然,女士们惊慌失措,“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 “你们搜查了呀,我们进来时可什么都没带。” “对啊对啊,上上下下都摸遍了。” 沈书曼一进入这里,便与苏映雪和陈爱琳坐到一起,闻言立刻吃惊的抓住苏映雪的手臂,装作茫然又惊慌的样子。 被特高课的人盯上,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即便她们是76号成员,依旧会很危险。 好在进饭店时,她们确实上上下下被搜查过,不过沈书曼却发现,松本彻也的眼睛在看着这里,不明所以左右张望,同时心里暗暗吃惊。 难道她偷放枪时,被人看到了? 松本彻也在试探她? 不管了,反正不能承认,进来时她被搜过身,没有带枪,在这之前,她也没来过礼查饭店。 这么想着,她强装镇定,转头看回去,却听松本彻也道,“对此,陈小姐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爱琳? 沈书曼转头看她,突然明白了,陈爱琳是陪着谢云起,跟在周佛海身后进来的,应该没有被搜身,怪不得会被松本彻也怀疑。 陈爱琳满脸不敢置信,“你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好吧,家世好就是有底气。 上海航运公司是英法美三家大公司联合创办,承接了上海对外四分之一的航运业务,陈家能在里面占有一席之地,不仅代表了陈家在上海的实力,更与这些外国人相交甚密,关系很是不错。 至少陈爱林的祖父,一直是英法大使馆的座上宾,且她的大伯与岩井英二关系不错。 岩井英二是驻上海总领事馆总领事,位高权重。 其实说起来,陈家是标标准准的投机商人,谁势大就和谁合作,从中赚取利益捞好处。 陈爱琳的叔叔更是加入了76号,为日本人做事,实在让人不耻。 “我不管你是谁,进入饭店没被检查的只有你,”松本彻也当然知道这人来历,但他本来就和岩井英二那个家伙不对付,也并非上下级,而是分属不同部门,根本不忌惮她所谓的背景,“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让人把你带出来?” 他眼神冷厉,缓缓举起枪对准陈爱琳。 第8章 众人吓了一跳,齐齐后退,周围只剩下她们三人。 沈书曼看向苏映雪,想知道她会如何反应,这里就她身份最低,当然不敢出头。 苏映雪也害怕啊,死死抓住沈书曼的手臂,但共事这么久,对陈爱琳还有几分情谊,帮着解释,“她是谢云起先生的女伴,从进门就一直和谢云起待在一起,松本大佐不信可以去问谢先生。” “没错没错,他是你们专门请过来的财政部高级顾问,总不会是抗日分子吧?”陈爱琳闻言,连连点头。 松本彻也表情不愉,搞好上海经济是本土发来的任务,那个谢云起也是经过周佛海推荐,井上部长考察许久后专门任命的。 打仗需要钱,但日本本土拿不出那么多钱,上海却是世界的金融中心之一,控制了上海的经济,就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所以无论如何,谢云起的面子要给。 恰在这时,周佛海与谢云起从隔壁房间出来,为陈爱琳解围,“这是我陈家侄女,一向忠心帝国,叔叔还在您麾下76号任职,绝不可能做出背叛之事,还请松本先生调查清楚。” 松本彻也表情变了变,看向谢云起,“陈小姐与谢先生是什么关系?” 谢云起笑了笑,“她是我今日的女伴,”并没有说两人相过亲,显然是有意撇清关系。 “哦?那谢先生怎么看待她带枪入会场这件事呢?”松本彻也眯起眼,上下打量。 “绝无可能!”谢云起斩钉截铁道,“陈小姐从进门就一直挽着我的手,从未离开,当时我们站在台下正中央位置。而那个凶手是从左边楼梯下拿到枪,选了靠近钱安民的位置射击,先向台上开枪,然后快速向钱安民又开了一枪,离我们太远,根本没接触过。” “谢先生眼明心亮,倒是看得清楚,”松本彻也意味不明道。 “区区不才,长得略高了些,所谓登高望远,确实看得比较清楚,”谢云起含蓄笑笑。 噗,沈书曼没忍住在心里偷笑,这个谢云起真是个人才,在这里阴阳小日子矮呢。 而他们确实不高,反正她这些日子看到的,普遍比后世的日本人矮上一大截。 松本彻也面无表情,“既然有周市长和谢先生作证,看来是我冤枉了陈小姐,陈小姐见谅,我也是职责所在。” 陈爱琳不高兴,咬了咬牙,倒也不敢说什么,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经过这一出,再查不出什么,特高课终于宣布解除封锁。 “快快快,宿主,去男卫生间,拿吸取佐藤太郎气运的奖励!再不拿就要被人拿走了!” 沈书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男卫生间? 第11章 大陆阿菊 沈书曼不想去,钱而已,她已经有两千多银元,在这个年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反正以后也会有,没必要这个节骨眼跑去男厕所,不仅社死,还显得怪异,惹人注意。 特高课的人还没撤走呢,她跑男厕的行为肯定会让人怀疑。 “宿主,这次的奖励不仅有钱,还有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你确定不去拿吗?”黑锦鲤见她不为所动,故意诱惑道。 “你会这么好心,还奖励我情报?”沈书曼可不认为黑锦鲤是好意。 “这份文件里有一份名单,关于‘大陆阿菊’培养计划的真实人员名单,长相,姓名和出生年月日一应俱全。” 沈书曼一听,心怦怦跳的飞快。 所谓大陆阿菊,是日本收养女性孤儿,培养成女间谍嫁给高官的计划。 这些女间谍经过特务培训,混入中国社会各个阶层,接近并诱惑达官贵人、纨绔子弟、高级军官和秘密社团头目,以获得情报。 因为她们长期潜伏,一丝破绽不露,或者说哪怕露出破绽,但因为感情或者子女,也渐渐腐化了那些人的心,彻底沦为日本人的走狗。 像周佛海身边那位日本太太,便是其中之一。 但这是他主动投敌叛国求娶的,更多的是娶了一个‘中国’女人,结果却被女间谍缠上,防不胜防。 “你确定,像她们这样的人,隐藏都很深,怎么会有完整的名单?”沈书曼询问道。 “近藤太郎能力一般,但他的母亲和姐妹是‘大陆阿菊’的负责人,所以这次汇总的名单才会让他带回日本,”黑锦鲤道。 沈书曼的手倏地攥紧,干了! 她知道黑锦鲤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她按名单吸取气运,这些人都是日本间谍,她不会有心理负担。 确实,吸走她们的气运,沈书曼不会有任何负担。 她一把抓住身边苏映雪的手,“那个映雪,我想去厕所,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其他女士紧张过后猛地松懈下来,听到这话,纷纷有了尿意,顾不得矜持,向着厕所走去。 苏映雪也有此意,刚刚在舞会上喝了点酒,又被关了这么久,想去厕所很正常,因此点头答应。 旁边的陈爱林立刻拉住她们,“带上我,我也去。” 沈书曼一看,她应该是被刚刚的事吓到,后怕上来,有点腿软。 与苏映雪对视一眼,从两边挽着她,不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面。 陈爱林感激的冲她们笑笑,三人就这样走向厕所。 因着略慢了一步,等她们到时,女士们已经排好队,甚至排到走廊上来了。 几人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人员减少。 没办法,女生上厕所确实慢些,何况她们都穿着华丽的礼服,行动要更小心,动作就更慢了。 沈书曼假装尿急,朝着女厕所内张望了好几次,面上很是为难,上前几步询问是否能插个队,被人赶了出来。 能来参加这场舞会的,谁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能乖乖排队就不错了,哪肯让人插队。 沈书曼忍不住,看了眼对面男卫生间,这么长时间,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显然是没人。 她一跺脚,匆匆道,“你们帮我看着点,我,我我实在忍不住了。” 说完,把手包甩给苏映雪,立刻冲向男厕。 “诶,”苏映雪想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心有异动,没办法,女厕还不知道等多久,她们实在忍得难受。 有大胆的女人尝试走进男侧,其他人见此,也顾不得坚持了,纷纷效仿。 陈爱琳见状,忙把自己的包也给苏映雪,扒拉开几个迟疑的女人,冲入男厕中。 沈书曼听到身后动静,立刻询问黑锦鲤,“快说,放在哪里?” “在第三个隔间马桶冲水盖下。” 沈书曼忙冲进隔间,关上门,隔绝其他人视线,一边小心翼翼掀开马桶冲水盖,背后确实沾着一个黑色的包。 “他怎么会把东西藏在这里?”沈书曼不解,打开包,里面有一份藏在信封里的文件,一张汇丰银行的不记名存单,上面的金额是十万银元。 沈书曼忍不住瞪大了眼,整整十万! “他哪来这么多钱?”一个少佐,弄不到这么一大笔钱吧? “阿菊们给的,”锦鲤道,“送回‘娘家’。” “这是......全部吗?”沈书曼咽了咽口水,只觉刺激过头了。 换算到现代,都有几千万了吧,阿菊们这么忠诚的吗,卖身换来的钱,都能全部上交? “这是她们两年的收益,支援战争,”黑锦鲤道,“东西是中统枪手事先从佐藤太郎房间中找到,藏在这里的,他自杀前给中统留了信息。” 沈书曼满头黑线,“你这是让我抢中统的东西啊,不要命了?” “宿主不拿走,它们也会很快被搜查,理查饭店会一直被封锁,中统的人进不来,与其便宜了那些日本人,不如宿主你收了。” 沈书曼冷笑,“你知道什么呀,虽然是不记名存单,但只要我去取,肯定会被查出来。”这笔钱她可不敢动。 “那宿主要不要?”黑锦鲤反问。 “要!”沈书曼咬牙,名单和钱,她都要传给中统,虽然这些女间谍都该死,但不能死得悄无声息,而是要让中统知道,对她们以及她们接触过的人都筛查一遍。 看有哪些人彻底叛变,有些人没有叛变,但被渗透了。 另外,或许中统还要利用她们钓鱼,迷惑敌人。 总之,已经曝光的间谍,威胁性就不大了,反倒能好好利用一番。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像黑锦鲤说的那般,按名单挨个点,帮它吸取气运。 但她已经晃了黑锦鲤一次,这次要再拒绝,肯定会生气,于是放软了声音忽悠道,“你有没有办法感知到她们什么时候会死,我们在她们死前吸走气运如何?” 有些女间谍有利用价值,但大部分是没有的,会被直接处决,那赶在动手前,吸走对方气运就没问题了。 “那样能有多少气运?像那个佐藤太郎,将死之人气运少得可怜,”黑锦鲤不满意,“我明明给了你这么长名单,为何还不肯帮我吸气运?” 第9章 “细水长流嘛,”沈书曼眼珠子一转,继续忽悠,“要是她们接连出事,中统肯定会怀疑到接触过名单的人身上,到时候我被怀疑怎么办?要知道中统宁可杀错,也不会留危险的人,我们要想长久吸取气运,就得隐藏好。锦鲤,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2章 弃子待遇 黑锦鲤很不高兴,语气深冷威胁道,“你不帮我,我就吸走你的气运!” 沈书曼假意被唬住,连连告饶,“锦鲤,你可不要乱来,我现在可是卧底,你知道运气变差会有多危险吗?稍微一露出破绽,就会死人的。” 她翻来覆去说了好一番话,终于说通了黑锦鲤,等那些女间谍被处死时通知她,而不是现在就把气运吸走。 沈书曼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黑化不代表涨智商,这就再好不过了。 把东西放进锦鲤空间,连忙从卫生间出去,刚开门,立刻被等得急切的女人扒拉开,对方飞速窜进去。 沈书曼洗好手,走出男卫生间,看到陈爱琳一脸尴尬立在门口,抬头一瞧,不远处,谢云起和几位男士正等着,当即明白眼下状况,低着头,拉着陈爱琳快速冲回她们原先待的房间。 陈爱林面上一脸懊恼,咬着唇不说话。 沈书曼安慰,“没事的,想必谢先生能理解。” 陈爱林甩开她的手,侧着身不说话,显然恼了她带头进男厕的事。 沈书曼苦笑,等苏映雪回来,忙指指陈爱林,让她帮着描补描补。 苏映雪一脸不以为意,“不就是去了男厕嘛,谢云起要是介意,那也太没绅士风度了,放心吧,他肯定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 “我在意,行了吧,”陈爱琳一把抢过她手中自己的包,快步往外走。 “嘿,你受了委屈,拿我们撒什么气啊,毛病!”苏映雪也不高兴了,自己之前好心帮她,去男厕也是她自己要去的,又没人拉她,何必做出这副姿态。 何况这也只是小事,别人都去了,就她陈爱琳矜贵是吧? “那个,”沈书曼尴尬的拉了拉她,“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什么事?”苏映雪脾气也不好,一把扯过自己袖子,没好气道。 “刚刚在走廊,谢先生和旁边的男同事聊天,说......他和陈小姐只是朋友,他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啊?”苏映雪吃惊,“刚刚在松本面前,谢云起不是挺维护她的吗?” “但他也说是今日女伴,”沈书曼低语。 “呸,不结婚他相什么亲啊,还邀请爱琳当女伴,害得她被松本怀疑,这不是耍人玩嘛!”苏映雪不高兴道。 沈书曼也跟着点头,“就是,不厚道。” 两人说的热闹,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位修长的身影。 “咳,”谢云起轻咳一声,提醒两位女士注意,见她们吃惊地看过来,微微一笑,“相亲是我大哥答应的,女伴也是,我本人并不愿意,也已经和陈小姐说清楚了,两位小姐还有何异议?” 苏映雪:...... 沈书曼:...... 她们尴尬一笑,拿起包,说了声对不起,便匆匆离开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谢云起提醒,“两位别忘了走正门,特高课还要再检查一遍。” 两人脚步更快了,匆匆下楼,来到特高课女职员面前,张开手让她们检查。 苏映雪不知道他们还要检查什么,但因为刚刚的尴尬,只想尽快离开,相当配合。 而沈书曼呢,她也没资格不配合,心里却在猜,“是不是名单和支票的事,特高课也有人知道,所以再检查一遍,不让他们把东西带走?” 这只是她的猜测,但不管那份名单,还是不记名存单,都有时效性,必须尽快传给中统。 要不然日本人把女间谍撤走,换了身份和地方重新开始,以及想别的办法把钱取走,就太浪费它们的价值了。 因此,离开礼查饭店,她直接叫了一辆黄包车,“去百利南路。” 百利南路与极司菲尔路东段相接,从这里回司马街,要走到极司菲尔路那段去坐电车。 最重要的是,这条路上有一家非常出名的法国香水店铺。 刚刚她的行为,间接得罪了陈爱林这个天之骄女,为了赔罪,她要去买一瓶贵价香水作为赔礼。 没错,她沈书曼在机要处就是这么卑微,得小心翼翼讨好着太子太女们。 帮她们做事,还要小心捧着,谁让她是那唯一一个没背景的呢。 所以她一离开礼查饭店就匆匆忙忙去买香水,准备明天上班就送给陈爱琳的行为很正常。 路上,她仔细观察过,也询问了锦鲤,确定没人跟踪。 但仍不敢大意,过后只要日本人想查,还是能查出来她的行程。 这边刚发生枪击,她不回家,而是匆匆忙忙去极司菲尔路,就显得很奇怪了。 所以借口一定要找好,索性原主一直捧着其他三人。 以前也有言语不当,冒犯了大小姐的时候,她都是立刻去道歉赔小心,还送了一块金贵的手表。 为此,原主连着好几个月只吃中午一餐,因为76号食堂免费。 黄包车停在法国香水店门口,沈书曼进去也不挑,直接要了兰蔻的温柔之夜。 之前陈爱琳提过,她最喜欢的便是温柔之夜,基调是广藿香与麝香的木质气息,前调是柑橘与绿叶的清新,中调是大马士革玫瑰与五月玫瑰的芬芳,香气扑鼻,又不会显得过于浓郁,奢华矜贵中,带着清新淡雅,很是好闻。 但也好贵!沈书曼吐槽。 这一瓶,整整三十二银元! 上海本土的香水也不差,其实有的味道更好,但顶多卖一两个银元一瓶。 而兰蔻是顶尖的奢侈品,作为最受女士欢迎的舶来品,彰显了身份,价格高得出奇,而温柔之夜是最贵的一款。 可谁让她得罪的是大小姐陈爱琳呢,不用最贵的赔罪,人家也看不上啊! 沈书曼叹气,给中统当探子,不仅时时有危险,更是一分钱没捞到,还要自己倒贴钱。 之前的洋装,现在的香水,再这么花下去,她就要露出破绽了。 看来之后一段时间,她不得不省吃俭用,像原主那样,一天只吃一顿,否则就要被人怀疑经济状况了。 心里哭唧唧,慢慢踱步走向极司菲尔路,却在靠近死信箱时,心重重往下沉。 因为她看到信箱上,被人为刻了一个‘x’,这代表:此信箱作废,不能再用了! 喵喵喵?废弃了也不通知她,那她要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 所以她是弃子吗?是弃子吗?用完就丢的那种? 第13章 计划逃跑 好吧,沈书曼认清了现实,她就是弃子! 还要多谢中统的人有人性,没有像钱安民那样,把她抛出去背锅! 沈书曼的心情荡到了谷底,自从穿越,便无时无刻不在紧张当中,随时担心自己的小命会丢掉。 但因为存着一份报国的念想,便是压力再大,也坚持下来了。 哪怕她知道原主已经被放弃,也没多少实感。 可当她亲身经历被放弃,便知道有多憋屈了。 凭什么放弃她?她哪里做得不好? 明明中统要她完成的任务,她都顺利完成了,凭什么当她是弃子,用完就抛? 沈书曼心底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心报国,却沦为弃子,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另外,她内心深处还隐藏着另外一重想法,如果她不是中统,而是地下党,是不是就不会被放弃了? 就像她小时候被父母抛弃,却被国家养大一样。 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也只有共产党把人当人看,而不是随意丢弃的弃子和......牺牲品! 那位中统特务自杀式袭击,终究给她心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沈书曼爱国,沈书曼也自私,她认为两者不冲突,只不过中统没有那个资格,让她抛弃自私的想法,一心爱国。 所以渐渐的,那个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离开76号,脱离中统,去日本! 去吸取日本人的气运,把霉运统统带到日本去,最好闹得他们人心惶惶,不得安宁,这样也算爱国了吧? 她只是个普通人,干不了特工的活,但她到了日本,哪怕只是看看报纸,也能认识不少人,还安全不怕误伤。 “叮叮当!” 电车到站的声音提醒她该下车了,沈书曼一步一步走向四马街的房子,心里的计划渐渐成型。 像她这样的身份,最好去日本的方式,便是留学。 目前以她的身份有两条路,一是走岩井公馆,他们会选派一批亲日中国人赴日接受培训。 她是76号成员,正好符合条件。 但这条路子是专门培培训特务的,还是帮日本人做事的特务,沈书曼坚决不愿意。 第10章 而另外一条路子,便是由兴亚院华中联络部主持,推荐中国学生去日本上大学,上的是普通大学,当然学习的内容有倾向性,比如经济,文化,医学等等,其实就是文化侵略的一部分。 这个要钱,推荐名额有限,她没有关系,就要交上一大笔钱,据说至少十根大黄鱼。 她目前还差一点,但只要吸取一两次气运,也就差不多了。 离开上海,在日本学习几年,多弄走点气运,搞乱日本后,再转到欧美国家。 这便是她的计划,要是不幸死在日本,那她也要想办法让黑锦鲤留在日本吸取气运,别来祸祸她的国家! 沈书曼眼神发狠,几年时间,她定要找出黑锦鲤的弱点! 终于回到四马街,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但这条弄堂依旧人声鼎沸,在嘈杂的人声中,是各种食物的香味。 王婶见到她路过,立马叫了一声,“阿书,回来了呀,李嫂子叫我和你说,她和李大夫今天回乡下,烧不了热水,让你自己去烧,不用在意柴火。” “我晓得了,谢谢王婶,”沈书曼扬起笑脸,买了一碗馄饨和两个烧饼,吃完就回去了。 她也没力气烧水,心里不得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着现代生活的点点滴滴,渐渐睡着了。 这一睡,直接到了第二天清晨,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把她惊醒,推开窗户,感受到初春的湿意和寒凉,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搓搓手,向下张望,一群人聚在药铺前,吵嚷着什么。 细听了下,原来是李大夫开的几贴药,没把人救好,病反而更重了。 “我说过的呀,这次风寒来势汹汹,我这里的药都便宜,不大对症,叫你们去同济堂拿药,他们的药中西医结合,一下子就吃好了。”李大夫无奈道。 “但他们要八块银元,这谁看得起啊。” “就是就是,李大夫,你给我们想想办法,大伙儿都是穷苦人,实在吃不起那金贵的西药,”大家愁眉苦脸,哀求李大夫。 李大夫叹气,“我昨天去苏城进了新药,价格要贵上一些,也更好用,但肯定比不上同济药堂的。” “要的要的,我们就要这个。” 沈书曼收拾好自己,等人群散去,这才下来洗漱,顺便询问李婶子,“最近又有流感吗,我看那么多人都生病了。” “可不嘛,来势汹汹的,以往的药都没了效果,你可要注意保暖,别为了好看只穿裙子,那多冷啊!”李婶叮嘱道。 沈书曼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身洋装,忍不住笑了下,“好,等下我换掉。” 她没放在心上,还在琢磨吸谁的气运,攒够钱去日本祸祸。 来到机要处办公室,顺便查查资料,找个手染鲜血,恶贯满盈的。 她一连选出五人,琢磨着选谁,或者从谁开始。 一直想着这个事,都没注意到,两个小时过去,办公室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沈书曼疑惑抬头,平时大小姐们虽然会迟到,但肯定会来的,哪怕来了坐一会儿就走呢,怎么今天一直没人? 她走到隔壁男性办公室,发现里面也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人在,原本有六个人的,不由问到,“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都没人?” “你不知道吧,博处长病了,病得很严重,大家都去看他了。” “啊?是流感吗?”博野明不仅是机要处处长,也是新政府财政部外资投资部部长,日常负责拉投资建设上海。 之前新政府打算修建一条新铁路,从上海通往天津,博野明正在忙这个事,只是一直没结果,但似乎很忙,也没来过机要处办公室,一切都交给副处长钱安民管理。 所以钱安民出事,他一点没被怀疑。 “可能吧,听说挺严重的,上面有意换个新的机要处处长,他们......”那人耸耸肩,“都想要这个位置,这不都去走关系了。” “啊?”沈书曼更加吃惊,就这群少爷小姐,处长?76号是没人了吗? 可同时,她的心思不由活络起来,博野明要是真的快死了,那她多送点钱,让对方批条子同意她赴日留学的事,一定不会被为难! 这样她就可以趁着新处长到任前,顺利离开了,而不用担心被调查盘问,或压下不允。 第14章 寻找据点 沈书曼漾起一抹笑脸,“那你们怎么不去?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啊,不仅是处长,还有副处长的位置呢。” “我们?”那两人对视一眼,摊手,“没那么多钱。” 是的,博野明很贪财,要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谋外资部的位置,为的不过是和那些洋人打交道,好多捞钱。 比如这次的铁路修建,如果真的联系成了,他能从中捞一大笔。 可惜,他没办成,便要中道崩殂了,钱自然捞不到了。 少爷小姐们这个时候给他送重礼,是真的有可能获得他的推荐,成为处长副处长的。 而只要钱给够,不过是让他批准沈书曼的留学申请,更不是什么大事了。 沈书曼决定,下班后立刻去博公馆拜访。 但这事她暂时不想让人知道,怕传到中统的耳朵里,届时可能就去不成了。 她敢确定,76号一定还有中统的人,要不然即便她是个小虾米,也总有点用处吧,也不能说弃就弃了。 中统肯定有人在重要位置,所以才不在意她如何。 沈书曼担心她留日的举动,被认为是背叛,何况那些钱也不太能见人,所以需要暂时瞒着,等她准备好,临行前要是中统联系她了,就报备,说是前处长强制派她去的。 要是不联系,权当没这回事,反正那死信箱报废了,她联系不上中统很正常,不是她不上报,是条件不允许啊! 至于名单和存单,中统不联系她,大概是觉得肯定到不了她手上。 那她......想留给红党。 十万银元也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个女间谍名单,更是有大作用。 但她目前根本不知道红党的据点在哪儿,也不知道76号内谁是红党的人。 她知道一定有,但地下党隐藏的太好了,她一点线索都没有。 沈书曼决定用最笨的办法,一家家店去找,据说地下党来自社会各个阶层,什么身份都有,像老师,工人,商人,进步学生等等。 但以她的身份,接触老师,工人或者学生都会引起警觉,唯一不惹人注意的,便是进店铺买东西。 她打算从书店开始,但整个上海,有两百多家书店呢,找起来也不轻松。 希望能成功吧,她想。 下班后,沈书曼购买了珍贵的养身补品,来到博公馆附近。 但她并没有上前,而是找了一家能看到博公馆大门口的饭馆,点了一荤一素,一边吃一边等。 她要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再悄悄拜访。 差不多下午六点,拜访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沈书曼看到机要处的同事,还有76号别的部门的人,以及几个她没见过的。 另外还有苏映雪,但陈爱琳并不在其中。 等他们都走了,这才上前敲门,一个仆妇打扮的下人给开了门,见到又是拿着礼品上门的,没说什么,直接请她进去。 来到客厅,博太太正指挥着人拆礼盒,见又有人进来,忙扬起笑脸招呼,“这也是老博的同事吧,来看我们家老博?” “是,我是机要处的沈书曼,听说处长病了,来探望,”沈书曼把礼物交给仆妇,扬起笑脸自我介绍。 “哟,好标志的姑娘,”博太太热情的拉着她的手,“你和之前来的苏小姐是同事吧?” 此话在点沈书曼,要是想要处长副处长的位置,那她来晚了,苏映雪明显比她更有实力。 “是呀,映雪之前从日本留学回来,我很羡慕呢,奈何家境不允许,不过前段时间听说,兴亚院华中联络部有留学名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留学?”博太太一愣,随即扬起笑脸,“那可是大好事,我们家老博一向欣赏上进好学的人,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问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都是一个部门的,能帮则帮。” “那真是太好了,”沈书曼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了两根大黄鱼和两根小黄鱼。 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与她的实际收入差太多。 博太太爽快接下,拿着直接上楼,不一会儿,拿着批条和一封信下楼,批条上盖了76号机要处处长的印章,可立即生效。 而信是推荐信,有了这个,兴亚院华中联络部不会卡她,还能少出一半的钱。 这份钱,花得值! 她高兴接过,与博太太闲聊了几句,暗示帮忙保密,得到同意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她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找到地下党,据点也好,联络站也罢,总之,把名单和支票交出去。 机要处是真的事情不多,沈书曼加快处理文件的速度,然后提早下班。 第11章 她这么做一点也不突兀,因为其他人时常中午吃着饭就不见了人影,下午很多时候就她一人在。 每天的事做完,提前走也没关系。 她让黄包车载着,打着购买王尔德戏剧集的名义,钻入大上海的各个书店。 博野明有个女儿,在震旦女子文理学院就读,是戏剧社的社长,疯狂迷恋王尔德戏剧。 沈书曼买戏剧集,便是为了讨好她,这一点也不突兀。 整个机要处,大家都在钻营,她拿不出钱财,另辟蹊径讨好博小姐,也很正当,毕竟她就是这么个善于小心翼翼讨好别人的人。 果然,机要处其他人哪怕知道了她的行为,也顶多嘲笑几句,并没觉得哪里不对。 苏映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挑眉,“你也想当处长?” 沈书曼连连摇头,“就是想涨工资。” 都是正式工,苏映雪一个月46块大洋,其他人也差不多,最多的是周三公子,整整100块。 原主干的最多,拿的却最少,只有24块,她不甘心,趁着机要处处长交接之际,给自己谋点福利,涨点工资很正常吧? 闻言,苏映雪没说什么,点点头,拿着包离开了,沈书曼都没来得及问她,陈爱琳怎么没来。 当然她也没心思关注陈爱琳,继续寻找据点去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发现了疑似红党据点的地方。 哦,其实也不是她发现的,而是她察觉有76号的人在监控一家书店,询问锦鲤后,得知他们确实在盯梢。 第15章 再次被抓 这些天待在76号,沈书曼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把76号内部人员资料全都翻出来记住了。 因此在黄包车靠近日华书店时,便眼尖看到不远处游走卖香烟的人,很像76号行动队成员。 这让她警醒起来,装作打哈欠,眼睛快速扫视周围其他人。 路边修鞋的,不远处茶摊的老板都有几分熟悉。 很明显,这是76号在盯梢。 他们要对付的人,肯定是爱国人士,至于是军统,中统,还是红党,亦或者其他闲散爱国人士,不得而知。 沈书曼询问锦鲤,“这附近有几个盯梢的人。” “六个,”锦鲤对她不满,却还是懒洋洋回答了。 沈书曼有注意到它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怕它来个故意捣乱,连忙安抚,“锦鲤,你配合我行事,我等会儿就帮你抽取气运如何?” “你说真的?”锦鲤声音瞬间高昂。 “真的,”沈书曼把钱给黄包车夫,走向日华书店,见里面有几个人在选书,其中之一也是76号的人,叫余应雄,立刻高声询问,“掌柜的,有王尔德戏剧集吗?” 正在招待客人的李石连忙过来,歉意道,“抱歉小姐,我们这里只有一本《无足轻重的女人》,其他戏剧没有收集,不过有他的小说,《道林·格雷的画像》和《坎特维尔的幽灵》都是充满了趣味的故事,不过是英文原版,小姐您看需不需要?” 沈书曼皱皱眉,“那你知道谁手里有吗?我急着要,价格不是问题。” 余应雄盯着她看了好几眼,转过头去继续假装翻书,其实心神一直注意这边。 “这......真不好意思,”李石歉意道,“我们确实不知道,要不小姐去别的书店看看。” 沈书曼看他的眼底带着几分焦虑和急切,就明白了,他肯定知道自己被76号盯上了,正在极力赶客人呢,免得牵连无辜。 沈书曼的心缓缓落地,“锦鲤,他是不是红党成员,有没有叛变?” 不等锦鲤回话,又立刻道,“你有办法甄别的吧?如果有,那我们今天就吸取气运,趁机制造混乱,帮他们逃跑!” 停顿片刻,锦鲤果断道,“三个!” 沈书曼心一颤,咬牙,“三个就三个,不过你还要帮我办一件事,把名单和存单放进他怀里!” 反正锦鲤已经这么不科学了,那隔空传物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好!”黑锦鲤是真的需要气运,为此什么都肯答应。 “算了,”沈书曼装作不高兴,转身要出门,心里却道,“吸取张雷,陆大安,余应雄的气运!” 话音刚落,三股黑气从她身体里跑出来,覆盖在三人面上。 下一秒,只听‘砰砰砰’好几声枪响,那个擦鞋的刚抬头便应声倒地。 76号其他成员当即拔出枪,朝着枪声来源射击,那是远处的制高点,对方用的是狙击枪,直接点射中张雷眉心。 另外两枪打在茶摊上,刚好被围墙挡住了,茶摊老板陆大安暂时没事。 但他好死不死冲出来,暴露在狙击枪的瞄准镜内,被一枪爆头。 书店里的余应雄听到动静,想也不想从背后拔出枪,冲了出去,连续射击好几次,想穿透视觉盲点,袭击对方。 然而可惜的是,他所在的位置从高点看来,恰好是可以射击的范围。 也是一枪干脆利落,人才出店,便直直倒下。 还正好倒在沈书曼面前,她吓得连连后退,因动作不稳,差点跌倒。 “小心!”李石拉了她一把,快速把店门关上,一边出声安抚其他客人,一边和伙计使眼色,缓慢走进后院,拿起包袱就走。 “就是现在,把东西传到他怀里!”沈书曼连忙对锦鲤吩咐。 黑锦鲤吸走这么多气运,非常满意,声音都欢快了几分,“办好了,我要打坐吸收,你记得多吸收点气运。” “知道了,”沈书曼眼神冷了冷,躲在窗台下悄悄观看外面的枪战,仿佛对身后别人离开的动静一无所知。 其他客人或许看见了,也或许没有,但都没有动作。 过了几分钟,76号剩余的两名成员张程和余江,终于反应过来,冲进书店,撞开了门,举着枪怒声道,“人呢?” 沈书曼懵了一瞬,四下打量,“掌柜和伙计呢?” “从后门出去了,”立刻有人道。 张程冲了过去,余江则用枪指着他们,“你们竟然帮助地下党逃跑,肯定也是地下党。” “误会,误会,”那人脸刷得就白了,声音颤抖辩解,“我就是来买书的。” “是是是,我们只是顾客啊,根本不认识那老板。” “那你又是什么人?”余江也没说相不相信,用枪指着沈书曼。 她浑身一颤,连忙道,“我也是76号的,在机要处工作,我就是来买戏剧集的。” “你既然是76号成员,为什么要放走地下党,说,你是不是间谍?” 沈书曼都懵了,“我没注意啊,我就看到那个谁死在店门口,吓到了,差点就射击到我了,还好他跑得快......”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尴尬的笑笑,“那个,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突然听到枪声,有人从身边跑过去,然后死了,然后我就躲在窗下,没注意到掌柜和店小二啊!那个,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她指向其他人,他们听到她也是76号的,连忙点头。“没错,我们看到她吓得后退,躲在窗台下看外面,然后那个掌柜关门和伙计一同离开了。” “你既然看到了,为何不同他们一起走?”余江质问道。 “我又不知道后面有出口,何况我与他们也不认识,”那人欲哭无泪。 但余江可不管他们说什么,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有嫌疑,等到其他76号成员听到动静赶过来,立刻吩咐他们,“统统带走!” 沈书曼被再一次带到了审讯处,看着周围阴气森森的环境,以及浓郁到无法散开的血腥味,忍不住作呕。 心里叹气,怎么又进来了,这都二进宫了吧! 但她刚刚的行为虽然鲁莽,却不得不做,毕竟掌柜和伙计是真的革命先辈啊,难道要他们白白牺牲在这里,甚至牵连出更多地下同志? 第16章 联络组长 她沈书曼也不能那么自私,反正吸取气运无声无息,那三人的死都是外面狙击枪干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顶多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但她确实是去买书的呀,且此前从未到过日华书店,只要76号肯查,就会发现,她清白又无辜。 怕就怕她份量不够,76号压根不查,觉得她有嫌疑,干脆杀了了事。 哎,弃子便是这般无足轻重! 沈书曼心有戚戚,思考着用什么办法脱困,或许是她真的不起眼吧,行动队的人暂时没来审问她,一直在外面全力搜捕李石和伙计陈小树,以及那个狙击手。 但拖延的那几分钟,已经足够他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李石和陈小树顺着下水道,来到一处民宅的枯井中,在井底待到大晚上,这才爬上去,进入民宅休息。 这时候他才有时间打开包袱检查,发现东西都在,松了口气。 日华书店三天前就暴露了,李石也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但被76号的人监视后,他便发现了。 第12章 做他们这一行的,杯弓蛇影是基操,平时没事都会再三观察附近的人。 而76号和特高课是他们重点关注对象,大致有什么人,不说全部认识,也混了个脸熟。 看到几人突然出现在书店附近,立刻意识到暴露了。 但对方只是盯梢,显然也知道,他们只是一个联络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等着放长线钓大鱼呢。 上海站新调来一位新的组长,代号‘孤峰’,据说身份很重要,实力深不可测,专门主持上海地下站重建工作。 而李石是联络人,但还不等他被新组长启动,就被76号盯上了,肯定是之前抓进去的同志叛变,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既然对方暂时没有行动,李石也装作若无其事,利用这段时间,把电台藏起来,该销毁的资料烧毁。 剩下这些,是极其重要的,必须交给新组长,否则其他组员就成了孤兵,彻底联系不上了。 他原打算自己拖住76号,让陈小树把东西带出去,没想到却发生枪战。 他怀疑新组长发现了不对劲,找人来支援他们。 不过刚刚那个余应雄的行为实在太诡异了,怎么好端端自己冲出去了? 他待在店里,为的不就是关键时候好抓住他们两人吗?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手里一把锋利的刀片,直接把人割喉,结果他却自己冲出门被射中。 李石懵了一瞬,当即抓住这个空档,把挡在门口的女人拉进店,关上店门和陈小树直接离开。 但他怀疑这或许是76号设的陷阱,为的便是让他们带着找到组长。 所以李石和陈小树匆匆来到这处安全屋,这里只有他一人知晓,如果76号真打着这个主意,也休想通过他找到新组长! 这么想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怀里好似藏着什么,之前忙着逃命,一直没注意,拿出来一看,不由瞪大了眼,居然是一封信。 李石的手都开始发抖了,脑中闪过各种念头,猛地站起身,冲到院门口,透过破旧门板的缝隙,查看外面动静。 陈小树见他如此,也忙打起精神,拿出枪上膛,全神贯注注视外面。 好一会儿之后,除了夜晚寒凉的风,什么都没发现。 陈小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掌柜的,怎么了?” 李石面色凝重,“你在这里盯着,我先看看那封信。” 他脚步沉重的走回去,看到桌上那封平平无奇的信封,脸色尤为难看。 他从头到尾都没和人触碰过,这信究竟是什么时候到他怀里的,简直匪夷所思!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信这么重要,搞得这般神秘! 李石展开信封,缓缓抽出里面的东西,一份名单,一张不记名存单,以及一张信纸,展开,忍不住嘴角抽抽。 上面没写字,而是用报纸挖出字眼,贴在上面。 内容是:名单乃日本‘大陆阿菊’计划女间谍,存单是她们卖身钱送回日本。 李石目光一凛,脸色骤变,尤其在看到某些熟悉的名字后,简直难看到了一定程度。 这些名字,有的是汪伪政府高官的枕边人,有南京政府要员公开的情人,甚至有两个表示去了延安。 他豁得站起身,面色凝重,这些日本女人,可真有本事,方方面面都被渗透到了。 这肯定不是全部名单,除了那两人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人。 李石走来走去,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决定冒一次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份情报传递给组长,让组长立刻传回延安。 哪怕......这可能是一次陷阱,暴露组长的位置,也是值得的。 是的,值得! 大不了组织再安排人,重建上海地下工作。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新任组长的位置有多重要,等他看到人,差点懊悔死。 但好在,这确实是一份好意,而非陷阱! 做好了决定,李石便用只能启用一次的紧急联络方式,联系组长,要求尽快见面。 孤峰已经来上海好些天了,一直没重启联络站,就是担心之前折进去的人,会暴露联络点的位置。 看起来的风平浪静,不过是76号在钓鱼。 经过他一番甄别,发现确有此事,但同志不能不救,于是安排人盯梢,打算合适时机动手救人。 没想到,他的完整行动还没开启,狙击手便擅自行动了,而李石配合默契,把书店内76号成员赶出来,自己顺利逃脱。 得知他们已安全撤离,他决定不再启动这组人员,登报通知他们直接离开上海,反正他不缺电台,至于剩下的上海地下站成员,暂时也不会启用,等他甄别清楚再说。 没想到他的广告还没发出去,李石便启动了最紧急联络方式。 都是老党员了,组织纪律是知道的,这样做是真的有重要情报。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对方在诱捕他! 但为了那份情报,他也必须冒险一试,回信约定了见面时间。 李石按约好的来到公园接头,见到人顿时大吃一惊,“是你!” 第17章 甄别谢云起 谢云起没有回答,边打量四周,边询问道,“你的情报呢?” 见面之前,他把整个公园都转了一遍,确定没看到76号的人,也没看到特高课或其他日本人,这才现身。 李石深吸一口气,见到人之后就知道他莽撞了,谢云起这样的身份,隐藏越深越好,最好谁都不知道,但仍为了他破例。 这让他很是动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箱子放在脚边,嘴里快速交代清楚,“是日本潜伏女间谍的名单,延安也有,这才破例。” 谢云起诧异看他,神色不由凝重起来,“确定不知道谁放的?” “我翻来覆去思量过,那一整天没人靠近过我,只有余应雄,和那几位客人,哦对了,最后来的那个女的,也是76号成员。” “我知道了,”谢云起拿着木箱起身,“你们这一组,全部撤离,不要停留,今晚就走。” 他留下一封信,是安排好的撤离路线。 李石和陈小树跑了,苏映江带着行动队的人正在各个路口搜查,尤其是火车站和码头。 谢云起安排的路线,是开往美国的货运船,他已经打点好,暂时待在货运箱里,经过香港装货时,会有人悄悄放他们下船。 西方人的船从来不被允许检查,别说76号了,就是日本人都没这个资格。 只是地下党成员一向走群众路线,他们以往的撤离路线,是走水路,偏远隐蔽的渡口,或者青帮走私路线。 也只有谢云起身份够高,以他谢家二少的身份,与西方各国都有贸易往来,西方人的船只时常运他们家的货物,安排起来才不费事,也更加神不知鬼不觉。 拿到东西后,谢云起直接回了谢公馆,坐在书房一一查看那些东西,里面除了一些资料,便是组装电台必要的零件。 至于剩下的,过于笨重显眼,李石没有带,但那些都好买,上海很多店都能买到,干脆放弃。 沈书曼送的那封信当然也在其中,一开始,他并没有怀疑沈书曼,可看到那报纸贴字,不由哑然失笑。 整理好东西,把信息全部发出去,藏好电台,叫上司机开车,去76号。 审讯处,沈书曼被关了一晚上加一上午,饿得前胸贴后背,同时双手一直反绑在椅背上,早已麻木。 她神情恹恹,表情木然,原本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说辞,也抛到了脑后。 她以为,最迟晚上,苏映江或者审讯处的人就会来审问她和店里抓来的顾客。 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就像完全把她忘了似的,绑在这里就不管了。 沈书曼再一次认识到,她是真的很无足轻重啊! 不会到最后,被一直关在这里,直到饿死吧? 沈书曼很头疼,胃里很难受,却不敢大声叫唤,审讯处的痛苦嚎叫声从未停歇过,不审她还要审别人呢。 她听到很难受,更不敢惹那些变态了。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等下去,直到真的死在这里也没人管。 却不想,一个高大俊美,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瞥了她一眼,嫌弃的移开视线,吩咐道,“把门打开。” 立刻有人打开铁门,走到她身后,解开绑她的绳子。 沈书曼疑惑抬头,迟疑道,“谢云起?” 这是什么情况,谢云起为什么要救她? 谢云起用手帕捂住口鼻,不耐的皱皱眉,“走了。”说完也不等沈书曼反应,转身离去。 沈书曼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这是她脱离苦海的好机会,当下猛地站起来。 却忘了她被绑着太久,身体早已麻木,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谢云起转身看到这一幕,脚步微顿,用手帕包裹住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提了起来。 沈书曼发现,他的力气真的好大,单手拎自己轻轻松松。 第13章 但被勒住脖子,她差点断气,手忙脚乱站好,忙扯回自己的衣服。 谢云起没多说什么,大步流星往外走。 沈书曼看了眼审讯处的人,顾不得手麻脚麻,用着别扭的姿势快步跟上。 等走出审讯处,接触到阳光,她差点热泪盈眶,同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云起诧异看她一眼,这么不拘小节的吗? 考虑到她在审讯处受苦了,直接叫来自己司机,“送她回去休息,另外,沈书曼,明天记得来上班,机要处还有很多文件没处理。” 沈书曼抬头,见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很想怼一句,机要处的文件关你什么事? 但想到对方好歹把她从审讯处捞出来了,也算救她一命吧,顿时讷讷道,“机要处?” “我是新上任的处长,你被我提拔成秘书,协助我处理机要处工作,”谢云起道。 “啊?”沈书曼懵了,这是升职了?那她的留学计划呢? 谢云起没理她的懵逼,转身离开。 沈书曼爬上汽车,晃悠悠回了四马街,说起来这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坐汽车,还是宾利豪华汽车。 哦,她在现代也没坐过宾利,只知道它以顶级,豪华出名。 但沈书曼也没心思感受它是不是很舒适,全部心神都被刚刚谢云起的话占据了。 谢云起成了机要处新处长,还要提拔她当秘书?为此还把她从审讯处捞出来了。 为什么?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是机要处唯一做事的人吗? 可机要处既然能收那么多关系户,就代表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做,那些整理文件的活,谁来干都行,她也并非干的完美无缺。 谢云起绝对不缺秘书人选,也不可能缺帮他做事的人。 那他为何特意跑去审讯处捞人? 沈书曼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筹码,让谢云起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看重自己。 所以他怀疑,谢云起是中统! 没错,她现在唯一的价值,便是那个中统身份。 而中统在失去钱安民后,再安排一个人进入76号也很合理不是吗? 沈书曼翻来覆去想不通,害怕谢云起真的是76号的人,那她出逃的计划不就彻底失败了? 谢云起既然来捞人,就说明打算启用她啊! 在知道没有被抛弃后,沈书曼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有满心的哀嚎。 特务哪里是好当的,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远离...... 不行,得马上想个法子甄别一下,谢云起到底是不是中统的人,如果不是,她立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有多远滚多远! 第18章 果然是中统 沈书曼想到钱安民,如果他是真叛变,那她这个钱安民的下线被怀疑放弃很正常,哪怕她两次传消息要求锄奸,中统也不会信她。 毕竟钱安民叛变了,她却安然无恙,这正常吗? 所以她之前以为,原主就是无足轻重的小卒子,钱安民放弃,中统也不在意,所以才没有对她采取行动。 可现在她却有一点点怀疑钱安民的叛变是假的。 如果他是真殉国假叛变,那她就是毫无瑕疵,没有任何疑点的中统人。 那么谢云起作为一颗如此重要的棋子,才会启用她。 这一切的关键都在于钱安民! 那么,要如何确定他的成份呢? 沈书曼想了想,“锦鲤,你能不能吸取钱安民的气运,只要一点点,越少越好。” “那么少吸了干嘛,浪费力气,”黑锦鲤不高兴道。 “你先吸,等我确定了谢云起的身份,再想办法帮你多吸点,”沈书曼安抚道。 “行吧,”看在她之前吸了三人的份上,黑锦鲤决定帮这一次忙,“已经吸了,还有什么事吗?” 沈书曼猛地坐起,因为她真真切切看到一团黑雾飞出去。 这说明钱安民根本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所谓的锄奸,根本就是一场安排好的戏,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但他从76号退出去了,中统又安排了其他人接替他的位置! 而这人,是谢云起! 沈书曼一脸丧气,瘫倒在木制沙发上,看来她的出逃计划,要彻底泡汤了,真是晦气! 可嫌晦气的沈书曼,第二天还不得不老老实实去上班,来到机要处办公室,发现谢云起已经到了,指挥她搬各种文件过来。 “三天内把这些处理完,”谢云起扯了扯领结,闲适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沈书曼突然觉得,那张俊美的脸看着格外碍眼,甚至有点面目可憎了。 “是,”她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敢反抗。 打工人,打工魂,她比现代996社畜还可怜。 “给你涨薪一倍,”谢云起慢悠悠来了句。 沈书曼豁得抬起头,“真的?92块钱?” 谢云起挑眉,“你的工资不是24吗?” “哦,”沈书曼面无表情低头,浑身丧气,工资和苏映雪持平,工作还增加了一倍,她是什么大冤种吗? “机要处的工资只能开到46,剩下的我私人给你补齐,”谢云起看得好笑,这副丧丧的样子可真稀奇。 她连十万银元都舍得送出去,还在乎这点小钱? 其实要不是她主动送到据点的那封信,还真没人怀疑近藤太郎的文件是被她拿走了,毕竟就连中统都不觉得她有这份本事,能在三番四次搜查下瞒天过海。 谢云起起初也很诧异,把舞会当天的一幕幕都过了一遍,最后确定,她是趁着去男厕的功夫,把东西拿走的。 至于她又是怎么带出去的,谢云起也猜不透。 不过她显然对红党很有好感,比起把东西交给中统,她居然冒险跑去给红党。 谢云起查问过,组织内没有这个人,所以她是个人行为。 这便叫谢云起好奇了,她到底为什么这么信任红党? 可不管是为什么,她为组织做出突出贡献是事实,给她涨点工资也没问题,权当奖励了。 沈书曼闻言顿时扬起大大的笑脸,“老板,您好,老板有事,您尽管吩咐,秘书沈书曼,全力为您效劳。” 她行了一个既不标准也不好看的管家礼节,面上的谄媚表情更是不伦不类,看起来古古怪怪。 偏她似乎还觉得自己做的非常好,美滋滋看着自己。 谢云起扶额,打开抽屉,拿出一百大洋,“诺,你两个月的工资。” 沈书曼眼前一亮,立刻收下,“嘿嘿老板,我这就去工作。” 转过身,脸顿时垮下来,确定了,谢云起就是中统,不然无缘无故的,给她涨薪干什么,还要私人再补一份? 显然,这是中统发给她的经费啊! 沈书曼无奈,沈书曼心痛,有气无力的抱着文件往外走。 她不仅损失了逃跑的机会,更花掉了两根大黄鱼和两根小黄鱼,按照现在的兑换比例,足足七百银元,哪里是这区区一百大洋能补齐的? 但她不能叫中统的人知道,她有逃跑的心思,否则等待她的,就是中统的家教,在这方面,中统决不手软! 因此哪怕不愿意,依旧要表现出喜气洋洋,也是没谁了。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背后响起不轻不重的警告声,“听说沈秘书找博野明批了去日本留学的条子,不知是为谁准备的呀?” 沈书曼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透骨的凉意从后脊背直冲大脑,脑海一片空白。 她缓了缓,转身面对谢云起,扬起大大的笑脸,“我那不是既没背景,又没能力,想着在机要处呆不长久,趁前处长还在,有几分香火情,搭个关系,去日本进修进修,等学完回来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她努力让自己眼神坚定,显得没有那么心虚,故意看了眼手里银元,急切道,“但现在不一样了,处长您重用我,提拔我为秘书,前途光明,就不用再去学习了。” “哦?你不喜欢学习啊,”谢云起看得好笑,以为眼珠子不乱转,就是不心虚了? 她到底是怎么从女特务培训班毕业的,这么水? “嗨,我那不是,”沈书曼无奈摊手,“人笨,学不会嘛,只能靠学历撑撑面子。” “岩井公馆不是有更好的路子,还不用花钱,为什么不选这个?”谢云起挑眉,“不想当特务?” 沈书曼表情一僵,越发垂头丧气,“她们......太残忍了,我......下不了手......” 说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好似又惧怕又嫌恶,实在不想成为那样恶毒的人。 谢云起低低地笑了,要不是知道这人有那么几分手段,他就真信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女特务的样子,行事却那般的滴水不漏,不留痕迹?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把人提拔到身边当自己的秘书。 第14章 受过训练的和没受过训练的,杀过人和没杀过人,在有心人眼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他正需要这种看着就‘干净’的,让她去办事,没人会怀疑! 第19章 中饱私囊 沈书曼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汗,“那个处长,我......” 别笑了,别笑了,他肯定是知道自己想当逃兵了。 现在怎么办,表忠心还是抱大腿承认错误,让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上进是好事,有野心更不是坏事,”谢云起收敛起笑容,深邃黝黑的瞳孔凝视着她,泛起不易察觉的冷意,“就是不知道,我开给沈秘书的工资,能否叫你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沈书曼连连点头,“我就算进修毕业了,也拿不到这么多工资,处长您放心,从今天起,我一心一意跟着您干,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鸡......” “行了,既然满意,就好好干活,”谢云起摆摆手,不打算再听她那浅薄的奉承讨好,“既然你已经用不上了,那份推荐信也别浪费,你?” 沈书曼立刻噔噔噔跑到外面办公桌上,从自己的手包里,抽出推荐信,“处长,您处理!” 说完,还不舍得看了一眼,她的大小黄鱼啊,终究是错付了! “呵,”谢云起很是无语,从抽屉里取出支票本,随意写了一个数字,递给她,“只要你老实为我办事,钱财方面不会让你吃亏。” 沈书曼意外,看了眼上面的数字,豁,整整一千大洋,不愧是谢二少,阔气啊! 她立刻恭敬接过,奉上最诚挚的笑脸,心底的不甘心总算去了些。 算了,在76号更能报效国家,还能多帮帮红党,去不了就去不了,谁想去岛国那巴掌大的地方。 沈书曼心里嘀嘀咕咕,拿支票的手丝毫不犹豫,回到自己办公桌,还仔细看了下,汇丰银行的,不用担心倒闭,且在十多个城市设有分行,存取都很方便。 要不要留给红党,他们一向经费不足? 不行,不行,这可是谢云起开的支票,他是中统的人,要是被他察觉取钱的是红党就麻烦了。 还是金条更为保险,不留痕迹又能快速流通。 沈书曼把支票放好,快速处理起桌上文件,机要处的工作很简单,就算是处长的任务,也没多难。 沈书曼好歹是重点大学毕业,从事工作好些年,这种基础的文书处理一点难度都没有。 唯独麻烦的是,这个时候没电脑,纯靠手写,且用的是繁体字。 这就让她下笔的时候总是卡顿,总要缓一下才记起繁体字怎么写,偶尔还要查个字典。 不过随着写的内容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桌上的文件正一点点减少,她忙得聚精会神,都没注意到机要处的人员陆陆续续都来齐了。 这也是因为她成为秘书,从四人办公室搬到处长办公室的隔间,房间小了,但是她一个人用,更自在了,不用小心翼翼维持原主的人设。 谢云起从办公室出来,看了眼她的进度,诧异的挑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深思,拍拍桌子,“开会,拿上任命书。” “哦哦,”沈书曼连忙抽出其中一份文件,跟在他身后,来到会议室。 谢云起推开门,径直坐到上首,沈书曼看了眼,见里面都坐满了,忙走到靠墙摆放的那一排座椅。 但谢云起敲敲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在上面的牛惠生立刻起身,后面的人跟着陆续起身给她让位置。 沈书曼看了众人一眼,只觉他们的表情精彩纷呈,尤其是对面的陈爱琳,几乎要冒火。 旁边的苏映雪,也上下扫视她,意味不明的哼了声。 沈书曼低头坐下,假装忙碌的把文件摊开摆到谢云起面前,自己则展开笔记本,一副很认真做笔记的样子。 “诸位,博处长身体不适,已经向李主任辞职,经周市长推荐,特高课长官和李主任研究决定,任命我为76号机要处处长,陈爱琳担任副处长,协助我工作。另外,为了更好的展开工作,我提拔了机要处沈书曼为秘书,今后你们有什么要汇报的,都可以交给沈秘书。” “沈秘书,你每天下午来一趟市政府,把机要处的文件带给我,等我处理完,你再送回来,分派给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处长,我不服,凭什么提拔沈书曼,我哪点比她差?”苏映雪率先发难。 谢云起诧异看她,“苏小姐这是打算认真工作了?” “有何不可?”苏映雪不服气道。 “很好,我欣赏苏小姐的上进心,沈秘书,把今早交代你的任务,分一半给苏小姐,”说完,谢云起直接起身,离开会议室,径直坐车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处长,是这么干脆利落的性子。 他们议论纷纷,还不时瞄向沈书曼,似乎很好奇,她什么时候搭上谢云起的? 沈书曼苦笑,把谢云起让她干的活搬到会议室,整整三大摞,处理三四天都干不完,“这是一半的活,映雪你......” 话还没说完呢,苏映雪就站起来走了。 她不由看向其他人,尤其是陈爱琳,她现在是副处长了,不管管? 然而陈爱琳直接无视了她,面无表情离开,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眨眼间,会议室就没人了,不仅如此,就连机要处两个办公室,也只剩下两人。 但他们不是留下工作的,而是没钱了,不能出去打发时间,只能在办公室无聊发呆。 呵,沈书曼气笑了,所以和她争秘书位置干嘛,她又不干活。 重新把文件抱回去,认命的干起来,同时心里却在思量。 陈爱琳给她没脸,她理解,香水还没送过去,加之她又成了谢云起秘书,更是惹恼了大小姐。 那么苏映雪呢? 莫非是和陈爱琳争夺副处长的位置失败,拿她撒气? 还是说,苏映雪真想要秘书的位置,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想拿下谢云起,给陈爱琳没脸? 苏映雪确实是这样争强好胜的性子,以往也一直暗暗与陈爱琳较劲。 可却没有这么急迫过,一个秘书的位置,她绝对看不上,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正思量呢,行动队长苏映江过来了,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皱了皱眉,走到沈书曼桌前,“这是余应雄四人的死亡报告,关于他们的抚恤安排,让谢处长尽快签字。” “哦哦,好,”沈书曼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忙叫住离开的苏映江,“苏队长,金额不对呀!” “哪里不对?”苏映江挑眉,冷冰冰的视线扫向她。 沈书曼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按照他们四人的级别和功劳,抚恤金应按三等发放,就是每个人......216块大洋。” 而上面写的却是432,多了整整一倍! 四个人,就是多出整整864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映江没钱了? 不可能啊,行动队队长怎么可能缺钱,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结合苏映雪的异常,沈书曼肯定,苏映江就是没钱了,正想尽办法中饱私囊呢。 所以,是了为什么? 第20章 对上暗号 苏映江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手有意无意抚向腰间配枪,语气森然道,“他们为公牺牲,难道这点抚恤金都不配得到吗?” 沈书曼欲哭无泪,“这我也做不了主啊!” “那就去找能做主的人,”苏映江直接把枪拍在桌上,语气不善威胁道,“他谢云起不会不卖我这个面子吧?” 沈书曼无奈点头,“我下午报给处长。” “现在就去!”苏映江厉呵一声,“死者家属还等着呢,机要处弄完还要等总务处审批,哪有那个时间,死者家属还等着米下锅呢。” “好吧,”沈书曼只好站起,拿起那份文件和其他已经处理过,需要处长签字,以及需要及时处理,她还没动过的文件,整整一大摞,向外走去。 苏映江跟在她后面,手里的枪有意无意指向她,搞得她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沈书曼咬了咬牙,都想直接让黑锦鲤吸走他的气运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急匆匆跑过来,在苏映江耳边说了什么。 苏映江脸色大变,“走!” 说着,一溜烟从她身边跑过,紧接着是无数脚步声,朝着大门口跑去,没多久纷纷上车离开。 沈书曼走出大门,只来得及看到车尾,表情若有所思。 见她站立不动,似乎在等车,一辆黄包车忙跑过来,“小姐坐车吗?” 沈书曼点点头,“去市政府。” 两地相隔不远,但因实行分片管理,需要绕行日军检查哨卡,浪费了点时间,半小时后才到。 在市政厅,谢云起有独立办公室,很大一间,在三楼,还有专门的秘书团,整整六人为他服务。 第15章 似乎是提前交待过了,沈书曼一报名字,立刻被放行,连检查都不用。 她走到三楼的大办公室,找到秘书处,说明来意,立刻有一位西装笔挺的年轻精英起身,“你跟我来,我叫陶溪泉,你可以叫我陶助理,我是谢先生私人聘请的助理,目前担任秘书处处长。” “那我以后的工作与你对接吗?”沈书曼询问道。 陶溪泉看了她一眼,“不,先生交待,经济司和76号的工作不能混为一谈,你直接向他禀告,我已经在隔壁为你安排好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你下午可以在那里办公,钥匙只有你自己有,文件自己保管好,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就是你个人的问题。” “是,”沈书曼立刻打起精神。 陶溪泉走到双开门前,连敲三声,听到里面动静,推开门示意沈书曼自己进去。 谢云起抬头,“来了,坐吧。”说完又继续埋头写字。 沈书曼听到身后的关门声,转头一看,陶助理已经出去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人。 她走到对面,把文件放下,等了一会儿,见谢云起没什么反应,想了想,打开没处理的文件,继续工作。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谢云起放下笔,收起文件,放入保险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凉道,“你倒是自觉,怎么上午就过来了,是76号的伙食不好,让你特意跑到市政府来蹭饭?” 沈书曼起身,拿起那份关于抚恤金发放文件,放到他面前。 谢云起扫了一眼,挑眉,“苏映江穷疯了?那也不该朝76号要,他以为日本人的钱是那么好要的?” 沈书曼低着头不说话,行动处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工资却没有机要处的高,最低一级是每月12块大洋,二级是24块,余应雄四人勉强算三级,从76号成立,就跟着苏映江进来了,大大小小也立了些功。 按照抚恤金的标准,发放半年的,也就是216元,这还是最高标准。 其实这次他们行动失败,放跑了红党,按规定要降级处理,抚恤金只有144元。 而苏映江却狮子大开口,直接要给每人432元,四个人就是整整1728元,谢云起又不是冤大头,怎么可能签字。 他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你觉得我该签吗?” 沈书曼摇头又点头,“可苏队长好似非常急切得到这笔钱,您如果不签,就怕得罪了他,往后......给您小鞋穿。” 谢云起哑然失笑,“我会怕他?” “76号里的人都说,他和吴世功就是两条疯狗,睚眦必报,不好得罪的,”沈书曼道。 谢云起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看她,“你好像很希望我签?怎么,他威胁你了?” 沈书曼张了张嘴,“是,看他的意思,要是这次不成全他,怕是要对我下重手了。” 谢云起姿态闲适的靠向椅背,“你是我的人,他不敢动你。” “但我怕他狗急跳墙啊!”沈书曼脱口而出,她是真的着急。 谢云起盯着她,不言不语,看得沈书曼后脊背发凉,“怎,怎么了?” “你是中统的特工,钱安民当初是怎么培养你的,这点胆量都没有?”谢云起声音轻飘飘,却叫沈书曼浑身一颤,来了! “山水,花鸟,人物,你擅长画哪一个?” “工笔我都学了点,就是画的不好。” “喜欢淡笔还是重笔,或者白描?” “不,我只喜欢没骨工笔,不勾墨线,直接用颜色或墨渲染。” “怪不得画不好,还没先学会走,就想着跑了,”谢云起点她。 沈书曼立刻站起来,敬礼,轻声道,“中统代号‘工笔’,向您报到。” 这段对话是钱安民为她设置的启用密语! “以后你听从我的安排,”谢云起淡淡道,“说吧,这么急切,是为了什么?” 沈书曼抿了抿嘴,心下无奈,她没想到谢云起如此敏锐,原打算把这个消息提供给红党的。 可既然已经被谢云起察觉,她便不能再瞒,只能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我意外听到苏映江的属下和他说,‘磺胺,货已到岗,量大’。我怀疑他在走私磺胺,正在筹钱购买下这批货,估计货很多,他之前筹的钱不够,又舍不得剩下的货,正不顾一切筹钱呢。” “哦,你凭简单几个字,就猜测到这些?”谢云起挑眉,“还有什么引起了你的怀疑,一并说了吧。” “苏映雪似乎......想巴上你,她之前喜欢带的钻石项链不见了,手表好像也没带。” “你的意思是,苏映雪珍贵的首饰都被苏映江拿去换现金了,而她想巴上我,从我手上捞一笔钱,”谢云起点点头,饶有兴趣道,“为何就不能是看上我,想要嫁给我呢?” 沈书曼瞪大了眼,这么自恋的吗? “呵,分析的不错,所以你想怎么样?”谢云起轻笑。 “抢走?”沈书曼试探道。 第21章 计划抢劫 “你知道售卖磺胺的是什么人吗?敢抢劫法国人的货运船,不错,很有出息,亏我之前还觉得你胆小,看来是我小瞧你了,”谢云起似笑非笑。 他就说嘛,这女人怎么可能胆小,害怕挨打是真的,厌恶血腥也是真的,但没什么敬畏心更是真的。 沈书曼知道,对法国人的货运船动手确实会闹得很大,还是磺胺这种战略物资,届时会搅得整个上海不得安宁。 要是公董局把这件事当成中统,军统或者红党的人员做的,联合日本人一起大肆搜捕,有很多人会遭殃。 至少到目前为止,租界还算一道避风港,让爱国人员能暂时隐蔽于此,要是惹恼了公董局,她估计要害死很多人。 “不,我是说等苏映江买到手再抢,”沈书曼连忙道。 “你知道苏映江手上有多少人吗?他的货你都敢抢,是生怕中统上海站暴露的还不够彻底,想多添些人命进去?”谢云起反问。 “好吧,我错了,”沈书曼低头道歉。 谢云起看着她,神色凝重,“你记住,我们站在敌人的心脏处,要处处小心,事事留意,决不能轻举妄动!磺胺是很重要,但也重要不过同伴的性命,也重要不过我们的辛苦谋划!为了这个位置,很多人都牺牲了,要是为了点东西,就暴露了你我身份,才是最大的损失!” 沈书曼点点头,神色认真道,“我记住了!” 是记住了,但依旧心痛。 那可是磺胺啊,在青霉素没发展起来前,是最好的消炎药,能救多少将士的性命? 别的她不知道,但却敢肯定,红党一定一定很缺磺胺。 眼下有一批走私的磺胺,预计数量还不小,要是能运去后方...... 沈书曼疯狂心动,即便有谢云起的警告,依旧想做。 但她没表现出来,指着那抚恤金文件道,“那这个?” “我再教你一点,任何事都不要超出常规,按规矩办事,是保护你自己,”谢云起拿起笔,直接写道: ‘按规定,应给予抚恤金每人216元,但考虑到余应雄有一生病的母亲,两个年幼未长大的孩子;张雷身为长兄,弟妹四个尚且年幼......等情况,可酌情考虑增加一倍,好让76号其他人无后果之忧,更加认真工作。76号机要处处长谢云起意见:同意!’ 沈书曼挑眉,真给啊,“总务处的叶处长会同意吗?” “这又不是他的钱,是日本人的钱,他有什么好不同意的?何况,”谢云起沉吟道,“苏映江的走私生意,肯定有他和李士群的份。” 沈书曼睁大了眼,“你是说叶处长挪用公款,把钱给苏映江走私?” “不然你以为苏映江哪来的钱购买磺胺?”这玩意儿从来不便宜,一小瓶就要4-5个银元,听她话里意思,这次是大宗货,至少几千瓶,那就是几万银元。 苏映江出自小富之家,上过黄埔军校,后来家世落魄,没什么余钱,进入76号后,和妹妹更是花钱大手大脚。 何况他还要养手下那帮兄弟,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 所以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别人的钱,估计苏映江自己,也只在里面占小头。 只是这次送来的货量大,他想多吃点,这才使命筹钱。 沈书曼想到这个月的工资好像延迟发放了,看来谢云起猜对了,不愧是搞经济的,就是敏锐。 “行了,把剩下的文件做完,就回去76号把文件交给叶处长,剩下的不归我们管,钱也不是从我们手里拨出去的。” 谢云起打发她离开,沈书曼没说什么,抱起文件出去,转身关门的瞬间,看到谢云起的表情若有所思,心下嘀咕,是真的不动心吗? 那可是几千瓶磺胺! 突然又想到,谢二少是什么人,上海一半实业都是他们家的,其中应该也涉及了医药,所以他不缺医疗物资? 但沈书曼不甘心,想到黑锦鲤,或许可以干一票大的? 第16章 直接让参与走私的人员全部死亡,然后她趁机利用空间把磺胺全部带走。 可这样一来,除非她不把磺胺拿出来,否则就暴露了。 “锦鲤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都死,又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来?” “只要你答应抽走他们的气运,我可以让他们集体中毒死亡。” “那毒药来源呢,总不能是无缘无故出现吧?” “气运消失,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死亡,且合情合理,这点宿主不用担心。” 沈书曼心神一凛,这黑锦鲤可真能耐啊,竟然能做到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她想了想试探道,“那你能不能帮我遮掩行踪,像是隐身之类的,你知道的,凡是去过,肯定会留下痕迹,我又不是专业的,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可以是可以,但要消耗大量能量,”黑锦鲤不情愿道。 “锦鲤你别忘了,还有余应雄三人的奖励没有兑换,我不要钱,要钱没有用,我只让你帮这一个小忙,何况之后又有大量气运进账,你不能只出不进对不对?” 见黑锦鲤沉默不说话,沈书曼继续诱劝道,“你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只要这次我能安然而退,不留下任何线索,之后就可以更大胆,吸走更多人的气运。我们是合作关系,不能你一点不付出,尽让我冒险了。” “行吧,我可以为你隐藏身形,让任何人都看不见你,听不到你的脚步声,也闻不到你身上的气味,但只有半个小时,时间长了,我的力量不够。” 沈书曼长舒口气,半个小时,足矣! “那你知道苏映江藏磺胺的地址在哪儿吗?”她得寸进尺询问道。 “......”黑锦鲤生气道,“要调查就不能隐藏身形,我能量有限,你自己选一个。” “好吧,”沈书曼很遗憾,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半个小时肯定不够跟踪时间,那她要如何确定苏映江的藏货地点呢? 第22章 货量巨大 回到76号,沈书曼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知道以自己的本事,不可能监视跟踪行动队的人,没这个能耐,反而会被怀疑。 看来只有通过苏映雪了,既然苏映江拿走她的首饰换钱,即便没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也肯定说过一些,缩小一点范围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沈书曼把文件送到总务处,交给叶光先,没想到他仅看了一眼,就签上自己的大名,顺手递给她,“交给会计部刘会计,让他拨款。” “啊?”沈书曼迟疑,这应该不是她的工作吧? 叶光先笑得和煦,“我的秘书忙别的事去了,这件事紧急,苏队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就别让死者的家属等了。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沈秘书已经知道了,那这件事你便顺手办了吧。” 沈书曼迟疑接过,“那我等下去一趟行动处。” 叶光先摆摆手,“苏队长有任务出去了,行动处暂时没人,要不是如此,我走这一趟的功夫还是有的,这不,事情有点多,就只能拜托沈秘书送到苏公馆去了。” “可我......也有工作,”沈书曼心底雀跃,倒是找了个好理由去见苏映雪,面上却故作为难。 “这点你放心,机要处的事没那么紧急,谢处长会谅解的,”叶光先笑眯眯,打定主意让她去办。 沈书曼知道,他让自己也沾手此事,免得泄密。 果然,只听他温和道,“只是,沈秘书啊,这次是破例审批这么多,不可能次次如此,你千万记得保密,要是日本人知道我们不按规矩办,多发放一倍的钱,肯定会生气,届时,我和谢处长都要吃挂落。我们总归都是中国人,是一伙的,我也不忍见那些拼死拼活的兄弟们牺牲了,家里还没个着落,这些钱至少能保证孩子长大,想来谢处长也是这个意思,所有才会写同意。” 他软硬兼施,就是想让沈书曼闭嘴,甚至还带上了谢云起。 沈书曼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和任何人说,钱?” “交给苏小姐,她负责帮苏队长安抚死者家属,正好她是机要处的,又是女人,与家属好沟通。” 沈书曼心下一凛,苏映雪果然参与了此事,估计程度还不低。 那她参与竞争机要处副处长的位置,估计是放出来的烟雾弹,故意搞得和陈爱琳,和她都不对付,好趁机离开办公室。 陈爱琳不来,是因为谢云起在,她心下恼怒,不愿面对这个人,其次既然谢云起没可能,陈家肯定安排了其他相亲活动。 而苏映雪以往就算不做事,也是天天来的,突然不来,肯定惹人怀疑。 她现在表现出对沈书曼获得秘书位置的不满,正好眼不见为净。 至于机要处那帮男同事,哦,他们只负责陪着周三公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本来就来得少,只有没钱时,才会老实回来晃荡一圈。 “好,我知道了,”沈书曼接过文件,拿着去找刘会计,他果然很爽快,沉默审批完,就给她开了一张支票,可随时去银行取款。 沈书曼拿着这钱,打算去苏公馆,经过一家黄金首饰店时,突然停住脚步。 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个时候黄金最保值,所以也最容易出手,还能直接作为交易物。 但她不能给苏映雪送金条,那太违背常理了,于是进店买了一对金手镯,每只四十克,这一对便花去了她将近一百银元,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 起先苏映雪还一脸冷漠,仆妇迎她进来时,漫不经心看她一眼,随意道,“哦,是什么风,把沈秘书吹来了。” 等她把支票和金镯子拿出来,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这多不好意思啊。” 她拿着那金镯子打量,实则眼睛看向镯子下压着的标签,上面标了克数。 苏映雪以前可不喜欢黄金首饰,她学习西洋人做派,更喜欢钻石,但这会儿,钻到钱眼里了。 “没什么,就是我也没想到谢处长会提拔我,以后还要请你们多照顾,”沈书曼不好意思笑笑,表达出自己小心翼翼讨好的用意。 “嗨,我当什么事呢,本来都是你在干活,谢处长提你当秘书是应该的,那些活让我做,我也做不来,”苏映雪笑着摆手,显然极为高兴。 沈书曼又说了几句,便识趣告辞,离开苏公馆后,立刻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等了一会儿,苏映雪果然出来了,打扮低调,直奔她之前去的黄金店,把金镯子换成了小黄鱼,之后又去银行,用支票也换了小黄鱼。 等她从银行出来,提着一个不小的箱子,颇具重量,她好似都拿不动,唤来黄包车,直奔公董局。 大概半小时,苏映雪和一个法国人从公董局出来,坐上汽车,直奔码头。 沈书曼怀疑苏映雪是过来下订金的,现在要去码头验货。 她叫来黄包车夫,让他直接送自己去码头,越快越好。 这些黄包车熟悉大上海所有路线,知道怎么走才能节省时间,穿过几个弄堂,七拐八拐,竟然比苏映雪还快抵达码头。 找了一个高位能看到仓库的地方,拿着望远镜静静等着。 果然几分钟后,法国人的汽车停在16号仓库前,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进入仓库待了十多分钟,之后有说有笑出来,一起上车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沈书曼走向苦力聚集的地方,老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冯大牛,四马街租户,与沈家也算邻居,十多年前搬过来,老婆一直生病,又有几个孩子,日子过得实在辛苦。 原主父亲见他们家可怜,时常赊药,直到冯大嫂好起来。 冯大牛对原主一家很是感激,见到沈书曼出现在这里,立刻紧张起来,“书曼啊,你怎么来这里了,鱼龙混杂的,不安全。” 沈书曼笑吟吟看他,“冯叔,我升任机要处处长秘书了,我们处长是谢家的少爷,”见他一脸惊诧,笑道,“没错,就是那个谢家,我是专门来帮处长打听消息的。” “打听什么消息?”冯大牛谨慎的左右张望,把人带到僻静处,“冯叔帮你去打听,你别沾手,以后也少来这里,不安全的很,要是想知道什么,以后都找冯叔。” “那好吧,我们处长就是想知道16号仓库搬进去多少货,他们是谢家的对手,这一次同争一个买家,所谓知己知彼,知道对手有多少货,处长也好酌情降低售价。” “这个容易,16号仓库是昨晚半夜到的货,我有兄弟参与了搬运,我帮你去问问,有多少人,搬了多少趟,大致就有数了,”说完他便要走。 沈书曼立刻拉住他,给了他五个银元,不等他拒绝,直接道,“谢二少给的,他大方的很,不要白不要。” 冯大牛想了想,没推辞,“也好,书曼你出息了,照顾叔,叔心里都记着。” 其实这点消息,哪用得上这么多银元,随便找几个人就打听出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得到确定消息,昨晚一共搬了一百箱进去。 第17章 冯大牛压低声音,“那玩意儿轻的很,好似里面装满了稻草,有经验的苦力说,应该是药瓶,金贵的很。” “多大的箱子?”沈书曼心怦怦跳得飞快。 “这么大,”冯大牛比划了下。 那至少能装下五十瓶,也就是说,有整整五千瓶! 怪不得苏映江一时拿不下,只能先付定金,暂时稳住法国人,那可是价值两万多银元! 这下子沈书曼更舍不得放手了,五千瓶磺胺,能救多少人啊! 第23章 磺胺要被运走 “冯叔,再帮我一个忙,”沈书曼又递过去两块银元。 冯大牛迟疑看她,“书曼啊,你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吧?沈大夫可就只剩下你一个独苗苗,可千万别走错了路。” “你放心吧,”沈书曼笑道,“我能做什么,只是让你帮忙盯着,要是16号仓库的货要运走,就找人及时通知我,如此我就知道他们家的货卖出去了,谢少爷就要考虑是找新的买家,还是压价处理。” “这样啊,”冯大牛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货这么难卖啊,谢家的面子都不给。” “主要是贵,”沈书曼道,“货量又大,客户吃了这家,就吃不下另外一家了,药品嘛,都有时效性,及时出手就能多赚几笔,货物流通越快,谢家赚得就越多,要是积压久了,赚得就少了嘛。” “是这么回事啊,”冯大牛似懂非懂,“行,我给你盯着,要是有消息,叫小六子到76号通知你。” “不,去市政府,我现在是谢二少的秘书了,他在市政府工作,我白天也在那,”可不能去76号,里面都是特务,很容易看出点什么。 市政府就没那么严格了,对于一个黄包车夫上门,会以为是她提前预定好的车。 她不知道苏映江筹集钱款需要多少时间,但想来不会太久,公董局的人可等不了多长时间。 果然,不过两天,当她终于处理完那一堆文件,拿到市政厅交给谢云起签字时,听到有一个黄包车夫在找她,立刻意识到,苏映江已经得手了。 等谢云起签字的空档,她琢磨着怎么跟踪苏映江运货的地点,才不会被发现。 谢云起突然抬起头,盯着她,“你没做多余的事吧?” 沈书曼一惊,故作惊讶道,“什么事?” 随即想到什么,讷讷道,“我就是给苏映雪送了一对金手镯,给陈爱琳送了一瓶法国香水,都是同事,我不想得罪她们。” 谢云起嗤笑,“你倒是会投其所好。” 沈书曼抿了抿嘴,小心翼翼道,“她们在76号关系深厚,打好关系或许能探听到一些要紧的消息。” “所以你探听到了磺胺有多少?”谢云起挑眉。 沈书曼低下头,讷讷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见苏映雪拿了钱急匆匆出门,一时好奇......” “多少?”谢云起逼问。 “五千瓶,”沈书曼一边说一边偷看谢云起,就不信他没有反应。 果然,谢云起表情变了变,站起身走到窗前,斑驳的光线透过五彩的玻璃洒在他脸上,遮住了那变幻莫测的表情。 突然,他转过身来,背对着阳光,“沈书曼,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私自行动,否则家法处置!” 沈书曼吓了一跳,忙道,“我不敢了,对这件事我再不过问。” 谢云起凝视着她,似乎在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半响,他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一腔热血,但你没经过专业训练,做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为了你我的安全,千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再次警告了一次,沈书曼知道,谢云起是认真的,要是自己再私自行动,肯定不会再容她。 她心里可惜,却也知道,以自己的段位,瞒不过谢云起,只好无奈放弃,“那我叫小六子回去。” 她转身出门,“等等,”谢云起突然叫住她,“如果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沈书曼双眼亮了亮,对上他那双深邃黝黑的眸子,立刻垂下眼,有些事不是她能过问的,既然谢云起也心动了,那定然有行动吧? 她出去带着小六子来到僻静处,这才询问道,“可是有消息了?” “冯叔让我告诉你,16号仓库的货运走了,运去了火车站。” “什么?”沈书曼吃惊,“你确定?” “确定,我看着他们装车的,等我载着人去火车站,又正好看到他们卸货,车牌号我还记得,准没错,是76号那帮人的车。” 沈书曼顿时急切起来,“他们运上火车了?” “那倒没有,搬到了七号仓库。” “好,谢谢你,小六子,这是车钱,你先回去吧。” 说完,沈书曼匆匆回到谢云起的办公室,他正在给秘书处的人训话,“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种小错误都会犯,我们是经济司,小数点标错了,损失的是一大笔钱!” “还有你,沈书曼,让你干点活,整天跑来跑去,活都干完了吗?”谢云起说完他们,又对着急匆匆闯进来的沈书曼发难。 沈书曼表情垮下来,“先生,是76号出事了。” “76号哪天不出事,用得着你着急,一个机要处的秘书,谁出事都不关你的事,”谢云起怒气未消。 “段处长查到有人叛变,要求调阅情报人员资料,那个资料库的钥匙在您手里,只有您能亲自开启,”沈书曼道。 谢云起脸色一变,立刻拿起西装外套,一边走一边交代,“陶助理,你起草一份通知,发到明日的早报上,通报此次的经济策略,把这次的错误模糊过去,重点在经济改革上,强调经过改革,上海经济一定会恢复,让市民重振信心。” “先生放心,我写好了先送去给您过目。” “不必,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你能写好,行了,都去忙吧,我希望这样明显的错误,不要再发生。” 说着,大跨步已经走远,陶助理等人停下脚步,远远还听到训斥声,“76号的事,怎么能在这里说,还懂不懂规矩了。” 他们皆松了口气,感谢沈秘书到来,解救了他们,谢顾问发脾气实在太吓人了。 “怎么回事?”谢云起坐到车上,这才压低声音询问。 沈书曼拿着翻到的上海火车时刻表,指着晚八点一趟火车道,“我怀疑苏映江要通过这趟列车,把药品运往天津。” 只有卖给日本人,才敢这么明晃晃,不加以掩饰。 所以这批磺胺,今晚就会运走! 第24章 环环相扣 谢云起眼神暗了暗,沉吟片刻,开口吩咐司机,“去特高课。” 途中,路过一家酒店,他下车打了一个电话,随后若无其事上车,表情也恢复平静。 来到特高课,要求直接面见松本大佐。 谢云起还是很有份量的,不过片刻,松本彻也便接待了他们,“谢先生,稀客啊,听说您忙的很,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是,现在上海经济一片瘫痪,想要重振经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虽接任了76号机要处处长的位置,都未来得及拜访大佐先生。” “谢先生客气了,这只是小事,”松本彻也摆摆手,“你有话不妨直说,我这有事要办。”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76号段处长发现有谍报人员叛变,要求调阅情报人员资料,好甄别其他情报人员是否也叛变。这无可厚非,可我上任后,就把这部分最重要的资料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这样做,是对这些人的保护。” “现在76号乱糟糟的,段处长的行动肯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要是我真去拿资料,他们顺藤摸瓜,找到资料,那些情报人员就危险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那谢先生的意思是?”松本彻也挑眉,“不允!” “不,情报人员叛变与否,对我们的情报收集工作非常关键,当然要甄别清楚,”谢云起当即否认,“我的意思是,资料就别看了,段处长想知道谁的资料,由我直接口述告诉她,出得我口,入得她耳,如此便不用被惦记了。” 松本诧异,“谢先生全知道?” “不错,”谢云起微微颔首,“上任第一天,我就把机要处所有人员的资料信息记下来了,意识到那些情报人员的重要性,这才换地方收藏的,机要处......” 他摇摇头,“并不安全。” 松本若有所思看着他,谢云起当即明白他的意思,“松本先生别误会,这些都是76号内部成员,至于段处长和苏队长发展的那些线人,我一概不知,76号也没有档案。” 松本收回视线,同时心下警醒,要是这个谢云起叛变,那些情报人员就危险了。 但随即又打消了念头,作为机要处处长,即便他不记得,想要调阅资料,依旧是件很简单的事,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记不记得没有什么区别。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先生考虑的非常周到,我这就打电话叫段处长过来,你们就在这里交流,也更安全,”松本彻也道。 第18章 “我就是这个意思,76号可没有特高课安全,”谢云起笑道。 半小时后,段银慧来了,听完松本的话,面上表情不愉,但没说什么,和谢云起一起走到大会议室,交流了一个小时,这才急匆匆离开。 期间,一直有日本宪兵把守在会议室门口,沈书曼这个秘书都不允许靠近。 但不知道是否是被黑锦鲤缠上,吸了不少气运的缘故,沈书曼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逐渐改造中。 她的五感更灵敏了,身体协调性也更好,动作越发敏捷,总之身体素质变得越来越好。 这让她站在走廊上,都隐约能听到会议室陆陆续续的交谈声,以及隔壁松本彻也打电话的声音。 谢云起那边说什么,他没去注意,竖起耳朵听松本说话。 “纳尼......钱安民还活着......你确定是他,没有看错......好,我知道了。” 沈书曼心一跳,钱安民被发现了? 啪得一声,电话挂断,松本彻也急匆匆出来,正好看到谢云起推开会议室的门,示意段银慧先行。 他离开的脚步顿住,略微思索一瞬,叫住谢云起,“谢先生,我有事问你。” 谢云起很有风度的示意他进会议室详谈,两人进去立刻关上了门。 段银慧若有所思,走前还瞟了眼沈书曼,眼底不屑一顾,直接无视她,离开了。 沈书曼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同时还后退几步,贴近墙壁,仿佛很害怕她的样子。 其实悄悄调整了站位,让自己更清晰的听到会议室内的谈话内容。 “谢先生,既然你对76号人员资料都清楚,那么我请问,你认为谁是可信的?” 谢云起诧异看他,“大部分人都很可信,能力也不错。” “不不不,我需要有人去做一件很机密的事,不仅要可信,还能守住秘密,才能办好此事,”说完,他又强调了一句,“要绝对可信!” 谢云起沉吟,“那就是苏映江苏队长了,他毕业于黄埔军校,能力毋庸置疑。在76号更是立下汗马功劳。去年八月,摧毁了上海军统站,年底,行动果决迅速,打击了红党在上海的各处据点,几乎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份功劳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最重要的是,他与重庆,延安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绝无叛变的可能!” “那警卫队队长吴世功呢?他的功劳也不容小觑,”松本彻也道。 “是,”谢云起点头认可,“这就要看松本先生要办的事,需不需要保密,吴世功手下都是青帮成员,都是些地痞无赖,他们拿钱办事,守不住秘密。苏映江出自军校,进过特务培训班,训练的手下各个听话。且他们是行动队,在外面跑不突兀。” “我明白了,感谢先生的建议,”松本彻也满意一笑,推门出来去办公室打电话。 沈书曼想偷听,但碍于谢云起已经大步离开,只好快步跟上。 到了车上,她好奇询问,“松本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苏映江,让他没办法晚上把货运走?” 谢云起看她一眼,倒没隐瞒,“冈田幸二郎要取道上海,从这里出发去东北。” “他是谁,很重要吗?” “一个毒气专家,专门研究毒气在战场上的运用。” 沈书曼脸色大变,“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中统已决定除掉他,让他在76号的保护下,总比被日本宪兵护送要容易的多。” “所以这是你来这一趟的目的?”沈书曼点点头,“对了,钱安民出事了,他被日本人发现,我听到松本打电话。” “我知道,”谢云起表情平静,“他的出现代表松本彻也的失败,因为他假叛变传出的错误情报,导致前线战场日军失利,松本受到责难,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会把任务交给76号,自己全力搜捕钱安民。” 沈书曼诧异,“所以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那她就放心了,不用担心钱安民被抓,会连累到她。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钱安民没死的?”谢云起淡淡的声音响起。 沈书曼顿时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第25章 行动 “我听到松本彻也打电话啊,”沈书曼故作平静道。 “你却一点没觉得惊讶?”谢云起轻笑,就在沈书曼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编借口时,他又开口了,“掩饰的功夫不错,一点没露破绽,总算有些长进了,继续保持。” 沈书曼:...... 她假笑两声,转移话题道,“这样就能调开苏映江吗?他会不会让手下的人去做任务,自己先把货运走?” “他不会本末倒置,松本彻也亲自交代的任务,他肯定会亲自盯着,火车站那里,也会按时出货。” “啊?那我们怎么办?”沈书曼连忙道。 “自然是,抢啊!”谢云起眼底泛起笑意,“我都把行动队主要成员调走了,剩下的,不足为虑。” “就这么简单?”沈书曼疑惑。 “就这么简单,等到火车开出上海就动手!”正好还省了运出去的麻烦。 抢火车啊,沈书曼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可惜她不知道地下党的人在哪儿,不然通知他们也去试试。 下午三点,得到通知的苏映江果然带着行动队一部分人,去码头接人。 快下班时,突然有一人跑回来,大声道,“敌袭,行动队所有人,都跟我走。” 沈书曼听到动静,到窗口一看,发现有不少人受了伤,已经包扎好,被抬了回来。 剩下的人都坐上车,朝着医院方向去了。 她连忙整理好东西,叫了辆黄包车往市政府去。 刚到,就看到谢云起出来,立刻快走几步,坐上他的车。 谢云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等车开动才道,“我去医院探望病人,你跟着干什么?” 沈书曼眼前一亮,“是你说的冈田幸二郎出事了吗?人死了吗?” 很明显,行动队被袭击,肯定是中统下的手,冲着冈田幸二郎去的。 谢云起摇摇头,眼底闪过一抹遗憾,“左肩膀受伤,但不致命。” 这次的计划,他打着一石二鸟去的主意,由中统击杀冈田幸二郎,顺便牵制苏映江和行动队的人。 而磺胺那边,则安排了红党的人抢夺,苏映江无暇他顾,安排运送磺胺的人肯定不多。 但中途失败了,只击杀了几个76号成员,冈田幸二郎只是受伤,好在苏映江为了保护他,也受伤了,暂时空不出手来,希望红党那边一切顺利吧。 沈书曼眼神一闪,“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只要见到冈田幸二郎,有名字有长相,她就可以让锦鲤吸走他的气运! 谢云起微微颔首,“你是我的秘书,跟着吧。” 然而这一趟沈书曼注定见不到人,冈田幸二郎被送到日本海军医院,里面被层层把控,别说她了,就连谢云起等76号一干处长,都被挡在外面。 丁默邨这个76号副主任亲自出面,让他们回去。 沈书曼只好遗憾折返,坐在谢云起的车上,磨磨蹭蹭不想离开。 她就是想知道,抢夺磺胺能不能成功? 谢云起知道她的心思,“你先回去,明天告诉你消息。” “好吧,”沈书曼也知道,现在还没展开行动呢,估计要到半夜,她不可能跟着谢云起回谢公馆。 司机在路边停车,沈书曼往家里走,心里却在琢磨,要不要把苏映江和叶光先的气运吸了。 如果他们死了,就暂时没人去管那批磺胺了吧? 不行!随即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目前苏映江只是轻伤,如果就这么死在医院,日本人肯定会怀疑医院不安全,秘密把冈田幸二郎转移走。 这样祸国殃民的人物,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上海! 待在海军医院好歹还知道人在哪儿,或许她还机会看到人,要是藏起来,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沈书曼有点遗憾,她应该去一趟码头的,哪怕不靠近,凭借望远镜远远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看到冈田幸二郎的长相了。 可那里都是76号的人,要是注意到她,很可能惹来怀疑。 谢云起再三交代她不要做多余的事,她确实也不好擅自行动。 沈书曼心中苦恼,只希望磺胺那边一切顺利吧,与其给日本人,不如被中统抢走。 回到四马街,看到小六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王婶的馄饨摊歇息。 沈书曼眼前一亮,坐过去叫了两碗馄饨,又找隔壁的烧饼摊要了两个肉沫烧饼,把它们都推给小六子。 “书曼姐,你回来啦,这多不好意思,”小六子看着那香喷喷的烧饼,不好意思咽了咽口水。 “没事,吃吧,吃饱点,晚上还要上工吗?”沈书曼询问道。 “今天不用,接了一个大客户,给了我一个银元,”小六子高兴道。 “那是好事啊,对了,早上忘了问,你认识那些运走货物的人吗?” 第19章 小六子摇摇头,“有几个面熟,好像是你们76号的,但我不知道名字。” “没事,你和我形容一下,长什么样子,我或许认识,”沈书曼连忙道。 “一个长得很高,肌肉健壮,脸上还带着刀疤。” 是张福百!特征很明显! “一个穿着皮衣,喜欢叼着烟,他想抽烟来着,被刀疤男打了一下,就再也不敢了。” 是张雨生,张福百的妻弟,76号就他喜欢穿皮衣。 “还有一个很瘦,手长脚长,整个人像个麻杆似得。” 是李忠德,他整个人都很灵活,像猴子似得,在76号挺特别的。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就他们最明显。” “没事,知道是他们就够了,”沈书曼心里乐开了花,知道是这几人,她大概能猜到还有谁。 张福百是苏映江的心腹,当年救过他一命,两人好得跟亲兄弟似得。 张雨生是张福百的妻弟,他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 除了这两人,行动队还有两个他们同村的人,一个叫张根生,一个叫张大树,都是张福百带进来的。 很明显,他们就是苏映江的绝对心腹,才会被安排去看护磺胺。 而李忠德是行动队第三队的小队长,手底下有20号人。 他之前是混帮派的,染上了抽大烟,差点被人打死,是苏映江救了他,顺手招揽了他手下的人。 据说这帮人一直帮苏映江干脏活,既然他在,他的手下肯定也在。 那20号人,其实只有6人在76号有档案,其余人都是编外人员,苏映江自己出钱养的,沈书曼不知道名字,但知道这6人的,加上张福百等,总共11人也够了。 她吃完馄饨,回到房间,洗漱完,就美美的躺在床上,等待八点到来。 “锦鲤,你吸取气运的机会来了!” 第26章 竟然没成功 沈书曼不知道中统的人几点会下手,生怕吸取气运的时机不对,会影响到那边,和锦鲤商量,“之前我没让你帮忙,这一次你总得帮我吧?” “你想让我怎么帮?”黑锦鲤听到有气运可以吸,当即支棱起来。 “这次足足有11个人,”沈书曼诱惑道,“所以你帮我感应下,磺胺那边一旦有人动手抢夺,立刻告知我,我们一起吸气运,如何?” “为何不是现在?”黑锦鲤不满意。 “那你到底帮不帮,要是不帮,他们也会死,你就没气运可以吸了。” “你之前还说要吸走全部看仓库的人,现在却只有11个。” “啧,你还嫌少啊,那算了,”沈书曼直接闭上眼,“睡觉睡觉!” “你!怎么这么不积极,”黑锦鲤气结,偏它除了吸走气运,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不能用这个手段对付沈书曼,她要是死了,自己很难找到新宿主。 “我又没好处,”沈书曼冷哼。 “黄金......” “黄金多了也是负担,有那些就够了!” “那你想怎么样?”黑锦鲤恼怒。 “说了配合我,”沈书曼坐起来,“你想要气运,我也在帮你吸,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又不是你奴隶,没理由一次次帮你而不收回报的。” 黑锦鲤沉默半响,“可以,感应到我通知你。” “这不就好了,”沈书曼心满意足躺下。 无所事事躺了一会儿,终于到了8点46分,黑锦鲤开口提醒,“他们行动了。” 沈书曼立刻打起精神,“吸取张福百,张雨生,张根生,张大树,李忠德......的气运!” 十一股黑气从她身体来冒出来,眨眼便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火车的货厢内,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连续不断地射击,打了张福百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立刻警觉起来,想要找掩体,但已经来不及,几人接连倒下,似乎快到不可思议。 几乎是毫无反抗的,十一人就被击毙了。 剩下的人慌作了一团,眼见自家老大倒下,当即便有人便冲过去扶他,也被射中。 剩下的人不敢再闯出去,找地方藏好,一边躲一边反击。 但一连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本就肝胆俱裂,丧失了斗志,货物也顾不上了,一边后退,一边躲避子弹。 这次过来抢劫的有二十多人,本是偷偷藏在隔壁货厢里,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张福百几人就背对着他们坐在窗口,直接射杀了一半。 剩下的不足为虑,花了十来分钟,又解决了一大半,最后仅剩下几人,眼见自己赢不了,当即冲到窗户边,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他们朝外面射了几枪,但夜色中看不清,火车又开的快,也不知道射中没有。 但几人不在乎,等火车又开出一段距离,渐渐停了下来。 他们便知道,去车头的同志得手了,立刻撬开货厢门,把货物快速运出去。 其中一人出于谨慎打开看了看,发现竟然真的是磺胺,顿时眼眶都红了。 有这么多磺胺在,就算他们整组的人都撤出上海也值了! 快速把箱子搬完,一人去通知车头,火车立刻启动,一刻不耽误。 等火车离开,出现两辆大卡车,他们带着整整一百箱磺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大早,沈书曼从心满意足的美梦中苏醒,梦见了什么记不清了,总之是让她心情愉悦的美梦。 不过来到76号,她立刻变幻表情,像平常一样去到办公室。 一如既往没人,沈书曼按捺住心情,处理完各种文件,等到了中午,终于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拿起文件往外走。 在门口遇到段银慧,她带着人急急忙忙出去,刚走到外面,汽车就开过来了,随行的还有76号专门用来探测电台的侦讯车。 “快,你们都给我上车,立刻出发!” 沈书曼眉头微微皱起,莫非是探查到了电台的消息? 这可怎么办? 不行就制造混乱吧,段银慧的名字她不知道,但跟在身边的那几个人,她却认识。 沈书曼悄悄跟上去,来到静安寺路后,侦讯车就变慢了,一点点往前挪。 显然,这里就是发现信号的地方,但要找到具体位置,还需要更精准的信息。 沈书曼左右看看,走进拐角的九中堂,取了号码牌,来到二楼的候诊室。 果然,从这边的窗户口,能看到一条街的情况。 等候大夫把脉的人有二十几个,她不着急,慢慢等着。 一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侦讯车也一直在这条街上来回打转,但找不到具体的方位。 沈书曼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早已收好电台,段银慧今天注定无功而返了。 身后传来叫号牌的声音,正是她的数字,忙转声应道,“来了。” 转身之际,竟与街上的段银慧对上了视线,微微诧异,冲她点点头,忙转身离开。 这里的中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大夫,医术很精湛,一搭脉就知道,“来看月经不调的?” 沈书曼连连点头,“已经两个月没来了,以前每次来都很痛,我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最近精神紧张,受寒严重,没缓过来,放轻松,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开一剂药,你先吃上7天,要是还没来,再来找我。” “好,”沈书曼正应着呢,就见段银慧推门进来,“病了?什么病?” 她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视沈书曼,视线落到老大夫的脉案上。 老大夫摸摸胡须,“问题不大,须得好好调理,”说着继续写案方,让沈书曼交钱抓药。 段银慧见她确实往药房去,没说什么走了。 沈书曼拿着中药出来,又看见了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坐在黄包车上,沈书曼思考着刚才的一幕幕,她确实没做什么,想来段银慧没有怀疑她,只是习惯性查看一切觉得可疑的人员罢了。 直接来到市政府,谢云起看到她手里的中药,还诧异了下,“病了?” 沈书曼摇头,“没有,调理身体的。”说完立刻压低声音兴奋道,“快说说,昨晚成功了没有?” 谁知,谢云起一脸凝重摇头,“没有。” 晴天霹雳! 不敢置信! 沈书曼错愕道,“这都没成功?” 第27章 得到了 不是,她明明吸走了11个人的气运,制造了混乱,剩下至多不超过20人,这样都没成功,中统也太废物了吧? 她跌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对面的谢云起,压低声音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对方人很多吗?” “不,是假的,磺胺压根没运上火车,”谢云起面色凝重道。 “仓库?” “已经派人查过了,里面也没有,或许是你那个邻居看错了吧,磺胺中途换走了,并没有运去火车站。” 沈书曼一脸颓丧,“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找吗,那么多磺胺呢,应该还在上海吧?”她不确定道。 第20章 “我会派人盯着苏映江,看看能不能找到吧,”谢云起叹气。 沈书曼点点头,丧气起身,“好吧,我先去工作了。” 回到给她安排的独立办公室,她哪还有心思工作,只觉得百爪挠心。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磺胺在码头仓库时就行动呢,有黑锦鲤帮忙,肯定能全部带走。 到时候公董局要找麻烦,也是找苏映江苏映雪的麻烦,毕竟就他们接触过磺胺,要赖也赖不到别人身上,对吧? 这样做谢云起还不会知道,她就可以全部交给红党了。 她怎么就犹犹豫豫的呢,下次,下次一定要果断一点! 有黑锦鲤这么不科学的存在,她完全可以大胆点,也省得错过这么重要的物资。 沈书曼懊丧的趴在桌上,心里一个劲儿后悔,简直糟心透了。 下班后回到家里,她也没什么心思熬药,本想明天再说,不想却被李婶子看到,“书曼,你病了,这是哪里拿的药?” “哦,调理身体的,九中堂拿的,”沈书曼勉强笑笑。 “张志中老先生给看的?那可不便宜,快快快,拿给我,我帮你煎,你小孩家家的,哪懂这个,别浪费了,”李婶子诧异道。 “好,那就麻烦李婶了,”沈书曼懒得纠缠,把药给她就上楼了。 半小时后,李婶子端着药碗来敲门,“快,趁热喝了。” 沈书曼接过,一饮而尽,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送走李婶子,回到房间坐了一会儿,终于想通了。 算了,就当买个教训,她毕竟是普通人,考虑事情不全面,可以理解。 以后她就知道了,遇到这种大事,要当机立断,绝对不能犹豫。 想通了这些,她洗漱完,倒头就睡。 第二天如常去上班,没特意打听什么消息,但也知道了行动队的人,还在海军医院守着呢。 这说明冈田幸二郎还在,询问了谢云起,中统是否还有刺杀计划。 谢云起没说,只让她好好工作,不要关心这些,更不要打听。 不打听就不打听,沈书曼气哼哼,心里还是有点怪谢云起多事,要不是他阻止,说不定她就成功了呢。 第三天下了点小雨,电车晚点了,来到机要处,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但意外的是,苏映雪竟然来了,就是脸色异常难看。 沈书曼诧异,上前试探道,“今天下雨,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谁知苏映雪面色一僵,冷冰冰道,“有什么工作,我帮你一起。” “啊?”沈书曼更诧异了,仔细打量她,发现她眼底全是红血丝,眼眶通红,是连化妆粉都遮不住的痕迹。 这是......哭过? 沈书曼心猛地一跳,能让苏映雪哭的理由...... 是苏映江出事了,还是磺胺出事了? “锦鲤,锦鲤,快,吸取苏映江一点点气运,只要一点点!”她在心里激动道。 很快,一团黑雾从她体内飞出,消失不见。 不是苏映江出事,那就是磺胺出事了! 啊哈哈哈!沈书曼狂喜,磺胺出事了,不管是不是被劫走了,只要不是卖给日本人,就是大好事啊! 她乐得差点笑出声,顾虑到苏映雪还在面前,使劲板着脸。 “啊什么,快把资料拿来,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工作,”顿了顿,她语气僵硬道,“有什么要做的,你都可以分给我。” “哦哦,好的,”沈书曼佯装不解,从办公桌上抱了一半不重要的过来,放到她的书桌上,笑着道,“不懂的可以问我。” 转身,回到办公室,关门,无声的笑了五分钟。 终于,脸都要笑裂了,这才收复心神,开始思考,磺胺不见了,不是中统拿走了,那整个上海,又有哪些势力可以做到这一点? 公董局?不会,他们做生意还是讲信用的,不会前脚卖货,后脚抢走。 日本人?沈书曼摇头,药品本来就是卖给日本人的,日本人还想76号给他们卖命呢,不会这么做。 那军统?要真是他们做的,以军统和中统的不对付,知道中统失利,肯定会嘲讽,谢云起应该会得到消息。 红党?青帮?还是某个势力意外发现浑水摸鱼? 她实在想不出来,上海大大小小的势力太多了,就光说码头,就或明或暗七八个势力盯着。 肯定不只有她知道,法国人弄来了一批药瓶,估计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沈书曼对这些了解不深,决定去找谢云起问问,他可是上海的地头蛇,如果磺胺没离开上海,想来以谢家的本事,应该能听到一些风声吧? 谢云起听完她的话,诧异了下,这丫头确实敏锐,通过苏映雪的不对劲,就能推测出这么多。 也是他疏忽了,光想着她是中统的人,中统没得手,这么大的事欺骗不了,就说了谎。 看来还得编个合理的理由,否则以她的聪明,糊弄不过去。 想了想,他或真或假的道,“我确实找人查了,军统,青帮,乃至其他势力都没有动静,要是谁得到这么大一批磺胺,肯定会有消息传出来。唯一的可能便是地下党,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大家都知道上海定有他们的存在,可谁也不知道在哪儿。总是神神秘秘的,这次抢劫磺胺,更是做到了滴水不漏,不留痕迹,我怀疑是他们。” 沈书曼双眼发亮,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上谢云起诧异的眼神,立刻找补道,“只要不是日本人,谁都行!” 谢云起心里好笑,她到真一心一意向红党,听到有可能是他们拿走了,竟然这么高兴。 “也对,只要不是日本人就行,”他点头赞同,“行了,表情收一收,这件事到此为止,苏映江丢了货,肯定会大发雷霆,你可不要在他和苏映雪面前露了痕迹。” “明白!”沈书曼高兴道,转身,笑得嘴都要裂了。 谢云起的猜测应该不会有错,红党得到了,真好! 与此同时,谢云起背过身去,也露出了无声的笑容。 是的,红党得到了,真好! 第28章 言语诱导 海军医院,苏映江自从得知磺胺被抢走,脸色就阴沉地可怕,查清楚或许与撤离的红党人员有关,更是气急败坏! “队长,福百他们都没了,肯定是地下党的报复,不能放过他们!”手下罗挺脸色阴沉道。 他倒不在乎张福百等人死不死,气的是红党抢走了磺胺。 苏映江为了筹钱,找他们行动队的人都搜刮了点,说好事成之后还他们双倍。 可现在货没了,拿不到钱,他们都亏本了,自然要把气撒到地下党身上。 “那你说怎么办?”苏映江忍不住一用力,刚包扎好的伤口立刻渗出鲜血,疼得他咬牙切齿。 “监狱里不是看押了一批不肯招降的地下党嘛,把他们全部拉出来,统统枪毙,然后尸体挂在墙头,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招惹我们!”罗挺狠毒道。 “没脑子,”苏映江一巴掌拍过去,真不怪他重视张福百和李忠德,实在是这人除了凶狠就只知道泄愤,这有什么用? “既然要做,就做彻底!”苏映江眼中闪过寒芒,“放出消息,三天后把那群人拉出去枪毙,那些人不会见死不救,统统给我引出来,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明白!”罗挺双眼大亮,恶狠狠道,“娘希匹,都给老子等着。” 行动队要处决8名红党成员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来,沈书曼当然也得到了消息,知道的第一时间,便是着急。 可随即,在按捺自己完成书写工作时,她渐渐琢磨出不对味来。 行动队一向霸道,要枪决便会立刻行动,哪会等三天后,这分明是引蛇出洞的戏码。 看来磺胺确实被红党抢走了,不然苏映江不会这么生气。 哎,他们得到磺胺是好事,能救不少士兵,可这8人就危险了,要承受苏映江的报复,这三天还不知道怎么被折磨呢。 另外红党的人应该会救人,她要提前搞清楚负责埋伏的人员,好帮他们剪除后顾之忧,顺利把人救出去。 心里思量着计划,手上动作就慢了下来。 中午,苏映雪过来敲门,“你做完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沈书曼了然,苏大小姐已经没钱去附近餐厅用餐,只能将就76号的食堂了。 正好她也想通过苏映雪探听一些消息,当即放下笔,“还差一点,不过不着急,等吃完回来做也是一样的,我们走吧。” 苏映雪表情不自然,顿了顿,率先伸出手挽住她,两人一起下楼。 “对了,好些天没看到白流苏了,可她的档案也没消啊,是真的不来了吗?”沈书曼假装没注意,聊起八卦来。 “她?”苏映雪不屑挑眉,“肯定会来的,等她陪好新情人。” 第21章 “咦,她有新对象了?”沈书曼惊讶。 “什么对象,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还是之一,”苏映雪的嘴可比之前刻薄多了。 之前虽然也没多友善,但好歹会装一装,可没了钱当底气后,整个人就显得暴躁又攻击性强。 “不会吧,白流苏长得那么漂亮,风情万种的,有的是人喜欢,”何必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这你就不懂了,她攀上了吴世功,人家可是有老婆的,前青帮头子的女儿,警卫队那些人都要喊一声大嫂。那个女人就是疯子,只要吴世功看上谁,就要整的人家破人亡,我看呀,到时候有白流苏受的。” 沈书曼叹了一口气,“确实,选谁都比他好。” “你就是烂好心,”苏映雪翻了一个白眼,“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勾引别人丈夫,肯定要遭报应的呀,用得着你同情。” “好歹同事一场,”沈书曼笑笑。 两人打好饭,坐到空旷的餐厅,她不由好奇左右看了看,“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以前很多吗?”苏映雪漫不经心拨动着饭菜,眼底闪过嫌弃。 “对啊,行动队和警卫队那么多人,每天都是坐满的,”沈书曼夹起一块肉塞到嘴里。 “有行动吧,”苏映雪不在意道。 “可以往不这样啊,即便有行动也会留人在76号随时调用,”沈书曼摇摇头,装作不经意道,“段处长需要用人呢。” “她?”苏映雪不满皱眉,“她怎么老是插手行动队的事,情报处处长提供情报就够了,行动队是我哥手底下的人,她凭什么调动。” 果然现在的苏映雪,看什么都不顺眼。 “以往都是这样的,”沈书曼默默拱火,“你哥都不介意,算了。” “那是因为之前人手够,现在我哥既要安排人守在海军医院,又要安排人埋伏红党,人手本来就不够,她还来添乱,这下可好了,76号人都调走了,现在空空荡荡。” 沈书曼眉心一跳,继续试探,“干嘛都弄到一起啊,分开做不就好了,不是还有警卫队吗?” “我哥的功劳凭什么给他?”苏映雪当即反驳。 也对,没了钱苏映江就得大力立功,找补点回来。 “可你哥不是忙不过来嘛,这要是被丁副主任看到,76号没人了,告到李主任那里去,你哥肯定吃亏。” 76号不仅有重要资料,审讯处还关着一批人,不是地下党成员,他们被关在另一处,由日本宪兵把守。 “可护卫76号本就是警卫队的工作......”话没说完,苏映雪就愤愤闭嘴,用力戳着午饭,显然她也意识了,警卫队队长吴世功是周佛海的人,和李士群可不是一路人。 李士群对他有防备,要求苏映江必须留人在76号看着警卫队,立功固然重要,打击对手也很重要。 苏映雪脸色变了变,“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扔下筷子,快步往办公室走。 沈书曼连忙起身,“哎,等等我。” 机要处有一部电话,安装在处长办公室,平时这门是锁着的,钥匙在沈书曼手里。 苏映雪直接朝沈书曼要,她左右看看,看到走廊没人,立刻去开门,“你可别说出去啊!” 苏映雪沉着脸,“放心,以后有事我一定帮你。” 办公室内,她直接拨通海军医院的号码,说了几声,让接电话的护士通知苏映江,然后说了此事,“现在76号一个人都没有,你快点让人回来一些,免得被上头发现。” 沈书曼站在门口守门,嘴角微微翘起,很好,很快就能知道哪些人负责布置陷阱了。 第29章 学以致用 海军医院的护卫人员是不能调的,要是冈田幸二郎出事,苏映江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由于他让李士群损失了一大笔钱,李士群肯定不会保他,这是他唯一将功折罪的机会。 所以除了段银慧带走的那些,剩下能调回来的便是去安排布置陷阱的人。 果然,医院里接到妹妹报信的苏映江,气得脸色发青,“段银慧那个该死的女人。” 平时就喜欢插手行动队的事,以前给她分些人手没什么,都是李士群一派,和情报处打好关系,也算互利互惠。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竟然招呼都不打,就把行动队剩下的人调走了。 还有吴世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76号竟然空了,这要是中统和军统发动突袭,岂不成了大笑话? 苏映江恶狠狠呸了一声,打电话让人去叫罗挺,“你他妈立刻带人回去76号,给我守好了。” “可是队长,我们这边还没弄完呢,”罗挺意外道。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把红党的人引到郊外的小树林,埋下地雷好一网打尽。 “弄个屁,先回去,76号不能没人,”苏映江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 想了想,又拨了个号码出去,等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询问,“警卫队做什么去了?” “发现上海中统新站点,正运送新式武器呢,警卫队盯着,等武器全部入库,便一网打尽。” 苏映江脸皮子抽了抽,这要是被吴世功做成了,李士群肯定会大发雷霆,打击中统一向是他们行动队的工作,反倒被警卫队抢了先。 而且一整个站点,和那么多武器,全缴获了,可是大功! 如果那些武器落到他手里,再偷偷卖出去,兴许还能回点本。 苏映江心里暗忖,要怎么做才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他现在缺人手。 思来想去都没什么好办法,他索性通知了安插在中统的人,让他通知上级,新站点有危险。 想必中统有了防备,能和警卫队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即便警卫队赢了,也损失惨重,功劳和势力不会超过自己。 顺便还能让那个卧底捞一份功劳,获得上司的信任,爬上更高的位置,以便日后获得更重要的情报。 76号,机要处办公室 沈书曼一边工作一边等待行动队的人回来,大概半小时后,她处理完今日工作,站起身正好听到外面的汽车声,立刻走到窗边,大大方方朝外张望。 罗挺带着第三行动小队回来,总共二十三人,一回来就上上下下检查。 趁着这功夫,她把每个人的相貌都记住,等他们检查完,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离开后就去找苏映雪,“映雪,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有些需要处长签字,我要去一趟市政府,我看你中午没吃什么东西,不如去喝个下午茶?” 苏映雪无精打采,“不用,我先回去了。”说完拿着包率先离开。 沈书曼走到窗边,看见她确实离开了,立刻翻找第三行动小队成员的资料,把名字一一记下来,免得弄错,还特意把照片看了又看,仔细记清楚。 随即放回去,拿着文件去到市政府。 谢云起一如既往的忙碌,门口站着不少人排队等待,都是上海金融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书曼惊讶,谢云起没有这么狂吧,就让他们在办公室门口这么站着,连把椅子都没有? 她悄悄走进秘书处,里面只有一位叫吉雅的女职员,周助理和其他四名秘书都不在。 “怎么回事?”她指着外面站了一排的人,“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她来了好多回了,也算是和秘书处混熟了,吉雅压低声音道,“他们是来求饶的,自然只有冷板凳。” 沈书曼大感兴趣,“先生做了什么,这群人这么快就低头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谢云起既然是经济司首席高级顾问,第一件事自然是向金融业发难,直接针对金融业几个乱象进行整顿,搞下去不少人。 又借着财政拨款,扶持起两家银行,准备和其他人打擂台。 他的手段快狠准,很快便吞并了一家银行32%的股份,让那家原本私人控股的银行,成为公家的,原本的董事长被扫地出门,且债台高筑,没多久就消失在上海。 掌握了这家银行后,资金一下子雄厚起来,有政府背书,后面还有日本人资金支持,正磨刀霍霍向猪羊,打算对几家国内资本控股的银行下手,掌握了他们,就可以与外资控股的银行打擂台,抢夺华夏市场。 不过这些人倒是识时务,眼见事情不对,立刻前来求饶,表达愿意配合的意向。 “先生让他们看到了外资银行的虎视眈眈,”吉雅笑着道,同时对谢云起的能力深深佩服,算准了外资银行会联合起来,打压国资银行,这些人只有投靠政府,才有一席之地,否则被吃的渣都不剩。 “那看来今天先生很忙,”沈书曼想着自己的计划,怕是只能延后了。 “不会,”吉雅摇头笑道,“他们之前不听话,耍了不少手段和先生对着干,先生要晾一晾他们,免得之后合作时三心二意。” 沈书曼恍然大悟,“先生不在啊!” “对啊,”吉雅眨眨眼,“可不是先生傲慢不见人,我已经和他们说了,先生不在办公室,奈何他们不信啊,非要等着,我也没办法。” 第22章 沈书曼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吉雅真是个妙人,“那先生几点回来。” “快了,”她看了一眼手表,“证券交易市场4点闭市,还有半个小时。” 沈书曼眼珠子一转,“那我请你喝下午茶吧,”点点书桌,“要守在这里吗?” “不用,”吉雅心领神会,起身关门,一气呵成。 那群人见她出来,立刻围过来,“吉小姐,谢先生是不是要回来了?” 吉雅扬了扬手里的包,“我工作做完了,要下班了,”说完就当着众人的面,锁上了门。 沈书曼把文件放回自己办公室,也锁门和她一起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谢云起是真的不在,如果在,身为秘书的两人不可能提前下班,迟疑片刻,只能无奈离开。 等到谢云起带着两个秘书回来,走廊上空空荡荡,他还疑惑,等到秘书说办公室锁了,立刻就明白了。 笑着道,“今天没什么事了,既然吉雅都下班了,你们也回去吧。” 两秘书对视一眼,当即高高兴兴离开。 沈书曼和吉雅吃完下午茶回来,发现只有谢云起一人,其他人都下班了。 吉雅也被允许提前离开,留下沈书曼一人汇报工作。 她先把76号的事说了,又提到今天76号的变故,说完,暗搓搓道,“我们要不要趁着行动队分散兵力,去海军医院把冈田幸二郎解决了?” 没错,吸取了谢云起之前调虎离山的经验,她也想让中统的人把苏映江牵制在海军医院,好方便红党的营救。 第30章 发送电报 谢云起打眼一瞧,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虽然她说的是,趁着红党牵制住行动队的人,中统刺杀的任务会更顺利。 但其实她想的是让红党救人任务更顺利吧? 谢云起垂眸,“要先弄清楚兵力部署,以及冈田幸二郎居住的病房,对了,你说今天警卫队也不在?” “是的,”沈书曼点点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谢云蹙眉,觉得事情不简单,询问道,“会发电报吗?” 沈书曼一愣,回忆原主的记忆,迟疑道,“......会吧。” 原主在女特务培训班训练过这些内容,成绩不上不下,但自从毕业就再也没碰过,早就手生了。 而她......还没见过这玩意儿呢,只在民国剧中看到过。 谢云起无语,拿起西装外套,“走吧,先和我回去,我教你怎么发电报,以后与中统的联络就交给你。” “好,”沈书曼立刻跟上,发电报沟通肯定比取信或者面对面交易更安全。 民国剧中常常有特务发电报时被发现,闯进去人桩并获。 但沈书曼可不怕,她有锦鲤空间,可以藏电台,另外发电报前,还可以让黑锦鲤帮忙检测外面的情况,完全不用担心被逮个现行。 两人坐车直奔霞飞路,谢云起在这里有一栋洋房,装修的很是豪华,但他平时不住在这里,而是谢公馆。 这里作为一个临时落脚点,也可以说是安全屋。 屋里没人,谢云起用钥匙开门,简单介绍了几句,“这里只有一位大嫂负责日常打扫,她有孩子需要照顾,下午五点就会离开。以后你需要发电报,可以直接过来。” 他带着沈书曼进入书房,移开一个书架,露出里面的密室,电报机就藏在里面。 谢云起教导一遍,让她练习,“记住了吗?” 开关没有打开,这样不会有任何信号,所以不用担心,但谢云起依旧关上了密室门。 有着原主的记忆,沈书曼虽然一开始上手生疏,但慢慢地,便熟练起来。 多亏了气运入体,让她的大脑和身体在慢慢改善中,比以前更聪明,手指更灵活。 大概7点钟,谢云起上来,询问她是否练会了。 沈书曼演示了一遍,其实只要记住了,还挺简单的。 谢云起递给她一张纸,“那就把这个信息发出去,我看着你发。” 她看一眼,发现是发给中统的,说的就是请求刺杀冈田幸二郎。 沈书曼顺顺当当发出去了,手速合适,没有迟疑也没有错误。 “不错,”谢云起赞赏道,“之后便是听回复。” 但中统给他们的回复却叫两人大吃一惊。 “吴世功竟然掌握了上海中统新站点,我们是不是要暴露了?”看着翻译出来的信息,沈书曼脸色一白,想着要不直接吸取吴世功的气运,让他出事,就无暇他顾了吧? “不会,我们不是一条线上的,知道我身份的,只有施今添和重庆那边的人,其他人只知道代号。” “高工?”沈书曼想到电报是以‘高工’命名。 谢云起点头,“既然中统已经知道了,肯定有应对,你不用担心,下来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沈书曼起身,跟着他下楼,发现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不由好奇,“你做的?” 大少爷竟然还会做饭,她都不会。 没办法,小时候吃大锅饭,上班了吃食堂,偶尔点外卖,租住的房子为了省钱,仅有一个单间,根本没有厨房。 谢云起点头,盛好米饭给她,竟意外的接地气。 沈书曼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吃。” 谢云起没说什么,吃完很自然的收拾好桌子,顺手洗碗,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打算叫沈书曼帮忙。 沈书曼意思意思询问了一句,见他真的不需要,便心安理得的倚靠在厨房门边观看。 别说,大少爷做家务依旧矜贵好看,不紧不慢的动作赏心悦目,也极为熟练。 沈书曼好奇,“你家不是很有钱吗,还需要亲自做饭?” 谢云起转头看她,“你不会?” 沈书曼摊手,“完全没学过。”她没有,原主也没有。 谢云起倒是没有嘲笑的意思,解释道,“在国外上学,吃不惯西餐,就自己尝试着做。起先不熟练,时常把菜炒糊了,渐渐也就能入口了。” 沈书曼点头,“我也想留学来着,可惜没钱。” 她大学时,学校有交换生的名额,以她的成绩是可以去的,学费全免,但生活费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她根本拿不出来,只能遗憾放弃。 谢云起收拾的手一顿,“去日本?” “不是啊,我想去英国,那不是不得已......”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她连忙装傻,“啊,天色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谢云起没说什么,走出厨房,一边整理衣袖,一边道,“天黑不安全,我送你。” “等等,不是要我发电报吗?你把电报机给我带上啊,”沈书曼见他直接走向门口,连忙道。 谢云起微微蹙眉,“你带回去不安全。” “我经常到这里来更不安全,”沈书曼反驳,“这里是霞飞路,虽然是租界,日本人不敢大肆搜捕,但以我的身份,时常进进出出这座洋房,也很惹眼的。” “何况,”她看了眼外面宽阔的街道,“这里很适合侦讯车通行,我那里就不一样了,棚户区,弄堂又小又逼仄,电讯处进不去,即便发现信号,也不能第一时间找到,给了我时间藏起电台。” “那你要怎么藏电台?”谢云起皱眉。 “一看就知道你没住过棚户区,房屋和房屋之间相隔距离非常小,从下面看完全是连在一起的,没有缝隙。但加盖的阁楼不一样,中间有空隙,我爹就在缝隙夹角用木板加盖了一间小小的储物间,但阁楼的墙是封闭的,进不去,只有我房间衣柜上面屋顶开了一个洞,能钻半个身子,把东西装进去,平时有衣柜挡着,那洞口的木板天衣无缝,没人看得出来。”她比比划划,表示小老百姓自有智慧。 其实她也没想到,原主父亲弄个藏东西的地方会如此复杂,别人都是地窖密室之类的,他是外墙缝隙,但确实隐秘。 谢云起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认真道,“你知道要是被发现,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放在洋房里,还能说谢云起经商需要,有狡辩的余地。 “我知道,”沈书曼严肃起来,坚定道,“我肯定会很小心的。” 第31章 命大 最后谢云起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用箱子装着放进汽车后座。 车子一路开到四马街,沈书曼让他停在较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带着他绕路,不从原来的路走。 那里现在正热闹着,要是被街坊们看到她带着一个大男人回来,肯定要八卦的。 从另外一边进,闯过一个个随意搭建的棚子,正好能到原主家搭建的做饭棚子。 这个时间点,李大夫和李婶子定然吃完了饭,出门唠嗑去了。 他们进来一个人都没碰到,回到二楼,沈书曼打开自己卧室,搬了张凳子,踩着爬到衣柜上,摸到贴近墙角的一块木板,用力转了一个圈,往上一推,便出现一个大洞。 她从椅子上下来,示意谢云起自己看。 第23章 谢云起没说什么,果真钻了进去,里面黑漆漆的,能看出是一个狭长的夹角,非常适合放东西。 再检查了下木板,向下的一面刷了漆,合好后严丝合缝,确实不容易看出来。 他也算放心了,细心的交代了一些隐藏技巧,帮着把电台放进去,便离开了。 沈书曼松了口气,终于打发走了,连忙让锦鲤收进空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 另外,她其实也不打算在家里发电报,以后有需要,随便在哪找个隐秘的地方都行,主打一个游击战。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沈书曼一大早来到宪兵队附近,找了一个高点,用望远镜观察。 这两天她又筛选出几个人名,可能会跟着罗挺设埋伏。 但昨天下午苏映江从医院出来了,她不确定人员会不会更换。 中统那边已经制定好刺杀计划,打算趁着打药的功夫,把毒素注入吊瓶中。 这是一次暗杀,做完后不管成不成功,海军医院的卧底都要及时撤离。 沈书曼不能吸取待在海军医院里面人的气运,要是闹出动静,会给行动人员造成麻烦,毒药很可能被发现。 所以要仔细甄别,幸好昨天事情多,下午没有去市政府,看到了苏映江,也有理由今天早上不去。 静静等到半小时,76号的车终于出现,三辆汽车,两辆囚车,都是钢板打造,子弹很难洞穿。 从车上下来三十几个人,其中就有苏映江。 他果然咽不下那口气,要亲自设埋伏诱捕红党吗? 沈书曼用望远镜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把大部分人的名字都记住。 十几分钟后,他们重新出来,把八个遍体鳞伤的人赶上囚车,然后两辆汽车和两辆囚车出发,倒是苏映江没有跟着去,依靠着汽车抽了一根烟,上车往海军医院方向开去。 沈书曼一愣,好在她等了片刻,要是苏映江死在海军医院里,恐怕会破坏中统的计划。 “锦鲤,帮我感应红党那边的行动,要是他们动手了,立刻知会我。” “好,”黑锦鲤已经习惯她的行事,看在即将到手的气运份上,懒得跟她计较。 沈书曼心情愉悦,向市政府走去,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倒没引起任何注意。 简单汇报完工作,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回到76号,正待好消息的到来。 大概九点半,听到锦鲤的提醒,她立刻报出一长串名字。 意外立刻发生,原本汽车正小心翼翼开在乡间小路上,车头突然打摆,冲向旁边的大树。 司机紧急刹车,恰好停在大树前,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砰’的一声爆炸声,整辆汽车掀翻出去,正好砸到后面的囚车。 囚车猛地刹车,后面另一辆囚车又撞了上来,把它撞出了好几米,正好压在,某一颗地雷上。 “砰砰砰,”接连不断的爆炸加上车祸,让车辆内所有人摔得七荤八素,更糟糕的是,爆炸的威力炸开了车盖,汽油漏了出来,瞬间燃起大火。 车上的人为了自救,顾不得囚犯,顶着晕乎乎的大脑冲出车厢,想要远离即将发生大爆炸的汽车。 就在这时,‘哒哒哒,’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摸向腰间,正要举枪反击,但昏沉的大脑让行动变得迟缓,不等枪拔出来已经中弹倒下。 有那机灵的,立刻转身进入车厢避一避,但里面的红党反应迅速,直接关上车厢门,将他们挡在了外面。 同一时间,“轰!”火势终于点燃了所有汽油,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除了防护格外严密的囚车车厢,外面所有人全都炸死了,而车厢内的人,也在剧烈的余波冲击下,晕了过去。 红党的人见敌人都死了,立刻冲上来打开车厢门,在火势的包围下,把同志全部拖出来。 “活着,”一人颤抖着手去试探鼻息,发现有呼吸,立刻激动道。 “这个也活着。” “活着活着,都活着!” 他们激动极了,以为这一次非牺牲不可,没想到所有人都活着,而敌人全灭! 早知道这一趟会非常危险,或许九死一生,但为了革命同志,无论如何都要冒一次险,本抱着必死的信念。 没想到76号的车突然打滑,压到了自己布置的地雷,进而引起车祸,引爆布置的所有陷阱。 他们几乎快看傻了眼,还是一位同志机灵,看到有人从车内出来,立刻开枪。 这一次救人可真是惊险,结果却格外令人满意。 他们背起昏迷的同志,当下快步离开这里,眨眼便消失在丛林间。 另一边沈书曼报完名字,默默在心里祝福了几句,就翻开了文件,准备工作。 突然听到黑锦鲤道,“宿主,红党那边成功解救了同志,全部活着,敌人全灭。” 她顿时扬起大大的笑脸,“那太好了。” “宿主,我告诉你好消息,你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我?” “你想要什么,”沈书曼难得没反驳它的话。 “海军医院那边卧底暴露了,苏映江正在带人抓捕他,很危险,马上就要抓到了,你要不要制造一些混乱,帮助他脱险?”黑锦鲤诱惑道。 沈书曼立刻坐直身子,“冈田幸二郎死了吗?” “没有,他有心脏病,那毒药让他心律不齐,提前发现了,正在抢救中。” 第32章 混乱的海军医院 沈书曼手指敲打着桌面,脑中快速思考,“我记得海军医院最厉害的心外科医生是叫坂本友田对吗?” 在知道冈田幸二郎在海军医院,她便有有意无意收集海军医院的信息,但那里是日本军事医院,有士兵把守,外人进不去,消息也很少外露。 她不能让人看出来,能收集到的有限。 但半年前的一份报纸上着重报道了,海军医院聘请了一位非常出名的心外科医生。 原本这是无用信息,冈田幸二郎是枪伤,用不到做心脏病手术的医生。 没想到啊,他竟然还有心脏病,既然引起了心律不齐,自然需要心外科医生。 而以他的身份,为了确保抢救成功,自然会派遣最厉害的医生。 沈书曼当机立断,翻出那份保存在抽屉里的报纸,翻到介绍坂本友田那一面,上面正好有照片,“锦鲤,吸取坂本友田,丁涛,谢工树,齐大志,马敬的气运。” 五团黑气立刻飞出,同一时间,原本正在做手术的坂本友田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倒下,吓坏了所有人。 医生护士连忙围上来,整个手术室乱做一团,抢救的抢救,呼喊的呼唤。 这番动静引起外面守卫的丁涛等人注意,立刻推开手术室的门,闯了进去。 他的动作过于鲁莽,要知道冈田幸二郎还在抢救,立刻有医生上前打算制止,被他一把推开,撞到后面的无影灯上。 高大笨重的灯具瞬间砸下来,‘砰’的一声砸在丁涛头上,外罩的玻璃碎裂,一片锋利的玻璃扎入丁涛的眼球。 “啊!”他凄厉的大喊,条件反射推开身边的人和物,无影灯再次倾斜,砸在正在抢救坂本友田的医生身上,噗通一声,整个人扑倒坂本友田身上。 坂本友田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咽气了,“啊,你干什么?”医生惊恐大叫。 这声音刺激了丁涛,猛地拔出枪朝他射击。 他以为自己被袭击了,剧痛之下,当场反击。 但后面76号成员看得清楚,一切都是误会,见他开枪,知道冈田幸二郎有多重要的他们当即也开了枪,不能让丁涛伤害他们重点保护的人。 “砰,”丁涛血溅当场,手术室一片狼藉。 医院其他人听到动静,全都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切慌了神,连忙把冈田幸二郎拉走,带去隔壁手术室抢救,并紧急叫来医生。 另外一边,苏映江等人提前发现冈田幸二郎的不对劲,叫来医生抢救后,立刻排查下毒的人,很快便锁定了叫田欣的护士。 今天早上冈田幸二郎的吊瓶是她打的,提前在里面注入了毒素。 注射好后,她直接回护士站,不动声色换好了衣服,打算离开。 没想到事发的如此快,听到动静立刻坐电梯下到一楼。 但一楼的人已经听到命令,守在大厅和各个出口。 不得已,只能下到地下室的停尸间,打算先在里面躲一躲。 她用白布盖住自己假装尸体,蒙混了一段时间,但很快,精明的谢工树带人搜查到这里,直接掀开一个个裹尸袋检查。 越来越靠近田欣,白布已被掀起了一角,田欣握紧手里的注射器,里面还有毒药。 她打算等下就跳起,把毒药扎入来人身体,带走一个算一个。 然而就在她握紧注射器,准备动手时,忽听一声枪响,一个重重的人体砸在她身上,差点把她砸得跳起来。 第24章 好在忍住了,一动没动,耳朵仔细倾听外面动静。 “你做什么,为什么要对老大开枪,”一个不可思议的男声响起,同时手里的枪指向他。 那个被他指着的人慌乱的摆摆手,“没有,不是我,是走火了。” 他确实不是有意的,是擦枪走火,但男人显然不相信,“走火了还能射的这么准?” 那人闭了闭眼,知道今天是解释不清了,猛地抬起手,砰砰砰连射三枪,干掉了面前三人。 而他又被其他人开枪打死,剩下的人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出了叛徒,“快,把老大抬出去抢救。” 他们二话不说,把田欣推到地上,用她刚刚躺过的床板抬上楼。 田欣被摔得龇牙咧嘴,正好白布也掀开了,眯眼看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果断起身,朝外走去。 地下室没有其他出口,只能从楼梯上一楼,然后从医院大门出去,她站在楼梯口,看到一队76号的人依旧守在大厅和正门处,正焦急呢,突然听到一声‘八嘎!’ 是松本彻也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见到大厅里的齐大志,一巴掌打了上去。 齐大志没站稳,跌倒的瞬间抓住旁边的马敬,两人一起倒下,头部砸在尖锐的大理石板边角上,顿时血流如注。 松本彻也傻眼,自己只是打了一巴掌,怎么人就出事了,不会装晕的吧,好逃避责任? 两人的手下见到这一幕,纷纷冲过去扶二人,其他人也看向这边瞧热闹。 所有人围在一起,焦急的呼喊,松本彻也面沉如水,认定两人就是故意的,当即扒开人群,上前检查。 他不相信仅仅一巴掌,就打死了两个人。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没呼吸了。 “医生,快叫医生,”两人手下顾不得松本彻也的身份,当即把人巴拉开,大声呼叫医生。 很快就有两位医生赶了过来,对他们进行紧急施救,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看着这里。 田欣找到机会,当即从人群后面溜出去,离开大门立刻小跑着离开。 医院大厅的事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没人注意他们搜寻的犯人已经跑了。 听到动静的苏映江从外面赶来,正好与田欣错过。 而他是去医院外面布控的,不仅要在医院里搜查,更要在医院外围个水泄不通。 果然,等到田欣来到院墙边,就发现整个医院都被包围了,她出不去! 要怎么办呢? 第33章 重大收获 这次锦鲤竟意外的积极,为沈书曼实时播报战果,强调了它的用处。 “你既然能感知,那你和我说,守在医院院墙外的都有谁?”沈书曼听它这么嘚瑟,就想卡个bug,制造混乱帮助女刺客逃出去。 “......” 一阵沉默,黑锦鲤根本无法提示她。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那我说名字,如果有人守在医院门口,或者田欣附近的,你吱一声总可以吧?” “......” “你沉默我就当你默认了,”沈书曼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一个个名字报过去,喊道‘于铁生’时。 “吱——”黑锦鲤突然开口了。 “呵,”沈书曼冷笑,原来bug是这样卡的啊。 于铁生是第六小队成员,她又报出好几个第六小队人员的名字,果然听到‘吱吱’声。 “那就吸取他们的气运吧,”反正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再多几个也没啥吧? 黑气再次冒出,眨眼便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田欣正焦急的躲在花圃丛中,观察医院大厅和院门口的动静,等待机会逃出去。 她知道,翻墙是没用的,墙外面肯定围满了汉奸走狗,为今之计,要么硬闯,要么冒险进入医院二楼,从窗户跳下去。 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行动时,忽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原来是外面接应的中统成员,看到这么多人团团围住海军医院,随后又来了一队宪兵,田欣肯定出不来了,泄愤般扔了一颗手雷过来,正好炸在了院门口。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医院里面人的注意,纷纷冲出来。 好机会! 田欣果断起身,顺手拿走晾晒的护士服穿在身上,带上口罩,大摇大摆从人群中挤进医院,快步跑上二楼。 期间与好几个76号成员擦身而过,但他们急着下去查看情况,没注意这个特意跑上来的女护士。 田欣来到二楼一间病房,里面有人,但因为是三人间,用帘子隔着。 靠墙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全身包裹在纱布里的人,听到动静,用日语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田欣没有搭理,打开窗户向下看了看,下面的街道上原本守着人,听到院门口动静,当即冲了过去。 她立刻往下跳,落地的瞬间脚崴了一下,忍着剧痛快速离开。 被纱布包裹的人也是军人,听到动静当即察觉不对,大声呼喊。 但医院上上下下都被接连的事故吸引走了,等到有人过来,听到他的叫喊,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他连忙告知来人,有人从窗户跳下去了。 苏映江得知消息,立刻赶过来,从窗台往下看,正好看到脱下的护士服,立刻意识到罪魁祸首田欣已经跑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但他召集人手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田欣早就坐上黄包车逃之夭夭了,而捣乱的中统成员也在扔出手雷后,快速离开了。 听完所有的前因后果,沈书曼长舒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赞许道,“锦鲤,你还挺有用的,再接再励。你看,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做事,我就能源源不断为你提供气运,很好是不是?” “......是,”锦鲤停顿片刻,觉得没毛病,立刻询问道,“吸取丁涛等人的奖励要不要?” “在哪儿?”沈书曼一愣,没想到这次奖励这么快就出现了。 “在行动队谢工树办公桌的抽屉里,一把花旗银行密码柜的钥匙,现在行动队一个人都没有,你可以直接过去取。另外,坂本友田是出名的心外科专家,名下资产不少,有一张不记名存单被他放在信封里,寄给身处英国的情人,数额巨大。但他的情人已经抛弃他,跟着新婚丈夫移民去了法国,信件会在半月后被打回。半月后你去坂本友田家门口的信箱,可以看到那封信。” “这笔钱没人知道吗?”沈书曼好奇。 “没人知道,是他秘密接诊,以及通过病患的关系做生意赚的,他是坂本家族的养子兼女婿,但他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对英国留学期间认识的女人情根深种,但不敢和坂本小姐离婚,打算直接私奔。” 沈书曼吃惊,“是那个神户的坂本家?” 神户有一个山口组,涉黑又涉政,几乎控制了神户,目前日军中有一支军队,全员出自神户,其实就相当这个组织出来的人。 而日本流行‘养子文化’,不管年龄大小,辈分高低,如果你想有未来发展,就得找个‘养父’罩着,自此就是一家人。 坂本友田可能压根不姓坂本,但当他成为这个家族的养子,就永远是自己人了。 说养子是控制的棋子也好,是他们招揽优秀才人的手段也罢,总之加入了就别想着离开。 坂本友田还和坂本小姐结婚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大小姐定然掌握着一定势力。 不然以日本对日本女人的要求,她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丈夫来上海,做一个‘贤妻良母’。 既然没来,就代表她有权力有地位,坂本友田敢私奔,活得不耐烦了? 反倒是那位情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早早脱离了。 沈书曼立刻起身,翻出一份文件,走向行动队队长的办公室。 行动队人员众多,大部分人在左侧那栋楼里,与右侧的警卫队相对。 但大队长和小队长们的办公室还在这一栋楼的一楼。 她下去后,果然看到里面空荡荡,左右看了看,走廊上没人,但还是不放心,询问锦鲤,“这里没人吧?” “没有,宿主尽管进去。”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有八张桌子,属于各个小队长,里面有一间小一点的办公室,属于苏映江。 沈书曼陪苏映雪来过,还记得谢工树的位置,来到他桌前,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打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面有一把枪,几盒配套的子弹,一把钥匙,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就是保险柜的钥匙?” “是。” 沈书曼立刻拿走,想了想把枪和子弹也拿了,出去后直奔花旗银行。 她不确定谢工树存在花旗银行里的东西,别人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事后一定会调查,那她想取就艰难了。 干脆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军医院,她先去取了。 为了事后不被认出来,她去店里买了一套女装,给自己化了一个区别很大的妆。 第25章 她不是没想过穿男装,但她觉得凭自己的水平,伪装肯定不到位,还会显得怪异,引起人误会。 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好在她虽然不懂亚洲换头术,但化妆还是会的,特意往年老了画,把自己弄成四五十岁,看起来保养得宜的模样,还是挺容易的。 弄好,透过镜子仔细打量自己,发现与之前只有两三分相似,不是相熟的人,绝对认不出来。 来到花旗银行,找到保险柜经理,把钥匙给他,没多久,就得到一个箱子。 她一言不发,提起就走,豁,还挺沉! 来到僻静的街角,趁没人,直接放进空间,“是什么呀,”她问锦鲤。 经过她一番调教,黑锦鲤已逐渐学会有问必答,而不是以能量不够为由,不搭理她。 “六十根大金条。” “什么玩意儿?”沈书曼脚步顿住,同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告诉我,这是做什么用的?” 苏映江和属下应该没钱了吧,六十根金条,可是近一万银元,哪来的? “日本人批给行动队购买武器的。” “不是,他们的武器不是日本人发吗?还需要自己购买啊!” “这次是例外,两日后,将有一列军列载着一批日本新兵和给东北516部队的物资,实验器械和武器经过上海。除此之外军列中还装有私货,日本军官私人携带的武器,76号李士群和其中一位日本军官达成协议,从他手里购买日本最先进的武器。” 沈书曼表情顿时僵住,“516部队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毒气部队?器械是用来研究毒气的?” “是!” 第34章 假传消息 沈书曼立刻找了一家酒店,进入里面的卫生间,把衣服换了,妆也卸了。 然后立刻去市政府,找到谢云起。 “76号出大事了,海军医院闹得人仰马翻,听说几个小队长都死了,还有冈田幸二郎,也出事了,您要去看看吗?”她语气急躁,冲他使眼色。 谢云起看了手下人一眼,他们纷纷退出去,关上大门。 沈书曼立刻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意外得到的情报,两日后一辆军列,带着武器,器械和新兵去516部队,那是毒气部队,专门研究毒气弹、毒剂等化学武器的。” 谢云起一震,“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得到的消息?” “当然是真的,”沈书曼忽略掉后面那句话,语气焦急道,“我们不能让它去东北,那些器械是专门研究毒气的,会害死很多人。” 这些人惨无人道,拿活人做实验,还用于战场,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中国同胞。 东北那边他们鞭长莫及,可既然有军列经过上海,无论如何都要拦截下来! 谢云起不知道是不是没察觉她的有意隐瞒,匆匆写了一张字条递给她,“立刻回去发电报,这件事必须通知重庆政府。” 沈书曼认真点头,正打算离开,突然想起一事,“据点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提前得到消息,设下埋伏,消灭了一大半警卫队成员,吴世功受伤,送往医院,但没有死。我们也损失惨重,那批武器彻底毁了,剩下的人只能撤回重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站点毁于一旦,整个上海又只剩下我们这组成员了,”谢云起神色凝重道。 吴世功看得很紧,他们无法把武器运出去,能做的就是毁掉,然后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好在最后也算赢了,顺利突围出去。 沈书曼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发电报。” 她离开了,谢云起也跟着离开,把这个消息通知给红党。 重庆那边得到消息,立刻下达命令,不惜一切摧毁军列,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上海! 沈书曼接收完信号,立刻收起电台,从酒店房间离开,走到街角,没想到正好看到了段银慧,她似乎截获了某些消息,正满脸喜色,“弄清楚了吗?确定是这附近发出的信号?” 沈书曼眉头跳了跳,若无其事的转到旁边街道,向谢云起的洋房走去。 她今天已经去过市政府了,不能再过去,就只能去洋房等着了。 好在她有这里的钥匙,等了一会儿,谢云起也回来了,显然他猜到沈书曼会来这里。 “重庆那边怎么说?” “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军列!” 谢云起点头,“意料之中。”红党那边,也是相同的回答。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安排好,先回去休息吧。” 沈书曼知道,就她的水平,行动完全轮不到她,但她确实想帮忙,于是道,“能弄到军列上人员的名单吗?” 谢云起眼神微眯,“你要这个做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我就是很疑惑,让一群新兵押解重要物资去东北,这合理吗?” 谢云起略一思索,“你是怀疑火车上有毒气样本?” 呃!嗯? 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所以他们是炮灰吗,因为毒气很容易泄露,干脆让新兵押送?” 日本人果然恶毒,连自己的士兵都不放过。 “有可能,但这只是猜测,我们必须弄清楚再行动,要是真的有毒气样本,就不能在上海火车站行动,还要提醒我们的人员注意防护,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顿了顿,他道,“日本人研究的毒剂中,有传染性较强的。” 他担心泄露后,造成大面积传染,那就麻烦大了。 沈书曼点点头,“是要弄清楚。” 她在心里默默询问黑锦鲤,“你能不能帮我探查清楚,要是有名单,我送一整列车的气运给你吸收。” 黑锦鲤沉默不说话,对面的谢云起也不说话,显然在思考。 沈书曼已经知道锦鲤的尿性,换着法问,“我不问你具体的,你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军列上的人员名单。” “......宫本熊太将在明日携人员名单抵达香港,由香港转机上海,坐上当晚军列,一起去516部队。” “他是什么人啊!” “新调任驻防516部队的驻防官。” “肯定被排挤了,所以被派来带一批新兵蛋子,还守着危险的毒气部队。” “不,他心狠手辣,擅长隐秘行事,是专门派来为毒气专家抓人试验毒剂的。” “......呔!”沈书曼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等谢云起思量好,发布一系列命令,这些都是他能想到的各种关键,需要重庆那边配合。 没办法,中统新站再次遭遇暴击,只剩下他们这组人员,什么都做不了。 但重庆在上海还有军统,或许他们能帮忙。 虽然中统和军统是对家,但这样的大事,需要双方合作时也不能含糊。 另外,他还安排了一些任务给红党人员,但这些就没必要和沈书曼说了。 “记清楚了吗?”谢云起严肃道。 沈书曼连连点头,复述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离开。 回去时,她专门绕道之前见过段银慧的地方,发现侦讯车还在,可真执着啊! 她特意跑得远远的,相隔十几公里的街道,找了一家酒店,到房间后仔细检查,发现没有监听设备,立刻打开电台,按照谢云起的安排,一条条消息传过去。 最后,她还加了一条,让重庆那边在香港截杀宫本熊太,并拿到对方手里的资料。 她知道这样做很不保险,但这是她唯一能及时送出消息,又不用解释消息来源的方法。 重庆那边会以为是谢云起探听到的消息,而谢云起会认为重庆获得的消息。 只要消息是真的,两边就不会深究! 反正之前那种糊弄过去不说肯定是不行的,谢云起没那么好说话,只好出此下策了! 第35章 鱼龙混杂 两天后,按照约定的时间,沈书曼接收了电报: 宫本已除,名单到手,霞飞路咖啡馆。你喜欢意大利浓缩咖啡吗?不,我只喜欢拿铁。 前面是接头地点,后面是接头暗号。 沈书曼很奇怪,中统的接头暗号谢云起不知道吗?为何还要重新编一个? 她拿着修改后的电报去找谢云起,假装宫本熊太是重庆那边发现的,名单也是他们自己发现的。 谢云起看完,没怀疑什么,“这是军统的接头方式,中统这次损失惨重,任务直接安排给了军统。” “不是说不能串联吗?”沈书曼好奇,听说中统和军统属于王不见王。 “不是不能串联,而是76号太多中统投降的叛徒,对中统的行事风格,加密方式,电台信号等太了解了,多次扫荡对中统造成巨大的损失。军统已渐渐接管了中统在上海的情报工作,为了他们的安全,中统人员派往别处了。” 其实就是中统的徐老板输给了军统的戴老板,不得不让出上海这块地盘。 就算不想让也没办法,中统在上海的据点和行动组几乎被一网打尽。 第26章 当然了,中统毕竟还是有实力的,在千难万阻下还把谢云起送进了敌人心脏,虽目前只是档案处处长,但好歹在76号内部,地位还是很重要的。 不知道军统在76号有没有人,有多少人,但像谢云起这样地位显著的高层,即便有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所以这次任务是以我们为首,还是军统?”沈书曼道,她希望是谢云起,这样她才有机会吸取到气运。 现在沈书曼已经不排斥帮黑锦鲤吸气运了,只要能抗日,它都是好锦鲤。 “先去拿情报,看完再说,”谢云起沉思道。 “那我去接头?”沈书曼询问。 谁知,他却摇头,“你不能暴露,等下出去买个信封,贴好这张邮票,悄悄传递给吉雅,不要被人发现了。” 沈书曼瞪大了眼,“她也是我们的人?” “不,她是军统的人,”谢云起微笑,“我这个秘书处,挺有意思的。” 沈书曼顿时来了兴趣,“陶助理是?” 那天他们在车上,谢云起并不避讳陶溪泉,说明他应该是自己人。 “告诉你也好,有个防备,但也别表现出来,陶助理是中统的人,吉雅是军统,吴光辉原名近田拓也,是摆在明面上监视我的日本人,目前归属76号李士群管,但他的接头人应该是段银慧。” “刘文斌,汪莹春,施今树,这三人如果我所料不差,有一个是隐藏很深的日本间谍。日本人不可能对我放心,吴光辉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只起震慑作用,监视效果几近于无,所以肯定还有一个日本自己人。另外,我不知道红党是否也有安排人员,隐藏太深,暂时没找出来。” 沈书曼张了张嘴,无语道,“你这里还真是漏成了筛子啊,还不如76号机要处呢。” 至少机要处那些人都是公子哥和大小姐,可以确定的是绝大部分是汉奸走狗的家属,也没什么特工经验,不像这样,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所以我需要你随时帮忙传递情报,”谢云起笑笑,乱才好呢,才能更快的把消息传送给各方。 已经暴露的间谍,就不再是威胁。 刘文斌三人,除了施今树他看不透,另外两人的情况,他大致猜到了。 刘文斌是红党的人,是他尚未启用的一位秘密潜伏人员。 至于要不要启用,还需要再观察一下,看看他是否有叛变的可能。 而汪莹春,很大概率是日本女间谍,那份大陆阿菊的名单他也看过,对比汪莹春的经历,发现她有一段时间,与那些人重合了。 所以她也是日本本土来的,只不过她更聪明,也更有野心,知道去学习,通过考上大学,摆脱了成为所谓的‘新娘’,之后凭借优异的成绩,考核进入政府部门。 这人不仅是来监视他的,也是来诱惑他的。 这点就不用和沈书曼说了。 最后是施今树,这人很干净,可就是太干净了,叫人起疑。 江苏人,按部就班念完私塾,读了中学,考上中医学院,在校期间跟着老中医学有所成,却在上海被日本人围剿时,为十九路军运送药品炸伤右臂,伤到神经,无法施针,诊脉也不稳。 后在老师儿子,也就是政府官员严杜江的推荐下,在国民政府卫生局担任委员,后严杜江投靠日本人,他也就跟着进入新政府,没有去到卫生所,被塞进了秘书处。 当然,相比没什么人也几乎没工作的卫生所,自然是经济司更有前途。 但这个施今树太安分了,每天做完他安排的工作就离去,回到自己的住处,写文章,印刷报纸。 他凭借老师的人脉,结识了上海不少有名望的中医,邀请他们写中医相关的文章,然后翻译成简单易懂的白话文,介绍各种医学常识,疾病防御,以及简单的疗养等,很是受欢迎。 每周一期,销量有三四万之多,且远销他省,连陕西都有客户,每月至少有三四百银元进账,有钱的很。 谢云起怀疑他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情报,但也只是怀疑。 施今树平日沉默寡言,兢兢业业办报,还是医学这种不涉及政治,专业性强的报纸,也没人去管他,就连日本人,看了报纸内容,也没管过。 毕竟他这么有钱,还没当官的欲望,要的就是一个身份,好让他安心办报,平时也几乎不和人交流,在秘书处做的是抄写一类的文书工作,根本不像搞情报的。 施今树学习中医时,不仅精研了国学,更练了书法,右臂受伤后,左手也能写字,所以哪怕伤了一只手,他的字体也是最好看的,写出来宛如印刷版,完全不像个中医。 据他自己说,小时候家道中落,为了上学给报社抄文章赚钱,为了多赚点,经常左右手开工,才练成了这好看清晰标准的字体,同时左手也能写字。 这样一个有毅力有恒心,还耐得住寂寞,积极努力的人,居然在秘书处默默无闻,自然让人奇怪。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书曼拿着邮票出门,特意多走了几条街,买了各种样式的信封和邮票,其他的都让锦鲤储存起来,以后需要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弄好后,她特意在市政府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邮递员停下,把几封信交给门房,这才往里面走,路过时,递过去一点吃的。 这是她的习惯,偶尔会买点路边的糕点小吃,自己吃一点,给门房一些,剩下的拿去秘书处让大家分。 也因此和众人火速打好关系,除了比较高傲的汪莹春,其他人对她都挺友好。 不过汪莹春是汪家的大小姐,就像陈爱琳对她不屑一顾一样,很正常,沈书曼也没放在心上。 她笑着把几块包好的糕点递过去,门房一边接过,一边笑道,“正好沈小姐过来,这里有谢先生秘书处的信件,麻烦您带进去。” bingo!时间掐得正好! “小事,给我吧。” 第36章 名单到手 有两封是秘书处的,沈书曼把那一封也放进去,走到秘书处,看到吉雅,顺手塞给她,“刚刚邮递员送过来的,门房让我带来。” 说完,她摆摆手,敲响了谢云起办公室的门。 现在她来这里,已经不需要陶助理引荐了,可随时进去。 这一幕看得汪莹春表情不爽,“哼,泥腿子,拽什么拽。” 她的任务就是接近谢云起,并拿下他,让他全力为大日本帝国卖命,而不是现在这样,游走在权力中心,却不肯真心为日本卖命,而是攫取自己的利益。 自从谢云起上任经济司高级顾问开始,为谢家实业谋取了多少利益,中饱私囊,假公济私,简直是硕鼠! 可偏偏他确实有能力,短短时间就帮助新政府掌握了几家银行,又联合国资银行,对抗外资的高利率,帮助上海实业兴办了不少工厂。 目前看着上海的经济有恢复的可能,这个谢云起就是关键人物。 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让她拿下谢云起,为此还特意为她安排了汪莹春的身份,是汪精卫族内侄女。 这个身份既能在新政府职位上帮助到他,又身家合适,足以匹配谢家二少的身份。 中国人就喜欢讲究门当户对那一套,听说谢大少迎娶的是苏州商会会长的女儿,两家旗鼓相当,两两联合,在上海和苏州都拥有了话语权。 谢云起不是谢家继承人,走的是仕途,那汪精卫的侄女,总是他需要攀上的吧,也好在新政府站得更稳。 可偏偏谢云起油盐不进,不管她怎么勾引,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相比起她,谢云起竟然更信赖沈书曼那个土包子,呸,贱种! 汪莹春面色不善,盯着办公室的门,思量着怎么才能引起谢云起的好感,没注意到吉雅看着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回到办公室,把另外两封信交给收件人,自己则不动声色的把那封贴有特殊邮票的信封放进自己包里。 这张邮票印的是一座很普通的山,不出名,可重庆特务班训练出来的,绝对认识。 没错,就是军统学校的后山,山上唯一一个显眼的标志,是一棵生长了几百年的黄葛树。 当初教官说过,“这棵树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六百多年,早已生根发芽,而我们中国人在这里,生活了五千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园,是中国人的根,任何外人都没资格染指,我们必须把侵略者赶出去,就像汉击匈奴,唐征西域,把一切妄图踩在中国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势力统统消灭!” 这句话激励了无数人,吉雅便是其中之一,她坚定了自己的信仰,从此更加努力训练,也把那棵树牢牢记在心里。 此时看到这张邮票,不由心情激动,肯定是老家来人了,有事交代给她做。 无视掉汪莹春的抱怨,吉雅整理了几份文件,拿着笔记本,交代道,“我得去证交所了,有事明白再叫我。” 第27章 陶助理递过来另外一份文件,“把这个带给张副所长。” “好,”吉雅自然而然走出去,离开市政府后,坐在黄包车上,到了无人处,才小心翼翼打开信封,“师傅,去霞飞路咖啡馆。” “好嘞,”黄包车立刻在下一个路口右转,跑了十几分钟,停在咖啡馆门口。 吉雅下车,推门进去,此时还早呢,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服务员擦拭吧台,“你好,我要一杯意式浓缩。” 她付了钱,刚想转身,就听到那人压低声音询问,“你喜欢意大利浓缩咖啡吗?” 吉雅顿住,转身,笑道,“不,我只喜欢拿铁。” 服务员左右看了看,见玻璃外的街道上没什么人,立刻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 吉雅不动声色接了,装进自己的包里,听服务员歉意道,“我们没有意式浓缩了,不如给您上一杯拿铁?” 吉雅皱眉,“那算了,我是帮人买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离开咖啡馆,按要求把文件放入死信箱,之后直接去证交所。 半个小时后,陶助理经过这里,带走了文件。 谢云起翻看着那一份厚厚的文件,等看到几个名字时不由凝眉。 沈书曼好奇看了一眼,就是几个新兵蛋子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照片太老旧了,资料明显修改过,上面贴着老旧照片,说明这几人的身份不对劲。” 都是黑白照片,沈书曼看不出区别,“我只是觉得有些模糊,相纸不都是新的吗?” “是新的,模糊是因为照的是以前的旧照片,而非本人。” “也就是说,这几人不是新兵,那他们隐藏身份,伪装成新兵去东北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没错,要搞清楚这些人的目的,”谢云起不由沉思,如果这几人一直待在军列上,要如何探查呢,从日本人那里着手。 “那他们的名字和相貌是真的吗?”沈书曼不确定的问。 “肯定是真的,只是照片比实际年龄要轻罢了,”谢云起道,大费周章把旧照片翻新,为的当然是证明其身份真实,要不然直接伪造一个假的就是了,还不会露出破绽。 所以他们一定有极为保密的任务,且要接受的人员万分相信,才会如此谨慎。 沈书曼不管那么多,翻看那些人员名单,把名字长相一一记住,翻到某一页时,咦了一声,“他是京都大学医学部的新生,为何大学没上完,就参军了?” 京都大学可是名校,且参与了日本军部军医培养计划,按理来说毕业后作为军医进入军队,是更好的选择,怎么会成为新兵? 谢云起闻言,立刻一一翻看那些资料,翻出几个都有医学经历的,再和那几人一一比对,“呵,出自同一所大学,不是师生,就是助理关系。” “他们是医药相关的研究员!”沈书曼恍然大悟。 还用猜嘛,这些怕不是搞出那些毒气样本的参与人员! 他们弄出这玩意儿,不好在日本本土做试验,就千里迢迢弄到中国来。 该死的日本人! 他们必须死! 第37章 意外的香水味 “有一个问题,军列上有如此重要的人员和物资,为何要在上海停留?”沈书曼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冈田幸二郎,他是毒气方面的专家,这群人可没有他级别高,能力强,所以,“他死了吗?” 谢云起看向陶助理,他摇摇头,“海军医院的消息,今早已经醒了,闹着要乘坐今晚的军列离开上海。” “他的伤势不重吗?”沈书曼吃惊,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可真命硬啊。 “挺严重的,需要海军医院派医生护士护送,”陶助理道。 谢云起略微沉吟,下达一系列命令,“书曼,你立刻回去发电报,请求炸毁军列,另这些研究人员应该随身携带了研究资料和毒剂样本,是否需要找到。” “溪泉,你用上面说的方法,联系军统行动组,安排人员替换掉护送的医生和护士,今晚上火车。” “另外我们还需要一批炸药,这点我去搞定,军统同意后,你安排他们晚上7点到老地方提货。” “我有一个问题,”沈书曼眼见两人起身要走,连忙道。 谢云起转身看她,“说!” “军统能把炸药带上列车吗?还有炸火车的时间地点呢,不需要提前研究清楚吗?” 她想知道军统什么时候动手啊啊啊,这样方便她吸取气运。 “这个军统自己能搞定,”谢云起挑眉,“不需要我们多事。” 军统的人可不会听中统的,能协作都是上面下了死命令。 “好吧,”沈书曼遗憾叹气,在心里道,“看来锦鲤,还是要靠你啊!” “可以,那吸取罗挺等人气运的奖励就不给了,”黑锦鲤已经学会了讨价还价。 “什么?凭什么?”沈书曼其实不在意那点钱了,却还是故意装作这副样子,就是想让黑锦鲤知道,让她办事一定要付出筹码,免得下次找它帮忙还学会了拿乔。 “罗挺以保管的名义,收缴了手底下人大部分银钱,存在汇丰银行的户头上,需要印章和口令才能支取。帮你找机会拿印章和获取口令,需要耗费能量。你也可以不找我帮忙,把能量省下来探查口令,”黑锦鲤有恃无恐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挖掘信息的?在我看来,实时监视总比探查这些信息消耗的能量少吧?这完全是不对等买卖,”沈书曼故作不悦道。 “当然是监视消耗更大,探查只需要顺着他们的气运,掐指一算过往......” “原来是无本买卖啊,”沈书曼意味深长,“这可不厚道,锦鲤,我帮你吸取了那么多气运,让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的,这样我们的合作很难达成。” “那你想怎么样?”黑锦鲤不悦道。 “还是那句话,你得尽心配合我,气运才会越来越多。” “......好。” 沈书曼很满意,离开后走到公董局附近,进入一家酒店,把电报发出去。 公董局有自己的电报处,这里每天传输很多信息,有信号很正常。 半小时后,重庆传来命令:已安排军统人员在晚上11点炸毁军列,中统任务,找到毒剂资料和样本带回。 沈书曼吃惊,为何一个任务要分开做,这要是互相不认识打起来,不是很危险吗? 她把这份情报拿去给谢云起,他脸色一黑,“又是政治那套。” 之前说了中统和军统不对付,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同样功劳也很大。 徐老板和戴老板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干脆双方一人领一个任务,军统人多,负责炸军列,中统潜伏时间长,隐藏深,正好有人员潜伏在海军医院,可以争取护送冈田幸二郎的任务,上军列拿到资料和样本。 啊?还有?那之前女护士暴露,为何没人帮她...... 哦,好吧,是她想差了,能争取加入护送任务的,一定是日本人。 而日本人能当中统特工,级别一定非常高,非常重要,肯定不会为了救‘敢死队’成员’而暴露自己,这是中统家规之一! “既然如此,军统那边就不用管了,溪泉,你联系孤烟,让他行动,另,以自身安危为主,此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至于什么任务,谢云起没说,沈书曼猜测,或许是打入516部队内部。 光炸掉一艘军列是不够的,日本人既然已经动心用毒气对付国人,就一定不会放弃,这批不行,肯定还有下一批。 孤烟一定是货真价实的日本人,不怕查,且还懂医,是真有可能加入其中的。 所以他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想办法进入516部队。 “是,”陶助理立刻离开。 谢云起拿起一份文件给沈书曼,“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在76号安分待着,别引起任何注意。” 沈书曼翻看那份文件,发现是情报处一名工作人员的转正申请,被谢云起打回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谢云起话里有话,想问什么,见他已经低头处理文件,只好离开。 走出办公室时,恰好又被汪莹春看到,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沈书曼:...... 莫名其妙,她没理,向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可等走到楼梯口,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锦鲤,我刚刚是不是闻到了樱花味道的香水?” 黑锦鲤:“......我怎么知道?” 这种味道的香水非常小众,因为樱花本身气味微弱,需要特意调配而成,是很清淡的花香,若有似无,贴近大自然。 香水品牌大多来自法国,意大利等西方国家,他们是为了掩盖身上气味,更偏爱味道重的。 上海接轨国际严重,大多都喜欢香味浓郁的,即便有那小资情调的,也会选别的味道香水,而不是樱花。 第28章 这么说吧,在上海几乎买不到樱花香味的香水,这只能是从日本本土带过来的。 呵,竟然是个日本女人,伪装身份给谢云起当秘书,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得提醒他一下,免得中招了还不明所以。 第38章 光明正大窃听 但她这会儿也不能折返回去,会引起怀疑,只能事后再说了。 回到76号办公室,她拿着那份文件仔细查看,看来看去都没什么问题,只除了一点。 这个叫张泽山的家伙在中学毕业后消失一年,是隔了一年才上的大学,这一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得而知! 看明白后,她便一直等着段银慧回来,原以为会和之前一样,等到很晚段银慧才会回来。 这段时间她热衷跟着侦讯车到处跑,发现不少不明信号,怀疑是重庆或者延安的电台,想尝试破译。 但这可比发报收报难多了,她还不具备这个能力,只能用笨办法,一寸寸搜索,倒真给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段时间,和重庆延安联络的次数都少了很多,沈书曼也不敢在自己住处附近发,总是找离段银慧很远的地方。 好在她能带着电台到处跑,只要离得远点,想怎么发就怎么发。 可是今天半下午时,段银慧就回来了,且满脸喜色。 沈书曼怀疑她莫非有了重要进展,看到手边那份文件,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拿着走向二楼情报处。 下了楼梯,在走廊上看到情报处所有人都站在走廊上,离办公室有一定距离,似乎特意避嫌,不让别人进去。 他们隔开的距离,凭借普通人的耳力,完全听不到里面在讲内容。 但是沈书曼可以,相比之前在松本彻也办公室外面偷听时,吸取了更多气运的她,能听得更远了。 所以她没尝试往前,像谢云起说的,‘安安分分’待在原地。 拦在她面前的情报处成员自然不知道她的能耐,这个距离他自己听不到,也就没赶沈书曼走。 然而听到的内容,让沈书曼险些眼前一黑! 竟然是叛徒! 不是中统,而是军统的! 军统出了叛徒,把这次劫持冈田幸二郎,炸毁军列的计划传递给了段银慧。 他们打算将计就计,组织一场围剿计划,最好将上海军统站一网打尽。 这次,段银慧打算找吴世功合作,之前警卫队围攻中统站点,不仅被他们逃了大半,炸毁武器库,还折损了警卫队大部分人员,可谓损失惨重。 这让周市长非常不满,已经计划空降一个副处长于左与吴世功制衡。 此人亦是青帮出来的,和吴世功流氓地痞出身不一样,这人不仅出身富贵,更是学富五车。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不怕流氓耍无赖,就怕流氓有文化。 于左就是那个有文化的流氓,为人可比吴世功狠毒多了,出手必是毒计,坑死了不少对手,短短五年,就爬到青帮老大身边,成为三把手。 整个青帮,无人敢与他作对,否则怎么被坑死都不知道。 于左此人,看似温和,其实狠毒到了骨子里。 吴世功不承认自己惧怕他,但绝对不乐意他跑来掺和一脚,和自己抢警卫队的权柄。 李士群正是看出了这点,才命令段银慧找他合作,送上这份大功劳。 有了这功劳,就能向日本人交待了,也就能绕过周佛海,直接取得日本人同意,任命自己他的人为警卫队副队长。 没错,李士群就是想把76号属于周佛海的势力清出去。 这首先便是警卫队,但吴世功立了不少功,警卫队成员都是他从青帮带出来的,剩下的也是他用各种办法降服的反叛份子,有把柄在他手里。 所以吴世功这座大山搬不开,就只能拉拢了。 正好,周佛海走了一步臭棋,竟然找来人制衡吴世功,他那个暴脾气,哪里是答应,还是丁左这样令他又惧又怕的人物。 所以吴世功毫不犹豫答应了段银慧代替李士群的招揽,“只要我拿到这次功劳,并获得一笔钱,补足人手,便帮李主任做事!”他干脆承诺道。 “好,痛快!”段银慧也没想到,交谈会如此顺利,当即把获得的情报告诉他,“部署......” “部署的事不用你操心,只要你给我的情报无误,今晚,我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吴世功冷笑着打开门,看到一群人远远站着,确定他们都听不到,这才吆喝着兄弟们离开。 这边,段银慧被驳了面子虽然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吴世功确实比苏映江桀骜,但也更狠辣,招揽来对老师百利而无一害。 她走到门口,把情报处的人员都叫进去,正打算警告几句,就看到沈书曼远远站着,面色不悦道,“你来干什么?” 沈书曼连忙走过去,在距离几步远,又立刻停下,“段处长,这是我们处长让我交给你的文件。” “什么?”段银慧疑惑打开,随即皱眉,“打回来,为什么?” “他有一年不知所踪,处长担心他是去重庆或者延安受训了,”沈书曼低声道。 “胡扯,”段银慧驳斥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刻道,“那一年他生病休养,这点和我说过,我也调查了,没有问题,拿回去让你们处长重新签字。” “哦哦好,”沈书曼不敢反驳,拿着文件快步离开。 等她下楼,段银慧皱眉问了一句,“她一直站在那里?” “是,您和吴队长说话时,我们一直站在那儿,沈秘书过来后被我们拦下,就老老实实等着,没有靠近过。” “那就好,”段银慧满意转身离去。 而沈书曼,带着重要情报,快速回到市政府,交代情况,“这人消失的一年,应该是在李士群的特务班受训。” “海社?”谢云起抬头。 沈书曼摇头,“海社的训练只有三个月,这个有整整一年,应该是当作精英培养的。” 谢云起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突然笑了,“大学学的是物理,那他数学成绩肯定也不错,这样,你找个机会去一趟沪江大学,把他修习过的学科和成绩调出来。” “您怀疑他是专门搞破译的?”沈书曼吃惊道,正好段银慧不擅长这个,就找了个擅长的来。 可偏偏他这个本事却不显现出来,明显是李士群想要瞒着日本人搞事啊! 想到后世说的,李士群权力欲爆棚,对日本人也阳奉阴违,难道从现在就开始了吗? 正思量着,谢云起询问道,“你匆匆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沈书曼连忙把听到的内容说了。 谢云起面色凝重,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的耳力果然异于常人。” 啊?! 第39章 突然修改计划 所以谢云起派她去找段银慧,就是为了试探她呗? 有这个必要吗,之前偷听松本彻也打电话,她就没想瞒着,直接问不就行了。 沈书曼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太聪明的男人就是烦人! “这个情报很重要,要第一时间通知到军统,”谢云起没理她过于丰富的表情,自顾自道,“更重要的是,日本人已经知道我们要炸军列,一定万分谨慎,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混上去。” “扒火车?”沈书曼想到这时候的火车并不快,如果开车与火车的速度齐平,是不是可以直接跳上去? “再不行,直接把铁路毁了,逼停后炸掉,”她提出一个很不靠谱得建议。 谢云起抬头瞥她,眼底全是无语,“没有那么多火药,能从外部炸毁整列车。” 炸药只能安装在重要人员所在车厢,以及新兵车厢,如此才能带来最大程度的伤亡。 从外部炸?想什么呢,那可是军列,厚实的铁皮防炸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在知道他们有行动的情况下,晚上也不会放松警惕,一定会安排人巡逻,追车即便是晚上也很显眼,不说别的,光声音都隐瞒不过去。 “那就只剩下散播毒气,让日本人自食恶果了,”沈书曼摊手。 倒不是她故意这么漫不经心,而是她已经决定好吸取他们的气运,反正最后运过去的,一定是满车的尸体,吓死那帮该死的日本人! 谁知,谢云起却没有提出反对,沉声道,“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是,你要给他们送试验品啊,不行的吧,”沈书曼满脸惊悚,她只想让黑锦鲤吸走气运,造成全员被吓死的结果。 黑锦鲤说了,“可以办到!” 这是她们经过不断‘友好磋商’结合黑锦鲤探查到的,他们所携带毒剂中,某一种的作用,才最终协商出的死亡方式。 原本黑锦鲤想就地取材,直接让毒剂泄露,整列车都遭殃。 但沈书曼觉得不行,毒气泄露可能对当地生态造成影响。 第29章 谢云起扶额,“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在靠近苏州某一段有个已经废弃的铁路隧道。那里修建好运行车辆不过半年,就遇到塌方,且修好后又多次塌方,最后干脆弃用,直接绕过那座山,重修了一条铁路线。只要把铁路连接点转向,大晚上的,司机一般看不太清楚,等看见隧道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紧急制动。等列车一进入隧道,立刻炸毁入口,把火车连带毒剂一并埋葬在里面!” “......好办法,那不让毒剂扩散,把火车埋在里面行不行?”沈书曼迟疑道。 谢云起摇头,“万一日本人调集军队去救呢?火车里有吃有喝,隧道也有通风口,即便几年没有维护,被堵塞了,但并非没有空气进去,他们只要打开窗户,就能坚持很久。” “有通风口的话,毒气会泄露的吧。”届时那一片岂不成了毒源?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这要是在日本,她巴不得扩大一点,就像福岛......咳咳! 可在本土,还是苏州这样山青水绿的江南土地,寸土寸金啊! 但她也知道,这已经是谢云起短时间内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反正那一列车的人,不能活着抵达齐齐哈尔,搞那种惨无人道的实验,就该统统下地狱! “那我们要怎么做?”沈书曼认真道。 谢云起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云里雾里交代一通,没多久陶助理就急急忙忙回来了,听到他的吩咐大吃一惊,“什么,竟然有叛徒,叛徒是什么人?” “不知道,这需要军统自己甄别,你直接通知到位即可,剩下的别管,也不关你的事。” “是!”陶助理当即应道,再次匆匆离开。 “那我呢?”沈书曼询问。 谢云起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写了一张字条,又从办公桌内抽出一张通行证,写明缘由和目的,“现在去海军医院,找山口裕介医生给你......” “鼻炎,我有鼻炎,上海的空气质量太差,我总是呼吸不畅,尤其春天到了,有些花粉会让我更严重,需要一些防过敏的药,”沈书曼接口道。 原主是因为小时候重感冒引起的过敏性鼻炎,每年春季都会复发,尤其天气反复的时候。 这种病不好治,但原主父亲就是大夫,早有应对之法,留下方子,只要犯了,按方抓药,吃上三天就能完全好,此后一两个月不会再犯。 谢云起点头,又在上面添了几笔,这才递给她。 沈书曼接过,拿着纸条匆匆离开。 走到外面无人处,悄悄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叫她大吃一惊。 明明之前谢云起的安排,是让孤烟争取以医护人员的身份上军列,可是现在,身份完全不一样了。 另外,任务也变了,让孤烟找到资料后,打开毒剂样本,赶在火车进入隧道前,跳窗离开。 他作为顶级医学人才,知道该如何防御毒气,至于扩散问题,现在天气冷,晚上一定会关窗,何况袭击军列的计划泄露,他们也怕被狙击,所以一定会紧闭窗户,拉上窗帘,不让外人窥视。 按照这个新身份新计划,孤烟完全可全身而退,不留一点痕迹,等事情过去,还能继续争取机会去516部队。 沈书曼忍不住赞叹,高还是谢云起高,借力打力玩得毫不费力! 真真是长见识了! 不过嘛,她拿出笔,修改了一些内容,重新抄录,这才大步流星往海军医院赶去。 第40章 状况百出 有那张通行证在,她很顺利进入海军医院,被盘查几句后放行。 孤烟,也就是山口裕介的办公室在三楼,和冈田幸二郎所在的二楼并不在同一层。 沈书曼谨记谢云起教导,‘老老实实’上楼,挂了山口医生的号,大概等了半小时,被叫进去。 山口医生是很典型的日本人长相,说话口音很重,带着半生不熟的腔调,需要旁边的护士帮忙传话。 沈书曼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但护士在旁边,她不好把字条给他,只能听着护士的‘翻译’,老实回答,不过把病情说重了。 “对,鼻子不通气,很干很痒,会流泪,头很痛,尤其到了晚上,睡着才好点。可第二天醒来头更晕,睡不好,要大口呼吸很多次才能缓过来。” “过敏性鼻炎,拿一盒氯雷他定和一瓶麻黄碱滴鼻液过来,”他一边记录病例,一边对护士道。 “麻烦您多开点,我每年春天都会犯,而且持续两三个月,”沈书曼连忙道。 山口医生想了想,多开了一盒氯雷他定,麻黄碱滴鼻液写了三瓶。 沈书曼感激不已,立马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谢谢,谢谢!” 一边说,一边把纸条传给他,在他的会意下松开手,转身和护士一起出去。 护士重新叫号,她拿着药单去拿药,下楼时,正好和松本彻也打了个照面,他正打算上楼。 沈书曼吃惊,现在是下午5点多,他们已经打算把冈田幸二郎运走吗? 那不正好,趁此机会可以见见冈田幸二郎的真面目! 想到就做,沈书曼走到护士台,找她们要了一杯热水,打开药盒,看上面的剂量,发现都是日文,连忙询问护士说明书上的用量。 护士惊讶,“医生没和你说吗?” “......说了吧,但我没听懂山口医生的话,好像是一次两粒还是一天两粒来着,那会儿护士听到喊声出去了,”她不好意思笑笑,说着还冲旁边打了一个喷嚏,接着撕心裂肺咳嗽起来,那感觉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护士见她实在难受,忙细心给她解释,“这个是一次吃一粒,一天吃两次。” “哦哦,谢谢,那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这个没关系,吃了就行,只是不能多吃,副作用大。” “好吧,那这个要怎么用,好像不是吃的,”沈书曼就着热水,吃了药,又咳了一会儿,缓过来后连忙询问麻黄碱滴鼻液的用法。 护士细心教了,她再三感谢后,转身打算离去,终于看到一群人从楼梯冲下来,团团围住电梯口,立马松了口气。 果然,没一会儿,松本彻也指挥人抬着一个担架出来,眼神锐利的扫视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带着众人快步离开,坐上了院子里停着的救护车。 在这期间,虽然日本宪兵们防得严实,可她还是在冈田幸二郎被抬上救护车时,看到了相貌。 呵,这次看你还命大不,“锦鲤,十五分钟后吸取冈田幸二郎的气运。” “啊?不等他上火车吗?”黑锦鲤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傻傻的问。 “上什么火车啊,早死早超生,”沈书曼等车离开,才慢悠悠走出医院。 十五分钟不够松本彻也把人送到军列上,就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他手里,肯定会受上封责难。 为了将功补过,他们会更重视这次抓捕军统的行动,对军列关心的就少了,通个消息就罢了,反正军列只是从上海过,又不归他们管,出事了松本彻也没什么责任。 反正他全程没参与过,还及时送出了消息,这样都没能防住,只能怪火车上的人员拉胯,和他特高课有什么关系。 特高课属于内务省管辖,和军队本来就不是一回事,能提前察觉消息,已经是他们厉害了。 所以即便之后军列出事,特高课也不会管,而是由苏州日本驻军接手,那个隧道离苏州更近,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沈书曼早就看松本彻也不顺眼了,从谢云起嘴里知道,他不属于那种精明能干的特工,赚取的功劳大部分靠76号。 所以李士群才能糊弄住他,和周佛海争权夺利。 可周佛海毕竟是市长,没时间没精力关注区区一个76号,加之吴世功隐约要投向李士群。 为了不让他在76号一言堂,一定要破坏他的计划。 冈田死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定然是特高课的责任,松本彻也会因此受罚,那么他一定会将怒气发泄到李士群和苏映江头上。 以前他对李士群拉帮结派的做法无动于衷,是相信李士群的能力,能为他立功。 可这一次,不但无功,反而让他看到李士群的无能,进而对李士群胆小怕事,不敢亲自出面,只敢躲在幕后指挥,让苏映江一个行动队长全权负责来的行为生出不满。 毕竟冈田会出事,就是行动队护卫不利。 那么对吴世功,他肯定会采取拉拢的策略,而不是应了李士群的要求,让他在警卫队安插自己人。 吴世功这样的人,就是反骨仔,谁给好处多就投向谁。 整个76号,加上周佛海,都是为日本人服务的,松本彻也这个特高课顾问,当然是最能带给他利益的。 沈书曼当然不会给黑锦鲤解释这些,它学得太快了,要是也学会借力打力来对付她,那她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她只等时间一到,立刻询问,“气运吸走了吗?” 第30章 “吸好......咦,那不是冈田幸二郎啊!”黑锦鲤吃惊道。 第41章 出钱助助兴 “什么?”沈书曼目瞪口呆,这样也能失败?“冈田幸二郎是真的命硬啊!” “不,宿主,冈田幸二郎的气运已经被我吸走,但救护车里那个人没事!” 沈书曼听完,拔腿往医院跑,刚进入医院大厅,就看到一群人乱糟糟抬着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喊救命。 那群人他熟悉的很,76号行动队嘛! 那能让他们如此紧张,又陌生的面孔,就只能是冈田幸二郎了吧? “是吗,锦鲤?”她期待道。 “就是他!”黑锦鲤肯定道。 “那他怎么会出事?”沈书曼连忙追问。 “宿主你忘了,在冈田被抬走前,你咳嗽的时候,看到一个女护士推着病人去晒太阳,你看到了正脸,虽然没注意长相,但你记忆里留存了画面,那就是真正的冈田。被松本和宪兵队小心护着的人,其实是假的。”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好!”沈书曼在心里哈哈大笑,这叫什么,阎王要你三刻死,绝不留你倒五更? 她当时真心没注意,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还要注意楼梯和电梯口,谁知道这眼角余光瞥到的,哪怕她自己没意识到,也算数呢。 “阎王,不,锦鲤,有点本事啊!”她难得用赞赏的语气夸赞道。 黑锦鲤也很满意,“我和宿主配合,天下无敌!” “确实,”沈书曼敷衍了几句,脚步轻快的走向路边,找到一个共用电话亭,给谢公馆拨了一个电话。 今天谢公馆有一场小型宴会,由谢大少主持,招待德国来的几位有钱人。 谢云起为了洗清列车出事,他身上的嫌疑,主动回家,通过兄长的关系,找他们拉投资。 “你好,这里是谢公馆,”一个清丽婉约的声音响起,带着江南特有的吴侬软语,比上海话更柔,也更婉转,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听着就是民国剧里那种有气质的大家千金。 沈书曼的声音都不由柔和了几个度,“您好,我找谢云起,我是她的秘书沈书曼,有事向他汇报。” “好的,你稍等,”电话被放下,过了一会儿,谢云起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冷硬没有情调,“什么事?” “先生,我刚刚在医院听到冈田幸二郎出事了,”沈书曼的语气微微上扬,故意带出的尾音,不熟悉的还以为是上海话特有的弧度。 其实不是,谢云起很清楚,沈书曼的国语很标准,拿腔拿调调侃人时,才会是这个调调。 所以一听就知道,她是真的高兴坏了。 只不过担心谢公馆的电话被监听,才特意用上海话压了压。 “又出事了,严重吗?”他挑眉。 “不晓得啦,反正就是出事了呀,先生不去看看哦,”沈书曼怪言怪语道。 谢云起听明白了,这次是真出事了,而不是和之前一样,凶险但没死!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家先生我被拒绝了两次,难道你还想我的面子被人扔到地上踩?”说完,啪得一声挂断电话。 说完,他转身嘴角扬起更大的幅度,就连和那些难缠的德国资本家交谈,都多了几分耐心。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人死在医院,无论是特高课还是76号都逃不脱责任。 嗯,书曼这丫头还是有几分运气的,给他带来这么大一个好消息! 只希望,今晚的行动,孤烟能给他们带来更多好消息! 这么想着,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豪爽的做派顿时让德国人多了几分好感。 也让这次商谈,有了不一样的进展,虽然只是口头达成协作,但也是不小的进度。 果然,今天宜发生好事,他看了眼墙上挂的老黄历,老祖宗真有智慧。 这边,通报了消息的沈书曼回到四马街,看到一群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原来是租住在隔壁给大户人家当司机的张兴德要结婚了,娶得就是街上卖馄饨王婶的女儿李翠儿。 大伙儿正商量着怎么办酒席呢,看是放在隔壁大院里,还是就在这条街上摆几桌。 沈书曼家隔壁其实分前屋和后屋,中间有个天坑一样的院子,院里有大水井,还加盖了一间大大的厨房。 前屋和沈书曼家一样,后屋就是后一条街的房子。 当年周老板发了财,把前后屋连着左右两边都买了,把中间的街道全框进了自己家,本想靠着房租赚钱。 没想到后来生意亏本,赔了不少,还把左右四栋房子都卖了,才能还上欠款,原主父亲接手了右前这一栋。 所以这院子还是蛮大的,可以摆两张长桌,吃个流水席没问题,但无法安稳坐下吃,夹了菜就得走。 这要是普通的寿宴还罢了,可这是婚宴。 女方王婶子一家是老上海人,附近又都是多年的老邻居,办事讲究一个体面,这种走动的流水席,看着不太像样。 所以之前附近人家办大席,都在街上摆桌,左邻右舍出座椅板凳。 可之前上海下过雨,接连好几天湿润天气,街面到处都是水洼,有些甚至发臭。 可四马街的人却不能清理,因为这一带属于斧天帮管,街面的垃圾清理也属于他们,别人不能动。 当然,四马街居住的人是要交钱的,一月一交,只清理一次,每家每户出八角小洋,在街上做生意的是三十角,垃圾也得自己带走。 总共二十三家,摊位也有九个,也就是说每月需要4块大洋,不少了。 人家只不过象征着打扫一下,具体的清理工作,还是做完生意的人,每天自己收拾。 所以这就是巧立名目坑钱罢了,可偏偏如果你办喜事的话,得清理地面,需要清理,就得额外交钱,至少三块大洋。 这还没办酒席呢,三块就出去了,谁受得了啊,这能买三桌好席面! 所以他们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应该在周家院里办,只是一看王婶的表情就不太好。 沈书曼笑嘻嘻道,“那正好,我凑个份子,那天我要是下班早,就回来吃席,不过大伙儿不用等我,给我留个咸蹄髈就行,我最爱那个。” 这是上海特产,办大事席面必须有! 她留下三块大洋,算是包下了清理街面的费用,王婶顿时高兴起来,“曼曼,婶子谢谢你啊,一定给你留个最大的。” 沈书曼摆摆手,回了自己房间,今天有这么多喜事,怎么能不出个份子,是吧? 等下还会有更大的热闹,怎么也得助助兴才好! 第42章 荒唐的死法 晚上九点,军列停靠在上海火车站,车上的士兵紧张列队,枪全部上好了膛,就等着该死的抗日分子前来自投罗网。 可他们等来等去,却不见半个人影儿。 既没有护送冈田幸二郎的医生护士,也没有前来交易武器的76号成员,更没有所谓来炸军列的军统成员。 所有人严阵以待,结果火车站冷清的仿佛荒地。 负责这列火车的大尉中田一郎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了半个小时,差点冻成傻子。 上海郊外的夜晚是真的冷啊,寒风呼呼,好似刀子一般,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的面色忽青忽白,一方面是冻的,另一方面是气的,咬牙切齿道,“八嘎呀路,这群不讲信用的马鹿,就不该相信他们!” 他气哼哼命令道,“所有人上车!”然后对着列车员发出命令,“开车,不等了!”说着转身回到车厢。 列车员吹起了口哨,所有人陆续上车。 他们当然等不到,冈田幸二郎死了,松本彻也气得面色扭曲,把苏映江等人堵在海军医院,上上下下,翻来覆去彻查。 当初是李士群担保这样能有效降低危险性,让他故意大张旗鼓带着宪兵运走‘冈田’,而李士群安排一位女特工,扮作护士悄悄把他转走。 结果呢,人才走到一半就死了,又是在行动队手里出事的。 这一次就连李士群都不敢躲了,忙跑到海军医院来。 可他们搜查来搜查去,就是没发现害死冈田的罪魁祸首,最后叫了法医解剖,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竟然是颠簸中,被口水呛死。 “八嘎!”松本彻也一巴掌打过去,“你有没有脑子,人会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吗?” “会,”那名医生虽然挨了一巴掌,脸都肿起来了,却依旧很坚定道,“冈田在转运途中,为了减少伤口疼痛,事先服用了安定药,让他行动变得僵硬迟缓。他本就有心脏病,不能剧烈呼吸,口水呛到喉管时,没有及时吞咽下去,呼吸不畅加恐惧又引起心脏骤停。可你们为了遮掩他的容貌,给他画了厚厚的妆,遮掩住心脏病发带来的青紫色。加上他身体僵硬,无法及时做出反应,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他一一阐述原因,同时指出各项病发后的证明,其余医生闻言,也纷纷点头。 第31章 这理由过于离谱,却是真的! 荒谬得无可救药! 松本彻也脸色发青,却不能这么报上去,要是被日本那边知道,冈田的死是他转运不当这种可笑的理由,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毕竟,冈田的命可比他精贵多了。 沉默片刻,他表情阴沉的看着众人,阴恻恻威胁道,“冈田是自己心脏病发死的,和什么口水没关系!” 医生一愣,默默低垂着头,在死亡报告上,添上这一笔。 松本彻也总算满意,放大家离开。 可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半,等他们散场,火车早就离开了。 苏映江看着天边的月亮,突然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没买到武器不怪他,正好那笔钱拿来堵窟窿。 为了筹钱,他找了不少人借钱,还用苏公馆向日本公社抵押贷款。 别人的钱可以不还,但李士群和日本公社的,却不能拖欠,不仅要还,还得全额还。 至于新武器没买到,李士群要收回款,他正好认识一个德国人,是二道贩子,他那里有比日本人更先进的武器。 就借口找了德国人,预定了德式武器,不过运过来需要两个月。 至于两月后,他不信自己弄不来钱! 想到这里,苏映江浑身轻松,竟然觉得冈田幸二郎死了是好事。 这样李士群就没精力和他计较太多,所有的心思都得拿来应付日本人。 苏映江牵起一抹微笑,决定直接回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还有更大的晴天霹雳。 在他被困在海军医院这两天,款子早就被沈书曼取走了,他却至今没发现。 军列在一个人都没等到后,准备出发,不过在发车的前一秒,‘宫本熊太’出现了。 他拿着自己的证件交给上尉中田一郎检查,同时对士兵擅自下车的行为厉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允许下车吗?” 中田一郎吓了一跳,宫本的级别比它高,更是特意调过来担任他们队长的,当即立正站好,恭恭敬敬说出原因。 没错,这就是孤烟,而宫本熊太是谢云起为他安排的上车身份。 之后‘宫本熊太’会死在军列上,就无人知道有计划之外的人出现在军列上过。 目前无人知道宫本已经死了,拿到宫本熊太所有资料和证件后,谢云起就火速安排人伪造了新证件,让孤烟以宫本的身份出发,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所以他才没有出现在护送冈田的医护人员当中,在松本带宪兵包围医院前,就离开了医院,去做准备。 他和宫本并不像,重新制作证件,伪造得一模一样,花费了一点时间。 还好及时赶到了,中田一郎知道宫本会来,是他们的长官,不敢认真检查,加上天又黑,证件上的瑕疵被遮掩。 等上了车,宫本就是所有人的长官了,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谁还敢朝他要证件查看? 为保障安全,他要求检查毒剂样本,也是合情合理。 如此他就能光明正大知道资料和毒剂放在哪里,对行动非常有利。 ‘宫本熊太’阴沉着脸,“你是说,你们没有接到冈田先生?” “是,长官!”中田一郎连忙回话。 “等着,我去打个电话,”宫本走进火车站内,找到一个电话拨打出去。 几分钟后,他面色不虞走回来,“冈田君,牺牲了!” 中田一郎大惊失色,“怎会如此?” “都怪内务省那帮人,非要让特高课的人保护,冈田先生牺牲的不值,”日本军队和内务省向来不对付,他这么说立刻引起中田一郎的强烈愤慨。 “长官,我们一定要向上级反映。” “放心吧,冈田出事是特高课的错,与我们无关,上车出发!” “是!” 鸣笛声响起,火车呜呜咽咽离开了火车站,开往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第43章 列车上的遗憾 晚上10点28分,黑锦鲤突然提醒,“孤烟开始行动了。” 沈书曼立刻打起精神,“锦鲤给我盯紧了,孤烟跳下火车后立刻提醒我,这次我们要整列车的人都死得诡异,给日本人一点东方大国神秘的震撼!” “知道了,”黑锦鲤也很兴奋,最近它吃的太好了,对沈书曼交代的任务便积极起来,不仅盯着,还给她实时转播。 军列上,‘宫本’看了眼手表,停止了与中田一郎关于日本某地特殊风俗的交流,“差不多了,中田君,我要去检查一遍车厢,你先回座位休息,2点我来叫你,交替值夜。虽说那群马鹿不靠谱,但军统既已知道有这列火车,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我们要提高警惕。” “是,”原本中田一郎正说得意犹未尽呢,宫本突然停下,还有点不高兴。 但长官说的对,那群支那人就是一群疯子,指不定做出突袭军列的事,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他立正站好,敬礼,“辛苦长官了。” 宫本摆摆手,走向新兵的车厢,一节节看过去,看到某个窗户没关,立刻要求他们关上,“万一晚上你们不小心睡着了,敌人从这里射击怎么办?要引以为戒!还有窗帘也全部拉上,不要叫外面的人看到里面情形。” “是,长官!” 新兵车厢一一看完,又去了装有军用器械和试验器械的车厢,能打开检查的,一一打开了。 看到那么多新式武器,他心里默默可惜,要不是时间不够,非得搬空不可。 可火车上人多,想要拿到毒剂和资料,就得把人全部弄晕,这得释放大量毒气。 好在这次高工送来的情报很准确,日本人果然准备了一箱让人昏迷的毒气,只要每个车厢放两瓶,就能让所有人陷入昏迷。 而他们昏迷后,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资料还好说,搬走剩下的各种类型毒剂就已经很艰难了,武器和器械只能放弃。 他仔细检查了标有‘sx’型号的毒气瓶,总共有十二瓶,每瓶巴掌大小,打开后挥发性很强,差不多十分钟内就能叫所有人陷入昏迷。 背对着门口的士兵,他把毒气瓶拿出来,放在自己军装口袋里,又装模作样检查了一圈,这才出去对两个士兵道,“今晚要打起精神来守好,2点我会让人过来换班,在此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离开这里,守护好这里,就是你们的任务!” “嗨!”两人坚定应下。 宫本点点头,走出这节车厢,反手把门关上,跨入下一节车厢,这里是卧铺,几个医学,医药学专家带着他们的学生住在这里。 此时他们正聚精会神,聚在一起讨论某个问题。 宫本很自然的走过去,站着听了一会儿,手中动作不停,打开毒气瓶瓶塞,很顺手粘在床板底下,施施然站起来,继续往后走。 他的行动极为随意,即便有人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在穿过两个车厢,看到有另外一伙人正聚在一起玩牌,他站在原地看了看,依葫芦画瓢,照样把毒气弹粘好。 之后重新穿过装武器的车厢,回到前面,士兵这里就更容易了。 假装凑过去看窗户有没有关牢,身体前倾,另一只手顺势塞到座位底下。 或者假装检查行李,把毒气弹放进行李箱后面。 如此,他检查完三节新兵车厢,就回到前面军官们的座位。 其实也就四个人,都是中尉军衔,见宫本来了,立刻站起来行礼。 宫本摆摆手,示意他们趴下休息,藏了一颗毒气弹后,走到车头,先是投放煤炭的蒸汽炉,总共四个人在这里干活,两人在旁边窝着休息,两人干的热火朝天。 他们暂时还不能睡,得等到火车即将进入隧道后。 于是他去了车头,站在驾驶员身后。 驾驶员吓了一跳,忙转身向他行礼,宫本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工作。 差不多三分钟过去,宫本远远看去,看到转向三角区域,立刻说话吸引驾驶员的注意,“火车开得是不是太慢了,你去后面看看他们是不是在偷懒。” 驾驶员不明所以,觉得这违反了规定,驾驶员不应该擅离职守,但长官的话他不敢不听,忙小跑向后面车厢。 两分钟后,火车正式到达三处交叉口,此时这里的转向已经改变。 他们本来应该开放右侧车轨,但此时却走向了左侧,车子往前继续前行,身后传来脚步声,他顺势靠在门把上,身体正好压在门把上。 驾驶员转动了一下门把,发现转不动,忙敲门。 起先声音小,他装作没听见,等动静大点,才佯装反应过来,侧身靠到另外一边。 驾驶员满脸疑惑进来,“长官,他们没有偷懒,这是正常速度。” “嗯,”宫本也不在意,直愣愣盯着前方。 驾驶员不明所以,交叉口已经被甩到后面,夜色下,也没看到渐行渐远的另外一条轨道,回到驾驶室,认真盯着前方。 第32章 大约三分钟后,驾驶员不可置信瞪大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隧道,脸都吓白了,立刻要去踩刹车。 身后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喉咙,‘咔哒’,人软软歪倒下去。 火车呼啸而过,全然不顾前方隧道口堆积的山土,直愣愣冲了进去。 宫本立刻紧急制动,花了两分钟时间,把火车停下来,停在隧道里,恰好让整列火车都进入隧道。 “怎么了,”后面的火炉工见车突然停下,紧张的冲了过来。 宫本冲他们摆摆手,“无事,走错了路,已经刹车了,我们换个方向,倒回去。” “嗨!”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依旧老实转身。 就在这时,宫本掏出手枪,砰砰砰砰,连开四枪,把他们全干死了。 之后他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除了装器械的那个车厢,其余都被他锁住了,同时毒气已经扩散,不能通过。 所以他跳进隧道,走过几列车厢,来到器械处,悄悄打开之前早已准备好的窗户,有笨重的大器械挡着,这里是那两个士兵的死角。 他翻窗进去,悄无声息接近背对他的士兵,两发子弹,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紧接着,打开窗户,吹了一声口哨。 听到动静的中统人员,立刻从黑暗中冲出来,宫本示意他们把那几箱毒气毒剂样本抬走。 看到那些武器器械,他们一脸可惜,“不能都带走吗?” “我们只有三个人一辆车,能拿多少?”宫本反问他们。 而这些武器,是日本新制的,不能出现在上海,带走几样又没有意义,还会在事后的调查中暴露。 “好吧,”两人只好遗憾放弃。 听到这里,沈书曼也觉得可惜,“锦鲤,你能把那些东西弄走吗?” “......”黑锦鲤沉默。 第44章 坑黑锦鲤 沈书曼立刻大喜,语气雀跃道,“锦鲤,这次的奖励我要那些武器和器械,你帮我放入空间中!” 她故意用命令的口吻,就是不想让黑锦鲤推脱。 “不行!”黑锦鲤不同意。 沈书曼却是大喜,原来是不愿,而非不能! 那就好办了,她威胁道,“我知道这么做,肯定耗费你的能量,但你想想,这次可是整整304人,这么庞大的气运,就算耗费一半,你也赚了。而且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过是略施手段,肯定用不到太多能量。以前那些奖励要我冒险去取也就罢了,总归是些金钱,可这次不一样。锦鲤,你要是不帮我,合作就没得谈咯,那有这次,就没下次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气运吸走?”黑锦鲤恼怒沈书曼总是威胁它。 沈书曼一脸无所谓,“那你吸吧,气运从我身体里过,应该也留下了一些,你可以连那些都吸走。” 她早就察觉了,黑锦鲤对她身上的气运无可奈何,要不然凭它吝啬的劲,不可能让气运在她身上有余留。 除非是真的没办法,只能留下,让气运慢慢改造她的身体。 这也是沈书曼不再排斥吸取气运的原因之一,一来他们确实该死,二她也是自私的,气运能让她变好,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更多自保之力,何乐而不为呢。 她和黑锦鲤说,不在意金钱也是真的。 因为她享受到了更大的好处——气运! 自然对那些外物不上心,或者说,她已经得到足够一辈子活下去的资本,能节制住自己的贪欲了。 “你!”黑锦鲤气急,这个该死的宿主每次都威胁它,可偏偏自己拿她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没有你的身体作为媒介,拾取那些我要耗费多少能量吗?” “多少?”沈书曼挑眉,很好,这就是可以谈了。 “整整五百人的气运,我至今也没吸取这么多!” 沈书曼惊诧,“这么多?”怪不得不乐意呢。 “没错,所以你别想了,”黑锦鲤厉声拒绝。 “那加上这些呢?”沈书曼翻出一份名单,上面有两百二十个人,都是日本浪人。 这个叫玄日会的日本浪人社团专门从事贩毒走私、开设妓院等活动,在上海大肆敛财,肆意破坏,还压迫强绑底层女人从事那方面工作,却却一点吃的,什么都不给,时常还要挨打。 松本彻也示意76号的人调查过他们,似乎想收为己用。 但李士群狡猾,把他们描述成逞凶斗狠,看重个人私利和贪财,松本彻也想用,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松本自然放弃,反正愿意投靠他的人有的是,不是非得用这些无恶不作,又毫无底线的人。 没错,就算是日本人,也不喜欢所谓的浪人,称他们为社会的‘渣滓’。 沈书曼在档案中翻找到他们的资料后,简直要气死,本想找个机会弄死算了。 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锦鲤,我们打个商量,这次你帮我一次,我很快帮你把消耗的气运吸回来,如何?”沈书曼语气放轻柔了些,诱惑着黑锦鲤。 “不行!”黑锦鲤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提,断然拒绝后,立刻转移话题,“孤烟把资料全搜走了,毒剂样本也搬走了......他们炸塌了隧道的出入口,引起山体震动,隧道塌了,但里面的人还没死,可以吸取气运了。” “行,”沈书曼漫不经心道,“那开始吸取吧,上川内新,光二郎,三本原,塚尾秀樹......” “你在乱喊什么?没有这些人名!”黑锦鲤气急败坏道。 “啊?我喊错了吗?”沈书曼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名字实在太多太长,我真记不住,要不我再想想,你别着急,或者给我个提示也行。” “上川这个姓肯定是有的,那就上川二郎?上川本原,上川尾树......” “都不是啊,你看我这记性,竟然一个都没记住,”她懊恼的拍打着自己的头,苦恼的回忆。 “......” “是有上川吧,还是三川来着,哎呀,日本人的名字真难记,下次不要搞日本了,我都记不住。可话说不搞日本人,难道搞英国人,法国人?不能只针对中国人吧,汉奸也没这么多啊!” “锦鲤你说,我是不是得了健忘症,怎么就记不住名字呢?我是不是老了,还是穿越后遗症?我会不会变成傻子啊,也对,有个吸人气运的锦鲤在身上,我怎么可能不受影响,肯定是气运流失严重,让我变傻了。” “不行,我要写封信给谢云起,要是我真成了痴呆,让他一定找个厉害的和尚道士,做法事把我镇住,要永远见不得光那种,免得傻子出去打人,对社会造成不利影响......” 絮絮叨叨,啰里吧嗦,就是不说正事。 “够了!”忍无可忍,黑锦鲤气得喷出一口黑烟,想要钻入她的眉心。 突然她眼底冒起一层层金色细纹,仿佛带着古老的神秘封印,把黑烟挡在身前,瞬间消散。 “啊!”与此同时,脑海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沈书曼微微挑眉,这是被反噬了? 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吶! 她连忙故作惊慌道,“锦鲤啊,锦鲤你怎么了?可千万不要死啊,要没了你,我在这里怎么活得下去啊!我还想回去现代社会吶,锦鲤你就算要死,也得先把我送回去,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 “闭嘴!”黑锦鲤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虚弱道,“我答应你,立刻吸取气运!” 刚刚是它太冲动了,结成契约后,就不能对付自己的宿主,否则会受到反噬。 可它也没想到,反噬会这般严重,到了必须气运疗伤的程度,只能靠这个该死的人类! “真的呀,你可别骗我哦,”沈书曼眼底闪过一抹深思,看来对付它的办法找到了,就是经过这次教训,它一定会小心谨慎,不再对她出手。 下次有机会,得狠狠重伤它,免得它发展起来后,不受控制! “是,吸取吧!”黑锦鲤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答应了。 第45章 写小报恐吓 沈书曼笑嘻嘻,从手包夹层里翻出一个名单,“好在我怕记不住,练习了一遍,不过下次不能这样了,证据居然没有销毁,实在太大意了。下次我得把东西放在锦鲤你的空间里,记得提醒我啊!” “快念!”黑锦鲤实在烦透了她的念念叨叨,大声打断。 “好吧,”沈书曼心里笑翻了天,嘴上不停,以两倍速把所有名字都念了一遍,包括玄日会的浪人名单。 五百个名字念完,她口干舌燥,嘴皮子直抽搐,但心里却畅快无比,尤其念到那些浪人的名字时。 她美滋滋的想,自己的语速可以比肩现代那些主持人了,又快又清晰,还一字不差。 “好了,他们全死了,”黑锦鲤有气无力道。 “我的器械呢?”沈书曼连忙询问。 “空间里,”黑锦鲤的声音有几分虚弱,嘱咐了一句,“除非吸取气运,否则别叫我,”就直接闭麦了。 第33章 沈书曼不以为意,黑锦鲤损失这么多气运,还受了重伤,难过是有的。 她身为宿主,完全可以体谅。 她心情极好,拿出纸笔,琢磨着怎么把东西悄无声息送给红党,最好直接送到后方去,免得路上被查出来。 但显然,黑锦鲤是不可能再帮她了,估计隔空投物更耗费能量。 为了不叫黑锦鲤彻底翻脸,她得悠着点。 可手中的笔只写了几个字,就被迫停止。 谁让她对红党完全不熟呢,唯一知道的据点,已经报废了。 要不,老办法,继续在各大店铺游荡? 多少有点傻了,思考片刻,她决定放弃,器械就暂时放着吧,等以后找到机会再说。 笔尖一转,写起了别的。 《惊爆!日本惊现恐怖群体传染病,专袭日本人,是神罚还是裂口女的诅咒?》 昨晚,日本人被恐怖的阴霾笼罩。 一种诡异的群体传染悄然爆发,数百人在同一时刻,不明原因,无知无觉睡死过去,死状安详,如同沉睡。 然而怪异的是,他们原本或行走,或与人聊天,毫无预兆倒下,令人猝不及防。 且只在日本人中流传,仿佛被下了诅咒。 究竟是他们的基因出了问题,导致群体性死亡,还是得罪了日照大神,受到神罚? 但据日本风俗家说,他们更可能受到裂口女的诅咒。 第一批天罚者已出现,下一个会被惩罚的是谁? 究竟又要如何做,才能避免被死神找上门,躲开诅咒? 更深刻的追踪报道尽在此报,欲探寻更多背后故事,请关注本报。 写完,她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文笔差了点,但简明扼要阐述了日本人可能坏事做尽,所以遭了报应被诅咒死的下场,想来能引起日本人之间的群体性恐慌了吧。 把这样的内容,又换着法儿写了七八份,剩下的就是抄写。 她弄出了三十份,拿出信封,分别写了三十家小报的地址。 当然,这样搞笑的内容,自然只有小报会收,写得手都酸了,这才停手。 第二天一大早,她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出门,特意跑到那些小报门口,悄无声息把信封投进去,然后顶着黑眼圈去办公室找谢云起。 看到她进来,谢云起正准备交代她任务,突然看到她一脸的疲惫,哈欠连连,沉默片刻,询问道,“昨晚做贼去了?” “没有,”虽然累,但此时的沈书曼很兴奋,压着声音道,“您听说了吗,那个玄日会的人好像全死了,死的还很蹊跷。” 这消息昨晚就传开了,毕竟死的太过突然,也太惊悚。 好好的人正喝着酒,说着话,或者正在走路,就那么直直倒下去,送到医院,说是自然死亡。 这能是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能让玄日会所有日本人死绝了,还在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 他们男女不同,年龄不同,大多健康没有病症,直接就死了。 唯一相同的,便都是玄日会的浪人! 怎么不叫人惊悚呢? 随着被送到医院的尸体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消息这不就第一时间传开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谢云起挑眉。 “没有啊,”沈书曼当即义正词严反驳。 “那你高兴什么?” “我当然要高兴啊,那群渣滓,死得太好了,全都要下地狱的货色!”沈书曼说的眉飞色舞,脸上的表情飞扬又灿烂。 谢云起惊诧,这样鲜活的感觉,是这个时代很难看到的。 其实,在见到沈书曼的第一眼,他便察觉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说不上来是什么,自信?大胆?还是无惧无畏? 应该是坚定! 她似乎很坚定,他们一定会成功,中国人会胜利,会把侵略者赶出来,毫不怀疑,也丝毫不迷茫。 很奇怪,不符合这个时代人的特性,但又那么吸引人,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相信,她坚信的未来是真实的世界! 谢云起摇摇头,算了,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如果那个未来是真的,那他便要成为搭建未来的基石! “好了,不要表现的太过分,这是新政府,”警告了一句,便转移开话题,“中统那边成功了,军统也成功拖住了警卫队,伤亡不大。” “成功拖住了是什么意思?”沈书曼惊奇。 “他们设置了陷阱,把警卫队引了进去,炸死了不少人,”谢云起含蓄道。 哪里是不少,这一次,吴世功折损了近一半的人手! 他再也坐不稳警卫队队长的位置,可能会空降一人下来,与他分庭抗礼。 “啊,那他们还挺厉害的,”就是吧,显得之前牺牲的中统站有一点点废物,怪不得徐老板在和戴老板斗法中会输呢。 “情况不一样,”看出她的想法,谢云起解释,“这次中统在军列行动中大获全胜,也取得不小的功劳。不过这一次,行动队,警卫队都遭到了重创,日本人已经不信任76号的能力了,可能派自己人下来监管,另外,段银慧的情报有误,把警卫队坑进去了,也会受到责难。76号很快就不太平了,你先去睡一觉,打起精神来应对,这幅样子太可疑了。” “明白!”沈书曼知道,这次是真的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损失这般惨重,李士群肯定会对所有人进行甄别!谁也别想逃,包括他们这些小喽啰。 第46章 被调查审问 沈书曼回到自己办公室,趴在桌上休息,因为实在太困,没多久便睡着了。 直到谢云起过来把她叫醒,连忙去卫生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好在她没有化妆的习惯,擦干水就可以走了。 车上,谢云起细心交代,“等会儿到了76号,松本彻也会把我们分开一一盘问,你不要怕,问什么答什么,不要说假话,你不是老牌特工的对手,但该保留的保留,听明白了吗?” 沈书曼立刻打起精神来,“是!” 回到76号,这里果然严阵以待,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宪兵包围,所有人都必须检查通行,进去了就暂时出不来,他们被分别看押。 沈书曼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单间,里面昏暗,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 另外对面的墙上是一大块黑玻璃,看过刑侦剧的她立刻明白,这玻璃应该是单向的。 说不定外面有人正在观察自己,她不安的左右张望了下,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大概半小时后,没人搭理她,她忍不住这里抓一下,那里挠一下,屁股扭来扭去,感觉怎么坐都不舒服。 椅子后背很短,无法靠着,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支撑,她本来就因为熬夜,身体有些疲软,这么坐着实不舒服,只能用手支撑着脑袋。 等啊等啊,她都快失去感知了,不知道等了多久。 手包和手表在进来前都被搜走了,她无聊到骚扰黑锦鲤,可惜它根本不搭理她,看来是真的重伤。 这里简直无聊透顶,她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现在的无聊抠手指,用椅子扶手磨指甲。 她猜测的不错,外面果然有人一直看着她各种行为,松本彻也终于审问完其他人,和谢云起一起携手过来。 谢云起在第一天上任机要处处长来过76号,此后他从未出现过,都是待在市政府办公室,和76号的人基本没有接触。 陈爱琳倒是与他相过亲,但那次舞会之后,就再没见过。 但这不代表谢云起就真的完全摆脱嫌疑了。 首先,谢云起过目不忘,把76号所有人的档案都记住了,其次他还有一个秘书,每天都会来76号报道,为了完成他交代的工作,也是上上下下跑了个遍,这段时间和不少人有接触,或许就从谁那里获取了情报也不一定。 松本彻也和谢云起谈完,没发现漏洞,就把人带来了这里,想看看沈书曼怎么说,好试探谢云起的反应。 他询问监视的人,“她有什么异常吗?” 那人摇摇头,“没有,她就是个普通人,一切反应都很正常。” 松本彻也拿起他记录的,这段时间沈书曼都做了什么,不由皱眉。 谢云起光明正大看了一眼,心里不由一笑。 果然没有对沈书曼专门训练是正确的,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蠢笨,那三个月的特务培训,竟然没在她身上留下一点影响。 在这里关了六个小时,她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焦躁烦躁,渐渐过度到无聊,发呆,玩指甲,用指甲在座椅上划线,可真是......无聊至极。 也太像个正常没有秘密的人,被关起来后的反应了。 松本彻也看完,不由皱眉,看向玻璃后,开始啃指甲的人,不由问到,“她真的已经24岁了吗?” 谁24岁还像她一样,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得,咬指甲,这真的是正常成熟女性会做的事吗? 第34章 谢云起摊手,有时候她也觉得沈书曼很......幼稚,心理年龄不成熟。 可大部分时候,她又懂事聪慧,总之,很矛盾一个人。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现代大学生上无聊大课的常态。 有些学校很变态,竟然在教室里装信号屏蔽器,担心学生上课玩手机,就装这玩意儿限制学生。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信号就不能干别的了吗? 他们还会提前下载好视频或者小说,总之除了认真听课,什么都干。 但有时候,准备也没那么充分,就只能发呆了。 比如考不重要考试的时候,所以沈书曼这副样子,其实挺常见的,就是不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谁有机会上学,会这副无聊的样子,哪个不是积极向上,为国为自己努力奋斗? 因而显得她心态格外幼稚,甚至用指甲在桌面画‘正’字,写完发现手指坑坑洼洼,她自然而然去啃,主打一个‘天真自然’。 松本彻也看得直皱眉,日本女人16岁就可以结婚了,17岁当妈妈的比比皆是,到了24岁,谁不是成熟稳重,怎么中国女人......怪不得她特务班的成绩那般差。 谢云起微笑,避重就轻道,“人无聊的时候,确实会发呆。” 松本彻也满头黑线,觉得自己果然不该怀疑她,但该审的还是要审,但他已经放弃自己亲自审的打算了,还不如在这里盯着谢云起呢。 他示意一人进去,自己站在原地。 沈书曼听到门口动静,竟激动的站起来,“你们终于来了,我快无聊死了。” 说完,她猛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讪讪坐下,乖巧坐好,“那个,你们要问什么?” “说说你这7天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和谁接触过?”来人严肃道。 “这7天啊,”沈书曼仰着头,仔细回忆,谨记谢云起的交待,不说假话,只在重点上隐瞒,“我想想啊。” “那天好像是苏映雪来上班,我们一起吃了午饭,聊到76号没人,她突然要给苏队长打电话,我......”她心虚的笑笑,“打开了处长办公室,让她打了一个电话。” “半下午时,苏映雪走了,我见没什么事,就去了新政府办公室,谢先生不在。于是和古雅一起去喝下午茶,顺便打发走那些等待的资本家们。等谢先生回来,古雅也回家了,我汇报完工作,去了谢云起家里,一起吃完晚餐,他送我回去,这天就这样。” “你这一天还挺忙,”那人意味不明道,可不忙嘛,一天和三个人吃了饭。 沈书曼尴尬一笑,正要解释,突然那人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严厉道,“还不说实话,苏映雪都交代了!” 第47章 不是中统吗? 沈书曼满脸茫然,“交代什么?” “是你特意告诉她76号没人,让苏队长把人调回来,还说你不是有预谋的!”审讯人员恶狠狠道。 “啊?”沈书曼疑惑了一瞬,“可这是李主任的要求啊,76号不能没有人,我也是担心......被人钻了空子,这才提醒的。”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钻空子,莫非你是军统成员,才如此了解他们的行事?”那人严厉的盯着她。 沈书曼都无语了,撇撇嘴,“你没调查过我吗?我上过女特务训练班的呀,这些上课有教。” “你成绩那么差,还记得这些?”审讯人员不信。 沈书曼嘀咕,“别的可以忘记,这个总不能忘了,事关性命......” “......”这也没错! 审讯员皱眉,找不出什么漏洞,只能压着声音道,“继续交代!” “哦哦,好的,之后两天就是重复上午工作,中午和苏小姐一起吃饭,下午找谢先生,做完工作回家。” “晚上没有出去过?” 沈书曼连连摇头,“晚上那么危险,谁敢出去啊!”活得不耐烦了吗? 审讯员没说什么,示意她继续。 “第四天我先去了先生办公室,拿前一天给他签字的文件,再来76号,在这里待了一天,下午没事的时候,感觉天气变暖和了,就去锦江路的裁缝店定做了几套春装。老板让我选款式,我看中了比较好的布料,就是有一点小贵,我的收入不高,买不起,只能遗憾放弃。” “怏怏不乐出来,正好看到段处长在街上侦讯电台,我有点怕她,”沈书曼不好意思笑笑,“那个被她抓过,差点就......所以我避开了,拐到了霞飞路,我突然想起,先生提过,为他做事,只要我老实听话,可以报销合理消费。想着春装也算工作装......吧,就去了他的洋房等他。” “先生很大方,竟然真给我报销了,我又去了裁缝店把那几套看中的款式定下,之后就回家了。” “你和谢云起关系很好?”审讯员冷不丁问了一句。 “啊?还好吧,”沈书曼想了想,“先生挺大方的,不仅给我提了工资,还额外多付了一倍,他真的很有钱。” “有钱为什么要给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他逼问道。 “就雇主和秘书的关系啊,”沈书曼不明所以。 “谁会对秘书这么好,又给钱又给定做衣服,”他冷笑道,仿佛抓住了沈书曼话语里的漏洞。 沈书曼恍然大悟,“你是说,他想睡我!” “噗,”谢云起一口茶水喷出来,青筋直冒,对着诧异看过来的松本彻也解释,“大佐莫要误会,我绝无此意!” 见松本彻也似有不信,他义正言辞道,“我谢家不缺钱,几十个大洋而已,不过一顿饭罢了,我还给的起,不光是她,我其他秘书也是相同的待遇,只要他们肯尽心尽力做事,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然而玻璃后面,沈书曼却若有所思起来,似乎有点心动,几息过后,她遗憾的摇摇头,“他长得挺好的,但我还想嫁人呢,有了当情人的污点,很难嫁个好人家,我好歹是读过大学的,找个大学同学结婚,也比给人当情人强。” 审讯员被她带偏了,上下意味不明的打量她,“你可以当谢云起的姨太太,那不比嫁给普通人过得好?” 谢云起皱眉,再一次解释,“我确无此意,谢家家规严格,我大哥不会允许我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伤风败俗?”松本彻也不解,“姨太太不是很正常吗?我听说谢家有个老姨娘?” “确实有,她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嫁给了府里司机,和母亲同时怀孕,因为当年父亲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被人报复。父亲在送母亲和姨娘去医院生产的路上,被人故意撞车。” “姨娘的丈夫为了躲避,把撞击的位置侧向他,我父亲反而安然无事。坐在后座的母亲本应该第二个出事,可老姨娘扑了过来,承担了最大的撞击力。之后我便降生了,姨娘的孩子胎死腹中,且子宫受损,无法再有孕。姨父当场死亡。” “两人都是孤儿,没有亲人了,姨娘是母亲的陪嫁,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不愿离开,母亲便想认她当妹妹,让我以外甥的身份给她养老,毕竟是为了救我,牺牲了她的孩子。” “但那个年代的人,尊卑观念重,她说什么都不愿意,父亲就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纳了她当姨娘,其实我和大哥都当她是亲姨母,父母过世后,也是她尽心尽力照顾我兄弟两,所以那话还请松本先生莫要说了。” 谢云起严肃解释完,再次强调,“谢家家训,不纳二色。” “呵呵,”松本彻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反正他不相信有男人真的能做到一心一意,敲了敲玻璃,示意审讯员进入正题,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听到动静,沈书曼诧异的看过来,只看到黑乎乎的玻璃,好奇的摇头晃脑,调整角度,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审讯员见她这里,立刻呵斥,“那你都为他做了什么事,让他这般器重你?” “就是机要处的工作啊,”沈书曼理所应当道,“就那么点钱,还要我做什么?” “你嫌少,可你之前只拿一半的工资!”审讯员觉得有问题。 沈书曼嘟囔,“那她们还什么都不做呢。” 顿了顿,她实话实说,“92块对我来说,确实是高工资了,但还不足以我卖身,除非给我......一万大洋,然后完事后,送我去美国。” “你为什么想去美国?”审讯员怀疑道。 “这年头谁不想出国啊,我就是没钱,我要有钱,肯定去美国吃香的喝辣的......呃,吃汉堡喝可乐。” “不许胡说,”玻璃后催促声再次响起,他连忙拉回正题,“继续,你之后又干了什么?” “哦哦,好的,之后两天,我都是去完先生的办公室,再回76号,然后回家。啊,对了,第六天我出去了一趟,去附近的商店帮先生买信纸和邮票。” “他写信给谁,你知道吗?” 沈书曼不在意的摇摇头,“估计是投资人吧。” 第35章 “啪!”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是给红党的!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他就是红党的一员,你帮他买信封和邮票,肯定在传递重要情报!老实交代,你传递了什么?” “......啊?”沈书曼茫然,沈书曼吃惊,沈书曼满脸不可思议,“他是红党?” 不是中统吗? 第48章 被调查 这要说他是中统,沈书曼就信了,肯定会恐慌心虚。 毕竟她是没怎么受过训练的普通人,但说谢云起是红党,她自然震惊加疑惑,紧接着立刻意识到,不是谢云起暴露了,而是对方在试探她。 于是她小心翼翼道,“那个,我还记得他要了那些信封和邮票,要不我说给你听听?至于你说的传递消息,我是真不知道啊!” 她的表情又惊讶又恐慌,难道自己无意中,真的帮谢云起传递了情报。 “你连这个都记得?”审讯员怀疑道。 “因为贵啊,”沈书曼脱口而出,“他非要北京第一版宫门倒印,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了,还是错版邮票,很稀少的,商店虽然有,但卖六块大洋一枚,好家伙,谁寄信用这种邮票啊。还有那信封,非要那种洒了金箔,带着花香的信封,一张就要两个大洋,买了十三份,老板的嘴都要笑裂了。” 松本彻也看向谢云起,等待他的解释。 “写给湖北曾纪明老先生的,当年第一版宫门倒印便是他印刷的,因为出了点小错误,当时被要求毁掉,是老先生坚持,才留了下来。事实证明,老先生眼光独到,反倒成了招牌,让他们的邮票业务打出了名声,老先生很是自得,用他喜欢的邮票给他寄信,绝不会被拒收。” 松本彻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位在湖北商界很有影响力,不是商会主席,胜似商会主席。 “你要把生意做到湖北去?” “不,我要邀请湖北的商人来上海合作,”谢云起简单交代了几句。 审讯室里,审问继续,“你们可以去查的,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你当谢云起秘书这么久,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审讯员逼问道。 “异常?”沈书曼死劲想了想,最后只能遗憾摇头,“要不......你们去审问他的助理,陶助理?如果有异常,他肯定知道,我和他接触不多的,也就偶尔汇报汇报工作。” “你之前认识他吗?” “那肯定不认识啊,我怎么可能认识上海谢家的二少爷,我只是个生活在棚户区的普通人。” “普通人读不起大学。” “那不一样,我爹是个老大夫,我家就我一个,爹娘过世后,家里的财产全是我一个人的,虽然不多,但足够我读书的费用了。” “之后去了哪里?” “然后就是昨天了,先生,不,谢云起让我把一份文件交给情报处段处长,说是那个叫,叫......我有点想不起来了,总之就是一个情报处人员转正的申请,被打回来了,说是他有一年的空白期,不知做什么去了。” “我到的时候,段处长和警卫队的吴世功在办公室聊天,情报处的人都被赶了出来,站得很远,我不敢上前,就在原地等着,等段处长出来,把文件交给她。” “段处长很生气,表明人已经查过,没有问题,又让我拿去找先......谢云起。他看出我鼻子不舒服,得知我鼻炎犯了,开了条子,让我去海军医院找山口裕介治病。” “我去了,医生给我开了两盒吃的,和三盒冲鼻子的,我当时太难受了,到前台找护士要了热水吃药。期间看到松本大佐带人抬走了一人,我猜应该是冈田先生,这段时间就他最出名。” “之后我本打算离开,又看到行动队的苏队长带着人匆匆进入医院,打听了下,果然是冈田幸二郎出事了,就给谢云起打了个电话,之后我就回家了。” “你为什要打听他?”审讯处的人用怀疑的眼神看她。 沈书曼慌了一瞬,连忙解释,“之前接连两次,谢云起都去医院探望他,我知道他很正常,生怕出什么岔子,影响到谢云起。毕竟他对我挺大方......” 顿了顿,她老实交待,“在没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前,我找不到比他更大方的冤大头了,但我绝对不是他们红党的人啊,我也没想到他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做这种事,真是看不出来。好好的大少爷不当,要是我有他的家世,肯定去美国吃香的喝辣的......” “你觉得如何?”松本彻也探究般地看向谢云起。 他摊手,“我没看出有问题,她的生活圈子很简单,接触的人也很有限,除了四马街的邻居,就是76号机要处的人,其他部门除非有工作,也基本不涉足,更没什么交情。如果真的要查,可以从四马街的人入手。” “这点我会去查,”松本彻也也不觉得沈书曼有问题,她真的很老实,事无巨细都交代了,就连真实想法都说了。 她懒惰,贪财,贪慕虚荣,想嫁人过有人养的日子,又豁不出去当情人,有读书人的点子清高,浑身缺点,心智幼稚,实在不是当特务的好人选。 李士群选段银慧,不选她,果然是有原因的。 “那就好,既然她现在基本解除嫌疑,请问我是否能把人带走?机要处的工作还要靠她,”谢云起道。 松本彻也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仔细看了遍所有内容 ,突然道,“你会做饭?你还给她做饭?” “她不会,我见天色晚了,请她吃顿饭不是正常的吗?”谢云起不觉得这样有问题。 “你觉得很正常,堂堂谢家二少,亲手给秘书做饭?” “可我大哥有时间就会给大嫂做饭!”谢云起反驳道。 松本彻也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希望你不要因私废公。” 谢云起挑眉,“我一向公私分明,”说完,看了审讯室一眼,见沈书曼似乎得到什么信号,高兴的站起来走出门,立刻推门出去。 沈书曼看到门边的他,诧异道,“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随后见到松本彻也,恍然大悟,“原来是骗我的啊,害我以为你真的......” “沈书曼!”谢云起警告道,“不要乱说话。” 沈书曼连忙捂住嘴,恭敬的退到一边,让松本彻也和审讯员过去。 谢云起经过她身边,冷笑一声,“呵,冤大头,看来某人是不想要工资了。” “别啊,谢先生,我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就是......您真的很大方!真的!您是全天下最大方的老板了,我宁愿跟着你工作,都不去嫁人,就能说明你有多大方优秀了。”沈书曼立刻巴上去,讨好道。 “呵,油嘴滑舌,”谢云起冷笑走开。 楼梯口,松本转身看了两人背影一眼,询问审讯员,“你觉得他们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发现问题,长官。” “再派人去沈秘书的家里搜查一番,仔细点。” “是!” 第49章 保持常态 离开审讯室,他们被带到大会议室,76号各部部长和行动队大小队长都来了。 他们的秘书被挡在外面,沈书曼自然站住脚,看着谢云起进去。 没多久,就听到松本彻也大发雷霆的声音,“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失败了!要保护的人死了,针对中统和军统的行动也失败了,我很怀疑你们的能力,要是干不好,统统丢到黄浦江李喂鱼,八嘎!” “松本大佐,这件事不能怪我们警卫队,是情报处给了错误情报。”吴世功满脸气愤,就不该相信段银慧这个臭娘们,害他损失了那么多弟兄。 “胡说,我们的情报是正确的,明明是你们警卫处泄露了消息,军统才会反应及时,”段银慧立刻跳出来反驳,坚决不能让这个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 “得知这个情报的人,只有我和军统的卧底,和吴队长说的时候,把所有人赶出去了,除非有人安装了窃听器,但我们上上下下检查过,绝对不可能有!”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些废话,我就想知道,泄露情报的人,查清楚了没有?”松本彻也不耐烦道。 现在是推诿的时候吗?调查清楚才是正理。 “这......找到几个疑似抗日分子,”段银慧迟疑道。 其实就连她都不确定,那几个人是不是,但李主任暗示她,这个时候必须推人出来顶锅,否则她这个情报处处长就要换人来做了。 “既然查到了,那就深挖下去,把藏在76号的蛀虫全部挖出来,一个不留!”松本彻也严厉道。 “是!”所有人站起来。 “还有苏队长,我对你的能力很不满,行动队在你的领导下损失惨重,让你保护的冈田先生也死了,作为处罚,降为副队长,总队长我会重新选人,”松本毫不犹豫下令。 苏映江脸色大变,正要反驳,见到李士群对自己使眼色,只好强忍着怒气坐下。 第36章 这会开了很长时间,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松本彻也对目前各部门处长不满,打算找人来分权,既是监督,也有可能取而代之。 “会是日本人吗?”回去的路上,沈书曼询问谢云起。 如果机要处来了个日本人一直监视着,她会很麻烦,行动绝对不会有现在自由。 “暂时不会,”谢云起道,“松本知道,找个日本人来,76号只会表面恭敬,实则并不会听命办事。既然打算用中国人,在李士群那个老狐狸还算听话的情况下,就不会轻易改变,或许有日本人伪装身份进来,但绝不会明面上占据高位。” 很简单一个道理,你日本人来了,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毫无疑问,整个76号都是为日本人服务的,日本人天生高一等,自然要听他们的,不管他们的职位是处长还是副处长,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队长。 既然如此,那所有人都听日本人调遣好了,不需要自己动脑子,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按日本人说的做,不用担心出事后受到责难,尽管摸鱼拿钱。 如此76号也就废了,效率大大降低,以前日本人也不是没这么干过,做不出成绩后,才会选择李士群,成立这个76号特务处。 所以松本彻也会安排人来分权,但肯定不会是日本人,否则和特高课有什么区别? “不管来谁吧,一直被人盯着也很麻烦,”沈书曼烦恼道。 现在她行动很随意,只要完成工作,平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有了副处长后,就没那么方便了。 “你想当副处长吗?”谢云起突然道。 “咦?可以吗?”沈书曼惊喜道。 “我和松本彻也说了,机要处没什么事,所有的工作都是你在处理,有没有这个副处没区别。不过你是副处长的话,我不在,你也有权限及时处理那些文件。” 沈书曼眼神闪了闪,“如果我成了副处长,你的秘书是不是就要换人了。” “不用,本来也不需要一个秘书,此后机要处的工作由副处长处理即可,”谢云起道。 “呃,这样一来,你不是彻底和76号脱钩了吗?这于你的任务不利吧?”沈书曼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儿? 如果沈书曼成了副处,那机要处大部分文件她都可以处理,不需要全部交给谢云起签字,如此她就不用日日向谢云起汇报,那他岂不是从76号独立出去了? 就像之前的博野明,明明是机要处处长,可因为兼着新政府财政部外资投资部部长的工作,从未出现在76号,76号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与他无关。 当然无关了,他自己不来,也没人和他说76号的事,那出事了怎么会与他有关呢,对不对? “不会,”谢云起笑笑,“松本彻也好不容易把我绑到他的战车上,又怎么会轻易让我抛开呢。” 沈书曼不解,“你很重要吗?” “松本彻也的叔叔是内务省自治财政局财政课课长,如今日本国内经济紧张,上海经济繁荣与否,直接影响他的工作好坏,自然要拉拢我,”谢云起淡淡道。 沈书曼顿了顿,忍不住发问,“你把上海经济搞好了,不会是给日本人筹集军费的吧?” 谢云起一怔,解释道,“没有那么简单,上海经济繁荣,对本地居民是一件好事,也能辐射周围许多地区。至于你说的日军军费问题,确实有,但不止他们一方受益,整个上海各种势力盘踞,错综复杂,谁都能来分一杯羹。” 上海有钱了,不光代表日本人有了明面上的经济繁荣,国党和红党也能从中获得资金和物资,只一个放在明面上,一个在私底下罢了。 上海经济是个大池子,谁都能从中捞钱,至于捞多捞少,他这个财政司高级顾问可以说的算。 当然,这话就没必要和沈书曼说了。 “你只要记住,上海有钱了,世界各地的物资便会汇聚于此,对百姓是好事。” 东西多了,就廉价了,他们也就有米面吃,有衣穿了,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沈书曼怔怔,“好吧,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在76号折腾了一天,她累的不行。 谢云起一把摁住她的肩膀,认真交代,“这几天,什么都不要做,懂吗?” 意思是保持常态,电报什么的不要发,也不要有多余的动作,甄别还在继续,她也并没有过关。 第50章 76号调整 沈书曼认真点头应下,下车走入四马街,发现路面已经被清理干净,原本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弄来了石块填平,不由惊奇道,“弄的这么好了?” “多亏了你给的三块大洋,”王婶子见到她,忙热情的拉到自己摊子上,把刚刚煮好的馄饨端上来,笑容满面道,“张家小子在石料厂上班,花了三角小羊弄来废弃的石块,以后下雨就不用担心踩水坑里了。” “好事啊,”吃了一口热腾腾的馄饨,沈书曼整个人都舒坦了,一天没吃东西,隐隐作痛的胃被瞬间安抚。 她舒展了眉头,“婚期定了吗?” “就后天,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王婶乐呵呵道。 “好嘞,”既然要保持常态,那她肯定有时间。 笑着吃完馄饨,沈书曼回到家中,一开门,立刻察觉不对劲。 自己的房间有人进来过,东西虽然恢复原状,看不出区别,但她如今五感已经很灵敏了,虽然没做什么陷阱,却一眼看出与之前的区别。 另外,她微微抬眸,衣柜上面的密室也被人打开过。 好在电台以及各种相关的物品,她都放在了锦鲤空间。 就连昨晚写小报的纸笔,也在里面,桌子上这些是另外一套,完全分开的,所以没留下任何痕迹。 沈书曼按照平时习惯,不动声色进房,换衣服,洗漱,然后打开唱片,播放一首舒缓的歌曲。 有音乐声作为掩护,她则小心翼翼检查,果然在书桌和墙壁的夹缝,摸到窃听器。 知道有这玩意儿,她也就放心了,没有拿下来,而是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然后正常上床睡觉。 第二天她按平时的习惯到76号,此时,机要处竟意外来了不少人。 苏映雪,陈爱琳,甚至白流苏都来了。 男办公室那边,除了周三公子,其他人都来了。 众人表情怪异,有一点点惊悚,更多的是新奇。 沈书曼稍稍走近,听到他们谈话,原来说的正是日兴社全员猝死的事。 “听苏州那边的人说,军列上的人也全死光了,和日兴社一模一样!” “你们说,是不是那裂口女的诅咒啊,我看报纸上都这么说。” “不可能,那明显是军统干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肯定是人为啊!” “但军统没有承认,他们只承认与警卫队火拼,根本没派人劫火车。” “这消息准确吗?” “准确啊,我听我爸亲口说的,他是从日本人那里知道的,日本人可恐慌了,怎么会出现这么恐怖的传染病。” “真的是传染病吗?那为何只传日本人,我看就是诅咒。” 沈书曼听到日本人被这两起事故吓得魂不附体,大量的日本人涌入各大医院要求检查身体,满意极了。 这可比刺杀还要来得震撼! 这么诡异的事,是报纸最喜欢报道的,当天的报纸,几乎全是这个,各种靠谱不靠谱的猜测都有。 靠谱的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军列上有毒气,日本人是被自己的毒气毒死的,而日兴社内也有那种毒气,他们自己人都吸到了,所以同一时间死亡。 不靠谱的则说他们坏事做尽,被神明惩罚云云。 总之,整个上海的日本人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也遭遇不测,其他各国的人则在看笑话。 沈书曼想了想,要不要再来一出这样的事故,让恐慌更加蔓延? 可想到昨晚谢云起的警告,她暂时放弃了,当然也是因为没有那么多日本人的资料,想做都做不了。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76号各项职务终于调整好。 这几天,明面上一派平静,大家各司其职,实际上暗涛汹涌,各方势力各显神通,等到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首先是总务处,陈爱琳被调过去,担任副处长。 这个职务是陈家帮她争取来的,陈爱琳新交了一个男朋友,是周佛海的秘书,明面上是中国人,实际是日本人。 有这一层关系在,她被调到总务处,就是去和叶光先分权的。 松本彻也对叶光先的手松相当不满,76号每个部门,要么养了一堆吃闲饭的,要么很多名额吃空饷,根本没这个人。 之前松本不计较,是因为76号时常立功,吃闲饭和吃空饷,都是这些有功劳的人弄出来的,他不好责难。 可这一次,行动处,警卫队,情报处等等都失败了,损失惨重,他便趁机发难,安排了陈爱琳进去。 第37章 她是大家小姐,看不上这点钱,自然不会给叶光先面子。 如此叶光先要想给其他人行方便捞好处,还要经过陈爱琳。 情报处也调来一个副处长,此人正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白流苏。 那天在机要处办公室看到她,沈书曼就知道她肯定要回来,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姿态出现,精彩,实在是精彩! 她找苏映雪悄悄打听,得知她原本攀上了吴世功,但吴世功只是和她玩玩,一点钱就打发了,根本不打算帮她。 白流苏很憋屈,正好吴世功任务失败,被松本彻也责难,松本还打算派一人进入警卫队,和吴世功分权。 吴世功很是恼怒,却无可奈何,就在这时,白流苏提出建议,由她去说服松本大佐。 这不,漂亮妩媚的白流苏成功了,不仅帮吴世功保住了警卫队队长的职位,也帮自己谋得了情报处副处长的职位! 当然,白流苏不懂怎么搞情报,不可能分走段银慧的权力,她的任务是监督段银慧。 这点李士群是可以容忍的,毕竟白流苏能力有限,不会是段银慧的对手。 松本彻也这么做,只是给个警告罢了。 但吴世功也没有完全逃过,虽然松本彻也计划改变,没有把于左派过来,而是把人支去了行动处,暂时作为队长,成了苏映江的顶头上司。 关于这个安排,李士群居然没有发表意见,估计他也很生气,苏映江把自己的钱搞没了,打算给他一个教训。 但沈书曼猜测,估计这个于左,和李士群也有关系,不然不会这么平静。 哦,对了,警卫队虽然没有出现一个副队长,但有了一个顾问压在吴世功头上,专门监督他行事。 而此人的名字,叫沈书曼吃惊不已! 第51章 财运连连 “先生,你可以啊!你是怎么让松本彻也想到,让你去监督吴世功的?”沈书曼惊奇道。 谢云起挑眉,“这与我无关,李主任认为,既然行动队和情报处都调整了,没道理警卫队犯错一点惩罚都没有。” 其实是李士群让松本彻也知道,吴世功和周佛海关系很好,借白流苏靠上他不过是权宜之计,其实野心勃勃,不容任何人染指警卫队。 这对松本彻也掌控76号很不利,既然他都妥协了,凭什么吴世功能特殊? 但松本彻也好不容易让吴世功偏向自己,自然不会派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进入警卫队,所以就想到了谢云起。 一来他的工作重心在财政司,不会过多干涉警卫队的工作。 二来他也是机要处处长,兼任一个顾问的职务也算合理,此后警卫队的大事向他汇报,平时还是由吴世功负责。 搬来一尊大佛压一压不服管的吴世功,又不会太过抢夺他手中的权力,一举两得。 所以纵使吴世功不满意,也不能提出强烈反对。 “此后我会更多的待在76号,你在吴世功面前要谨慎,不要露出马脚。”谢云起提醒。 此前吴世功可能没注意过她这样一个小人物,可现在谢云起压在他头上,事事需要汇报,自然会不爽,很可能盯着两人好找麻烦,沈书曼需要更谨慎。 “明白!”沈书曼连忙点头应下。 76号各部门调整完,沈书曼发现自己房间内的监听器被拆走了,松了一口气。 同时谢云起在他的洋房里,给她授予了五等勋章一枚,升为少尉军衔,一个月40法币,因是潜伏外勤人员,多加10法币。 沈书曼突然意识道,“我此前可是一分钱没拿。” 还有她之前也算立了几次功吧,加上这次,就一个少尉? 要知道军统特训班学员毕业即享少尉待遇,她这么大功劳,就一个少尉,也忒小气了些。 “那你要不要?”谢云起反问。 “要,”有钱怎能不要,“不过我要求换成银元。” 法币从今年开始就会快速贬值,很快一文不值,她拿到法币还要去换银元,麻烦! “可以,”谢云起当然知道法币在超发,迟早会贬值,对此,他亦无可奈何,这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 沈书曼美滋滋,升为副处长后,她的工资变成一百银元,谢云起额外补贴48银元,加上这50银元,她每个月就有近两百银元的收入了,妥妥斜杠青年啊! 然而今日或许是她的幸运日,财运格外旺盛。 从谢云起的洋房出来,走出不过数米,竟然碰到了段银慧。 她吓了一跳,随即想到自从电台被拿走,这处洋房已经转为明面上的产业,段银慧知道这里,一点毛病都没有,所以她不必心虚。 即便那徽章和军衔还在她身上,也没关系,立马转移进锦鲤空间。 沈书曼脚步一拐,打算走另一条路。 “沈副处长,”可段银慧却出声,叫住了她。 沈书曼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想起,她就是沈副处长,疑惑转身,“......段处长,叫我?” 段银慧面色严肃,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冷硬道,“有人要见你。” “那个我......”她正要推脱,一把手枪抵在了她脑门上。 沈书曼无奈苦笑,磨磨蹭蹭上了她身后的车。 汽车直接开到离76号两条街的别墅区,这里每一栋别墅都用高大的树木隔开,在外面绝对看不到里面情形,隐秘性极好。 大门口层层守卫,汽车停下检查了三次,才被允许进入花园。 别墅前,他们下车,又被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沈书曼还被搜了身,包括她的包在内,全都翻了一遍。 沈书曼无语,但也基本猜到,要见自己的是谁。 没想到之前开批斗大会,都没能见到的李士群真容,这次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能到了。 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检查完,随着段银慧进入客厅,看到一名四十多的中年男子,长相普通,却格外有气势。 尤其那副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双眸,上下扫视时,带着足以噬人的惊骇眼神。 沈书曼一阵心惊肉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打量,“主,主任。” “你认识我?”李士群呵呵一笑。 “不,不认识,但猜到了,”沈书曼低声道。 “我也没想到,当初最差的学员,会成为机要处副处长,前途不可限量啊,”李士群幽幽道。 沈书曼眉心一跳,明白今天是鸿门宴无疑,连忙道,“是谢先生不想别人进入机要处,这才......提携我的。” “是啊,他不想自己的部门进人,就可以做到,我却不行,怪不得你会选择他,而不是我。”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沈书曼连连摆手,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士群盯着她,看她慌乱又无措的模样,许久,才开口道,“当初是我提拔你进入76号,如今我有一项任务交给你,你做是不做?” 段银慧手里的枪正有意无意指向自己,她欲哭无泪,“做做做,我做,主任您吩咐。” 这种时候,还有她拒绝的余地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危险的事,这件事很简单,不用你特意做什么,只需日常盯着谢云起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段处长,”李士群道。 “先生?”沈书曼吃惊抬头,迟钝片刻,猛地反应过来,脸都白了,“他难道是军统或中统?” 李士群挑眉,“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监视他? “他很值得怀疑不是吗?来了才多久,76号就闹得天翻地覆,”李士群认为这对他有利,于是循循善诱道。 “可他只来过一次76号,我也没有和他说过工作以外的事,”沈书曼吓得快哭了,她不会真的跟了一个军统吧,那她还能有命在吗? “光是机要处正常的工作安排,对外人来说,就已经是机密了,”李士群见她一副摇摇欲坠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当然,我知道你是不知情的,可以将功赎罪,我作为你的老师,愿意为你的身份担保,相信日本人那里,不会追究。” “好,好吧,我答应,”沈书曼垂头丧气应下,出来时,段银慧塞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是整整一百大洋。 她眼前一亮,听到段银慧警告的话语,“记清楚你老板是谁!”也没觉得生气。 这一趟算是来值了! 啊哈哈,李士群的小命可以随时取走,还多得了一份额外收入。 看来今天财神爷很大方嘛! 第52章 场合不合适 沈书曼离开后,谢云起也出门了,来到上海大剧院,今天有一场著名的音乐会表演,他独自前来欣赏。 这年头喜欢音乐的不多,因此场内坐得人数有限。 半场休息时,一名男士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道,“一切顺利,孤烟已将资料全部默写出,三天后安排人送出去。” 是的,孤烟也是红党的人,谢云起特意安排他出这趟任务,为的就是让他记下资料内容,传一份给红党。 第38章 “最新消息,叛徒郭虎在死前接触过于左,他出现在76号,你们要小心。” 说完这句话,那人便起身离开,全程容貌藏在帽子的阴影下,让人看不清模样。 谢云起听完一惊,郭虎便是之前给上海地下党造成重大打击的罪魁祸首,是他的叛变,导致党内无数人员暴露。 不过他在投靠日本人后,也被锄奸队的人找到机会杀了。 但中间有一次刺杀行动,被他逃脱,躲了两天,两天后被重新找到枪杀。 难道就是这两天,他和于左接头了。 这个于左明面上是青帮的军师,可既然加入了76号,想要坐稳行动队队长的位置,就必须获得功劳。 如果他真的从郭虎那里得到一些日本人也没有掌握的消息,很可能给剩下的党内成员带来巨大的危险。 是个威胁! 谢云起眸子慢慢眯起,计划怎么除掉这个人。 就算不为了红党,于左也过于危险了,其阴险狡诈的程度,是苏映江比不了的,由他掌管行动队,对爱国人士很不利,无论是哪方势力。 就算是青帮内部,也不是没有爱国人士,要是被他出卖,得不偿失。 仔细思考的谢云起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着音乐的节奏,露出或满意或沉醉的表情。 待到音乐会全部结束,他也随大流站起来鼓掌。 因为人实在少,台上弹钢琴的姑娘一眼便注意到他,谢幕后连忙跳下台,“云起哥,你怎么来了?” “大哥说你要在这里表演,他和大嫂今日都没空,便叫我来捧场,”谢云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弹得不错,比以前进步多了。” “那是,我在维也纳进修了三年,哪能一点进步都没有,”姑娘不满的嘟起嘴,“云起哥也太瞧不起人。” “哪里,我是在夸你,”谢云起笑道,微微示意,让她挽着自己的手,一起离开会场。 走到入口处,正好与吴世功迎面撞上,他诧异挑眉,“吴队长这是,出任务?”他怎么不知道警卫队有新任务呢? 吴世功脸皮子抽抽,原本想瞒着这次行动,没想到正好碰上,也只能实话实说,“接到线报,今天有红党的人在这里接头。” 说完故意看了他身边的姑娘一眼,“不知这位是?” “我表妹,徐家小姐。” 徐婉清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你们来听音乐会?”吴世功怀疑道。 “今天婉清有演出,我来捧场,怎么吴队长,有问题吗?”谢云起的声音带着压迫,依旧温和从容,却不容置疑! “不,没有,既然是谢顾问您的亲戚,那身份肯定没问题,这是已经结束了,您们请!”他稍稍放开,示意身后的人让两人过去。 谢云起毫不在意,边走边询问,“想吃什么?” “淮扬菜吧,好久没吃了,”徐婉清道。 吴世功看着两人背影离去,转身命人立刻包围整个剧场,可惜他们终归晚来一步,该传的情报早就传递完了。 吴世功无功而返,想到回去后还要向谢云起汇报工作进度,就牙花子疼,忍不住点了一根烟,“他奶奶的,最近真是倒了大霉。” 不过谢云起没有就此事为难他,而是安排了一个任务,“松本大佐决定开一场宴会,一来去去之前的晦气,新形势新气象嘛,二来给于左接风洗尘。这次宴会只有76号的人参加,护卫工作全权交由你负责,可千万不要搞砸了。” “是,”吴世功连忙应下,酒会就安排在当天下午,76号众人临时接到通知,4点前往沙利文餐厅。 这是一家法国餐厅,很是唯美浪漫,也承接舞会宴席,餐厅整体低调奢华,灯光很是耀眼,照得整个餐厅亮如白昼,仿佛所有的罪恶都无所遁形。 意外的是,进入餐厅不需要搜身,但餐厅入口处有站岗人员。 沈书曼进来时就隐隐有不妙的预感,自从五感增强后,就连第六感也变得精准无比。 所以她感觉到会出事,连忙找到谢云起,悄声提醒,“我感觉不对劲,你小心点。” 谢云起诧异看她,有关于红党的行动,他不可能告诉她,所以今晚针对于左的刺杀行动,沈书曼并不知情。 那她突然这么说,是察觉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他端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试探道。 “不知道,”沈书曼摇摇头,“就是觉得不对,好像要出事。哦,对了,李士群怀疑你是军统,会不会是他想试探你,做的一场局?可他叫我监视你,应该没这么快行动吧?” 谢云起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我今天没找到机会去找你,没来得及说。”沈书曼现在是副处长了,工作没多多少,都是她可以处理的,自然没理由去市政府找谢云起。 “那便与这件事无关,”顿了顿,他解释道,“他不是怀疑我,是担心我在76号掌握更多权力,和他分庭抗礼。” 现在的谢云起不仅是机要处处长,还是警卫队顾问,在李士群看来,更得到了松本彻也的看重,已经具备和他一争的实力。 所以才想要拉拢沈书曼,给他传递消息,“他给钱你就拿着,76号的消息都可以告诉他。” “明白,”沈书曼点头应下,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谢云起的目光转移到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身上,看了两秒,突然放下酒杯,“我去趟洗手间。” 沈书曼一愣,见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也悄然跟上去。 走过拐角,看到谢云起背在身后的手指上出现白色粉末,吃惊不已。 莫非他想在这里对于左做些什么? 刚想追上去,就看到对面有人过来,他自然的曲起手,拐弯回到宴会大厅。 沈书曼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询问,“你要杀于左?” 谢云起不意外她会看到,拿出手帕,漫不经心擦拭手上粉末,“看来场合不合适。” 要合适,也是可以的!沈书曼想。 第53章 制造恐慌 沈书曼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嘴上却道,“你自己动手太容易暴露,不如挑拨苏映江?” 谢云起看向角落喝闷酒的男人,嗯了一声,“放心,今晚我不动手。” 说着伸出擦干净的手,邀请道,“跳舞吗?” “好,”沈书曼手搭上去,两人携手步入舞厅中央,正好一曲结束,改换下一曲。 沈书曼的手放在谢云起的肩膀上,透过他肩头,看到于左从走廊拐出来,心里默念道,“锦鲤,吸取于左,白初六,丁福堂,山本隆一,佐藤浩,高桥胜男,中村信夫......要和军列上的日本兵一样的死法!” 于左当然是主要目标,但她不能让谢云起发现自己奇异的能力,只能找几个垫背的。 白初六是三处队员,丁福堂是电讯处的,但他们其实都是日本人,只是白初六是明面上的,76号大部分人都知道。 而丁福堂就隐藏的比较深,档案也被换过,但原主之前可是整理旧档案的,这些一部分被销毁,一部分无关紧要的还留着。 其中就有丁福堂的档案,他有一个日本名字,且他在日本上过学。 不管他是真日本人,还是假日本人,都可以当成真的来处理。 至于山本隆一等人,全部是兴亚院华中联络部文化局的人,专门从事编写教材、举办讲座、传播日本文化等工作,对中国人进行文化侵略。 别看他们好像不起眼,实际上在国内,尤其是上海有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 文化同化是很难抵抗的,新政府一大批高级知识分子和官员,不就被他们策反了,打从心底认同那狗屁的‘大东亚共荣’。 想想就叫人觉得恶心! 另外,他们还会在百姓中从事宗教活动,宣传对日本有利的教义,就沈书曼知道的,有一批百姓已经被洗脑了。 这些人就是赤裸裸的侵略者,即便看起来温和,却是对华夏文化的沉重打击和篡改。 正好之前她打算去日本留学,找了文化局人员的资料,记住了二十几个比较出名的官员和学者的名字与长相。 他们都是正正经经的日本人,白初六和丁福堂也会被调查出是日本人,那么剩下的于左,毫无例外肯定也是日本人啊! 即便他的身世有迹可循,还在上海青帮待了很多年,怎么看都不像日本人。 可谁让这恐怖又莫名其妙的传染病,只有日本人会得呢,所以他不是谁是? 至于没查出来?简单,肯定是伪装了很多年的日侨! “好嘞,”黑锦鲤兴奋不已,整整26个人,且大部分都是文化局的人,有名望有地位,气运比大多数人都高些。 黑气瞬间飘出,下一秒,于左就直挺挺倒地,“砰”的一声,砸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还没反应过来,又是‘砰砰’两声。 第39章 众人愣住,连忙左右张望,就看到于左,白初六和丁福堂全部倒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吴世功就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连忙冲过来,急的差点左脚绊右脚。 靠近后,他触摸了于左的颈动脉,惊愕道,“死了?” “队长,这个也死了!” “报告队长,丁福堂也死了!” 所有人齐齐傻眼,只觉脊背发寒,好端端怎么就死了? 吴世功咬牙,“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口,或者中毒。” 76号有自己的化验室,里面有懂医术的姚先任,连忙帮忙检查,半晌后,他茫然地摇摇头,“看起来像是......寿终正寝!” “胡说,就他们这样,怎么可能是寿终正寝,”吴世功气急,直接拔出手枪指着他,“你自己看看,这是寿终正寝的样子吗?” “可是......”姚先任也觉得离谱,可三人这状态,身上没伤口,也没有中毒痕迹,莫非出现了什么无声无息让人死亡的毒药? “是诅咒!肯定是诅咒!”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白初六是日本人,于左和丁福堂肯定也是!” 人群一片骚乱,所有人既觉得震惊,又担忧害怕。 现在是日本人倒霉,可他们76号与日本人走的近啊,会不会受到牵连,莫名其妙也死了啊! 他们都被吓的不轻,突然一人大喊道,“我想起来了,丁福堂好像有个日本名字,叫,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但他肯是日本人。” 这下好了,直接坐实。 诅咒!肯定是诅咒! 人群窃窃私语,恨不得离三具尸体八丈远,就连姚先任也没忍住,倒了一杯酒在手上,使劲擦拭,就怕感染上要命的病毒。 吴世功:...... 这理由过于离谱,可事实摆在面前,他也只能装作三人就是日本人,和日兴社的一样被‘诅咒’死了。 不过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整个餐厅内人心惶惶,但都老老实实配合。 沈书曼被搜身,又被搜了随身携带的物品,检查完才被放行。 出来时,谢云起已经在车上等她了,手撑着额头,一脸的费解和不可思议。 沈书曼一上车,汽车立刻发动,转身看到已经远离餐厅,她回头兴奋道,“先生,那诅咒又来了,哈哈哈,那三个人肯定是日本人!你说是不是日本人研究了什么针对基因缺陷的药剂,正好他们自己基因不好,感染上了?” “你是这么理解的?”谢云起挑眉。 沈书曼耸肩,“不然说不通啊,总不至于真是诅咒吧。要是真的,那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上帝,耶稣,撒旦......我要诅咒日本岛沉没,发生大地震,海啸,火山爆发......” 谢云起:...... “行了,别贫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你呢,”沈书曼看天色还早,夕阳的余晖还没有散尽,“我坐黄包车也是可以的。” 谢云起摆摆手,汽车停下,他自己下车,走了几步,上了路边停着的另外一辆小轿车。 沈书曼眼尖,发现里面似乎有人,顿时明白,他或许在和什么人接头,忙老老实实坐好,任由司机送自己回四马街。 谢云起上了车,汽车发动,车帘全部拉上。 “怎么回事?”孤烟,也就是山口裕介好奇道。 他接到任务,今晚舞会散场,在餐厅门口刺杀于左。 可刚刚看到餐厅内好像出事了,果断开车离开。 谢云起扯了扯领带,哂笑一声,“计划取消,于左死了。” “真的?”山口裕介好奇,“怎么死的?你那个秘书动的手,没有被发现?不是说她没受过专业训练吗?” 是的,谢云起手上涂白色粉末,就是对沈书曼的一次试探。 第54章 幸运躲过甄别 最近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无论是发现机密情报,还是各种行动,总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 这一切都是从把沈书曼调到身边当秘书开始的,她整个人也处处透着矛盾。 中统培养的人,却心向红党。 明明没受过什么专门训练,面对日本人的审问,却能四两拨千斤,表演得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到怀疑的点。 可这一点尤为可疑。 一个普通人能如此机智?面对审讯人员的言语陷阱,一点没上当。 表现的太好,让谢云起这个知道她底细的人,都忍不住怀疑了。 到底是为人聪明,还是伪装得天衣无缝? 关于这一点,就不得不说气运给沈书曼带来的好处了,她的五感和第六感都增强了,审讯员想要套她话,或者在言语中给她下套,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不一样的情绪。 就比如,当他要下套时,就会特别注意沈书曼的反应,观察她下一秒的表情。 而这些,沈书曼敏锐捕捉到了,所以才能轻易避开,还显得那么轻松随意。 她确实挺轻松的,毕竟在她看来,对面的人反应太明显,这要是还能被套住,她是傻子吗? 可事实上,审讯人员很专业,是她开挂而已。 没受过特殊训练的沈书曼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自己对其他人的感知更敏锐了,把这当作一件好事,能避开很多算计。 可在谢云起看来,就很不同寻常了。 如果当初她这般好用,钱安民不会把她当成一枚弃子。 除非她从未在钱安民面前,展现过这方面的才能。 那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呢?除了这一点,她还有多少未知的手段? 其实,按照中统的规矩,发现她这般遮遮掩掩,便直接当叛徒处理了。 宁杀错不放过! 但谢云起除了是中统的人,更是一名红党! 在他发现沈书曼对红党格外有好感,私自提供情报,还送了那么一大笔钱,就没忍心处理了这样一位爱国人士。 于是他安排了一场甄别。 他当然不可能那么不智,现场亲手杀人,手上涂粉不过是做给沈书曼看的,想知道她到底心向哪一方,又有什么本事? 可结果却叫他哭笑不得,于左是死了,却死得莫名其妙。 呵,诅咒!“可笑至极!” 谢云起说完经过,山口裕介也沉默了,这事也太荒诞了。 “那些日兴会的人,有一半送到海军医院,我也负责检查过,确实像是......寿终正寝。” “所以我们怀疑,他们感染了一种未知病毒。” 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总不至于让他们真去相信什么诅咒吧? 两人的费解,沈书曼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会大呼庆幸。 她也就是想到了之前两次诅咒,闹得人心惶惶,就想着干脆再来一次,闹得更大些,更诡异些,叫那些小日子惶惶不可终日。 哈哈哈,这下更恐慌,更害怕了吗? 唔,想来明天的报道会更加精彩!标题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沈书曼心情愉悦,走进四马街,被眼尖的王婶看见,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大肘子,“昨晚喜宴剩下的,我特意中午炖烂了,给你留着。” “谢谢婶子,给我来碗馄饨,就在这里吃,”沈书曼也不嫌弃,直接坐着啃起来。 这年头食物多精贵,不可能有剩菜,何况是肘子这种硬菜,办宴席就是算好了份量的。 肯定是之前她说给留,介于她出了三块大洋的巨款,王婶子不好意思,特意留的。 味道确实好,沈书曼吃的津津有味,正吃着呢,就见到自己隔壁周家出来一位十六七岁,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看起来非常淳朴,圆圆的脸蛋,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这是谁啊?”沈书曼好奇。 “周太太老家来的,叫王二丫,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来上海混口饭吃,周家六七个租户,洗衣服做饭打扫都需要人,周太太看她麻利,就留下了。” “这样啊,”沈书曼笑笑垂下眼,心里若有所思。 你说有意思没,这边刚撤走她房间里的监听器,隔壁周家就来新人了。 当然,她也不是无缘无故怀疑,而是那王二丫一边和街上的人聊着天,一边观察了她好几次。 就这,她不注意都难! 沈书曼把食物吃完,啃完的骨头扔给路边的狗,自己起身回家。 路过周家时,周太太似乎一直注意着门口,看到她经过,一把拉住她,“书曼呀,婶子找你有事呢。” 沈书曼笑着停下,“婶子您说,是要我帮忙吗。” “小事呀,我看你整日忙着,辛苦的很呐。晚上回家也没时间整理房间洗衣服,不如这样,你把每日换下来的衣服给二丫,让她帮你洗好,洒好,再熨烫好,另外一周打扫两次卫生,一个月给五角小洋,怎么样?”周太太期待道。 沈书曼挑眉,看向王二丫,只见她羞涩的笑笑,低下头去,“沈小姐您放心,我会小心洗的,绝不会把您的衣服洗坏了。” 第40章 “是的,是的,她手脚麻利,周到的很,”周太太热情推荐。 沈书曼点点头,“也行,那我每天早上出门前,把衣服放在楼梯口的竹篮里,你晒好的衣服也放里面。打扫的话,我房间我自己整理,习惯了,不过楼上的客厅和卫生间,以及楼梯可以打扫下。” 说着掏出一个大洋,“这是两个半月的,用完了再找我。” 既然你要看,那就看个够,她家里不可能藏任何东西。 “谢谢沈小姐,谢谢沈小姐,”王二丫喜的连连道谢,双手捧着接过。 沈书曼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关节和虎口处有茧,虽然尽力磨掉了,可她现在眼睛很利,一眼就看出轻微的圆圈。 这是长期使用手枪留下的! 这个王二丫,身份定然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哪方派来的? 她得和谢云起通个信,她这里有,谢云起那边肯定也有,藏得只会比她这里更深更隐蔽。 回到家,沈书曼轻轻叹了一口气,当特务的日子果然危机四伏,就连她这种小人物都有人特意监视,看来以后行动要更加小心。 就算是在家里,也不能松懈! 刚这么说,就听到锦鲤愉悦的通报声,“丁福堂是秘密日谍,隶属于日本军部,特高课都不知道,专门联络打入新四军内部的日本间谍,他手里有联络密码本,你要不要?只有今晚哦,明早肯定会被搜走。” 沈书曼闻言,身形猛地一震,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在哪儿?” 第55章 深夜行动 “这是这次吸取气运的奖励!”黑锦鲤强调,生怕沈书曼又提出让它损失惨重的其他奖励。 “可以,”沈书曼毫不犹豫道,“但锦鲤,你得帮我顺利拿到!” 新四军,那可是新四军啊! 自从成立,便一直战斗在抗战前线,里面混进了日本间谍,对红党和抗日都是个沉重的打击。 无论如何,这密码本都得找出来,再根据这个,把隐藏的间谍全部翻出来! “可以,”黑锦鲤答得非常爽快,像这种探查周围环境的任务,对它来说是最轻松的,所以才会特意提醒。 沈书曼立刻脱下身上衣服,打算换空间里储藏的,换到一半,听到敲门声,忙拿起睡衣套在身上,这才裹着披肩去开门。 门外是王二丫,她仰着小脸,小心翼翼讨好道,“这是我做的糖糕,谢谢沈小姐给我提供工作。” 沈书曼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还是热乎的,刚出锅?” “是,做好就拿来了,沈小姐吃的惯吗?”王二丫说话时,眼神不动声色打量她的房间。 沈书曼没在意,拿出一个漂亮的青色瓷盆,把糖糕倒进去,“谢谢了。”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蜂蜜,“店里买的,我平时泡水喝,给你拿去做甜点吧。” “这怎么好意思,”王二丫连连摆手。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沈书曼直接塞到她怀里,“你手艺不错,以后多做点,我拿东西和你换,你是想要钱,或者红糖?” 糖是战略物资,限量销售,普通百姓很难买到。 当然,他们也没那么多钱,买糖这种精贵玩意儿。 但再限量,也限量不到76号机要处副处长头上不是? 别说现在了,便是之前,原主还时常帮四马街邻居,购买一些不好买的物资,否则她一个‘汉奸’,怎么会这么受欢迎的。 王二丫抱着那罐蜂蜜,双眼亮晶晶,“红糖,我会做红糖凉糕,芝麻夹心糕,还有桂圆黄干糕。” “都是苏州点心呀,哦对,我险些忘了,周太太老家是苏州的,”沈书曼恍然大悟。 “是,我姆妈手艺好,这些都是她教我的,沈小姐喜欢吃,我明天就做,”王二丫连连点头。 “行啊,明天下班我给你带一包红糖回来,”沈书曼点头应下。 “不不不,这个就够了,”王二丫连连拒绝。 “没事,多做点,我给同事也带点,你手艺真好,”沈书曼一边吃,一边夸奖。 王二丫见推脱不过,不好意思笑笑,告辞轻快下楼。 看着她的背影,沈书曼眼睛眯了眯,“锦鲤,盯着她,看看她晚上都做些什么?” “周太太帮她拉了不少客人,晚上她做四个人的晚饭,之后要收拾厨房,烧热水,还要洗五个人的衣服,挺忙的,没时间注意你。” “不,不行,”沈书曼觉得不保险,耐着性子坐到桌前,像以往一样看书。 直到她平时睡觉的时间点到来,这才熄灯,摸黑换上外出的衣服。 她特意把头发扎好包起来,穿上男式大衣,戴好帽子,再用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 “锦鲤,她在干嘛?” “宿主,她果然在盯着你,趁着出来倒水的功夫,看你有没有熄灯。” “嗯,”又等了十来分钟,“现在呢?” “她晾晒好衣服,回房间了,她的房间在厨房隔壁,院子里,你悄悄走,她听不到。” 沈书曼立刻下楼,轻手轻脚打开门,遛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12点多。 没办法,谁让她虽然穿越了,熬夜的习惯怎么也没能改掉。 平时也就算了,几点睡都无所谓,可今晚有行动,太早睡,要是王二丫认为异常,偷跑到她家里查看怎么办? 只能以最晚作息做参考,她不信干了一晚上的苦活累活,王二丫还有精力折腾。 但为了小心谨慎,她还是嘱咐锦鲤,“帮我盯着点她,要是敢去我家,就提醒一声。” 今晚的行动太重要,容不得一丁点闪失。 要是消息提前泄露出去,新四军内的间谍得知了没有上当怎么办? “好的,”黑锦鲤干脆答应。 丁福堂伪造的身份和她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他能学电讯,就不算穷人。 丁家有一间杂货铺,也在闸北,但离司马街有点远。 沈书曼整整走了一个小时,借着月光在弄堂里穿来穿去,这要不是有锦鲤提示,她早就转晕了。 丁家杂货铺,面向大街,不大,有上下两层,下面是铺子,上面是仓库和休息室。 “你说里面有人?”沈书曼对着二楼的窗户发愁,有人怎么进去啊? “是,丁家雇佣的小伙计,专门负责看店,”黑锦鲤道。 “不对,如果这里放着丁福堂的密码本,说明电台也在这里,他能放心让一个小伙计看着,这人肯定也不简单!” 一个隐藏的日谍,能相信的也只有日谍! 沈书曼眼神暗了暗,无论如何,她都要拿到密码本!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做掉这只守护宝藏的恶犬,在不知姓名,不知长相的情况下? 她肯定没那个本事,悄悄潜进去把人干掉。 观察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道,“锦鲤,帮我探查一下,除了这个入口,还有没有别的通道?” “有,二楼有一间密室,电台和密码本都放在里面,从里面能打开另一扇门,通向后面的弄堂,”黑锦鲤很快便查探清楚。 “好,”沈书曼折返走了几百米,停在一家粮油铺子前,伸手握住门上的大锁,“锦鲤,收进空间。” 下一秒,锁不见了,她小心推开店门,从里面取了两大桶油,往柜台的抽屉里放上六个大洋,出去后用同样的方法,把门重新锁上。 因为有她的手触碰,对锦鲤来说都不算事。 重新回到丁家杂货铺,她小心的把油倒在门上,然后用蜡烛中间的引线,在地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 其实就是一头泡进流下来的油中,另外一头拉得稍微远一点,争取点时间。 点燃后,她便快速离开现场。 第56章 极限跑酷 以最快的速度拐到后街弄堂,躲进柴垛后的阴影里,沈书曼大喘气,后背已不知不觉沁出冷汗。 这巷道比四马街更逼仄,腐木与烂菜叶的气味混着夜雾钻进鼻腔,冲击的她直犯恶心。 强迫自己沉下心来,盯紧丁家杂货铺。 “着火了!着火!” 两分钟后,突兀的喊声刺破黑暗,打破夜晚的平静。 她浑身肌肉绷紧,心砰砰跳得飞快。 不知过了几分钟,丁家杂货铺后门悄然打开,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人提着木箱贴着墙根挪动,落地无声,速度却极快。 沈书曼瞳孔紧缩,浑身绷直。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握枪的手渗出冷汗,消音器在掌心打滑。 这是列军上那批武器里的,没找到试枪的机会,这是她第一次开枪,只能照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做。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不敢在远处开枪,只能等来人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食指抵住扳机,手腕下沉,枪口对准黑影心口。 第41章 五米! 那人突然顿住,猛地向柴垛方向看来。 沈书曼的太阳穴突突狂跳,手指不自觉扣紧,手上关节僵硬的好似没有知觉,额头更是渗出冷汗,滴在眼睫毛上。 她压根不敢去看,害怕一不小心,变会惊动那人。 “哗啦!” 一只野猫从房檐跃下,黑影猛地后退,沈书曼的枪口本能抬起。 “噗!” 子弹穿透黑影左肩,“砰,”沉闷的落地上,在黑夜格外刺耳。 那人训练有素,很快抬起手,手里是已上了膛的手枪。 “砰砰砰——”连续八声枪响,沈书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出去的。 总之在开了第一枪后,发现那人没倒,她便条件反射地低头,并连连按动扳机。 她的手指很僵硬,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按了没有,只有连续不断的沉闷枪响,提醒她真的杀人了。 沈书曼浑身颤抖,脑子一片空白,只凭本能道,“锦鲤,他死了吗?” “死了。” “哦哦,”沈书曼茫然了一瞬,好似不能理解那个‘死了’是什么意思。 “宿主快走,有人朝这边来了!”黑锦鲤才不管她是不是受刺激了,尽职尽责提醒。 沈书曼浑身一机灵,连滚带爬地从柴垛出来,跑到尸体旁边,“你确定电台和密码本都在里面?” 她刚刚让黑锦鲤一直盯着伙计的一举一动,看他是否装了密码本。 没想到这家伙逃跑也没忘了电台,不拿白不拿。 “是的,宿主走左边,右边来人了,”黑锦鲤提醒。 沈书曼脚步一转,拐向左边通道,快跑几步,藏在墙根阴影下,等身后的人影过去,再继续跑。 “右拐,宿主,”黑锦鲤再次提醒。 沈书曼按照她的提醒,避开了好几拨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情况的人。 二十分钟后,她终于离开那一片,脑子也终于清醒过来,面色一阵阵发白。 “锦鲤,我杀人了,”她哑着嗓子道,之前握枪的手止不住颤抖,双腿机械地往前挪。 黑锦鲤无语,“你杀了那么多人,这时候才有反应?” “那不一样!”沈书曼反驳。 是真的不一样,之前只要念几个名字,轻飘飘就带走了无数条性命。 那时她只觉得快意,谁让他们是侵略者,是汉奸! 这就像玩一个真实感超棒的游戏,只要动动手指,摁一摁鼠标,就可以夺走人命,完成任务,轻松又随意。 可当那把沉甸甸的枪握在手里,她真的开枪杀人了,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胸口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忍不住趴在墙头,大吐特吐,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锦鲤,我真的杀人了,我是凶手,我......” 黑锦鲤才懒得理会她的矫情,直接道,“你还是想想怎么把密码本送出去,送给谁吧,不是很急吗?” 沈书曼:...... 蹲在墙角又吐了好几分钟,等胃里空空,实在吐不出什么,她才软着身体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 走出好一段路,心情才稍稍平复,有精力思考了。 是啊,密码本该交给谁? 她不认识红党的人,这次的事很急,丁福堂和伙计日谍的身份瞒不了多长时间。 日本军部那边要是迟迟没收到消息,肯定会派人来询问,届时想要通过密码本钓出新四军中的日谍就难了。 所以这密码本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可她能送给谁呢? “锦鲤,就不能帮我算算嘛,”连过去未来都能算的家伙,怎么就不能帮她找找红党人员呢。 “可以,姓名,长相,或生辰八字。” “......” “呵,你什么都没有,我怎么算?”它算命也得有因果啊。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没用的黑锦鲤,活该你混的不好,只能走吸人气运的旁门左道。 正经锦鲤谁算命啊! 但此刻她还需要帮助,只能好声好气道,“那帮我导航去谢云起的洋房,要绕过日本人设置的路障。” 由于英法租界当局对抗日活动的庇护,日本当局无法捉拿抗日分子,在向英法多次施压无果后,便对租界实施了封锁。 日本人围绕英法租界设置路障,只留部分交通出口供出行,并设置严格的检查措施,对过往行人、车辆以及船只进行盘查。 当然,她是76号成员,有证件可以随意出入。 可这是晚上啊,大晚上,她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出来就很可疑。 所以必须绕过日本人的封锁,用隐秘的法子进去,再出来,这样才不惹人怀疑。 “......可以,”关于这一点,黑锦鲤倒是没拒绝,给她规划了一套完美避开日本人路障的通道,就是异常的折腾。 要翻过几个院子,还要爬上人家屋顶,从上面走一段,之后又是爬又是跳,终于绕过那长长的路障。 沈书曼迫不及待的爬下墙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可真刺激! 然而,还有更刺激的,她要怎么把东西交给谢云起,而不引起他的怀疑? 沈书曼觉得,以自己的智商,很难做到吧? 第57章 委托给谢云起 来到洋房,沈书曼再次询问锦鲤,“谢云起住哪个房间,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吗?” 她有洋房的钥匙,一直放在空间里,进入完全没问题,可她要怎么说,才能叫谢云起帮她呢? 谢云起是会帮忙的吧,毕竟现在是国共合作期间,中统得到了有利前线战场的情报,没道理瞒着。 何况以她这段时间对谢云起人品的了解,他并非那种对红党有见之人,这种时候,这样关键的情报,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传出去吧。! 哎,实在是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也担心现在去找,会耽误时间。 临时抱佛脚已经来不及,只能赌一把了。 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找谢云起帮忙时,却听到黑锦鲤道,“里面没人。” “啊?”莫非谢云起不在? 也对,其实谢云起最常住的是谢公馆,这座洋房只是临时住所。 那现在怎么办? 她拿出钥匙,打开洋房的门,闪身进去,在客厅转了一圈,突然看到电话,眼神亮了亮。 连忙从空间拿出油墨打字机,这是她在剪报纸后,觉得不方便,又担心字迹暴露,悄悄购买的,一直藏在锦鲤空间里。 安装好,以尽可能简洁的话语交代清楚,打出来,装进信封,放进电台箱子内,搁置在电话旁边。 然后她拿起桌旁的电话,往谢公馆拨打。 在等了七八声后,终于有人接通电话,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应该是谢公馆的佣人,“喂,你好。” “我找谢云起,”沈书曼故意掐着嗓子,怪莫怪气说了一句,就再也不说话,任凭对面问了好几声,就是不回话,也不挂断电话。 “喂,喂,你还在吗?”女佣连连追问,见不回答,一生气就直接挂断了。 大晚上扰人清梦,还不说话,真是讨人厌。 可没多久,铃声又响了,她气不过,“你到底是谁吗?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沈书曼依旧不说话。 就这样,女佣挂断了三次,来人依旧锲而不舍打过来。 这声响也终于惊醒了楼上的谢云起,披着衣服下来,“谁来的电话?” “一个怪人,说找二少你,然后就一言不发,却一个劲儿打,扰人清梦,真是太讨厌了,”女佣抱怨道。 谢云起摆摆手,“给我吧,你去休息。” 他接过电话,喂了一声,“我是谢云起,请问哪位找我?” 沈书曼依旧没有说话,但却在桌上敲起了摩斯密码。 她一连敲了两遍,敲完立刻挂断电话。 听清内容的谢云起脸色一变,这段摩斯密码组合起来,是一个地址,正是他霞飞路那套洋房! 沈书曼挂断电话后,立刻起身收拾,把打印机收起来,来过的痕迹擦拭掉,再检查一遍,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遗漏,以她的水平,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做完这一切,她离开洋房,没有等着看结果,而是按原路返回闸北区。 “锦鲤,帮我盯着啊,要确认谢云起看到东西才行。” “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谢云起正大光明开着车来到霞飞路,从车上下来时,手里的枪已经上好了膛。 他不知道今晚打电话到谢公馆骚扰的人是谁,但这次房产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他过来就不需要偷偷摸摸了。 走到门口,看到锁完好无损,也不觉得意外。 用钥匙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但谢云起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扫视一圈,看到电话旁的木箱子,皱了皱眉,没有冒然行动,而是楼上楼下检查一遍,发现人已经离开。 第42章 这才缓缓走到木箱旁,侧着耳朵仔细倾听,没有‘滴答,滴答’的计时声,应该不是炸弹。 这才放下手枪,小心翼翼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电台,还有一本密码本,以及一封信。 拿起来就闻到了浓重的油墨味,显然是刚打印出来不久。 但谢云起检查过,自己书房里的打印机没人动过。 也就是说,这人要么自己带了打印机过来,要么就住在附近。 打印好,立刻来到洋房给他打了电话。 打开信封,抽出信纸,看到里面的内容,谢云起眉头狠狠挑了挑。 居然是给红党的! 谁觉察了他红党的身份?特意给他报信? 不可能! 他当即否定这个想法,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会不会是陷阱,通过这件事甄别他的身份? 丁福堂确实是日本人,可那所谓的日谍身份是真的吗? 信上说,他早就察觉丁家杂货铺的不对劲,老板常年不在,只隔几天出现一次,也不管店里生意好坏。 伙计从不离开店,白天黑夜守着,二楼也从不让人上去。 好奇便偷偷观察,发现应该是间谍,那伙计喜欢吃一家日料店的天妇罗,这口味一定是日本人。 所以他观察许多次,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偷听到两人谈话,说什么,‘联系......要新四军最新动态’。 这肯定是安插在新四军内的日谍,所以给他送了过来。 呵,看完,谢云起一个字都不信,通篇‘巧合,意外,不小心’,哪有那么巧的事。 间谍活动一向慎之又慎,谁会让人听见? 完全是胡说八道,胡编乱造! 谢云起的眉头不自觉皱紧,这显然是个陷阱,是76号或者日本人甄别他的手段? 如果他看完,没有直接交上去,就说明他有通共的嫌疑。 可为什么是红党呢? 按理来说,最该怀疑他是重庆的啊,毕竟他与周佛海等新政府成员与国党关系匪浅,说他是重庆来的,完全说的过去。 虽然他的履历上,没有这一条。 不怪谢云起如此想,实在是他的红党身份非常隐秘,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都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而剩下的,就连上海地下党组织成员,都没见过他真容,更不知道他的身份,又如何能精准找到他的房子里来? 与其怀疑他通共,其实他倾向重庆政府才更有可能吧? 那为何不是以国党军队内的间谍试探他? 谢云起缓缓拿起电话,打算拨给76号,让人过来把东西处理了。 第58章 双重刺激 “宿主,不好了,谢云起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打算直接找76号来处理,”锦鲤幸灾乐祸道。 “什么?”沈书曼震惊的差点从墙头摔下去,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抱住墙头,难以置信道,“你说真的,他真的通知了76号?” 那她现在跑回去阻止还来得及吗? “肯定来不及了,”黑锦鲤第一次看到她吃瘪,忍不住嘲讽,“谁有职业素养的特工会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啊,你这么故弄玄虚,人家只觉得是76号和日本人的阴谋,嘿嘿。” “啊啊啊!”沈书曼在心里疯狂呐喊。 她不就是不想暴露自己嘛,她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黑锦鲤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知道。 不是她不相信谢云起的人品,而是在这方面,她无法信任任何人! 只要开口,便能夺人性命,获得莫大的好处,生杀予夺,予取予求,这样的诱惑,又有几人能忍住? 不说别人了,她不就没忍住,帮锦鲤吸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她唯一做的理智点的事,就是没有停留在原本的世界,而是让黑锦鲤带着自己穿进了小说世界。 是的,她有个很自私的想法,如果真的遏制不住,就让黑锦鲤祸祸这个世界吧。 平行世界里的人倒霉,总好过她的世界......啊,呸! 来到这里,所看到的人,也皆是她的同胞! 同根同源,有着一样的文化,流的是相同的血。 还有那些拼命为华夏争出一条路的先辈们,同样闪闪发光,她如何忍心让这个世界出事,这里的同胞受难? 所以她一直在控制,想方设法找到黑锦鲤的弱点。 但说实话,沈书曼心里很虚,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更发虚的是,会不会最后改变的是她自己,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她连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会相信别人? 除非那个人是教员,是周先生! 但她又不敢靠近,害怕黑锦鲤去祸害他们,那她就是千古罪人了。 无力的趴在墙头,沈书曼心里很难过,挤压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无边的寂寞涌上心头。 她知道不该责怪谢云起的小心翼翼,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潜伏下来。 可她费劲心机弄到的情报,她杀了人,在黑夜奔跑了一晚上,来来回回攀爬折腾,累得像狗一样,结果唯一可以委托的人——谢云起,竟然完全不相信,直接向76号告密了。 眼泪一滴滴往下流,她现在又累又委屈,甚至有一股子冲动,让整个76号的人都去死! 这样就没人能接手谢云起手里的密码本了吧? 或许是她的情绪太过低落,影响到了锦鲤。 它沉默片刻,难得说了一句安慰话,“......也没有拨出去。” “什么?”沈书曼猛地抬头,由于力道过大,终于还是从墙头滑下来了。 “谢云起按掉了,没打出去。” 惊喜!大大的惊喜! 沈书曼顾不得身体疼痛,急切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 这个该死的黑锦鲤,竟然敢诓她,早晚要报复回来,叫它尝尝我沈书曼的手段! “事情就这样的,他摇下了三个号,在最后一个时,放下了,没有打出去。” 至于为什么没打?黑锦鲤表示,它也不知道! “谢云起放下电话后,就一言不发坐在那里思考,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之就是还没打咯。” 谢云起在想什么呢? 他想了一件很简单很简单的事! 在最后一个键即将拨出去前,他突然意识到,这种行文方式,真的很有个人特点啊! 其实沈书曼不知道,这个时候正处于白话文和古文交替时代,她在工作文件上,尽量向着这个时代的特色靠拢。 可在平时的语言风格上,很有自己的特点。 今晚这封信,是她杀人放火后,又经过长途跋涉,又苦又累跑到这里,精神紧绷后骤然放松,匆匆忙忙打出来的。 也因为是胡编乱造,没一句话是真的,全靠她自己瞎编,导致平时的语言习惯不知不觉就带了出来。 沈书曼自己没注意,可谢云起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或许一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搅乱了心神,怀疑到76号和日本人头上。 可当他排除了身份泄密的可能,把重点放在陷阱上,就察觉出了问题。 如果真的是他们设局,想要甄别他,那应该弄的更加严密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看就是胡说八道! 这种完全不靠谱的风格,他能想到的仅有一人! 就是今天给了他‘好大一惊喜’的沈秘书,在他计划甄别时,竟然遇到了所谓的诅咒,莫名其妙就躲过去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放一放,毕竟那三人的死,确实和沈书曼无关,这家伙又蹦跶到他面前来。 谢云起再次拿起那封信,油墨已经晕染来,牵连到一起,导致有些内容看不清。 但他却清清楚楚记得每一个字,行文,短句,语气,都特别的让他想忽视都难! 谢云起忍不住扶额,有进步,但不多! 知道给自己搞一台打印机,却忘了,说多错多的道理。 叹息着把信点燃烧掉,看着火舌吞没所有内容,谢云起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把密码本送出去! 是的,他选择了相信沈书曼,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她对红党的天然倾向吧,那发自内心的好感做不得假。 他不知道沈书曼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些的,甚至都快怀疑,这个女人真的有神鬼手段了。 谢云起摇头失笑,这可真是今天一天刺激太多,尽想些有的没的。 世上哪来的鬼神? 谢云起起身,提着箱子出门。 这边,听到谢云起终于放弃找76号,沈书曼大舒一口气,然后拔腿狂奔。 已经耽搁太长时间,再耽搁下去,她根本赶不及回到四马街,暴露是肯定的。 好在气运改造了她的身体,让她的速度变快,耐力也增强了,否则早就累瘫下了。 终于,在天微微亮时,回到自己的房间,用上最后力气,换好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 第43章 第59章 刺杀 等重新恢复意识,窗外的天色早已被浓稠的夜色浸透,房内一片死寂。 沈书曼也顾不得时间,忍不住哀嚎出声。 她现在头痛欲裂,浑身肌肉酸痛无比,仿佛被巨型卡车反复碾压,忍不住蜷缩在床上,呜咽哀嚎。 就在这时,房内突兀的响起清冽的男声,“醒了?” 沈书曼猛地弹坐起身,额角冷汗涔涔,瞳孔因惊惧而收缩。 谢云起站在床尾,逆光中的轮廓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影在黑暗里,声音却带着某种诡异的温和。 “早上我来接你上班,发现你病了,拜托邻居照顾你,结果你倒好——”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金属表带在暗处泛着冷光,“从早睡到晚,饭不吃,药不喝,叫都叫不醒。怎么,昨晚当贼去了?” “啊?”沈书曼的脑子像被塞进一团浸水的棉絮。 她下意识裹紧被子,喉咙发紧,“我……我什么也没做,就是生病了。对,生病……” 突然想到什么,她眼珠子一转,“肯定被昨天的诅咒吓到,做了一晚上噩梦,才生病的。” 她想把事情遮掩过去,说完还搂住自己,一副瑟瑟发抖害怕的样子。 谢云起冷哼一声,突然俯身逼近,阴影笼罩下来,“别装了,和你说一个好消息,想来听完你就不害怕了。” 沈书曼的睫毛颤了颤,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脖颈上。 她没力气思考,却本能地嗅到危险的气息,谢云起此刻的眼神,像猎手在审视陷阱里的猎物。 “昨晚,”他刻意放缓语速,指尖在床沿敲出有节奏的轻响,“有人往我住处塞了一个电台和一本密码本,说是联系新四军内部日本间谍的专用电台,让我转交给红党。” 语气好似完全不在意,可眼神却一直紧盯沈书曼。 沈书曼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她没有问是不是真的,而是关心后续,呵! 谢云起心里有了答案,漫不经心道,“我怀疑是给我设的局,就......” 沈书曼的心猛地揪起,昨晚她狂奔回来,实在太累太累了,完全没法顾及后续。 这会儿猛的听谢云起提起,又期待又忐忑。 接触到她亮晶晶期待的眼神,谢云起心里叹气:这也太好骗了! “联系了新四军的叶军长,他派人连夜甄别抓捕,确认那密码本是真的,顺藤摸瓜,找到了十六个潜伏在新四军的日谍。” 沈书曼听完,目瞪口呆,“你还认识叶军长?你就这么光明正大联系?” 谢云起挑眉,意味深长道,“有时候越光明正大越安全。” 他没有通过任何人,直接联系叶军长,那么这份情报交易,也就双方知晓,岂不更安全? 当然,前提是叶军长要足够信任他,且为他绝对保密。 沈书曼听完,很是震惊,居然能和叶军长秘密交流,那他到底是什么成份啊? 真的只是中统那么简单? 沈书曼看不透,也不敢看透,万一他还有别的身份,却被她这个蹩脚的特务泄露出去,那罪过就大了。 毕竟谢云起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是出了大力的。 这可是插在敌人中心的尖刀! 沉默片刻,她突然扬起大大的笑脸,“大佬,求罩!” 有这人脉关系,她可真是跟对了老板! 谢云起定定看着她,半响,呵了一声,“我怕是罩不住你,”这般的不安分。 “怎么会呢,处长您英明神武,人脉广,本事大,跟着你不仅有钱赚,还能步步高升,这才多久啊,我就已经是副处长了,谁听了不羡慕,”她一副谄媚的姿态,还想爬起来给谢云起捶一个,可惜身体不允许,又摔回被窝里。 谢云起冷眼瞧她演戏,点评道,“蹩脚。” 沈书曼表情僵住,随即大声哀嚎,“我好难受啊,头痛,脚痛,神经痛......” 反正就是不想让他问话,也阻止自己因好奇心过重而问出口。 这副表现是为了什么,谢云起自然心知肚明,他其实也没打算问什么,耳尖听到楼梯有动静,嘱咐道,“这段时间日本人接连出事,闹得人心惶惶,段处长那边收到消息,军统似乎有意扩大恐慌,决定袭击新政府要员。你这里不安全,不如我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沈书曼惊讶,“您来是担心我遇到危险啊!” 随即扬起大大的笑脸,“谢谢处长关心,我没事,我又不是新政府要员,不会有事的,何况四马街都是老邻居了,不可能有军统的人。” “这里没来陌生人?”谢云起反问。 “啊?”沈书曼看向门口,声音略略提高,迟疑道,“确实有一个,但她就是个乡下姑娘。” 门外的人脚步一顿,停下敲门的手,侧着耳朵偷听。 “76号人员也是袭击的范围,你如今是机要处副处长,不再是之前的小职员了,”谢云起淡淡道,“还是搬个安全的地方吧。” “可是,”沈书曼迟疑,“哪里有绝对的安全。” “比这里好,”谢云起打量一圈,嫌弃道。 “可我没钱,”沈书曼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怜兮兮道。 谢云起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外套,“我说了,这个我来安排。” “好的吧,”沈书曼无可奈何答应下来。 谢云起满意点头,大步走向房门,伸手缓缓握住门把,作势就要一把拉开。 门外,王二丫的耳朵警觉竖起,脚步声如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刹那间,她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几近窒息,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抠住托盘,指关节“咔咔”作响,青筋暴起。 “吱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王二丫双目圆睁,瞳孔急剧收缩,电光石火间,她猛地将托盘甩向一旁,右手如鬼魅般探入衣袋,掏出一把乌黑手枪,指向谢云起。 “砰砰!”两声枪响如惊雷炸响,在狭小空间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第60章 苦肉计 谢云起早有预料,猛地关上房门,但也因为距离过近,侧身躲避不及时,子弹打进右臂。 而伴随着另外一声枪响,是门外王二丫倒地的声音。 显然另外一枪是针对她的,在她动手的同一时间,被保护谢云起的人击毙。 沈书曼瞳孔紧缩,忙从床上翻下来,拿出医药箱,为他暂时包扎。 好在是贯穿伤,子弹已经穿出去了,没有留在手臂里,不然她也不会取子弹。 包扎时,沈书曼的手抖的厉害。 谢云起微微安抚,“没事,我计算好了角度,只是流点血罢了,不会有事。” 沈书曼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是害怕,是手没力气,”她强调。 昨晚爬上爬下,双臂使用过度,现在酸劲上来,难受地她想哭。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一边包扎,一边询问道,“是军统?” 既然军统要袭击新政府要员,那他这个财政司高级顾问,定然首当其冲。 谢云起语气淡淡,“是的。” 沈书曼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心中酸楚,明明谢云起是自己人,可却要防备军统的刺杀。 也难过军统培养的人,就这么牺牲了,也太不值当了。 谢云起却神色冷漠,“倒也不必为她惋惜,她是黄汤手底下的人,黄汤受戴老板排挤,打算背叛党国,投靠日本人。这人是他一手培养的,对他忠心耿耿,黄汤叛变,她也会跟着。” 沈书曼呼吸一窒,“那是黄汤下命令袭击你,为什么?” 既然打算背叛了,又为何要完成军统的刺杀任务? “黄汤搭上周伟明,他虽是国党财政部政务次长,但国党的财政一向掌握在宋家人手里,他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周伟明此人野心勃勃,在重庆得不到重用,便想与周佛海搭上关系,但有我在,新政府没他们染指的机会,除了我这个障碍,才好上位。” “所以他们刺杀你,而你将计就计,把这做成军统对你的‘锄奸’行动?”沈书曼恍然大悟,“那王二丫突然出现,也是为了通过我接近你?” 谢云起定定看了她两秒,突然道,“她的目标就是你。” 沈书曼后脊背瞬间窜起一丝寒意,不知不觉竟冒出冷汗,被窗外吹进的冷风一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只不过袭击我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你得排在我后面,免得打草惊蛇。” 黄汤确实打算把谢云起连同他身边的助理秘书一并清理了,伪装成军统锄奸的一环,如此周伟明进入新政府,便不会被怀疑什么。 谢云起因为昨晚的事,担心沈书曼露了马脚,直接来接她上班,发现她生病,打算找人帮忙照顾。 第44章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找不熟悉的人。 之前他来,听沈书曼说过周围邻居都有什么人,在隔壁周家见到新来的王二丫,第一时间便产生了怀疑。 好在黄汤那边,也没把沈书曼当回事,安排的刺杀人员水平比较次。 谢云起不动声色间,摸清楚了她的层次。 知道她打算在自己被袭击后再动手,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黄汤手底下的军统成员还未完全就位,至少今天白天他是安全的。 因此匆匆离开,去做好了准备,等下班时间一到,直接来这里,以带沈书曼离开为由,逼王二丫率先动手。 虽然她的任务是杀沈书曼,但显然,有他在,他才是第一袭击对象。 果然,王二丫得知沈书曼要走,她的任务可能完不成,没忍住动了手,而谢云起也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沈书曼听完,忍不住皱眉,“那等下你回去?” 想来这会儿盯着这边的人,已经把消息传过去了。 黄汤的人即便还没有做好准备,也必须行动了,否则谢云起防备周全,他们想刺杀也不容易。 那么回去的路上,一定惊险万分! 谢云起笑笑,“杂鱼总是要清理的,你先待在这里,我留了人手暂时保护你,等明早一切平息,你再搬家也来得及。” “可是,”沈书曼想反对,谢云起太重要了,怎么能冒险呢。 但谢云起不容反驳,“这一关始终要过的,你今天睡了一天,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昨晚死了一大批日本有名望的学者。” 顿了顿,他表情古怪道,“咳,是诅咒。” 沈书曼表情空白,她知道啊,她当然知道,然后呢? “现在日本人人心惶惶,草木皆兵,怀疑一切,甄别无处不在,我必须让他们信任,与其等他们亲自想办法,不如我主动出击。如果军统的人追着我不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甚至用上了自杀式袭击。那日本人便会认为我值得信任,比相信别人,更信任我!” 他要用九死一生的代价,换取日本人的绝对信任! 也就能避免之后无数次日本人的怀疑,哪怕之后情报泄露再多,日本人也会先怀疑其他人,他和沈书曼会更加安全! 沈书曼精神一紧,“你要让自己重伤?” “这不可避免,”谢云起站起身,拍拍她的肩,“别担心,我做好了准备。” 可这怎么能不担心啊,混蛋! 沈书曼猛扑过去,想要抓住他衣服,把人拦住,“你等等,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可惜,谢云起意志坚定,直接关上门离开了。 沈书曼因为扑地太用力,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一阵酸软麻痛袭击四肢百骸,她眼眶整个都红了,好痛啊! 不行!沈书曼咬咬牙,振作起来,不能就这么让谢云起一个人去冒险。 她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她还有黑锦鲤。 虽然这个金手指黑了点,恶劣了点,但应该还有点......用的吧? 沈书曼猛地翻身爬起来,大声在心里呼唤,“锦鲤,锦鲤,我们吸取气运的机会来了。” 黑锦鲤这次却学乖了,懒洋洋道,“你又要忽悠我干活?” “那我哪次没有让你吸成功?”沈书曼反驳。 “这次不一样,我可不会相信你,”黑锦鲤冷哼道。 “哪里不一样,”沈书曼知道它进化了,不好忽悠,可谢云起的小命吊在前面,不好忽悠也得忽悠。 “你并不知道黄汤手下那些人员的名字,即便看到了,也吸取不了。” “谁说我要吸取他们的?”沈书曼反驳,“格局小了,锦鲤,我们要学会声东击西!” “嗯?”黑锦鲤来了兴趣。 第61章 双管齐下 “这首先呢,我现在浑身酸痛,完全动不了,你先给我来点气运,缓解身体上的不适,”沈书曼率先提要求。 “不行!”黑锦鲤想也不想,当即拒绝。 沈书曼却眼前一亮,是不行,而非不能! 那她就知道了,“锦鲤啊,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连投资需要本钱的道理都不懂,我们这是去为你赚更多气运,怎么连这一点点成本都不愿意付出?这简直本末倒置。” 黑锦鲤却仍不情愿,“你懂什么,吸取的气运要经过淬炼才能吸收,本就十不存一,而我淬炼后的气运都是精华,用一点少一点。” 那就......更好了! 让她康康淬炼后的气运到底有多好? 沈书曼笑嘻嘻,“可这次我们可以吸取很多人!但我现在动不了,机会就白白错过了。” 黑锦鲤迟疑了,“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书曼催促道,“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 黑锦鲤顿了顿,终于放出了一丝气运。 沈书曼顿觉一股温和的气流袭遍全身,没多久,便全身充满了力量,之前的酸痛无力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眼神闪了闪,心里有了计较,这气运果然好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多截留一点,让黑锦鲤少吸点? 心里转着主意,她立刻起身收拾,换上方便外出的衣服,“锦鲤,帮我看一看,谢云起安排的人,藏在哪儿呢?” 谢云起不想她参与,那些人肯定会阻止她,所以得避开。 “前门后街都有,盯着你家出入口,走楼梯肯定会被发现,”黑锦鲤道。 沈书曼猜到了,谢云起一向思虑周全,干脆走到阁楼,用凳子垫脚爬上去。 经过一晚上的‘演习’,她已经很熟练了,手脚灵活配合,很快就爬上阁楼顶,轻轻一跃,跳到隔壁屋顶。 棚户区的建筑,一座紧挨着一座,拥挤的没有任何空间,所以走屋顶并不困难,只是需要上上下下爬来爬去。 很快便找到避开监视的点,下到地面后,拔腿狂奔,找到最近一家有电话的地方,是一家邮局。 这个时间点,邮局已经下班,顾不得别的,她直接让黑锦鲤帮忙,把锁抽走,打开门给苏公馆打电话。 是的,她的办法就是去找苏映江帮忙! 这段时间,苏映江的日子可不好过,他不仅搞砸了保护冈田幸二郎的任务,还搞丢了两大笔钱,一笔是他找人合伙走私的。 这钱没了,他不仅变成穷光蛋,更是倒欠一大笔。 要不是还有个76号行动队队长的职务撑着,早就被人找上门了。 但因为于左的空降,也变得岌岌可危。 而另外一笔钱,是李士群批给他私下购买武器的,不仅武器没了,钱也莫名其妙消失了。 当苏映江发现钱不见时,整个人汗毛倒竖,背脊发寒。 他知道,这件事要是被李士群发现,那他彻底完了,怕是要直接变成黄土了。 李士群的狠辣他是见识过的,当初和他一起投靠的人,如今也只剩下了了几人。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补齐这一笔钱! 但那可是整整一万银元,他到哪里去找这笔钱? 就在苏映江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之际,沈书曼给了他答案! “你说什么,谢顾问遇刺?”他半震惊,半惊喜道。 “是,”沈书曼当然知道他怎么想的,更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成为谢家二少的救命恩人。 以谢家的财富,给恩人送上一万银元的感谢费,还不是轻轻松松。 因此她没有客套,而是直截了当道,“我病了,先生来看我被袭击,我也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军统,听先生说,军统要实施‘锄奸’行动,都已经摸到我身边来了,那先生肯定更危险。他现在乘坐汽车去海军医院,我担心路上会被埋伏,所以想请苏队长帮忙,派人保护先生......” “为什么是我?”苏映江打断她的话,“警卫队负责保卫工作,而谢先生又是警卫队的顾问,本该由......” “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吴队长不尽心,”沈书曼急急打断他,谁愿意压个人在自己头上啊。 苏映江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己也不愿意于左压自己一头,表现出抵触情绪,以至于于左死了,他成了头号嫌疑人。 好在于左是个日本人,死得还那般蹊跷。 现在日本人只是恐慌,还没怀疑到他身上来,让苏映江的情况没有雪上加霜。 这确实是个助他脱困的机会,运作的好,说不定还能逆风翻盘。 因此他毫不犹豫答应了,“行,我这就通知行动队的人,前去保护谢顾问。”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书曼松了口气,“锦鲤,你知道埋伏的地点吧?快带我去,要找个位置稍微远一点的制高点,让我能看清楚局势。” 远没关系,可以用望远镜,重要的是能保障她的安全。 “可以,”见她是真的有想法,这次黑锦鲤毫不犹豫,规划出最佳路线,走小路,且尽可能走直线,好及时赶上乘坐汽车走大路的谢云起。 第45章 “对了,你为什么不告诉苏映江具体地址,这样行动队还能快点到达,”黑锦鲤好奇道。 “这还需要我告诉?”沈书曼无语,黑锦鲤确实不怎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从祥瑞堕落成邪魔歪道。 “76号离海军医院更近,这一路上伏击的地点就那么几个,谢云起的汽车防弹设施一流,完全等得及行动队赶到。” 谢云起肯定做好万全准备,在消灭所有敌人的同时,让自己中弹垂危。 否则提早中弹,敌人又太多,他还有活路吗? 所以这中间的枪战过程,还可以拖延一点点时间。 但谢云起计划的再好,也有可能出纰漏,万一人家还有后手呢? 万一人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火力太猛呢? 沈书曼不敢赌,所以她决定自己成为谢云起的后手,又担心找来的行动队人数太多,打破谢云起的计划,只能自己赶过去拖着了。 但她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危,只打算远观,远远操控局势。 至于谢云起可能重伤垂危,不是说了嘛,她是来充当后手的。 而黑锦鲤,是她的后手! 沈书曼眼神闪了闪,气运能反哺给她,又为何不能给谢云起一点点,保住他的命呢? 所以这一局‘声东击西’,算计的不只有苏映江,还有黑锦鲤! 但这么招恨的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等到关键时刻用出来,才能达成出其不意的效果啊! 第62章 中枪 黑锦鲤自是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兢兢业业为她规划好道路。 沈书曼爬上高高的塔楼,双手紧紧扒住外墙,身体缓缓地、一点点朝西面挪。 此刻,她脚下是令人胆寒的二十米高空,身后是光滑的墙壁。 唯一的支撑点,是那一掌宽的墙壁外沿,窄得只能容下一只脚,每次挪动都要小心翼翼。 而固定身体的,是一圈麻绳,她忍不住又拽了拽,生怕麻绳断了,那就全完了。 她就这样悬空在这二十米的高空,凛冽的寒风呼呼刮着,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她抹了一把脸,妈耶,刺激! “就是这里,你朝右前方看,”黑锦鲤提醒。 沈书曼让自己紧贴墙壁站稳,一手抓住麻绳,一手拿出望远镜,朝着右前方看过去。 诶嘿,还挺清楚! 时间也刚好,谢云起的汽车不知何原因,在前面耽搁了一小会儿,刚刚拐过一道弯,进入埋伏点。 前方原本静静停着的两辆汽车,突然发动,猛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车里的人同一时间打开车门车盖,探出头来,手枪朝着谢云起的汽车疯狂射击。 “砰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瞬间划破原本的寂静,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谢云起的司机反应迅速,猛踩油门,汽车紧急后退,然而不知何时,后方悄无声息出现两辆汽车,直接将他们包围。 汽车被逼停,从前后几辆车中迅速伸出几支枪,毫不犹豫展开射击。 子弹砸在汽车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但这车足够牢固,子弹让汽车外壳变形,却并没有穿透。 汽车原地旋转,丝毫不顾及危险,横冲直撞,逼得包围上来的汽车不得不后退。 空出的距离,给了谢云起几人喘息的空间,立刻拔枪反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火光四溅,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激战当中。 沈书曼看得眼花缭乱,但能看出,谢云起这边暂时没落下风。 车内虽然只有四个人,司机开车,其余三人反击,但他们枪法精准,加之谢云起的汽车更加牢固,就连挡风玻璃都是目前世面上最坚硬的。 被子弹打中后,只出现裂缝,并没有碎裂。 相反,对方的汽车配置就一般般了。 在司机猛冲过去时,副驾用枪打碎了对方的玻璃,留出射击空间。 司机需要躲避子弹,就只能停下汽车,众人纷纷下车,借着车门的掩护,进行射击。 后面两辆也一样,谢云起和同伴配合默契,一连射杀了八九人。 但这远远不够,除了车上下来的二十几人,其余地方又冒出十几人。 最重要的是,沈书曼敏锐看到了狙击枪的射击。 这就是谢云起等人被包围,也不下车躲避的原因了,狙击枪防不胜防,谁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谢云起肯定早有应对,但沈书曼还是担心,连忙询问锦鲤,“狙击手在哪儿?” “两点钟方向,那个拱顶上趴着,”黑锦鲤道。 沈书曼立刻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半露出的人头,正趴着瞄准,显然在等待时机。 立刻放下望远镜,从空间里拿出早已准备好,射程距离最远的狙击枪,“这个距离,能射中吗?” 她有点不确定,从瞄准镜中,可以看清楚对方,只比望远镜差一点点,但实际效果,因为没实践过,她也不清楚。 黑锦鲤回答的也非常标准,“我怎么知道?” 沈书曼无话可说,瞄准,准备射击,行不行的,总要试一试。 就在她准备按动扳机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狙击手后面,左手一伸一捂,右手小刀一滑,顿时喷出一大滩鲜血。 狙击手死得猝不及防,沈书曼却吓得汗毛倒竖。 她差一点就扣动扳机,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枪下亡魂会是那个狙击手,还是后来的刺客。 好在她稍微犹豫了一秒,没有误杀自己人。 唔,那人应该是谢云起准备的后手吧? 只见那人把尸体推到一边,用手帕擦了擦沾染鲜血的狙击枪,带上手套,自己重新趴到那里。 沈书曼:...... 她忍不住拿瞄准镜去看谢云起,发现下面出现了僵持,一边人多势众,一边有汽车挡着,倒也势均力敌。 但谢云起是来钓鱼的,为了逼真,给自己安排了两个厉害的保镖,也每人带上了一只手枪,但总不至于准备充分到带上足够军火吧? 所以最后是谢云起等人的子弹用光,只能靠汽车的性能冲出去了。 敌人似乎也察觉他们的无能为力,当即毫不犹豫往前冲,子弹打得更起劲了。 就在他们即将扒上车门时,援兵终于到了。 76号行动队开了六辆车过来,其中两辆还是大卡车,下来几十个人,把他们团团包围。 所有人冲下来,对着他们毫不犹豫射击。 他们自然反击,借着汽车遮挡,反身面对敌人。 好在最内围的谢云起等人没了武器,不然他们就是腹背受敌。 不过他们毕竟牺牲了一部分人,不是行动队的对手,眼见一面倒的情况即将出现,沈书曼立刻报出五个名字,“锦鲤,吸取倪涛,徐安国,秦兴业......的气运。” 这五人都是76号行动队的,沈书曼看到他们出现了。 好歹也是军统培养的人,就让他们死前多消灭几个敌人吧,也算死得其所。 名字一出,那些人的枪法突然精准起来,五人直接被爆头,一枪毙命。 如此好的枪法,吓了行动队的人一跳,连忙躲避,准备以火力覆盖。 这次接到沈书曼的消息,苏映江可是带了不少武器出来,完全耗得起。 但内围的谢云起等人已经耗不起了,已经有人摸到汽车旁边,拉开车门,一把把谢云起拽下来。 谢云起踉跄了一下,无视指着自己头的手枪,慢条斯理的整理西装,顺便还饶有趣味的打量了一下环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们还是老实投降的好。” 这话说的那人面有犹疑,眼前确实对他们不利,难道真的要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砰—— 谢云起捂着受伤的胸口,缓缓倒地。 沈书曼猛地看过去,居然是狙击手开枪了! 第63章 威胁锦鲤 “快,锦鲤,给谢云起一点气运,保住他的命!”沈书曼沉声命令道。 “什么?不行!”黑锦鲤错愕,断然拒绝。 沈书曼沉下脸,威胁道,“这里有这么多人,气运你还要不要了?” “那也不行,吸取他们那点气运,完全抵不上隔空给谢云起传送的,你休想!”黑锦鲤气得声音颤抖,今晚就不该来,这该死的宿主,居然还想自己付出气运精华,想的美。 “那你也要想想以后,这次气运少了,我早晚会帮你吸更多补回来,可要是谢云起出事,我没了好搭档帮忙遮掩,迟早会暴露。届时我命都没了,你找谁吸取气运去?” “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这一次,黑锦鲤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给宿主那点气运,和隔空给谢云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就是吸一百个人,都不够那点消耗的,所以这一次,任凭宿主怎么说,它都不会答应。 第46章 “那算了,”谁知沈书曼竟直接放弃,瞄准镜看向狙击手,看着他一次次射击,收割一个又一个行动队成员的人头。 他的枪法精准无比,接连四个被一枪爆头。 沈书曼细数,“他叫张德,那个叫李国陶,哦,这个,好像是叫......马家祥?对,大家叫他祥子......” 黑锦鲤忍不住了,气愤道,“你说过要吸取很多人气运的,你骗我!” “我们本就是互利互惠的关系,谢云起可是我的保命符,你不帮我,还想我帮你,呵,”沈书曼冷笑。 “你明知道那个后来的狙击手是谢云起自己安排的,他肯定有完全的把握,才会挨这一枪,又不会真出事,凭什么抢我的气运,”黑锦鲤恼怒道。 “呵,完全的把握?这话你信吗?谁能确保自己心脏附近中弹,一定能活下来?”沈书曼冷嘲热讽。 “他在玩命,而我能帮他顺利度过这一关,之后他便能取得日本人的信任,获得更多情报。要知道到了他这个级别,拿到日本军队人员名单都是有可能的,他能看到,就代表我也能看到。” “可惜了,你不愿意帮我,以我的本事,是没能力和日本人与76号周旋了,他一死,我就去美国,安安生生过日子吧,有那些钱,日子也不会太差。” “你——”黑锦鲤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道,“我答应你,但你要帮我吸取一百个人的气运,补足这一次的损失。” “可以,”沈书曼毫不犹豫应下,反正怎么吸,什么时候吸,主动权都在她手里。 话落,停顿片刻,黑锦鲤终于不情不愿吐出一缕金线。 沈书曼便见那金线没入谢云起身体中,他脸色立刻好看了些,胸口的血流的也更慢了些。 她浅浅松了一口气,看向现场的激战。 有了狙击手的火力压制,军统的人暂时防守住了,压得行动队无法上前。 而受重伤的谢云起和他三个手下,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焦急的堵住谢云起伤口,焦虑的看着枪战发生。 沈书曼注意到,苏映江已经指挥人偷偷离开,去搜寻狙击手了,知道时间不等人,立刻报出一长串名字。 这次她没有手软,报出四十个名字。 这下,本来疲软的军统成员,火力顿时激烈起来,包括狙击手在内,次次精准,枪枪爆头,速度快的好像死神在收割猎物。 巨大的牺牲,刺激了本就情绪不稳,又急于立功的苏映江。 他还等着救下谢云起拿好处,跨过这一关呢。 如果谢云起死在这里,那谁还能帮到他? 一想到那可怕的未来,顿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从旁边手下抢过机关枪,‘哒哒哒’疯狂扫射起来。 其余人见此,再也不留情,冲锋枪,步枪出手,无数子弹倾泻而出,瞬间收割了所有人的生命,只剩下几个零星中弹,但还未完全死的。 终于没了碍事的人,苏映江扔掉机关枪,快步跑到谢云起身边,他已经昏迷。 “快,送医院!”苏映江二话不说,抱起谢云起,冲向最后面的汽车。 而另一边,狙击手见已经有人找到自己的藏身处,立刻回枪反击,把他们压制住后,背起尸体走人。 之后行动队的人爬上来,只看到一摊血迹,还以为自己等人刚刚的射击,伤到了狙击手,只是他们来迟了,让狙击手逃了。 看完这一切,沈书曼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挪回去,平安落地的瞬间,差点腿一软,给自己摔个大马哈。 她长吐出一口气,离开高楼,向着案发现场走去,等靠近时,立刻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对着打扫战场的行动队队员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谢先生呢?” 如今沈书曼是机要处副处长了,大小是个官,76号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她,当即也不废话,直接告知,“中弹送医院了。” 沈书曼连忙追过去,等她到达医院,谢云起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苏映江守在外面。 不仅如此,松本彻也到了,正在询问具体情况。 苏映江简单描述后,气愤道,“他们太猖狂了,居然明目张胆袭击新政府要员,简直无法无天,一定要将人全部抓起来,处以极刑,方能震慑宵小!” 松本也很是愤怒,加之日本人被‘诅咒’事件,在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这几天压力大的可怕,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 他也去医院做检查了,可检查的结果却是他很健康。 健康有什么用,那些被‘诅咒’的日本人都很健康! 正焦虑不安呢,又听到军统要搞什么自杀式袭击,只能紧急部署,好抓一个现行。 谁知道他们说干就干,直接用四十名好手,袭击谢云起。 “干的好!”松本拍拍苏映江的肩膀,“这次虽然牺牲大了点,但也击毙了军统大部分成员,你当记首功。对了,可留下活口?” “有,已经带回76号审问了,”苏映江想到什么,连忙表忠心,“等这边手术结束,我立刻亲自回去审问。” 这时,沈书曼站出来,“大佐先生和苏队长有事便先去忙吧,处长这里我看着。” 她一点也不担心会审问出什么,黄汤想要投日本人的事,根本不会告诉手下人,只有等事情成了定局,这些军统成员不想死,便只能妥协,才会让他们知道。 所以他们获得的命令一定是:袭击新政府高官谢云起! 而非清除他们投日的障碍,所以无论怎么审,都只会是‘谢云起是汉奸’这一个结果。 至于他们会不会把无辜的军统成员牵扯进来? 谢云起都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又怎么会不通知军统,想必现在,其他人已经撤走,该清理的,也都清理干净了。 第64章 拉拢 等待手术期间,沈书曼往谢公馆拨了一个电话,通知谢家人。 没多久,谢大少谢云谦,大少夫人张婉玉,以及一个年纪老一点的姨娘匆匆赶来,得知人还在手术室,担忧不已。 谢大少比谢云起大了五岁,五官硬朗,表情严肃,大少夫人倒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问清楚情况后,轻声细语感谢沈书曼,还给她带了晚餐。 沈书曼惊讶她的细心,道谢后找个地方吃完。 说实话,她是真的饿了,一整天都在昏睡,只出门前喝了几口水,拿了两块糖糕,要不是事态紧急,肯定已经饿到胃抽筋了。 狼吞虎咽吃完,这才扶着肚子坐到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谢家女佣适时送上一杯热茶,见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姑娘,不由冲她感激一笑,“谢谢。” “沈小姐渴了叫我便是,我叫丽萍,王丽萍,”那姑娘见她喝完,询问还要不要。 沈书曼摇头拒绝,把这个叫王丽萍的姑娘记住了。 等啊等啊,这手术终于在天蒙蒙亮时做完,护士出来宣布好消息,“手术成功,但还需要静养,这次非常危险,只差一寸,就打中了心脏,加之流血过多,以后要好好养养,不然会落下心悸的后遗症。” “好好好,多谢医生和护士,”谢大少连忙上前感谢,脚步踉跄,差点没站稳,还是大少夫人眼疾手快扶住他。 他站了一整晚,可见心里的焦急担心,此时会头晕也正常。 谢云起被推了出来,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无血色,可见是受了大罪。 手术虽成功,但他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清醒。 沈书曼等不了这么久,先回家一趟,再去了76号,处理完各种文件。 下班前,她特意跑了一趟行动处,找苏映江打听情况,“他们招了吗?这次袭击是一次,还是有后续计划?” 她关心这个理所当然,毕竟她也是被袭击的一员。 然而苏映江给出的答案出人意料,“他们全都服毒死了。” 沈书曼震惊,“怎么会?你们事先没有检查出毒药吗?” “查了,但他们在出发前,已经服用了能延迟毒发的毒药,如果没有及时回去,便会毒发,这一点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苏映江愤怒道。 沈书曼张大了嘴,“......还真是自杀式袭击啊!” 苏映江也很无奈,人已经死了,那他能怎么办。 沈书曼叹气,“算了,这次多亏你。对了,医院传来消息,谢先生已经醒了,请你有时间过去一趟。” 苏映江眼前一亮,兑换报酬的时机终于来了。 “我和你一起吧。” 两人抵达谢云起病房时,松本彻也已经来了,表达慰问后,询问了一个问题,“于左先生死后,你认为谁能接任行动队队长的位置?” 谢云起扯了扯嘴角,“大佐先生现在问,那我的答案只有一个,自然是苏队长,毕竟他救了我的命。” 松本皱眉,“你这是出于私人感情,谢先生,我认为你不应该在公务上掺杂私情。” 第47章 “大佐先生,恩情肯定存在,但我这么说,也有一部分出于公心,”谢云起不紧不慢道。 “哦?”松本彻也挑眉。 “于左上任或许对苏队长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他与吴队长才是有私怨那一个,两人当年在青帮,就结下了仇怨,所以于左的死,您没有理由怀疑苏队长。” “你是说吴队长更有嫌疑?” “我是说,这件事将会成为他们不和的导火索,他们关系不好,您才能更好的掌控76号,”谢云起虚弱笑笑,声音细若游丝,说出来的话却十足冷酷,“之前,苏队长一心跟着李主任,而吴世功是周市长的人,您虽然是76号的顶头上司,但说话真正管用的是李主任。” “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之前的错误,李主任有意打压苏队长,这正是你拉拢人的好时机,吴队长那边,想必白小姐很愿意为您效劳。一个行动队,一个警卫队,76号所有武力都在您手里拽着,而您只要确保他们不会联合,那么,李主任便是为您打工的。” 这话说得松本彻也满意不已,连连点头,“你说的对,经过这次表现,我发现苏队长是个人才,只是之前太听李主任的话,以至于行事出错。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 松本彻也离开时,苏映江躲在一边,没让他看见,等人走了,冲谢云起感激笑笑,“还要多谢谢顾问为我美言。” “救命之恩,何谈言谢,”谢云起示意沈书曼上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之前听说苏队长做生意亏本,生意嘛,有赔有赚很正常,苏队长不必过于介怀,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祝苏队长东山再起。” 沈书曼瞄了一眼,豁,整整一万大洋! 谢家,还真是大手笔啊! 苏映江当然不会拒绝,他还等着这笔钱救命呢,看到上面的数字,顿时满意得不得了,正好补上购买武器的亏空。 加上谢云起帮忙美言,让他在松本彻也面前有了机会,重新获得行动处队长的位置,那剩下的钱,早晚会赚回来。 苏映江长长舒了一口气,真心实意道,“那就多谢谢顾问了。” 他离开后,沈书曼好奇询问,“你这算不算收服了苏映江?” “顶多算拉拢,”谢云起淡淡道,“恶狼可以利用,但不能靠得太近。” 吴世功如此,苏映江也一样! 谢云起要做的,不是收服他们,与松本彻也打擂台,而是利用他们,让松本彻也和李士群斗法。 只要他们斗起来,就可浑水摸鱼,还能把锅甩出去,在完成各种行动计划的同时,保全自己。 沈书曼若有所思点头,在打太极方面,谢云起确实是高手,四两拨千斤,就把水搅浑了,还把自己摘出来了。 “另外一张支票是你的,”他突然道。 沈书曼疑惑,“我的?” 她瞄了一眼,也是整整一万大洋,不明所以看过去。 谢云起似笑非笑,“要不是沈副处长强忍着身体不适,躲过我派去保护的人,不顾危险,打电话求救,我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苏队长要谢,沈副处长自然也要谢。” 诶?还有这样的好事?沈书曼双眼亮晶晶,对于那有意无意的试探,完全不接茬。 “正好,我承诺给你安排住处,你可以用这笔钱买一套房产,需要我找人帮你介绍吗?”谢云起不予计较。 “不用,我已经有了心仪的房子,”沈书曼美滋滋,正好她之前没资格去坂本友田的信箱取回不记名存单,这不就有借口了嘛! 第65章 令人震惊的数额 坂本友田的住处在大西路的路华园,属于高档住宅,管理很严格,外人一般不让进。 这是英国人建的小区,归属于一家英国建筑公司,可以租,也可以卖。 坂本友田在日本人聚集的地方有房产,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这里也租了一套,且住在这里的时间更长。 那封不记名存单,正是打回这里的23号洋房。 沈书曼询问过后,得知因为坂本友田已经死了,这房子便收了回来。 这一套价值一万三千银元,她想也不想便决定购买。 一来这套房子会一直很值钱,到了后世更是天价,像这种装修时髦,生活舒适,拥有独立花园,又极具民国风情的花园洋房,很稀少也很罕见,房价只会涨,不会跌。 就算她以后要出国,再也不回来,到时卖出去也能赚上一大笔。 即便以后遇到战事,房子有损失,地价依然很值钱。 因为她付钱付得痛快,直接全款,建筑公司请了律师,不出半个月,就已经办好所有手续。 而在这期间,在她的要求下,直接安排人打扫好房子,可以顺利入住。 这是一栋三层洋房,靠她一个人肯定收拾不了。 沈书曼便找了王婶的女儿李翠儿过来当住家保姆,正好她的丈夫张兴德因为一些缘故,被前老板辞退。 沈书曼没有车,也不需要司机,但夫妻两个负责照顾这栋房子,顺便给她做个饭,每月六块大洋的薪水,和张兴德之前的收入完全持平。 因此两人都很乐意,搬到一楼的佣人房居住,条件比四马街好多了。 而且沈书曼还给他们放假,每周可以休息一天,平时她上班,也不用日日守着房子,还是很自由的。 沈书曼离开四马街,大伙儿都很不舍,但之前王二丫的事,让他们都心有余悸,也觉得沈书曼确实不适合待在这里,不仅她自己不安全,还会影响到邻居。 因此再不舍,也没有说挽留的话。 另外,四马街的房子,沈书曼也没有租出去,甚至都没怎么改变格局,里面大部分东西,尤其属于原主的,她依旧放在里面。 除了一些证件,也就衣服和书本带走了。 入住路华园23号洋房的当晚,她就收到那封被打回来的不记名存单,看到上面那笔庞大的数字,顿时瞠目结舌。 虽然之前黑锦鲤已经说了,是一大笔钱。 可她万万没想到,能有这么多啊! “个,十,百,千,万,十万......整整四十万英镑!” 四十万英镑是什么概念? 四百万银元! 虽然不完全是1:10的兑换比例,但波动在这个区间作用,大差不差。 这个坂本友田未免也太有钱了吧? 有钱到让人心惊胆战的程度! 沈书曼不信,靠秘密接诊和做生意,能赚到这么大一笔钱,中间肯定还有别的秘密,不会是走私吧? 她在房里走来走去,看着那种存单,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如果是走私,他能走私什么呢? 当然是药品啊! 以坂本友田在英国留学的医学背景,或许他有一条从英国走私药品的渠道,而这些走私来的药品,肯定被他秘密卖给了自己的‘病患’。 至于真病患,假病患,没人知道。 这条走私线很重要,如果能找到,重新接上,是不是就可以源源不断给前线提供药品了呢? 可惜她没那个人脉去查。 想了想,沈书曼下定决心,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医院看望谢云起。 他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餐,见到她来,有点意外,示意一起。 沈书曼也没客气,吃完推着他下楼晒太阳,在无人空旷的地方,把那张存单拿给他看,“我怀疑坂本友田有走私线,你说我们能不能挖出来?” 谢云起陷入沉思,“你怎么知道这条线,不是山口组的生意?” “不确定,但他偷偷寄到英国的行为不奇怪吗?”沈书曼当然不能说出黑锦鲤给的情报,但这存单的去向,本身就不同寻常。 “我会找人查,这件事你别插手,得罪日本山口组会很危险,这个,”他扬了扬存单,“等查清楚再还给你。” 沈书曼摇摇头,“支援前线吧,买武器也好,买药品也罢,都比放在我手里有价值。” 谢云起挑眉,“我给你一万,你笑得像个偷腥的猫儿,现在一大笔意外之财落到身上,反倒不要了?” 沈书曼笑笑,“我现在有房有工作,再攒一攒存款也有了,养老不成问题,这笔钱用来抗战更好,也全我一份爱国之心。” 相比这些先辈们,她做的很少,总是以自身为先,那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吝啬。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云起拍拍她的手,比许多人都好! “这件事我会找人处理,如果是真的药品走私线,那你可就立了大功了,前线的战士都要感激你,”他肯定道。 沈书曼心虚的笑笑,感激倒也不必,人家在拼命,她做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哪里就用得着感激了。 实在承受不起这话,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之前那个有问题的张泽山,有调查出什么吗?” 这人便是段银慧一定要召进情报处,懂密码破译的人。 第48章 “查到的信息都很正常,他的家人都被76号控制在内,暂时找不到破绽。” 一个懂密码破译的高级人才,对前线战争信息的传递,是严重的破坏。 要是被他破译出国军和红军的军事电台密码,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而要是这人能为他们所用,对战事,将会如虎添翼。 所以谢云起加紧让人寻找他的弱点,好找到突破口。 实在不行,就只能物理毁灭了。 “我正好要去沪江大学借阅一些资料,让我去看看吧。” 黑锦鲤是可以算过去未来的,只要知道这人的真实姓名和长相,亦或者生辰八字。 但沈书曼尝试过,张泽山这个名字是假的,相貌应该是真的,那么就需要找到他真实的出生年月日。 谢云起想了想,“也可以,如果露了痕迹,就说我怀疑这人不简单,派你去调查。” 谁让之前段银慧遮遮掩掩呢,那谢云起怀疑他是抗日分子也情有可原吧? 如此沈书曼调查就一点也不突兀。 第66章 意外的收获 既然有了正当理由,沈书曼索性大大方方的,直接去找沪江大学的校长,要求调阅张泽山的资料。 校长看到她的证件,吓了一跳,“他犯什么事了?” “那倒没有,他入职76号,我作为机要处副处长,做一个入职调查。校长,他学习成绩怎么样?人缘怎么样?和谁关系比较亲近?”沈书曼公事公办道。 校长带她去档案室找资料,听到问话,回忆了下说,“成绩应该还不错,只是为人很低调,学校这么多学生,我也不是很清楚。” 生怕沈书曼不高兴,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他那个班有个女同学留校任教了,或许她会知道,不如我把她叫来?” “可以,”沈书曼没有拒绝。 到了档案室,没多久就调出张泽山在校期间所有档案,其实很简单,除了学习成绩,便是参加话剧社负责道具这种最基础的信息。 但能从成绩看出,这人的数学,物理等学科都学的非常不错,尤其是数学,几乎次次满分,很是优秀。 沈书曼看了眼出生年月日,询问黑锦鲤,“加上相貌,你能算到他过往的经历吗?” “你耗费了我那么多气运,还没给我补回来,休想......” “我这不是积极努力工作,争取找更多的坏种吸取气运嘛,”沈书曼打断它,“一句话,能不能行?” “不行,”黑锦鲤散漫道,“生辰八字指代年月日和时辰,这上面没有时辰。” 沈书曼也知道,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但这种登记的基础信息,确实不会记录出生的时辰,看来还是要搞清楚,张泽山最真实的姓名。 看完资料,那个与张泽山同班的女老师也来了,见到沈书曼一脸的不自在,眼里不自觉带上了厌恶与害怕。 可以理解,如果不是穿来已经在76号,沈书曼看到76号的人,估计也是这种情绪。 她不在意,只淡淡道,“你还记得张泽山吗?他人缘怎么样?和谁关系好?” “......记得,”女老师不情不愿答道,脑海里闪过校长的警告。 “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她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他们杀人不眨眼的,别因一时之气,连累自己和家人。” 女老师低着头,无可奈何回答,她还有生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要照顾,确实不能任性。 “他是当时我们班学习成绩最好的,尤其是数学,几乎次次满分,当时很多女同学都很崇拜他。不过他性格冷淡,不爱与人来往,和谁都关系冷淡。” “哦?”沈书曼敲打着桌子,一下一下的‘哒哒’声响在档案室,借此给女老师增加心理负担。 之前谢云起就是这么对她的,但当时她浑身难受,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就不知道这招对眼前的女老师有没有用? 事实上,还是很有用的。 见她不应声,女老师又继续说下去,“但他很喜欢话剧,时常在空闲时,坐在下面欣赏学校话剧团的排练,后来经过团长劝说,加入了话剧团,但他只肯加入道具组,帮忙制作表演时需要用到的道具。他的手很巧,在物理方面又精通,制作的话剧让我们在表演时大放异彩,总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你们?你也是话剧团的成员,看来和他很熟嘛,”沈书曼意味不明道。 “不不不,我们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我是跟着同伴加入话剧团的,”女老师吓了一跳,生怕被误会,连连摆手。 这个反应不对! 沈书曼眯了眯眼,突然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你和你同伴都暗恋他,所以跟着他后面加入话剧团。” “我没有,”女老师当即脸色爆红。 “那就是你那个同伴,”沈书曼八卦道,“那怎么没在一起呢,真可惜。” 见她是真的一副八卦的样子,女老师松了口气,隐隐的敌意也降下来些,跟着可惜道,“婉珍家里出了事,中途退学了。” 果然,与女生聊八卦,最能拉近距离。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或许他们还有缘分呢,”沈书曼遗憾道。 “不会,”女老师摇摇头,“婉珍现在是女作家,已经嫁人了,况且当年她也没有表白过。” “暗恋啊,”沈书曼眼神闪了闪,找到了突破口。 “好吧,可惜了,”她一脸遗憾道,“我们言归正传,看来这个张泽山为人比较高冷,和谁都保持距离,学习不错,擅长制作道具。” “嗯嗯,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女老师连连点头。 “好,多谢你的配合,对了,你们大学图书室在哪儿,我正需要借一些资料。” “我送您过去,就在教学楼后面,”女老师连忙站起来。 “不用,你去忙吧,”沈书曼摆手拒绝,让她离开。 等人一走,立刻翻出他们班所有学生的档案,找到那个叫婉珍的。 全名张婉珍,家住祥园路六栋301,这是公寓式建筑,在这个年代比较新颖,也比较贵。 这是当然的,如果不是有钱,也上不起大学。 记住这些资料,她又去了图书室,除了找自己要的资料外,还找图书管理员要了两份借阅档案。 一份是张泽山的,另外一份是张婉珍的。 对比了下,发现两人借阅的书籍高度相似,从时间上看,张婉珍明显是跟着张泽山借的,暗恋中的小女儿家心思。 从这里便能看出,张婉珍是个情感细腻,善于观察的人。 这样的人在暗恋时,往往也会在不经意间,观察和调查暗恋对象所有的事。 沈书曼认为她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来到祥园路,打听之后才发现,张婉珍早在从大学退学后就搬走了,至于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六栋301的房子也换了主人。 她只能遗憾离开,走出公寓时,身后突然有人喊她,“小姐是不是找张婉珍,我见过她。” 沈书曼转头,是一个画着大浓妆的性感女郎,知道她大概是歌女之类的,见她搓着手,很识趣的送上几块大洋。 女郎吹了吹,放在耳边一听,满意给出答案,“她嫁给一个倒卖面粉的商人,那人叫丁一泰,这两年生意红火,不过你小心点,他们投靠了日本人。” 沈书曼一凛,“你的意思是?”又递过去几块大洋。 这次女郎不拿乔了,干脆利落给出答案,“听说是给日军倒腾粮食的,还有张婉珍那个女人,一副清高样,其实还不是在日本人之间左右逢源,呸,贱种。” 沈书曼瞳孔一缩,想到一个可能,大陆阿菊! 但她不在之前那份名单上,那之前所谓的暗恋,到底是监视,还是真的勾引? 不管是哪一种,张泽山都让她铩羽而归,中途退学离开,换了一个目标,挺有意思的,值得深挖。 把这个意外收获告知谢云起,他立刻派人朝着这个方向查。 颇废了一番功夫,终于查出具体来历,她居然是川岛芳子培养的女间谍之一。 第67章 需要拉拢的人 这个臭名昭著的女间谍,不满足在伪满洲国的权势,往京津一带派往了大量女间谍,从事情报收集,政治渗透等间谍活动。 上海这里是金融中心,她当然也不愿放过,但上海这边的特务活动,被特高课的松本彻也把持,她没机会染指。 松本家族在日本势力庞大,与川岛家属于政敌,所以她想来上海争权,便需要绕开松本彻也。 张泽山原名张济全,有济世救民之意,从小就展现了惊人的数学天赋。 他原是天津人,跟随父母来上海做生意,但与天津那边的关系也没断了。 张泽山的父亲有一合作商,被川岛芳子培养的女间谍拿下,成了日本人的走狗。 第49章 合作期间,那个女间谍发现张泽山的数学天赋,于是便不动声色下了一盘大棋,在他中学毕业,即将上大学的关口,让李士群发现了他。 之后张泽山被带走训练了一年,又重新回到大学。 很明显,这一年让他被培养成特工,但想要做破译密码的工作,他还需要更多的数学和密码学,情报学知识,那短短的一年可不够。 所以他上了大学,而这期间,川岛芳子派张婉珍一同入学,一为监视,二也是勾引掌握他。 但张泽山不为所动,张婉珍的任务失败,只能以家道中落为由,中途退学,嫁给粮食商人。 至于张泽山这边,川岛芳子还有没有派人监视接触不知道,但有一点,沈书曼指着父母和妹妹那一栏道,“这几个人是假的吧?” 川岛芳子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一点把柄不抓着,那要怎么威胁张泽山为她所用? “不错,”谢云起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这三人都是川岛芳子安排的,这一点连李士群都不知道,还以为他的父母亲人在自己监视之下呢。” 就是因为李士群这份自信,误导了谢云起派出去调查的人,没发现一直和张泽山一起生活的三人,并非他真正的亲人。 他的父母和妹妹不知被带去了哪里,而这三人一直监视着他。 怪不得张婉珍失败后,没人再以美色诱惑张泽山,原来是不需要啊! “那他很关键啊,”沈书曼惊叹,如果能拿下这个张泽山,就能同时迷惑和利用李士群和川岛芳子两方势力了,对上海以及东北的情报活动,都有巨大的作用。 “现在的问题是,要找到他的亲人,”谢云起点头,只有把张泽山的父母妹妹都救走,才能让他弃暗投明,改邪归正! “锦鲤,锦鲤,快,帮我算算,他的父母妹妹都被带去哪里,你放心,这次你帮了我,我会尽快帮你吸取气运的,”沈书曼诱哄道。 “那你现在吸,”谁知黑锦鲤学精明了,直接提出要求。 沈书曼为难,“吸谁啊?” “大陆阿菊名单上的,她们很多都被抓了,你自己说的,等她们暴露,没了利用价值,就可以吸,”黑锦鲤道。 “可以啊,名单我还记得,但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有人还有用,对吗?” 黑锦鲤沉默。 沈书曼安抚道,“那不如这样,哪几个人名,你给个提示,剩下的我都帮你吸了,放心,那几个也是早晚的事。” “名单上第二个,第三个,第九个......” “这些都不能吸,好的我知道了,那你听着啊,我们现在吸取张桂芳,李佳佳,王茶花......的气运,有遗漏吗?” 十几条黑气飘出去,黑锦鲤的声音明显愉悦了许多,“他父母就在老家,在日本人的监视中,她妹妹被川岛芳子招进女间谍班,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 沈书曼神情一凛,装作突然想到的模样,“他还有个妹妹,川岛芳子会不会带走洗脑,培养成自己手下的女间谍,这样不就更容易掌控张泽山了?” 谢云起诧异看她,“是有这个可能,我已经派人接近张婉珍,计划从她那里探听更多女间谍班的消息,等找到方法,便安插人进去对张小姐施加影响。” 把人救走已经来不及了,但派人去保护她,以及对她施加影响,进行爱国教育还是有可能的。 做的好,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们安插在川岛芳子身边一枚棋子。 但这就需要东北那边的同志去做了,这里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 “那张泽山的父母呢?会不会在老家?”她不经意提醒道,“我看张泽山一直安安分分,也没有明显的焦虑情绪,说明他父母还算安全,且他一直能收到父母传来的消息,不然早就急了。” 谢云起不料她会如此敏锐,赞赏点头,“这件事会有人去核实,如果是真的,会想办法把人救走,这样不管是张泽山,还是他妹妹都能安心。” 救人的方法很简单,死遁即可。 只要做的足够逼真,川岛芳子手里又有张泽山兄妹互相威胁牵制,就不担心她会放弃这两枚重要棋子。 沈书曼没想到,这些谢云起都想到了。 不过也对,他要是没有这份本事,也不会让钱安民直接‘牺牲’,好推他上位。 这件事不用沈书曼再操心,正准备起身告辞,就听谢云起说起一则好消息,“日前,新四军首战告捷,歼灭日军数百人,并缴获不少武器。” 沈书曼双眼一亮,“与之前的情报有关吗?” 谢云起笑而不语。 沈书曼顿时明白了,高兴的忘乎所以。 这是第一次,她有实感参与了抗日战争,这种感觉......嗯,可惜她是个孤儿,没有族谱。 不过没关系,原主有啊,等将来有机会,一定让原主在族谱上重重记上一笔! 见她如此高兴,谢云起眼底也漾起笑意,以后会越来越顺利的。 正高兴呢,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收拾好文件,沈书曼起身开门,探出头去查看情况。 正好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外国中年男子躺在急救床上,一边被抢救,一边被拉进走廊底部的手术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护士急切道,“凯恩斯·摩斯,43岁,家族有遗传性血友病……” “砰”的一声,手术室门重重关上,可沈书曼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在原地。 凯恩斯·摩斯,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炸开,那不是…… 她猛地回过神,告诉谢云起这个消息! 第68章 借贷业务 凯恩斯·摩斯,是汇丰银行上海区总负责人。 但这个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书曼听谢云起提过,国党有意向英国申请贷款援助。 申请成功的话,大概率这笔钱会由汇丰银行和麦加利银行代表英国政府出资。 而凯恩斯·摩斯眼光独到,为了促成此事,一直在积极游说英国政府。 虽然这笔贷款利息会比较低,但摩斯爵士却认为大有可为,所以在年前就回到英国,积极说通英国贵族院通过信贷新法案。 这件事谢云起通过在美国的人脉,也在积极促成。 没想到摩斯突然回上海,还是以这种重伤的状态。 且他被送来了日本海军医院,而不是英国人自己开的公济医院,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凯恩斯·摩斯出事,是日本人干的。 谢云起也是这么认为,他面色凝重,“虽然我尚未收到消息,但此前约翰向我透露过,英国贵族院已经松动,信贷新法案很大概率会推行。这个时候摩斯爵士出事,很可能导致国党向英国的借贷计划一再推迟。” “麦加利银行那边?”汇丰银行负责人出事,麦加利银行也不能幸免吧? 他们要不要采取行动? 谢云起摇摇头,“麦加利银行和汇丰银行不一样,麦加利银行在中国仅有三家分行,分别在上海,汉口和北平,三家是互相独立运作。上海这边目前归属于买办负责,担任行长。但汉口那边,依旧是麦加利家族人员在负责。” 沈书曼理解下意思,三家分行,上海和北平由于被日本人占领,便暂时交由银行委派的中国买办负责管理。 而汉口依旧在国党区,人家家族成员亲自上了。 怪不得给国党借贷,会选择这一家银行,估计人家可以直接从英国本土拨款。 “而汇丰银行在全国十几个城市都有分行,摊子铺的大,东亚需要一个总负责人协调统管,上海分行便是东亚分部总行。” 所以摩斯爵士才会一直待在这里。 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日本人会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直接袭击他,还把人带来海军医院,名为抢救,实为软禁。 估计是想借摩斯爵士生病为由,把人一直关在医院内,让他无法去重庆,与国党谈贷款的事。 “啊,对了,我听到这位摩斯爵士有血友病,”沈书曼道。 血友病是一种遗传学病症,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就是血友病携带者,并通过联姻传给欧洲各个王室。 摩斯家族是英国老牌贵族,也曾多次与王室联姻,那他患有血友病就不出奇了。 这种病有一个很严重的症状,患者终身有自发的,或轻微损伤,或手术后长时间的出血倾向,严重可导致残障,甚至危及生命。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小心出血,就可能一直血流不停。 甚至没有伤口,也会莫名其妙出血,然后止都止不住。 总之,是一种很严重的携带病,需要非常小心的生活,才能保障安危。 估计连日本人也没想到,活蹦乱跳,上蹿下跳,还敢来战区主持重要银行工作的摩斯爵士是血友病携带患者。 他们或许只是想给摩斯爵士制造一点伤口,让他不得不住进医院,被他们软禁起来。 第50章 可没想到,摩斯爵士的伤或许不重,可造成的结果却意外严重。 谢云起面色严肃,“你立刻去找山口医生,打听一下摩斯爵士的血型,以及医院同类型血够不够。” 摩斯爵士不能出事,他要是死了,贷款会被一再拖延。 现在是战争关键时期,徐州会战一直在打,国党还计划开展大规模的武汉会战,需要无数武器,药品,以及战略物资。 而这些都需要钱,此前美国已经答应给国党一笔贷款,但数量远远不够。 英国这边的贷款绝不能出现问题,打仗打仗,打得就是粮草物资,没钱战力直接削弱一半。 如此关键时刻,摩斯爵士绝对不能出事!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想办法尽快把摩斯爵士救出去,最好送到重庆去。 沈书曼严肃点头,打开病房门走出去,发现走廊底部已经围满了日本宪兵。 只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转身走向山口医生的办公室。 但此时他并不在,本打算去找,就看到他带着好几个医生护士走过来。 见到她,山口的声音明显加大了,“快联系最近几家医院,让他们调血浆过来,还有多找些o型血的人备着,血友病患者需要的输血量大,我们医院的库存不够。” “是,”听到吩咐的护士连忙离开去联系,其他人跟着山口医生一起往手术室走。 听到最想要的消息,沈书曼没有耽搁,立刻回去告诉谢云起。 他思考片刻,写下一张字条,“把这个交给陶助理,他知道怎么做。” 沈书曼瞄了一眼,大致是让他把消息传给英国大使罗伯逊先生,向他传达: 日本人袭击摩根爵士,致使他重伤垂危,如今危在旦夕,日本人却打算隐瞒消息,而不是全力抢救。 沈书曼疑惑,“这就可以了吗?” “两人是同一所公学的好友,天然的利益联盟,想必以他们的关系,罗伯逊大使一定知道,摩斯爵士有血友病,听到这些消息,立刻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日本人此举,无疑是挑衅英国权威。日本人敢对摩斯爵士出手,难道就不会对他或者其他英国公民出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只要让他感觉受到冒犯和威胁,便一定会全力反击,给日本人一个深刻地教训,好让他们知道忌惮。罗伯逊家族,在贵族院拥有不小的能量,只要他肯出手,即便摩斯爵士出事,英国的贷款也会继续发放,且快速达成!” 这就叫巴掌打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疼。 英国人被打脸,面上无光,为了找回场子,会更快的推行此事。 届时,即便摩斯爵士出事,汇丰银行也会派别的代表谈判。 “那不如,公布出去?”好好叫英国人丢一回脸,也好看清楚日本人有多卑劣,最好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只有生气了才会冲动行事嘛,一冲动,给予更多的贷款,就更好了! 第69章 隔山打牛 得到消息,罗伯逊先生果然面色大变,带着第一西福斯高地营的50名士兵冲到海军医院,要求带人离开。 第一西福斯高地营是前不久抵达上海的,负责公共租界部分区域的安全。 八一三事变后,英、法、美、意驻军与日军协定,划分了在上海的驻军范围,英军驻扎在两个地区,有士兵1700多名。 但面对日本人的压力,英国人采取了一定程度的妥协,削弱了租界的中立性。 只是日本人步步紧逼,也让英国人非常恼火。 大使罗伯逊先生就面临这种压力,正好第一西福斯高地营抵沪,他也要亮一亮肌肉,免得日本人得寸进尺。 50士兵带着最先进的步枪和机关枪团团包围了海军医院。 这次摩斯爵士是在沪东出事的,由沪东宪兵队护送至海军医院并软禁,守在医院的宪兵,有三十五人。 罗伯逊先生带来的人,正好形成双方对峙,大家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你们日本人无辜扣押英国公民,致使他遭遇生命危险,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把人带走!”罗伯逊先生强硬道。 负责此次安保工作的小队长高城平太出面解释,“我们是意外撞见摩斯爵士遭遇车祸,好心送来医院。” “既然是好心,那我把人带走,想来你不会拒绝吧?来人,去病房把人带走!”罗伯逊强硬道。 “不行!”高城平太当场拒绝。 罗伯逊勃然变色,双眼怒视,几乎要喷出火来。 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将枪口对准了日本宪兵队。 宪兵队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枪上膛。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人带走!”罗伯逊怒气冲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高城平太眉头跳了跳,虽然目前他们日本占优势,但也不能太过得罪英国,连忙出声安抚,“大使先生,摩斯爵士正在抢救,您也知道,他患有血友病,一直流血不止,您现在把人带走,会要了他的命。” “没关系,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罗伯逊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手一挥,后面的救护车立刻开进医院。 为了好友性命,他特意让医生护士准备了足够量的血浆,“那位是著名的莱特医生,对治疗血友病有丰富的经验,你现在没理由拒绝了吧?” “这......”高城平太迟疑,少佐交代过,这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 罗伯姿态强硬,发怒道,“你们没有治疗血友病的经验,难道想害死爵士吗?还是说,你们想引起国际纠纷!” 高城平太面色一变,这责任他承担不起,只好道,“我需要给少佐打电话。” 罗伯逊不耐烦,但也知道眼前不过是小队长,做不了主,只能不耐的摆摆手。 高城平太给沪东宪兵队少佐宇川康介打电话,得到指示,让他拖延一二,自己马上就来。 沈书曼站在窗口,听了个十成十,复述给谢云起。 他立刻吩咐道,“推我去山口医生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山口医生还在手术室内,办公室里没人。 沈书曼推他进去,立刻守在门口,听走廊上的动静。 谢云起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大佐阁下,我在海军医院听到一则消息,或许对您有用。” 停顿片刻,他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是,听说宇川少佐性格强硬,我担心他不依不饶,与英国人起冲突。据说东京正在谈判关税问题,不知对这件事会不会有影响?是,是,请大佐阁下认真考虑。” 谢云起挂断电话,面色淡淡,转动轮椅,“我们回去吧。” 沈书曼看出他心情不愉,默不作声,推着回到病房。 谢云起没有躺回床上,神情惆怅的看向窗外的艳阳天,许久,缓缓叹了一口气,“英国驻日大使克莱琪,正与日本外务省于东京商讨,沦陷区的海关问题。他们完全把中国政府排除在外,现已初步商定好条件......没有意外的话,关税将移交日本。” 他握着轮椅的手渐渐用力,青筋毕露,“主权啊!” 似叹息似痛苦的声音,狠狠砸在沈书曼心底。 这件事她并不知道,说实话,历史书上没有这些细节,除了上学要学的内容,她也没有研究过。 可身处这个时代,才知道这只言片语的沉重。 谢云起是搞金融的,深刻了解这代表了何等的屈辱,因而情绪格外愤怒,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仰着头,迎着阳光,努力压抑着。 “我们会堂堂正正拿回来的,”沈书曼的语气不重,却格外坚定。 她上前一步,走到谢云起身边,一起迎向阳光,“很快,要不了几年,小日子就会被赶出去。” 谢云起一怔,转头看她,眼底是重新聚起来的光,亮得出奇,“我相信!” 两人相视一笑,谢云起恢复平静,继续解释自己的用意,“目前正处于谈判的关键时刻,英国人虽然妥协了,但也不是那么甘心。要是这时候,爆出摩斯爵士死在日本人手里,谈判可能有反复。” “那你通知松本彻也是为了?” “他叔叔是内务省财政课课长,即便这次谈判不由他负责,也会是他希望促成的结果。松本彻也知道会影响到他叔叔的政绩,肯定会阻止宇川康介冲动行事。” 他已经说清楚利害关系,松本自然会在意。 沈书曼想不通,“那我们不是更该盼着......摩斯爵士死,”让谈判出问题吗? 谢云起摇摇头,“不过拖延几天罢了,英国人已经打算妥协,早几天晚几天又能如何,目前还是国党贷款最为重要,不久前国党向德国订购了一批军火。但有消息称德国与日本、意大利将达成建立“轴心国”战略同盟计划,那么德国很可能终止这次交易。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协议达成前,完成交易,拿到这批武器!” 第51章 “所以摩斯爵士不能死,且贷款合同必须尽快签约,把钱提走。” 这就是为什么,这次日本人居然明目张胆对英国人动手的原因之一,只要能拖住摩斯爵士,这次的武器交易很可能出问题! 沈书曼恍然,同时不得不深深佩服,“你消息真灵通!” 她怎么忘了呢,达成建立“轴心国”战略同盟的计划就在今年5月,离现在只剩下一个月了! “来得及吗?”沈书曼不由担忧道。 第70章 困难级任务 “事在人为,”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努力去做。 好在中国有钨砂,钨是武器制造中,不可或缺的重金属。 中国钨矿占据全球出产量60%,德国要参战,就少不了中国的钨砂、锡、锑等原材料。 但战场瞬息万变,要是日本人趁着这段国军武器缺乏的时间段大举进攻,他们可能会损失惨重。 这是很有可能的,否则他们袭击摩斯爵士做什么? 为的不就是给战场提供战机,所以他们要尽可能的提前完成签约。 “可日本宪兵队与特高课同属于上海日本宪兵队本部,但松本与宇川康介属于不同部门,他能阻止的了吗?”沈书曼担忧道。 “松本会找三浦少将阻止这件事的,”谢云起自信道。 三浦少将是上海日本宪兵队本部负责人,宪兵队和特高课都归他管辖。 而他会给松本这个面子,原因很简单,松本的叔叔管钱啊。 上海日本宪兵队本部不需要钱吗?在松本叔叔谋求政绩的关键时期坏事,就不怕人家在批经费的时候卡脖子? 这也是松本彻也权力如此大的原因之一,虽也需要向三浦少将汇报,但只要不是重大过错,三浦少将也给他面子。 沈书曼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你,”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关系,搞得一清二楚。 事实也正如谢云起预料的那样,宇川康介虽然满脸不高兴,但来到海军医院后,还是郑重其事的向罗伯逊先生道歉,并再三表示,他们真的是好心救人。 至于撞击摩斯爵士的凶手,已经逃之夭夭,但他怀疑还会有下一次,“请大使先生务必保护好摩斯爵士的安全。” 罗伯逊当然不相信,可如今日本人势大,能从日本人手里把好友带走,已经是万幸了。 他也不再纠缠,带着医生匆匆把人送到共济医院,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手术已经结束,摩斯爵士的血暂时止住了,但人还未醒来。 沈书曼站在窗口,看到他面色异常苍白,这次可真是惊险,差一点就没命了,想来摩斯爵士对日本人不会有好感,商谈会更顺利些。 她转身,对谢云起道,“英国人已经把他带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通知重庆,让他们派人来与摩斯爵士签合约,合同一旦签订,不需要摩斯爵士出面,可直接联系汇丰银行各分行行长。” 汇丰银行在国内至少十几家,合同签完,日本人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沈书曼点头,立刻离开医院,找了一家新酒店,办理入住后,直接给重庆那边发电报。 半小时后,她接到回信,看完不由皱眉,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先回了76号,把工作处理完,再去医院找谢云起。 没想到松本彻也居然也在,她开门时吓了一跳,忙退出去,“抱歉,打扰了。” 松本彻也摆摆手,“进来吧,我们已经聊完。今日多谢顾问报信,我便先走了。” “应该的,大佐阁下慢走,”谢云起礼貌欠身,目送他离开。 沈书曼关上病房门,装模作样汇报道,“先生,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另外这是行动队苏队长打得申请报告,之前行动队为了救您,损失了太多的人,他申请双倍阵亡抚恤金,共四十八人,按照各级别顶格发放,一共4680元。” 谢云起皱了皱眉,“太多了,总务处不会批。” “那怎么办,那些人毕竟是为了救您......”沈书曼迟疑道。 “砍去一半,剩下的我私人补上,”谢云起道。 “这不好吧,”沈书曼劝道,“有收买人心的嫌疑,您毕竟是警卫队的顾问,不是行动队的,之前警卫队人员阵亡,也只给批了一半,轮到行动队,又是顶格,又是双倍,吴队长肯定会不满。虽然他们救了您的命,但我担心您此后的工作不好做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云起也皱起了眉,“这件事我会仔细斟酌,还有别的事吗?” “有,苏队长申请再招一百人加入行动队,这几次行动队人员消耗太大,已经不够用了。” “这是应当的,文件给我,”谢云起刷刷签完字,顺口问了一句,“知道苏队长要从哪里招人吗?” “啊?这个我没问,要不等下我给苏队长打个电话?” “算了,苏队长有分寸,人员无非是那些,特务训练班,李主任的海社,他以前的关系网,以及四处调人,等名单出来,我再筛一遍就是。” “明白,那我让苏队长准备一百五十个名单,如果有不合格的,刷下去?” “嗯,就这么办吧。” 两人聊完,又装模作样聊起别的工作,都是一些琐事,直到门口的脚步离开。 没错,刚刚松本彻也一直没走,躲在外面偷听。 “先生,他真的会偷偷安排人混进行动队?”沈书曼走到门口,见外面没人了,这才放松了表情,好奇道。 “松本已经起了掌控76号的心思,不再信任李士群,得知他会往行动队安插人,也一定会安插自己人。”谢云起解释道。 “特高课的人吗?” “不,我猜会是他秘密培养的人手。”别忘了上海除了特高课,还有其他特务机关,存在竞争关系,松本彻也为了多多攒功劳,自然要秘密培养人手。 只是中统的人盯了他许久,也没发现他把培养特工的地点安置在哪里?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搞清楚,只要松本彻也行动,便能通过筛查新进人员的来历,找出他们原先待过的地方。 谢云起笑得像个老狐狸,“还有,给苏映江递消息,就说抚恤金我这里暂时没批,正在考虑,让他不要着急。再稍稍暗示一下,如果实在急,可以绕过李士群和总务处,直接找松本,对方正在拉拢他,想来会乐意批的。” 沈书曼心领神会,苏映江怎么可能不急,这可是将近五千块,他能节留一大半,反正不可能全部发下去,所以这都是他还债的钱啊。 见她明白,谢云起没再说别的,问起重庆回电。 沈书曼立刻面色凝重,“他们将派蒋博山来上海签订合同。” 谢云起面色一变,“蒋家人?” 这不是胡闹嘛! 蒋家人还有日本人不认识的吗?只要出现在上海,便是活靶子,这到底是来签合约的,还是来送人头的? 沈书曼也很无语,气愤道,“后面还有一句,让上海中统站务必保证蒋博山顺利签下合同,回到重庆。” 谢云起的脸顿时黑了。 然而还有更叫他们头秃的,76号情报处已经收到消息:蒋博山即将来沪! 第71章 紧急部署 毋庸置疑,消息肯定是内奸传出来的,而这边获得情报的人是段银慧。 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毕竟年轻,还不足以在重庆高层安插下这种级别的间谍。 如果不是地位高,资历深,是拿不到这样重要情报的。 所以人手一定是李士群给她的。 “只是她这样大张旗鼓,不就暴露了在重庆有卧底的事实吗?”沈书曼不解。 按理来说,得知这样重要的情报,段银慧应该藏着掖着,等到蒋博山抵达,一举拿下,总比这样闹得人尽皆知,重庆那边也有了防备强吧? “你仔细看看这个消息,”谢云起提醒。 沈书曼又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只有蒋博山要来上海,没有时间,更没有交通方式。 段银慧人手不够,只能让行动队和警卫队配合监控火车站,码头和机场。 沈书曼觉得不对劲,“这个真不是为了钓鱼吗?” 故意放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引间谍上钩,看传递出哪部分情报,就能确定是谁了。 “不是故意为之,但他确实暴露了一部分,”谢云起皱眉道。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这么发愁?”沈书曼不解。 “你不了解重庆政府的运作模式,像这种级别的任务,通常是委员长决定人选,然后交由陈先生或者戴老板负责安排路线,通常不上报,只有人员安全抵达或者出事后,才会上报具体细节。” “既然这件事被安排给了我们,说明军统没插手,全权交给陈先生负责,他一向谨慎。” “可消息却泄露了,说明他身边有......不对!”沈书曼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说是谨慎,换句话说,便是明哲保身。 第52章 这也是为什么,委员长对他的工作越来越不满的原因,在戴老板的强烈要求下,分出了军统,与中统分庭抗礼。 且随着时间推移,军统隐隐有了取代中统的意思,只不过中统存在时间长,潜伏人员埋藏深,有许多新建的军统无法获取的机密资料。 让他们能获得一些很机密,也很关键的信息。 所以中统还存在着,不是因为陈先生有多厉害,而是潜伏人员很隐秘,为了安全,最好不要让过多人知道。 那陈先生过于保守谨慎的风格,就很合适了。 他不像戴老板,骨子里拥有冲劲和喜爱铤而走险的一面。 这事要是换成戴老板来安排,还真有可能弄出钓鱼计划,拿蒋博山的性命和任务,钓出隐藏的大鱼。 委员长不想横生波折,所以才会交给陈先生,并且要求谢云起来配合完成此事,就是想又快又顺利的完成。 可没想到,这消息从一开始就泄露了。 陈先生不会主动暴露,且消息中没有抵达上海的具体时间和交通方式,也说明了一点,不是从陈先生身边露出来的。 他一贯谨慎的作风,让这趟行程尚处于保密状态,段银慧获取不到更多信息,只能大范围布防,好抓住蒋博山。 那么,泄露消息的,只能是委员长身边的人! 好家伙,沈书曼直呼好家伙,李士群够有本事的啊,那位身边都能安插人,有道行! 怪不得历史上,他敢不把日本人放在眼里,与他们争权夺利。 原来是有资本啊,日本人需要从他这里获得那位的情报,所以才一再放任,直到忍无可忍。 “侍从室?”沈书曼猜测道。 谢云起默然不语。 很明显,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要怎么查?” 侍从室的人员可不少,光从职能上,就分出了三个处、侍卫长室和参事室。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幕僚团,不是特务,没有严格的保密意识。 ‘蒋博山即将到沪’这消息笼统,指不定谁就漏了一嘴,便传了出来,被有心人得知。 那这个范围就很大,侍从室的人都有机会知道。 至于侍从室的高层,也有可能,毕竟这条消息最有价值的部分就是‘蒋博山到沪’,剩下的时间地点之类,不说也没什么,76号这边可以大面积布控。 或者直接守住摩斯爵士,让蒋博山无法靠近,也能顺利完成任务。 故意传出笼统的消息,反而能帮他隐瞒身份。 可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里,侍从室是蒋身边的幕僚团,地位可与清代的军机处相比,堪称心腹中的心腹。 让中统去查蒋身边的人,你想干什么? 别说陈先生了,就是‘疯子’戴老板也不会这么做。 那这事最后、可能、说不定还要落到他们头上。 谢云起揉揉眉心,“这事暂时先不管,蒋博山明日下午抵达港口,我们要调虎离山。” 要是所有的日本宪兵和76号成员,都包围在港口,那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所以必须给他们搞点事做,分散兵力才有机会。 另外中统的人员不足,需要军统配合。 谢云起沉吟,既然需要用到军统,干脆搞一票大的。 “要怎么做?”沈书曼连忙询问。 “上报,请求军统配合,”谢云起道。 时间紧急,沈书曼接到任务便离开了。 等她走后,谢云起的司机送来午餐,他一边吃,一边压低声音询问,“探查清楚了吗?白鸽的情报属实?” 白鸽,日本共产党,潜伏在日本宪兵司令部。 “消息准确,那个地址便是日本4号军火库,”司机悄声回答。 “好,通知新四军,让他们找忠义救国军合作,明日下午三点突袭军火库,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直接炸毁。” 根据线报,4号军火库储存量巨大,无论是新四军,还是忠义救国军,都是新组建的势力,在上海周边人数不足,只能通力合作。 “戴老板那边会同意吗?”司机询问。 “会的,忠义救国军也没多少武器,这次机会难得,”现在是国共两党合作期间,送上门的好处为什么不要? 何况戴老板那边又不损失什么,反正蒋博山出事,委员长一定会命令军统配合,那再加一个忠义救国军,又能如何。 果然,几个小时后,沈书曼收到回电。 戴老板同意让军统听从调遣,另外还给了忠义救国军的联络方式。 但要下这么大一盘棋,他们需要准确的情报,日本宪兵队的人数,武器配置,以及部署计划等。 第72章 充分利用 谢云起一一安排下去,把能调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 因为情况紧急,他不得不给沈书曼也安排了任务,并再三交代她要怎么做。 没办法,能去日本宪兵司令部的人员有限,陶助理有更重要的事做,他自己还躺在病床上,这时候出现在宪兵司令部更奇怪。 剩下的只有沈书曼,以她76号机要处副处长的身份,代谢云起给松本彻也送一份重要文件,也算合情合理。 而她真正的任务,是趁无人时,往一楼更衣室的25号柜塞一封信。 信封是密封的,她不清楚里面写了什么,按照吩咐,老老实实来到宪兵司令部。 这里是宪兵队和特高课的大本营,她只来过一次,上次偷听到松本彻也打电话,但并没有机会乱逛。 上次跟着谢云起还好,只被盘问了一次。 可这次,因为她陌生的面孔,被连续盘问了三次,首先是大门处,然后是楼下门卫,紧接着是电梯口。 她拿着76号的证件,被检查了又检查,终于放行。 沈书曼松了口气,问清楚后坐电梯来到四楼松本彻也的办公室。 可松本彻也不在,在另外一层楼开会,以她的身份上不去,更不用说偷听了。 沈书曼想到自己的任务,特意询问松本的副手高木目太,“卫生间在哪儿?” “只有一楼有女式卫生间,”高木道,“除了这一层和一楼,你不能乱走。” 沈书曼连连点头,又回到一楼,这里除了大厅,便是各种功能间,一路找过去,果然看到更衣室,就在卫生间旁边,和卫浴间连在一起。 现在是下午三点,卫浴间不可能有人,士兵的作息都是有规定的,谁这个时间洗澡啊。 但出于谨慎,她还是询问了黑锦鲤,得到没人的答案,才趁着走廊没人,闪身进去。 25号储物柜很快便找到,上了锁,但柜门上有缝隙,塞一封信进去很容易。 做完,她转身离开,去了卫生间,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后出来。 然后便茫然了,女卫生间正好卡在拐角,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走廊。 沈书曼得承认,她的空间感不是很好,倒不是分不清东西南北...... 好吧,她在现代,有手机地图定位,也需要原地转上一圈,才能找到真正的方向。 如果是陌生地方,或许还需要绕上一大圈。 而到了商场里面......那怎么能叫迷路呢,是逛商场! 不过她发誓,只要去过一次,她便记住了。 绝对不是方向感不好,而是对陌生的地方不熟悉。 宪兵司令部一楼她又没来过,加上左右走廊都一模一样,一时分不清很正常......吧? 反正一楼就是各种功能间,又没什么特别隐秘的东西,那便右转好了,总能转出去的。 这么想着,她便顺势右拐,走了几步后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 因为下一间门关着,显然不是更衣室。 正准备转身,换个方向,却眼尖发现前面相隔两间的门牌上,赫然写着档案室! 如果它写的是‘アーカイブ室’,沈书曼可能还反应不过来。 可那明晃晃的‘文書保管室’,她要是还不知道意思,就是傻子。 沈书曼的心怦怦跳,“锦鲤,快,吸取气运的机会来了,快看看里面有没有宪兵队以及特高课人员的档案。要是找到,我们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帮你多吸点气运。” 黑锦鲤顿时来了精神,也不计较这样做耗费的气运了,兴奋道,“有,人事档案在第三个架子第三层,那一层都是。” “那帮我看着点,要是有人来了,立刻提醒我。” 档案室是上了锁的,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弄到空间内,根本不需要自己开。 进去后找到第三个架子,然后沈书曼便傻眼了,“这么多都是啊!” 宪兵队总共也就五六百人吧? 特高课的人多一点,大概有700,可这一层的档案密密麻麻,少说有三千多份吧? “剩下的是编外人员,里面的资料不全,大部分都只有一个代号,没有名字和照片,”黑锦鲤道。 第53章 沈书曼恍然,也对,特高课从事特务工作,自然有自己的情报人员。 估计上海各行各业遍布他们的人,据说抗战期间,特高课逮捕了700多名抗战人员,战绩惊人。 这仰赖于大量的基层人员。 如此这些资料就显得尤为重要。 日本人倒是傲慢,竟然直接堆放在这里,或许他们觉得宪兵司令部很安全吧,没人进的来。 能来了也不可能带走! 也对,自从七七事变后,日本人就变得格外狂妄,认为三个月能灭亡中国。 即便淞沪会战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彻底粉碎了他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幻梦,可这里是日战区,依旧有着盲目自信。 沈书曼呸了一声,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么多资料,她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住啊。 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去记,怎么办呢,只能把它们统统收进空间。 可这些资料消失,日本人就算再傻,也知道出事了。 唯一的办法,便是把整个档案室烧了! 这倒也好办,沈书曼抽出一些资料,放到三号架子第三层,让它不要显得过于空旷。 然后利用这里的废纸搭起桥梁,把所有的架子都连起来,等到火一烧起来,便能迅速蔓延至所有架子。 最后在废纸中间放一根点燃的香烟,倒立夹着,让它慢慢燃烧,等烧到尾部时,就会点燃周围的废纸,再迅速蔓延。 这样一来,她便有了不在场证明。 一来着火时,她在四楼,二来她身上没有香烟、打火机之类的,三档案室的锁好好的,没有撬过的痕迹,她也不可能有钥匙。 如此即便她还有嫌疑,也不是最大的。 做好这一切,她让黑锦鲤帮忙注意走廊,确定没人,这才小心开门出去,把锁恢复原状。 之后快速回到卫生间,把手打湿,若无其事回到四楼。 前前后后不过十来分钟,女生上卫生间花这点时间很正常,她回来没引起高木的怀疑。 高木给她端了一杯咖啡,让她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等。 沈书曼便安安分分等着,忍着看手表的冲动,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虚空发呆,做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在计算着时间。 她不确定自己算的对不对,但感觉十五分钟过去了,却依然没有反应。 按理来说,香烟从点燃到烧完,十五分钟完全足够。 她心一凸,莫非意外熄灭了? 她顿时头皮发麻,后脊背发凉! 第73章 借口齐全 装作不经意看了眼手表,嗨,才过去十一分钟,她算的一点也不准。 也对,她又不是柯南,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心跳平稳。 又等了两分钟,时间越接近她心跳的越快,这种等待的不确定性,反倒是最熬人的。 不知不觉,她一杯咖啡都喝完了,抬手放在桌上,正好看到松本彻也走过来,立刻起身打招呼,顺手把文件从文件包里拿出来。 “大佐阁下,这是处长让我交给您的文件,里面是关于76号警卫队和行动队补充人员的资料,请过目。” 松本彻也顺手接过,打开翻了翻,“怎么这么多人?” “处长的意思是,如果有不合适的,就刷下去,人数多点,也好多一些备选。”沈书曼道。 “这个高鑫江是怎么回事,我看谢先生特意标注了,”松本翻到有特意标记过的地方。 “是,高鑫江是小八股党核心头目之一高鑫宝的堂弟,另外十几个成员都是他的得力手下,处长的意思是,选择他们,您需要慎重考虑,”沈书曼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 “哦?” “三鑫公司虽然倒闭,但小八股党成员活跃在上海各个领域,势力庞大,在上海黑帮的影响力极深,但他们目的不明,召进76号是否合适,需要仔细斟酌。” 小八股党是黄金荣、杜月笙等人为争夺鸦片垄断而组建的帮会,为了在法租界售卖毒品,成立三鑫公司,但随着国民政府禁毒政策加强,垄断的鸦片贸易体系被逐步瓦解,但目前,里面的人员在上海各界依旧很活跃。 吴世功本来就是青帮出身,与他们倒是熟识,招他们进入76号很正常。 但谢云起可不想他们加入,这些人心狠手辣,售卖毒品,且大多参与了迫害抗日人员的行动。 以他们在上海的地位和关系网,进入76号,对各方来说,都是很大的麻烦。 “目的?”松本停住脚步,想了想,顿时明白了,“是走私?” 走私鸦片可太赚钱了,三鑫公司鼎盛时期,收入可达每年五六千万元,占当时全国财政收入的九分之一。 这么可观的数目,小八股党当然不愿放弃。 但之前国党政府打击得太狠,不得不停止。 现在轮到日本人做主,这不,他们又活跃起来,进入76号不是目的,通过这个职权部门,继续走私才是真正目的。 松本彻也皱了皱眉,“谢先生觉得不妥?” 松本彻也本就出自日本大财阀松本家,且他与叔叔位高权重,得到松本家全力支持,缺什么都不会缺钱。 这保证了他们完全不需要贪污,只一心走仕途便是了。 对于走私的银钱,他没有什么想法,目前唯一的目标是立功。 顶头上司三浦将军功劳已经足够,一两年内便会调任,参与更重大的军事行动。 上海日本宪兵队本部部长的位置他想争一争,如此便可进阶少将,从佐官到将官,可就是阶层跨越了,从此地位完全不同。 但目前他的位置很尴尬。 这么说吧,上海日本宪兵队属于日本军部,而特高课却属于内务省。 当初为了协调合作,主持上海事务,便把特高课规划到上海日本宪兵队本部,由三浦少将统一管辖。 也就是说,三浦少将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却不是军部的人。 上海日本宪兵队下辖的宪兵队大队长,反倒比他更有机会晋升,人家好歹是军部自己人,属于三浦将军的嫡系。 就比如,之前包围海军医院的沪东宪兵队宇川康介少佐,就是三浦将军一手提拔,当年他在军校的学生。 如果三浦将军高升,很可能提拔他,虽然直接从少佐到少将,跨越了好几个层级,但只要功劳够大,也不是不能破格提拔。 所以宇川康介行事才那般大胆积极,完全不顾及是否会引起国际纠纷,为的便是立功。 这件事松本彻也心里有数,所以才会在谢云起的提醒下,给三浦少将施压,让英国人带走摩斯爵士,也隐隐有破坏他立功的心思。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更不能戳破。 但松本彻也想立功是肯定的。 “鸦片能摧毁一切经济,上海的情况刚好一点,一切都百废待兴,要是鸦片泛滥,财富全集中到那些蛀虫手里,那处长待在新政府还有意义吗?”沈书曼暗示道。 谢云起反对,是不想让鸦片再次泛滥,破坏上海经济,也破坏他的工作成果和功劳。 相同的,76号沦为走私场,对急于立功的松本彻也百害而无一利。 他坐在特高课课长的位置上,不仅要打击抗日分子,维护日本在上海的统治,更需要上海经济好起来,为他叔叔争取财政部一把手的位置赚更多功劳。 否则他拉拢谢云起做什么? 为的还不是让他好好干活,并把上海经济好起来的功劳,弄到他叔叔头上去。 松本彻也恍然大悟,“确实,鸦片危害巨大,不应该出现在我管辖的上海,”也就更不应该让他管理的76号走私了。 “不过这种事屡禁不止,谢先生有什么好办法制止?”松本彻也询问道。 “这便涉及到具体操作了,需要仔细商量,处长让您有时间去一趟医院详聊,”沈书曼表示,她只是个副手,能传达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也值得她特意跑这一趟。 “我明白了,等手头工作结束,立刻过去,”松本彻也面容缓和,“替我谢谢他的提醒。” “好的,处长也知道您最近忙,蒋博山可是一条大鱼,如果抓到了,绝对是一次大功劳,这件事不急,等拿下他也来得及,”沈书曼笑着告辞。 她已经透过窗户,看到升起来的烟雾,正心情愉快,转身要走。 “等等,”松本却心底一凸,想到刚刚三浦少将布置的任务,明显偏向宇川康介。 如果成功,他的功劳最大,或许便能借此晋升中佐,甚至大佐。 如此岂不是更容易争夺本部长的位置了? 但他也不能故意破坏任务,否则便不是功劳,而是罪责了。 “我与你一起去见见谢先生,”这个时候,正需要一个聪明人帮他出主意。 在谢云起几次三番的帮助建议下,他已经逐渐信赖他的能力。 沈书曼没有异议,后退一步,示意他先行。 第54章 恰在这时,高木推门进来,“不好了,大佐,一楼着火了。” 第74章 局势明朗 “什么?哪里着火了?”松本彻也听完,顾不得沈书曼,匆匆往楼梯间走。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坐电梯,谁知道火会不会烧到电梯间。 沈书曼快步跟上。 “在档案室,不明原因烧起来了,火势很大,”高木连忙道。 三人一同下楼,发现一楼乱糟糟的,挤满了人,却无人救火。 “怎么回事?”松本呵斥众人,开完会,三浦将军和其他宪兵队长已经离开,目前这里他最大。 “刚刚渡边关闭水阀门去接水管,结果卡住了,移动不了,水阀关了。” “八嘎,还不快找人来维修,”松本怒道,“还有你们,立刻撞开档案室的门救火。” 可已经来不及了,火不知道怎么蔓延的,在整个档案室都烧起来了。 更糟糕的是,里面又是纸,又是粉尘,非常危险,一不小心便会爆炸。 卫生间这边的水阀被紧急拆下来,发现里面堵满了沙子。 且沙子随着水流卡入各个缝隙,导致里面被卡死,要先清理沙子。 没错,这沙子便是沈书曼放进去的。 这栋建筑修建好没多长时间,还很新,装修时,沙子随着水流进入阀门很正常。 只是那会儿还没完全堵住,水能正常流出,之前也没人去动阀门,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刚刚渡边为了连接水管,先关闭阀门,结果就被卡住,再也打不开了。 这是沈书曼放完火后,设得一处闲笔,想着要是能派上用场,档案室的火会烧得更旺些。 放别的都不合适,会显得刻意,反倒沙子不显山不露水。 正好之前截获的武器中,有两箱手雷,用沙子作为缓冲物,便于运输。 她没急着处理,刚刚灵机一动,再次拐进卫生间,往阀门里掺入了沙子。 效果意外的好,等清理完,阀门重新打开,档案室已经烧毁了绝大部分。 沈书曼瞄了一眼,她动了手脚的3号架,以及周围几个架子全都烧干净,只剩下一些灰屑。 松本表情不愉,但也没那么愤怒,“整理清楚,什么资料烧没了,让人去领事馆重新抄录。” 日本领事馆? 沈书曼记住这个地点,看来里面有很多资料啊,就连宪兵队和特高课的都有,那肯定也有其他日本人的。 吩咐完,松本彻也便匆匆赶去海军医院,与谢云起商谈。 谢云起也没想到,日本宪兵的部署计划,就这么到手了,还是松本亲口告诉他的。 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阻止摩斯爵士签字发放贷款是宇川少佐的任务,可获取蒋博山来沪的消息,可是您的功劳,这件事三浦将军撇开您,让宇川全权负责,实在不够厚道。仅仅提供情报,可捞不到多少功劳。” 他摇摇头,“恕我直言,这件事您还是别插手了,没什么功劳不说,要是没成功,反而要承担大责任。” 松本心下一动,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可是涉及军火买卖的钱款,要是宇川失败了,军部责问下来,他至少连降两级。 就算三浦将军保他,之后也不可能与自己争夺本部长的位置了。 可随即,他又打消这个念头,背叛帝国的事不能做! “要是我能抓住蒋博山呢?”但松本彻也也不想自己被撇到一边,明明情报是他提供的,三浦少将为了推自己学生上位,就要强占他的功劳。 “那您的功劳一定和宇川少佐一样大,他可是蒋家人,重庆那边肯定不会不管,”谢云起笑着道。 松本眼前一亮,听懂了他的暗示。 人要抓活的,如此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不管是拿来与重庆政府进行交易,还是利用他钓军统和中统的人,都是大功劳。 松本满意了,兴冲冲离开,决定好好部署一番,务必抓到这个重要人物。 等人走了,沈书曼吃惊的看向谢云起,“你要亲自把蒋博山送到松本彻也手里?” 他神色凝重,“这一次三浦少将非常重视,我们人手不够。” 要不是松本自己说,他还不知道这次竟然是宪兵部集体出动。 上海宪兵目前有500多人,除了一些搞后勤的,剩下500人分成五支队伍,分别是沪(东、南、西、北)宪兵队,以及水上宪兵队,每队一百人。 这次参与人员便是东南西北四支队伍。 除了沪东宪兵队依旧守在共济医院外围,防止特殊情况发生,比如摩斯爵士自己偷偷跑掉。 剩下的300人足以把军统包饺子了,可真是大手笔啊! 目前军统上海站,顶多能调出50战斗人员,对上这300个,只有全军覆没的份。 好在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安排了忠义救国军对付宪兵队。 还有新四军袭击军火库,能搞一出调虎离山的戏码。 不过仍然有76号和特高课虎视眈眈,他们人数众多,虽然三浦少将有私心,没有安排松本彻也参与。 但抓捕抗日分子,本就是76号和特高课的责任,他们主动出击,三浦少将也说不出个错来。 所以谢云起也必须把他们算上,可军统要从他们手底下抢人,牺牲会非常大。 还不如直接放弃,让松本把蒋博山带走,他暂时是安全的。 而军统则配合忠义救国军打击日本宪兵队,不需要全部铲除,只要拖住他们,让新四军顺利炸了军火库。 别说宇川康介了,就是三浦少将也要受到责难。 届时松本叔叔再出面,把他调走,哪怕是平调,三浦也会感激的。 投桃报李,上海日本宪兵队本部长的位置,便是松本的了。 这人好大喜功,只要制造一些功劳的假象给他,还是很好糊弄的。 而以目前他对谢云起的信赖程度,从他手里劫走蒋博山的机会很大。 沈书曼恍然,“你的目的根本就是打击日本宪兵队,蒋博山是那个活靶子。” 亏她还以为谢云起搞得这么大,真是为了顺利带走蒋博山呢。 果然是她浅薄了。 不过,沈书曼眼珠子一转,这不正好嘛,就让那400宪兵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忠义救国军和军统人数不够,她可以帮忙呀! 啦啦啦,我是卖炸药的小行家,不等天明送炸药,一次400小日子。 第75章 干一票大的 动了小心思的松本彻也,主动隐瞒了发现忠义救国军身影的消息。 等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两点三十分,他才打电话给三浦少将,“将军,刚刚收到消息,发现忠义救国军,朝着我们的4号军火库去了,他们可能要抢劫军火。” “什么?”听到消息,三浦少将震惊不已,随即想到,“没事,守军火库的有三个大队,不用担心。” 新建立的忠义救国军能有多少人,去也是送死,“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可是少将您忘了,今日上午发现新四军的线索,守卫军火库的两支大队都被调走,目前只剩下一支大队了,人手完全不够啊!” 三浦将军心一凸,顿时明白这是新四军和忠义救国军的一次合作。 他脑子转得飞快,思考着怎么解决这件事,发现离军火库最近的部队,都有百来里,时间完全不够。 只有宪兵队能及时救援了。 他当机立断吩咐道,“你们特高课的人立刻去码头接替宪兵队,抓捕蒋博山,我要调他们去支援军火库。”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让特高课去支援,而是他们虽然配枪,却是普通手枪,顶多几支狙击枪和步枪,对上忠义救国军也是送死。 相反,宪兵是全副武装,每人都配备了步枪,杀伤力非常大。 “是,保证完成任务!”松本彻也嘴角挂起隐秘的微笑。 这边三浦少将挂断电话,立刻往军火库拨打,可电话线早已被剪断,他根本打不通。 着急之下,也没有细想,直接给宪兵队长们打电话,要求他们立刻支援军火库。 几个队长听完,毫不犹豫带着士兵开车离开,就连宇川康介也一样。 即便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军令如山,三浦少将着急,不等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拨过去又正在通话中,没办法,只好出发。 不过他也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把人全部带走,而是让高城平太带着人继续守在这里。 “如果看到可疑人员,直接击毙!”宇川康介担心是调虎离山,严厉吩咐道。 “是,少佐放心,我们已经记清楚蒋博山的长相,不会把人放进去的,”高城平太打包票道。 宇川康介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只能离开。 他走后,高城平太聚精会神,盯着医院入口眼都不眨。 第55章 共济医院是英国人来的,根本不接收中国人,进进出出的都是西方面孔,所以蒋博山如果出现,会特别显眼。 但直到接到消息,蒋博山已经被特高课抓住,也没见到一个东方面孔进去。 另一边,宇川康介乘坐汽车带人赶往沪北的军火仓库,走到一半,突然发现汽车轮胎陷进了泥里,立刻警觉起来。 这可是大上海,路上怎么会有泥泞?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后退,快后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汽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控,左右打滑,朝着旁边的建筑物冲去。 而后面跟着的汽车猝不及防,想刹车发现误踩了油门,直直朝着前面的车撞去。 “碰——” 两车相撞,车里面的人被撞得七荤八素。 后面几辆车也像赶趟似的,一个个撞过来,力道之大,直接把前面的车撞得变形。 这诡异的连环车祸现场,把埋伏在这里的军统成员看傻了眼。 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弄了点泥沙掺水在路上,好阻止宪兵队的汽车开过去。 因为人手不够,他们不敢与之正面对战,打算等车一停下来,就扔手雷,然后射轮胎,只要让他们去不了军火库就行。 可眼前这个......四辆车连环撞击,里面的人就算完好无损,也已经撞得七荤八素了吧? 现在要怎么办? 他们对视一眼,果断等卡车的后箱门打开,扔手雷进去。 反正他们不敢躲在里面不出来,万一汽车爆炸呢,汽油已经泄露,再等下去也是死。 果然,没多久就有还算清醒的人,强撑着打开了车厢门。 “砰砰砰砰——” 接连四声爆炸,炸得军统的人都看麻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啊,居然能这么顺利! 之前为了有机会跑走,他们离得并不近,手雷也只是为了阻止宪兵们下车,好射击轮胎。 可就是这不近的距离,他们居然精准无误的把手雷扔进了卡车车厢,且实际卡得刚刚好,把里面二十个宪兵炸得血肉模糊。 一个也就罢了,可四个都扔中了,就十足叫人震撼了。 整整四辆卡车,八十个人,全部丧失战斗力。 而最前面的汽车内,毫无疑问,人已经晕过去了。 呆愣数秒,军统一拥而上,跑到汽车边,透过震碎的玻璃,一枪一个解决了所有人。 然后他们火速跑进卡车内,驾驶着四辆卡车离开。 任务圆满完成,还带来了四车的战利品,嘶,从未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远处高台,一直趴着等待射击车轮胎的狙击手:...... 不是,你们就这么跑啦?不等他吗? 懵逼了半晌,他默默收起狙击枪,悠悠闲闲的下楼,顺便还买了一些吃的回去。 这次干了票大的,估计之后日本人要大肆搜捕了,他得避避风头。 就是从来没有,完成狙击任务后,还能这么悠闲的。 哦,他一子弹都没打,也不算完成狙击任务吧? 可人都死光了...... 狙击手第一次觉得,或许这块土地真的有神明庇护,日本人来了,就是被诅咒,莫名其妙死去,而他们国军,却如有神助。 等事情过去,不如去静安寺拜一拜? 还有龙华寺、玉佛禅寺、真如寺,管他道教佛教,拜就对了。 此时,念名字念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的沈书曼,并不知道又一个无神论者,被自己搞成了神佛的忠实信徒。 只是这个信徒信得有点多,也有点杂,全上海的寺庙道观一网打尽,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第76章 好大的烟花秀 无独有偶,在宇川康介八十人小队全军覆没的同时,沪南宪兵队也遭到了突袭。 他们去军火库的路上,要经过一座石桥。 军统原本的计划是,把桥炸塌,让日本人的汽车掉入黄浦江中。 但这只能算计一到二辆汽车,剩下的可能会绕道而行,便需要他们在下一个关口也设置障碍。 总之,为了阻止这支宪兵,他们沿路设置了四个障碍,尽可能拖延时间。 可第二个路口的军统敢死队等啊等啊,就是等不到日本宪兵车前来。 他心里惴惴不安,莫非走了别的路线? 这就难办了,一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跑去支援,军火库可能坚持不住! 这么想着,他不再犹豫,找到最近的电话亭,想要通知新四军,顺便叫后面几个路口的军统成员前去支援。 然而刚走到电话亭,就听到电话响了,这是他们约定好的。 “什么?全死啦?怎么死的?” 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还,还能这样?” 是的,还能这样? 所有接到通知,立即撤离的军统人员,都是这个反应。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亲眼所见的军统成员,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守在石桥后面,早已在上面绑好炸药,并做了伪装。 只要汽车一开上去,便会砰得一声炸开,把石桥炸毁。 而那个炸药也确实爆炸了,可与他们预料的完全不一样,石桥没有事,一点事都没有。 那开在最前面的卡车似乎也没有大问题,只是在爆炸的震动中,改变了方向,直直冲破了护栏,冲进了河里。 而后面的司机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好似惯性一般,竟然沿着他的路线继续开,也......冲进了河里,正好砸在前一辆卡车上面。 由于力道太大,直接把整辆卡车都按进了水里。 紧接着第三辆也下来了,不过他的方向稍稍有点偏离,把第二辆从第一辆汽车身上冲走了,陷进河水里。 而它自己则因为后作用力,直接侧翻入水。 然后是第四辆,很是凑巧的压在在三辆卡车上面,暂时没有落水。 但它的车头高高翘起,呈现八十度向上。 后车厢不知道为什么没关牢,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全部掉入水里。 在这里守着的军统成员,只有五人,好在他们都带了好几把枪,还有炸药。 条件这么便利,再不动手就不礼貌了。 果断扔炸药开枪,把水里炸得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因为过于激动,直到武器都用完了,他们才停下。 然后,一个个抽出军统特制的短刀,这么好的武器,是该见见血了。 然而叫他们万分失望的是,居然没有一个活着出来,鲜血染红了整片江水。 他们只觉得万分惆怅,这么脏,武器要怎么打捞啊? 在他们悲春伤秋的时候,沪西宪兵队和沪北宪兵队也遭到了忠义救国军的拦截。 这支新组建的部队,作风很是强悍,直接在路上设置障碍,然后火力覆盖。 汽车内的宪兵立刻予以反击,可见鬼的是,忠义救国军绝对是杀神传世,一枪一个爆头。 甚至有宪兵躲在车后面,还能被反弹回来的子弹爆头。 而宪兵射出去的子弹,不说一点效果没有吧,打中的实在有限。 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更是猝不及防,不过十分钟,就全歼了两百人。 要知道他们人数是对方的一半! 这战绩,搞得他们自己都是懵的,“那什么,这就结束了?” “日本宪兵战斗力这么差的吗?” 他们有点不真实,感觉像做梦一样。 “啪,”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头上,“是做梦吗?” “不,不是吧?”那士兵不确定的道。 “呸,还不快点,开车去接军火!”原先他们没有这个计划,毕竟他们能混入上海,已经费了好大功夫,汽车这玩意儿就别想了,能拖住宪兵队就不错了。 可这不瞌睡就有‘好心的’日本宪兵送枕头嘛,有他们的军车,军服和证件,他们完全可以一路畅通无阻,跑去4号军火库的地点。 有这么多卡车,说不定仓库里的武器可以全部运走! “快,给新四军打电话,让他们先别炸,爷爷来进货了,哈哈哈!” 忠义救国军嚣张的开着车,一路畅通无阻,被直接放行。 等到了军火库,战斗也快结束了。 新四军正准备扫尾,看到有日本军车来,顿时大吃一惊。 负责的将领苗仁贵当机立断,“先不管别的,冲进去把军火炸了。” 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毁掉这个军火库! “哈哈哈,苗仁贵,老子带兵来帮你了,”忠义救国军的张文豪一看他们动作,立刻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打开车载喇叭,嚣张大喊。 听到这个声音,苗仁贵不由诧异转头,果然远远便看到张文豪那个牲口,嚣张的站在汽车上,朝天上开了几枪,“怎么样,爷爷牛不牛,全歼日本宪兵,哈哈哈哈!” 其姿态之嚣张,好像这是国占区,而不是上海。 第56章 苗仁贵无语,觉得事情很神奇,不知道忠义救国军是怎么做到的,以一百人去伏击两百人,不仅顺利回来了,还带来了八辆卡车,实在是......牛啊! 在解决完最后一个日本兵后,他直接叫停了手下,没有继续炸军火库的计划。 如果是别人,还会怀疑下这人是不是被日本宪兵俘虏了。 但张文豪绝对不会! 两人是多年的邻居,同学,谁不了解谁啊。 张文豪的亲朋好友,族人,都被日本人杀了,他不可能投降日本,甚至都不愿意去后方,非要待在上海这个沦陷区,为的便是给日本人找麻烦,使劲找麻烦。 他就是个疯子,但也是个有能力的疯子,杀了无数日本人。 可苗仁贵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能力啊! 他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是张文豪?” “怎么样,佩不佩服你爷爷我?”张文豪把胸膀拍得啪啪作响,嘚瑟得不行。 “行了,既然这么顺利,那我们开始搬武器吧,八辆汽车,足够我们搬走一大半了。” 苗仁贵也没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当是忠义救国军的机密吧。 “没问题,分你一半汽车,”张文豪豪气道。 两队人火速搬好了自己要带走的武器,剩下的轰隆几声全部炸掉。 炸得整个上海震天响! 沈书曼猛灌一大杯水,走到窗口,“哇,锦鲤快看,好大的烟花啊!” 第77章 天佑华夏 黑锦鲤意犹未尽,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催促道,“宿主,宿主,你快继续念啊!” “不都念完了吗?”整整三百八十个日本名字,念得她嘴都麻了,三天不想再说话。 “还有码头的特高课和76号成员呢,你不帮一帮中统吗?” 这一份资料,沈书曼也准备了的,知道都有哪些特高课人员会去码头。 可他们本来也没打算把蒋博山接走,为避免误伤蒋博山,谢云起只是意思意思,安排了两个狙击手,等时间一到,立刻开几枪,能杀多少是多少。 杀完了事走人,证明一下他们中统来过了,只是对方人数太多,不是对手,只能战略性撤退。 这两个狙击手是中统绝对的精英,损失一个都是重大损失。 所以她准备好了资料,并让黑锦鲤盯着,要是那两人有危险,立刻通知她! 可黑锦鲤一言不发,说明那两人目前安全。 她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嗓音,“我说不出话了。” 黑锦鲤吓一跳,急切道,“那我给你渡点气运。” 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原本只是想骗一骗黑锦鲤,气运入体,她也获得了好处,嗓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全是装出来的。 黑锦鲤急着让她再吸气运,没有察觉,果然给她渡了点气运。 沈书曼猛灌一口水,“咳咳,”她咳得撕心裂肺,根本没办法停下。 黑锦鲤着急,“哎呀,宿主,你怎么还没好?” “咳咳,咳,不,知道,咳咳,”沈书曼继续咳。 黑锦鲤越发急切,又给她渡了一点气运。 沈书曼大舒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妈呀,我差点以为要把肺咳出来,刚刚差点把我呛死。锦鲤,你是不是弄错了,把给我渡气运,变成抽走我气运了?” “怎么可能?我哪里能抽走宿主的气运!”黑锦鲤当即反驳。 沈书曼神情一顿,不能抽她的气运,如果她非要黑锦鲤抽呢? 会不会便和攻击她一个下场,遭遇反噬? 但这个有风险,不到万不得已,沈书曼不敢尝试。 万一结果正好相反,她开口让黑锦鲤抽,给了它机会,直接吸走她的气运,并占据她的身体,也是有可能的。 还是要想个稳妥的办法试探清楚,才好对症下药。 “对了宿主,你快念啊,”黑锦鲤着急道。 “好好好,你先和我说港口的情况,我看看念谁的名字,”沈书曼好声好气道。 “两个狙击手已经开枪了,杀了四个人,五个......宪兵队和76号反击......诶,他们怎么走啦?”黑锦鲤不解道。 “你说谁?中统两个狙击手?” 因为之前损失了许多气运救谢云起,黑锦鲤没事就在修炼,被叫才会醒来帮忙,所以不知道具体计划。 “对啊!” “那蒋博山呢?”沈书曼询问。 “......他被抓住了。” “没有反抗?” “没有。” “那算了,我怕误伤,你知道的,蒋博山的安全很重要,等下一次吧,中统和军统肯定会救蒋博山,我们再找机会,”沈书曼笑着安抚道。 “好吧,”黑锦鲤有点不甘心,但这次吸了这么多气运,它也算满足,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沈书曼拉上窗帘,在办公室无声的笑了十分钟,笑得脸都僵了,这才揉了揉,恢复面无表情。 拿着手包,打开办公室门,匆匆往外走。 一路上碰到很多人和她一样,急匆匆的,她的行为并不突兀。 来到医院,正好陶助理在汇报情况。 谢云起表情古怪,“都死了?无一遗漏?” “是,”陶助理的表情也分外奇怪,似震惊又似不可置信,声音飘忽道,“是忠义救国军的张文豪少校亲自打电话来感谢。另外,这次缴获了大量武器,上海这边将成立淞沪行动总队,主要在浦东地区活动,他让我们不要客气,有事尽管找他帮忙。” 谢云起无语,顿了顿,严厉警告道,“没事不要和他联系。” 那就是个二愣子,骁勇是骁勇,做事却不计后果,和他们这种潜伏人员完全不是一码事。 “军统那边呢?”谢云起继续询问。 这次陶助理的神情更震撼了,“也都......死光了。” 他复述了一下经过,语气轻飘飘,仿佛没有着落,“先生您说,真是天佑我华夏吗?” 先是日本人被诅咒,一批批死亡。 紧接着是几次三番行动如有神助,明明只是让军统做点手脚,阻碍救援,可他们却把宪兵队一锅端了。 关键他们还没什么损失,甚至连伤亡都没有,就搞定了180个日本宪兵,说出去简直能震撼全球! 谢云起:...... 匪夷所思,莫非他们真有神明庇护? 顿了顿,他转移话题,“码头那边呢?” 虽然唯物主义观受到冲击,但他仍然坚信,世上无鬼神......吧。 “蒋博山被抓,目前暂时安全,被76号带走了,”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松本彻也没把人带去特高课,而是放在了76号。 或许他心里也犯嘀咕吧,不想自己的功劳被抢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整个宪兵队,除了水上那一支,居然全军覆没! 哦,守在医院那20人除外。 可这是整整380人啊,就被忠义救国军一网打尽了? 得到这个消息,松本彻也整个人都是懵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坏消息,武器库被新四军抢劫了,剩下的悉数炸毁。 那惊天动地的烟花,震碎了他三观,也几乎震掉了他的理智。 他非常茫然,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 但反正他浑身僵硬,后背一阵阵发寒,这个神秘的东方大国,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且惊悚。 诅咒,神明庇佑...... 原本他是不相信的,纯属无稽之谈,可......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就在他慌张的左右打量周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浑身发毛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吓得他差点当场跳起来。 平复下心情,他僵硬的接起电话,“谁?” “大佐阁下,我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哦哦,”松本茫然回应了一声。 “虽然不可思议,但我想说的是,目前最重要的是挽救危机,按照我对三浦少将的了解,他定是无法接受,或许此时已经打算切腹谢罪了,您可千万要阻止。” “哦?怎么阻止?”松本回过神来,他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要阻止? 如果三浦少将切腹,那所有的罪责就在三浦身上,自己便能安然脱身了。 可谢云起却叫他阻止,为什么? 第78章 我们赢麻了 “大佐,如果三浦将军切腹谢罪了,也就意味着宪兵队是有罪的,那么特高课和76号没有及时发现忠义救国军和新四军的行动,导致宪兵队重大牺牲,您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三浦少将承担了大半,您依旧要受到惩罚。” “是这样没错,但此次......”确实大败啊! 松本的脑子仍然很懵。 “此次宪兵队及时发现并粉碎了忠义救国军攻打上海浦东的计划,他们先是联合新四军攻击军火库,妄图调虎离山,但特高课及时得到消息,没有上当,阻止了他们的计划,并把忠义救国军打出去,成功保住了浦东,虽牺牲很大,但士兵们是为了守住帝国的地盘,而英勇牺牲,是我们的英雄,值得嘉奖和表彰。” 第57章 “......” 震撼!石破天惊!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这就是中国人的脑子吗? 把一场牺牲大到难以想象的败局,三言两语变成‘惨烈的胜利’? “大佐阁下,您可以想一想,”谢云起暗示般道,“要消灭宪兵队380人,出手如此干脆利落,事后安全撤离,说明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且规模巨大的行动,他们还有新四军配合,要不是我方宪兵战士英勇,以死保卫上海和平,说不定他们就成功了。” 谁会相信,100个忠义救国军,加上几十个军统人员,便让那么多宪兵死得悄无声息,不仅全歼,速度还奇快? 难道真的要说有鬼神相助吗? 这样的报告打上去,他们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这绝对是在推卸责任。 那按照常理推论,能做到这种程度,忠义救国军和新四军肯定出动了大量人马! 宪兵队全部牺牲也是无奈之举,好在他们保住了上海,大功一件啊! 松本彻也双眼发亮,确实,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三浦少将那里......” “您得保下他,”谢云起道,“三浦少将如果因此次功劳升职调任,那么无论如何本部长的位置,都只能是您的。”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一起守着这么大的秘密,关系可不要太好哦。 这样的天然同盟,牺牲了多可惜呀。 松本彻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意识到谢云起看不到,大声兴奋道,“谢先生,你是大日本帝国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松本家最好的盟友。” “是我的荣幸,大佐阁下如此信赖我,自然要尽心竭力,”谢云起笑道。 “好好好,多谢提醒,我这便去找三浦少将,”松本彻也高兴的挂断了电话。 谢云起也很满意,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沈书曼全程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牛啊! 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的精髓算是让他玩明白了,忽悠日本人一套一套的。 只不过,“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不大也不小,”谢云起淡淡道,“上海是整个东亚的情报中心,如果三浦少将获罪而死,日本人一定会调来更厉害的特务掌管这里的情报。” 届时这人可比三浦和松本难对付多了。 三浦说到底是个军人,工作重心在宪兵队上,而宪兵队的主要任务,是维护日本在上海日占区的安稳,并非直接针对抗日同胞。 当然,这也是他们的工作之一,但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只要不闹出特别重大事故,他们便不会天天到处抓人。 对付抗日人员主要还是特高课和76号。 松本彻也虽然也受过特务训练,但说到底,他是个家世显赫的公子哥,有叔叔的保驾护航,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 比起其他厉害的特务,还是比较好忽悠的。 所以他上位,对谢云起来说,会比较有利。 在他的提醒下,松本彻也立刻赶到三浦少将家中,他已经换好武士服,准备就绪,正打算切腹,被及时阻止了。 “少将,您该为我们英勇的,阻挡了忠义救国军抢夺浦东而壮烈牺牲的士兵们请功,这次抚恤金一定要双倍,不,三倍发放!” 三浦少将懵了一瞬,脑子慢慢反应过来,眼神逐渐亮起来。 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可因为他的不谨慎,造成如此大的牺牲,要是不切腹,以往所有的荣耀就将变成耻辱。 三浦家可不只有他一人在军中,他不能辱没了三浦家的武士道精神。 可松本彻也的到来,给了他全新的思路。 他立刻放下武士刀,双手握住松本彻也的手,“松本君,我羞愧啊,宪兵队牺牲如此之大,我恨不得立刻追随士兵们而去,我这个长官本该冲在最前面。” “这不是您的错,在您的指挥下,我们保住了浦东,将军,您是大日本帝国英勇的战士,是最智慧的指挥官!” “这也多亏了你及时提供的情报,此次能顺利守住浦东,把忠义救国军打出去,松本君功不可没啊。” 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相吹捧,然后商量了一些细节,默契的分别向军部和内务省打报告,通告这次的‘胜利’。 上海也不是没有日本其他势力,但这次的行动确实隐秘又迅速,没多少人知道实情。 仅从日本宪兵牺牲的人数推断,确实是一场大规模行动啊! 为了配合,谢云起还让人通报了戴老板,拿到那么多武器,该低调的还是要低调。 接下来,无论是忠义救国军,还是新四军,都需要时间训练。 要是太高调通报战果,打破日本人编织的谎言,肯定会招致他们大规模报复,得不偿失。 毕竟你都说自己大胜了,日本人不找回场子,说的过去吗? 他们也需要稳定人心,尤其是在上海这种势力错综复杂的地方,只要日本露出颓势,各种麻烦都来了。 不说别的,与英国人的交锋谈判,首先会落了下乘。 所以低调一点没坏处。 这正好给了三浦少将和松本彻也撒下弥天大谎的机会。 双方也算是‘配合默契’? “这得多亏先生你从中调和啊,”沈书曼笑着打趣。 为了双方都赢麻了,他可谓是尽心竭力。 谢云起白眼翻她,“我看你的上尉军衔是不想要了。” “什么什么?我又升职了,这次有多少钱?”沈书曼惊喜。 “多少钱对你来说重要吗,”四十万英镑都给出去了,还在乎这点? “重要,当然重要,这可是我的养老钱,”沈书曼义正言辞。 “你才二十四!”年纪轻轻谈什么养老。 “那怎么了,”身为一个现代人,谁不希望三十岁就开始养老生活? 正好七年后日本无条件投降,她刚三十一,正是开展养老生活的好时候! 谢云起无语,怎么有人如此年轻,就如此暮气沉沉? “行了,上面下达指令,要把蒋博山安全救出,你现在就回去查清楚,他被关在哪里。” “不是76号大牢吗?” “不会,人被李士群带走藏起来了,”蒋博山这么重要,又怎么可能明晃晃安排在76号。 “那要怎么查,”沈书曼疑惑,突然她想到什么,浑身一僵,“你让我去找李士群啊?” 她咽了咽口水,以她的本事,去找特务头子李士群套话,这怎么可能? 然而谢云起只是笑而不语,显然打定了主意,“你是最好的人选!” 第79章 她肯定有问题 这肯定的,李士群叫沈书曼监视谢云起,一百银元已经付了,她总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沈书曼为难,“那我要汇报什么?” “你说呢?”谢云起想要锻炼她,干脆让她自己想。 以后这样的应对还会有很多,她得自己成长起来。 之前她应对苏映江,段银慧和松本彻也都做的很好,但那是因为三人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现在她地位不同了,在李士群眼里有了点份量。 那么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就不会少,她需要更得体合理的应对,免得露出破绽。 沈书曼使劲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你这段时间做的可多了,虽然住在医院,但成功向松本彻也投诚,让他越发信赖你。” 李士群干未必是真的怀疑谢云起是国党或者红党,只是谢云起已经确实威胁到他在76号的地位,所以才收买沈书曼监视他。 沈书曼相信,这样的监视人员肯定不止她一个,不仅76号有,财政司的秘书团里肯定也有,就不知道是谁了。 但这段时间谢云起一直在养病,能接触他的,只有沈书曼,陶助理,司机和......王丽萍。 “对了,”她稍稍靠近,压低声音,询问道,“那个王丽萍是什么时候到谢家的?” “怎么?你怀疑她是间谍?”谢云起挑眉。 “您不怀疑吗?”沈书曼觉得很奇怪,那个王丽萍虽然穿着简单,像个大户人家的女佣,但她的衣服上有些小细节,很难让人忽视。 比如她的上衣是掐腰设计,裤子别人通常是宽脚裤,方便活动,她的却颇为贴身。 那一身打扮,彰显了好身材,前凸后翘,玲珑有致。 沈书曼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咳咳。 小姐姐是真的有料啊。 她低头看看自己,咳,那什么,她也是标准的衣架子,只要是这个型号的衣服,都能穿得非常合适,不需要裁缝另外修改,多标准啊! “她是大嫂的陪嫁,跟着从苏州嫁过来,已经有六年了,”谢云起道,“她确实有点小心思,但被警告后,就安分下来了。” 这意思是说,她想做姨太太,是谢云谦还是谢云起? 第58章 沈书曼不由猜测,如果是谢云谦,应该会被大少奶奶赶走的吧? 她暗搓搓看好戏的表情,让谢云起翻了一个白眼,总结,“这些年也一直没出什么错。” “你的意思是,她没有嫌疑?”沈书曼挑眉,不咋相信。 “你认为她哪里有嫌疑?”谢云起好整以暇。 “你出事那天,她身上有香烟味,你大哥大嫂都不抽烟,之后几次她过来送饭,也没有香烟味。” 唯有那一天,大半夜的,一个谢公馆的女佣,身上哪来的香烟味? 虽然味道很淡,平常人可能闻不到,但她的身体被气运改造过,嗅觉很敏锐,王丽萍一靠近,立刻就闻到了。 但她手上并没有抽烟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她不是自己抽烟,而是去了有烟味的地方,沾染上一些。 这不奇怪吗? 一个年轻的女佣,大半夜出门,去了有烟味的地方。 这种地方向来鱼龙混杂,她难道就不害怕? 谢云起的表情变了变,一言难尽道,“你五感如此灵敏,当初到底是怎么隐瞒下的?” 好歹是在女特务班训练过,怎么就一点没被发现? 李士群请来的教官,那么废物吗?都不针对这些方面做测试? “那个,咳咳,”沈书曼不好意思道,“我之前不懂,进去后才知道那是训练特务的,原本以为是加入政府的岗前培训。” 原主可是这个时代稀少的大学生,会这么想合情合理。 能当官可比去私人公司当个文员有前途多了,所以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答应了。 “可特务哪里是人干的,那一个个凶残的很......我就没吃药。” 原主有鼻炎,那时又正好春天,鼻炎犯了。 她故意让自己比较严重,多年的老毛病了,怎么做会加重,带来各种小毛病,又不至于出现太大的问题,还是能把控的。 于是她便长时期处于鼻塞,眼睛痒不舒服,咽喉痒,头痛,偶尔乏力的状态,虽然没到发热的程度,但各种小毛病加起来,让她显得那么努力,又那么无力。 丝毫没有作戏的成分,真的,她尽全力了,是生病带来的后遗症拖累了她。 听完解释,谢云起都无语了,那他是该给她派任务呢,还是不派啊? “你现在好了?”他挑眉。 “我其实只要吃三天中药,”实际上,因为气运,她不仅好了,还好的有点过了,鼻子比狗都灵。 这真不是什么好体验,空气中各种难闻的味道太多了。 这也是她在四马街住不下去的原因之一,那里毕竟人多,即便及时清理,味道也极大。 路华园的洋房主打一个人少,草木繁盛,不会太让她难受。 谢云起点头,“你猜的不错,王丽萍确实是日本人的间谍,代号燕子,早年日本便对上海虎视眈眈,谢家身为上海首屈一指的实业家族,是他们觊觎的对象。原本想往谢家安插人手,但谢家有自己培养的人,都是多年的老人了,轻易不接受外人,也很难被收买。”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大嫂身上,王丽萍便是被他们收买的,并以母丧为借口,带走培养了几个月。但他们不知道,大嫂和大哥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早有情义,感情深厚。大嫂相信大哥,从不插手谢家产业上的事。” “大哥也支持大嫂追求梦想,他们互不干涉,所以日本人的计划泡汤,无法从大嫂这里获得更多谢家的消息。” 谢大少奶奶自己经营了一家报社,日常与一群女作家来往,几乎不管商业上的事。 “燕子便沉浸下去,可是不久前,她突然关注起我来,显然被重新启用。” “让她监视你的,是松本彻也?那我身边有吗?”沈书曼之前以为王二丫就是,毕竟时间赶的太巧了,刚被审查完,她就出现了。 可她却是军统的人,证明猜错了。 这些天沈书曼也一直在琢磨,松本彻也有没有派人监视她,如果派了,又会是谁? “你可有发现异常?”谢云起询问。 第80章 藏身地点 “暂时没有,”就是没发现,才想问的。 她也问过黑锦鲤,可它正因为损失大笔气运救谢云起,正闹脾气呢,直接说没能量探查。 要不是她说这次可吸取气运很多,还叫不来它帮忙。 要不这次回去,就让黑锦鲤好好查一查,吸收了这么多气运,总要出点力。 “那便不用草木皆兵,保持常态,电台收发时,注意不要让人发现即可,”要是总疑神疑鬼,也会让人看出来。 “好,我知道了,”沈书曼想到要去面对李士群,就有点头皮发麻,但脚步还是很诚实的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再一次遇见了王丽萍,双方礼貌的打招呼,便各自分开。 她不知道的是,王丽萍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云起好像很信赖她,都快赶上陶助理了,看这女人打扮,花销一定很大,光76号的工资应该不够。 即便谢云起大气再补贴点,可女人一旦打扮起来,便有无穷无尽的花销,且会越来越贵。 等过几天接头时,就报上去,她或许是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以她76号机要处副处长的身份,又是谢云起一手提拔的,想来能得到很多一手消息! 沈书曼先回了一趟76号,找到段银慧。 以她的胆子,自然不敢单独去见李士群,所以需要有人带着。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让黑锦鲤帮她算一算蒋博山在什么地方。 可算出来的结果却是,“一个黑屋子里,被蒙着眼带回去,又是大晚上,经过哪些地方他自己都不知道,我暂时也算不出来。” 啊这,“那你帮我查查,在不在76号内,”这总没问题吧? “不在,”黑锦鲤干脆道。 正如谢云起所料,蒋博山被李士群直接藏起来了,地点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是不知道段银慧知不知道? 她来到情报处办公室,段银慧正在布置任务,等了一会儿,才被允许进去。 沈书曼站到她面前,犹豫了会儿,才出口道,“那个我不知道这个情报有没有用,谢云起好像很得松本大佐的信任,他给大佐打过两个电话,说的是......” 她的话说的没那么有条理,但大概意思表达清楚了。 段银慧皱眉,“他们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沈书曼摇头,“我也就听他打过两个电话,其余的我不知道,可能是我不在的时候吧。” 段银慧站起身,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谢云起与松本彻也关系好,对老师和她很不利,不行,这件事得尽快告诉老师! “你跟我走,去见老师,”她当机立断。 “啊?我知道的全说了,要不你自己......去?”沈书曼迟疑,表现得不情不愿。 段银慧才懒得管她的意愿,直接命令道,“废什么话,上车!” 沈书曼表情垮下来,磨磨蹭蹭,期望段银慧改变主意,可最终也没等到。 她只好无奈的坐上汽车后座,不自在的动了动,一脸忐忑的来到李士群住处。 这里依旧荷枪实弹守着很多人,李士群是真怕死啊! 可守再多的人又怎么样,只要我想,照样能取你性命。 沈书曼心里嘚瑟,但就像谢云起说的,哪怕是汉奸,死也要死的有价值,不能让他轻易死了,得留着这个大头目背锅。 两人一路进到别墅,叫人通报后,李士群却姗姗来迟。 等了有三十几分钟,他才从楼上下来。 李士群表情正常,直接了当询问她们的来意。 这很正常,哪个上司让下属等,还需要解释的? 可不正常的是,沈书曼竟然在他身上闻到了潮湿的霉味。 今天天气还不错,算不上艳阳高照,但也是阴转晴,这几天更没有下雨。 在李士群家里,哪来的霉味?何况还是二楼? 她不由留了一个心眼,在段银慧回答问题时,小心打量一眼。 李士群的衣服很干净,一尘不染,手上略微有些湿润,可脚下的皮鞋,似乎沾染了点绿色的东西。 是霉菌吗? 李士群家里有的是佣人打扫卫生,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而他匆匆下楼,换了干净的衣服,刚洗过手,却没有换皮鞋。 说明他有可能去了地道或密室一类的地方。 “锦鲤,快探查一下,这栋房子里有没有密道,”她在心里紧急呼唤。 面上听到李士群的询问,立刻板正神色。 “把你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复述出来,不得有隐瞒!”李士群严肃道。 “是,”沈书曼连忙又说了一遍,她当然没有那个能力,能全部记住,复述的内容还添加了自己的理解。 “所以他借用摩斯爵士取得松本信任,又借用忠义救国军的大规模袭击帮他开脱,彻底获得松本和三浦少将的信赖。” 第59章 李士群眉头一跳,觉得大事不妙。 宪兵队牺牲了这么多人,原本是罪责,被谢云起这么一说,立刻变成有功了。 成功守住浦东,可不是大功一件嘛! 如此一来,谢云起帮他们转危为安,彻底获得他们的信任。 这对自己可不是好事,松本要是扶持谢云起与他打擂台,那他在76号便会丧失一大部分权力。 他必须做点什么,好让日本人信任自己,而不是把他踢出局! 李士群的眉眼陡然变得锐利,看向沈书曼,“你做的不错,这个消息很及时,我要谢谢你。” 沈书曼吓了一跳,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那个,这个......” 语无伦次,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那个胆小又没本事的样子。 或许就是这样,谢云起才没防备吧,让她探听到如此重要的消息。 “对了,你知道谢云起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行动吗?”他厉声询问。 “啊?”沈书曼茫然,面对两双目光灼灼的眼神,害怕的移开视线,绞尽脑汁去想,“大概......阻止蒋博山与摩斯爵士见面,不让国民党拿到贷款?” 她不确定地道。 李士群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沈书曼点点头,心里疯狂大喊,“锦鲤,你探查到了没有?” “当然查到了,小意思,”黑锦鲤得意道。 “通向哪里?”沈书曼立刻询问。 “两条街后的一家妓院,”黑锦鲤道。 “蒋博山被藏在那里?”沈书曼惊喜,这就找到了?太好了! 可欣喜不过一秒,黑锦鲤直接打破她的幻想,“查过了,没有。” 第81章 看我给你编 那也没关系,她已经知道李士群悄悄离开家的方式,让人监视着,早晚会知道蒋博山被藏匿的地点。 离开李士群家,汽车开到半路,段银慧便停车了,对沈书曼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啊?哦哦好的,”沈书曼立刻推开副驾驶车门,“段处长慢走。” 等汽车发动,看着远去的车尾,沈书曼对黑锦鲤道,“能不能帮我监视一下她,看她都做什么去了?” “我有什么好处?”黑锦鲤懒洋洋道。 “吸取那380人的奖励你还没有给我呢,之前的就算了,我们一笔勾销,这次这么多人,总不能查查李士群家的密道就一笔勾销了吧?” “我知道日本人打算抢占和西药厂,如果宿主感兴趣,可以购买,和西药厂的周董事正在出售股份,”黑锦鲤道。 沈书曼:...... “你看我像是买得起药厂股份的人吗?” 和西药厂她知道,是上海最大的西药生产厂之一,由上海医药世家周家与法国人勒克莱尔共同出资建立,规模大,光工人就有400多人. 能生产一百多种西药,年产值近一百万元。 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和西药厂比较倒霉,正好建立在上海炼钢厂不远。 八一三事变后,上海炼钢厂遭到日军频繁轰炸,设备和人员都损失惨重。 不过现在上海炼钢厂已经迁走,那一片差点成为废墟。 和西药厂因为离得不远,被波及也造成重大损失。 “它现在要重新建起来吗?”沈书曼不解,上海南市可是日占区,在这样的地方建厂,不是等着被日本人抢走吗? “是,勒克莱尔在法租界批了一块地,打算重新建厂,之前的原料和销售渠道还在,只要设备到位,便可以重新开起来,”黑锦鲤解释。 “你这都是怎么知道的?算了,我也不关心这个,既然有法国人的关系,那周董事为何又要卖股份呢?” 租界享有治外法权和关税自主等特权,日本尚未准备好与英美法开战,租界暂时还是安全的。 “周家有人参与抗日,被日本人抓住把柄,法国人也保护不了他们多久,打算卖掉产业出国。可敢接受的人不多,都怕得罪日本人,不怕的也是日商或者日本人的走狗,周家也不愿意卖。” 顿了顿,它说了一句实话,“和西药厂在周家人的经营下,一直偷偷给国共两党提供药品,说他们抗日,也不算冤枉。” 沈书曼大惊,“那你还撺掇我去买股份?”这不是让她和日本人直接对上嘛! “这一点日本人没查出来,和西药厂的道森经理是国际共产主义,他负责生产和管理药厂,周家人帮忙牵线,但并未参与太多。他们被发现是因为周家二少爷和三小姐参与了抗日游行。” “......热血青年,可以理解,”就是过于热血了,破坏了周家长辈的谋划,让他们不得不出国避难。 “所以你向他们购买股份,是纯商业行为,日本人不会怀疑,”黑锦鲤信誓旦旦。 它都看好了,宿主一直吐槽说,奖励要她亲自取,太危险了。 这个总不危险吧,不仅每年能给宿主赚大笔金钱,还能帮她弄到药品,宿主肯定很满意! 它得意洋洋的想。 “满意你个头啊,锦鲤,我问你,既然周家不肯卖日本人的走狗,我不是吗?”她还是76号机要处副处长,妥妥大汉奸一枚! “还有,我有那么多钱吗?”西药厂的股份,还是和法国人合营的,知道股份有多贵吗? 少说也得几十上百万,她如果能拿出来,那才是见鬼了! 黑锦鲤傻眼,它忘了宿主的钱都见不得光,即便能见光,也都被她捐出去了。 沉默片刻,黑锦鲤幽幽道,“宿主,你真大方。” 沈书曼想啐它一口,“别说那些没用的,段银慧干什么去了?” 她干脆不说请求,直接要结果。 黑锦鲤似乎也为自己办错了事懊恼,无精打采道,“电讯处侦讯出两部电台,有可能是延安的,她去探查了。” “是探查,没有直接抓人?”沈书曼精神一震。 “没有,在法租界南海路278号,公董局附近,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抓人,暂时只是监视,等到再一次启用电台,好人赃并获。” 时间紧急,沈书曼立刻回到医院,汇报这两则消息。 “南海路278号?”谢云起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我看段银慧好像很着急,就跟上去瞧瞧,发现他们在监视这栋别墅,先生您知道吗?”沈书曼很着急。 这应该是地下党,谢云起和叶军长都有私人交情了,应该不会不管吧? 哎,还是应该找找上海的地下党,不然这种事只能靠谢云起,也特麻烦了,也容易暴露她一颗闪闪发亮的红心啊! 中统的家法可是很严的,虽然谢云起目前看着比较温和好说话,可是让他知道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就未必还是这副态度了。 可地下党真的藏得挺严的,像之前那种一家家店找的莽撞行为,不能再有了,否则岂不是让谢云起和76号都起疑? 不知道南海路别墅里住的是什么人,能不能趁这次机会,挖掘出一个合适的地下党据点,好方便以后行事啊! 谢云起沉吟了一会儿,实话实说,“那是荣家故居,他们是红色资本家。” 啊?啊! 红色资本家啊,那就不是地下党成员了。 沈书曼有点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那要通知他们吗?” “这事我会让找人提醒,李士群那边,有什么发现吗?”谢云起不想她过于关注这点,转移话题道。 “有,我发现他去了一家叫明月楼的妓院,”沈书曼连忙道。 谢云起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去过了?” “没有,没有,”沈书曼连连摆手,“先生您的吩咐我都记着呢,那样的地方肯定会暴露我,所以我就在外围看了看。” 为了掩盖黑锦鲤的存在,她瞎编道,“我们去李士群家是突然的行为,段银慧也没提前通知,所以是到了之后,李公馆的管家通知的他。前后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从二楼下来,但身上有女士香水和香烟的味道,比较杂,不止一种味道。” “他家很干净,也很安静,肯定没有很多女人,所以是去了舞厅,妓院等场合。我注意到他脚下的皮鞋有绿色霉菌,从二楼下来,而不是外面,说明有密道。从通知到他回来,加上一点耽搁的时间,路程不超过20分钟,考虑地道会比较曲折,时间更短。” “我围绕他房子转了一圈,发现明月楼是最合适的距离,所以他肯定是偷偷从密道去明月路,避开监视的人,然后从明月楼离开,去了真正关押蒋博山的地方。” 谢云起惊诧,“分析能力不错。” 沈书曼傻笑,我编故事的能力更好。 哎,这要是在现代,说不定她就去写侦探小说了。 第82章 以权谋私 “按你说的,那李士群就不该是一直躲在房子里,而是时常在外面活动,”谢云起眼神暗了暗,“可无论军统还是中统,从未发现这一点,说明他有固定的去处,不会在外面乱晃。” 第60章 沈书曼想了想,“你说,李士群真的那么信任胡先鹤吗?” 海社是李士群一手创立,属于他的特务培养基地,可要是李士群一直待在家里,把海社全权委托给胡先鹤,如何保证培训的人员是他李士群的死忠,而不是只听胡先鹤的? 还有一点很奇怪,沈书曼搜遍了原主记忆,都没发现段银慧为何对李士群那般忠心耿耿,难道就因为对方能给她前途? 而李士群又为何那般信任段银慧,在她出问题后力保。 就连张泽山这种重要的破译密码人才,也交到她手里,难道仅仅是那说不上多亲密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关系? 如果李士群是这么容易相信人的人,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谢云起略微思考,询问道,“在海社训练期间,你们有见过什么外人吗?” 沈书曼使劲回忆,然而原主在女特务班待得非常辛苦,训练辛苦,生病更难受,每天都很累,实在没精力关注别人。 她想了想,提出一点,“训练一月后,优秀学员会被安排住在一起,这个算吗?” 原主资质平庸,安排的舍友和她差不多,段银慧等几个优秀学员,住的和她不是同一层。 但因为这一层都住满了,她们在另一层也可以理解的吧。 “或许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李士群会定时去海社给优秀学员亲自培训,”如此他才能更好的掌控这些人。 “明月楼那边我会安排人盯着,想来很快能找到关押蒋博山的地点,这次你做的很好!”谢云起夸赞道,“胆大心细,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都很强,继续保持。” 沈书曼尴尬笑笑,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她也就是知道结果,反向编谎言罢了。 哎,人类的本质果然是谎话大王,她这样一个纯良的新世纪大学生,都如此谎话连篇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啊! 她偷偷打量谢云起一眼,确定他没有看出自己的心虚,心里松了口气。 见他在沉思,连忙转移话题,“还有一事,我听说和西药厂的周董事要卖药厂股份,这事,您知道吗?” 谢云起挑眉,“你感兴趣?” “不不不,”沈书曼连连摆手,“我没钱。” “......其实也不是不行,”谢云起沉吟道。 “什,什么?”沈书曼惊诧,随即双眼发亮,快,展开说说。 赚养老钱,她是认真的! 谢云起却没有再说话,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天空,“周家有风骨,奈何他家的孩子还太稚嫩,热血冲动,被日本人抓到了把柄。虽暂时依托法国人的庇护,周家二少和三小姐没有被带走,但周家恐怕要大出血。” “日本人的万和商社已经盯上他们,尤其周家还有几十种家传的中医药方,在各种疾病上,疗效都非常好,日本人早就眼馋,肯定会趁着这次机会大做文章。周家可不会仅仅损失一个和西药厂的股份。” 万和商社是日本人成立的,专门控制上海经济命脉,为日军提供战略物资的机构。 自从八一三事变后,强占了无数上海的军工厂,造船厂,医药厂和面粉厂等等与军事物资生产相关的厂。 周家被他们盯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那我们还能碰吗?”和万和商社作对,岂不是惹来一个大麻烦? 他们是真正的臭名昭著,下手黑,没有底线,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和恶名昭昭的黄道会一个级别。 以谢云起新政府财政司高级顾问的身份,确实可以争一争, 可他们不是卧底嘛,太高调了不好。 要是万和商社的人不满,找人一直盯着他们,也妨碍做事。 谢云起却笑了,“我谢家有的是钱,海外又有门路,在国外照样活得风生水起,你说我为什么回国呢?” “为,为什么?” 是呀,谢云起可是在华尔街都纵横捭阖的人物,那他明面上回国的理由是什么? “自然是为我谢家的生意保驾护航,”谢云起挑眉,霸气道,“谢家在上海实业占有半壁江山,在日本人进来前,我们和国府,西方人关系都非常好,所以生意顺风顺水。可日本人打进来了,对我谢家虎视眈眈,我回国前,谢家生意遭遇一次重创。” 沈书曼恍然大悟,“你是以这个理由回国的,是为了保护自家生意,才担任这个财政司顾问的。” 那他看上一家赚钱的西药厂,趁机下手捞鱼,不就是顺理成章吗? 沈书曼竖起大拇指,“做官就是为了给家族生意保驾护航,你算是把资本主义玩明白了。” 好一个以权谋私,假公济私! 官商勾结,权钱相护,干的漂亮。 她表面笑嘻嘻,心里却嘀嘀咕咕:怪不得国民党会败呢,这从骨子里就走偏了。 老祖宗几千年重农抑商的智慧你不学,学西方那一套,资本操控政治,啧啧啧。 沈书曼心里嫌弃,却又觉得可惜,谢云起真的是很有脑子的人,如果能为我党做事...... 哎,又一个急需找到地下党的理由! 如果找到,一定让他们安排人接近谢云起,给他安利我党重要纲领,疯狂洗脑,这么好用的脑子,别走偏了呀! 虽然吧,现在都是抗日统一战线的人,但我党和国党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样的人才,别浪费,争取来,毕竟谢云起搞经济,是真的有一套啊! 心里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遗憾道,“那也是你谢家的事,我又没钱跟在你后面投资。” 谢云起微微一笑,“不用你花钱,会有人自己送上门来。” 沈书曼震惊,“真的?还有这样的好事?要怎么做?” 第83章 阴谋算计 “你打电话给松本彻也,说我大哥最近对周家的药厂股份感兴趣,当然,周家和谢家的交情也可以适当提一提,同为上海的大家族,有交集很正常。周家请谢家帮忙,收了西药厂股份,以及旗下诸多产业。” “大哥来问我的意见,我思考过后拒绝了,万和商社的手段太脏,担心他们暗中给谢家下绊子,得不偿失。” “差不多就是这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谢云起笑问。 沈书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明白,你帮了松本彻也这么多次,他总该有所回报才对,这次与周家的交易,就是他回报你这次帮忙,以及再次拉拢你的条件。”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万和商社手段太脏,背景又强大,别人对上他们,只会投鼠忌器。 可对松本彻也来说,就是打声招呼的事。 他叔叔可是财政部次长,二把手,万和商社虽然隶属于海军武官府,可财政部要给他们找麻烦,那也是一找一个准。 这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要求,只是让他们放弃侵吞周家而已。 没了周家,还有其他家,犯不上为此得罪财政部。 所以松本彻也这个人情给的很轻松,又符合谢云起回国的目的。 以后如果他还需要用到谢云起,完全可以比照办理,这不比野心勃勃,权力欲旺盛的李士群强? 想明白了,沈书曼立刻兴冲冲去打电话。 正好松本彻也向上汇报了‘战果’,得到来自军部和外务省的双重嘉奖,心情正微妙,接到沈书曼的电话,多了几丝诡异的兴奋,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做的不错,怪不得谢先生会选你当秘书,果然有眼力见,下次谢先生有这样的困扰,一定要告诉我,松本家一定会为盟友解决麻烦!”松本彻也夸赞道。 “嗨,嗨,谢谢大佐阁下夸奖,”沈书曼想到自己也能拥有药品厂的股份,虽然不会太多,但心情美的冒泡,声音都飞扬起来。 松本彻也听了,也觉得高兴,“对了,我最近会比较忙,请代我慰问一下谢先生,等事情结束,便去看他。周家的事,很快办妥,让他务必好好养伤。” “啊?哦,好的好的,大佐阁下您忙,”沈书曼挂断电话,若有所思。 想了想,她给苏映江拨打了一个电话,“苏队长,处长说松本大佐最近心情不错,您如果最近没什么事的话,关于人员增加名单,可以亲自去向大佐阁下申请,或许就没那么严苛了,愿意放宽松一些。” “真的吗?那太好了,感谢沈副处长的提醒,我最近确实缺人手,急需补充,”苏映江高兴道。 “处长也确实考虑到行动队要关押蒋博山,防止军统和中统的人偷袭,人手不足,他又在医院不好操作,否则这种越级汇报的事,是非常不合规矩的,这次算是意外了。” 苏映江闻言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蒋博山不归我们行动队管,但确实是急需补充人手。” 沈书曼表情变了变,若无其事道,“那您找个合适的理由,最近松本大佐心情好,不会为难您。”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书曼又拨给吴世功,还是同样的说辞,“处长养伤期间,增员问题,就全权交给吴队长负责,人员名单,大佐阁下审核通过即可。” 第61章 可吴世功的声音却没有那么高兴,“我之前选的人,松本大佐不同意,需要重新选。” “那也没事,吴队长您慢慢选,等处长出院,会帮着筛查的,”沈书曼笑道。 吴世功顿了顿,直接否决,“不用了,我这几天就能选好。”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三通电话打下来,沈书曼有了一个不成熟的猜想。 她回到谢云起的病房,“先生,我怀疑李士群把蒋博山秘密交接给了特高课。” 谢云起抬起头,放下手里文件,“为什么这么想?” 沈书曼把三通电话的内容说了,“苏映江和吴世功都不忙,说明李士群没有找他们。而松本彻也按理来说,也应该不忙才对。” 毕竟宪兵队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应该和三浦少将一起,等着日本军部安排新的宪兵入驻。 至于特高课的工作,那也用不着他忙的没时间来看谢云起,表达一番感谢。 松本彻也是典型的日本人,重礼节而轻大义。 这次谢云起帮了他,出于各种目的,他都该亲自出面来一趟医院,表示感谢。 而他不来,说明他需要做一件时时刻刻守着的工作。 最近上海有什么能动用到他一个特高课的课长吗? 蒋博山! 严格来说,他要利用蒋博山钓鱼,钓军统和中统的成员前来送死,所以需要他亲自坐镇部署。 如果成功,将一举打击上海军统和中统,战绩斐然。 他是想要乘胜追击,一次性把本部长的位置定下来,最好趁新的宪兵队到来前,就坐稳位置。 如此无论来的是谁,都无法与他争锋。 沈书曼把自己的想法,解释给谢云起听,但她仍有不确定,“李士群为什么要交还给特高课呢,他也能做成这件事,不是吗?” 李士群做成功了,功劳就是他的,在76号的权柄会加重,又何必还给松本,总不至于是怕了他吧? 谢云起顺着她的逻辑,居然发觉没问题,只不过李士群的行为确实出人意料。 他询问道,“你都对他说了什么?” “啊?”沈书曼仔细回忆了下,“他问我你最近在做什么?我说,‘阻止蒋博山与摩斯爵士见面,不让国民党拿到贷款’有问题吗?” “你还说了我两次帮松本彻也的事?” “对,对啊,”沈书曼迟疑,不能说吗? 谢云起低低的笑了,“做的不错!” 诶?所以李士群想做什么? “他要给我下套!”谢云起眼神一暗,似有风雨欲来,又好似兴趣盎然,“他认为我太受日本人信任,威胁到他的地位了,想要陷害我是军统或者中统。” 沈书曼悚然一惊,这么恶毒的吗? “怎么陷害?” 第84章 要被连累了 特高课办公室,松本彻也紧锁眉头,看向李士群道,“我确信谢先生不会是军统或者中统,李主任莫要胡乱怀疑自己人。” “我也想相信,”李士群叹气,“可自从谢云起来了,76号简直损失惨重,我们的情报一次又一次泄露,76号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连宪兵队都全军覆没,偏偏我们一点消息没收到,这不奇怪吗?” “肯定是有76号高层拦截了消息,才让此次忠义救国军大规模围剿,一点消息都不露,”李士群言之凿凿,“不然说不通啊,大佐阁下。” 松本彻也闻言,不由也思考起来,是啊,特高课和76号的情报网遍布上海,浦东处处是他们的人,怎么一点线索都没发现呢? “那也不可能是谢先生,”这一点松本很肯定。 如果谢云起是间谍,怎么可能这么帮他? 眼见说不动,李士群知道松本现在万分信赖谢云起,不由神色阴郁,改变说辞,“既然松本大佐如此相信他,那谢顾问定然是好的。只是特高课和76号一定有高层是间谍,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否则后患无穷啊!” “你想怎么做?”松本彻也认同这一点。 “不如我们开展一次甄别行动,蒋博山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中统和军统的人一定会来救,说不定地下党也会帮忙。如此正好我们对不同的人,放出不同的消息,到时看他们袭击哪里,就知道谁有嫌疑了。” 松本彻也拍手,“确实是个好办法。” “您看,这六个地址,我们分别放给丁副主任,总务处处长叶光先,情报处处长段银慧,行动队队长苏映江,警卫队队长吴世功,以及机要处处长谢云起,这次就先甄别他们,都是重要岗位,也是最容易接触到情报的人。”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务必不要让他们互通消息,”松本彻也交代道。 “您放心,就看这六个地方,哪个会遭到袭击了,”李士群满意离开。 下午,沈书曼接到李士群电话,让她把‘蒋博山藏在华阳路54号’的消息透露给谢云起。 “他打算派人袭击54号,伪装是你泄露的消息吗?” “不会这么简单,”谢云起道。 “我们要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让他算计吧? “他想要大功劳,光甄别出间谍还不够,何况这方法简单粗陋,间谍未必会上当,所以一定还有后手,先等等看。” 沈书曼听话等着,当天晚上,华阳路54号果然出事了,一群人想要强闯,结果被特高课的人拦下。 只是对方跑的太快,没有抓到活口。 除此之外,另还有两个地址也出事了,分别是丁副主任和吴世功知道的地点,让人分辨不清谁更有嫌疑。 松本彻也站在华阳路的屋子内,检查了一下尸体,确实像军统的人,可三处都受到袭击,“难道那三人都有嫌疑?” 他怀疑的看向李士群,示意他回答。 李士群看出松本彻也依旧没有怀疑谢云起的意思,甚至隐隐怀疑这是自己算计的栽赃嫁祸,立刻道,“我相信丁副主任的人品,吴世功也不可能是,他可杀了不少军统的人。” 眼见嫌疑又要放到谢云起身上,松本彻也不耐烦了。 却见李士群突然面色大变,“大佐阁下,这定是调虎离山之计!蒋博山在哪里?您快确认一下,那里有没有出事!” 松本彻也闻言,面色一变,当即打电话过去询问,然而根本打不通。 “不好,我们中计了!”李士群道,“军统早就查清楚蒋博山被关押的地点,故意顺着我们的计划,装作袭击这三处,其实是等特高课分散人手,好一举救走蒋博山。” 松本彻也面色大变,“走!” 一行人立刻乘车,匆匆往真正的地址去。 这里是松本彻也安排的,谁也没告诉,完全属于日本人的地盘,万和商社的酒店。 此刻,万和商社酒店正经历一番枪战。 今天上午,军统的情报人员获得消息,蒋博山就被关在这里。 另外还有特高课打算利用假地址甄别抗日分子的计划。 他们及时通知了76号内军统卧底,介于之前友好合作,也向上汇报了,让戴老板知会陈先生一声。 可传递消息需要时间,因此谢云起暂时没得到通知。 而军统这边,直接接到戴老板命令,不惜代价救出蒋博山,因此安排人探查了酒店的情况后,发现是真的,今晚就行动了。 他们出动了一个行动小组,总共二十人,直接闯进去吸引火力。 酒店内一个工作人员,潜入蒋博山的房间,反杀了三个在门口监视他的人,带着他匆匆走员工通道。 军统的人前来接应,很快双方汇合,直接杀下去,坐上汽车扬长而去。 松本彻也带人赶来时,正好错过,丢失了这么大一个人质,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八嘎,一群废物!” “松本大佐,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赶快打电话让人全面封锁,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去了,肯定他们是想从这里,直接进入公租界躲起来,找机会和摩斯爵士会面。” 松本彻也看着地图上的位置,立刻道,“这里有宪兵队驻守,我去打电话。” 这时,沈书曼终于收到重庆那边的电报,脸直接黑了。 该死的李士群! 她终于知道李士群打什么主意了。 他想要一箭双雕,先给军统传消息,让他们顺利劫走蒋博山。 松本彻也让重要人质被救走,要是贷款谈成功,罪责就大了。 那么这个时候,李士群能及时把人找回来,并顺势抓到军统成员,便是大功劳,松本彻也必定感激他,保住了自己本部长的位置,也会更信任他。 而军统成员中,有人熬不住刑罚,吐出谢云起是军统内线,就由不得松本彻也不相信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无中生有! 而要做到这一点,李士群肯定在军统有卧底! 偏偏他选了军统,而不是中统,如果是中统,谢云起早就收到消息,也肯定早有应对。 第62章 而军统因为戴老板和陈先生的关系,消息过了好几道手,便慢了许多。 结果就是,军统落入圈套,还要连累他们! 第85章 将计就计 沈书曼立刻出门,朝一楼的方向看了看,楼下黑漆漆的,李翠儿夫妻已经回房休息了。 她关上书房门,拨打谢云起电话,“先生,你猜的不错,李士群想栽赃你是军统,现在要怎么办?” “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谢云起二话不说,挂断电话。 沈书曼一愣,立刻叫出黑锦鲤,“帮我探查一下情况。” “探查哪里?”黑锦鲤吸收了那么多气运,倒也好说话。 沈书曼想了想,军统救走蒋博山,肯定想办法连夜送进公共租界。 就算他们有别的打算计划,李士群在军统的卧底,也会提供这一套方案,以便制造情况危急的假象,如此李士群力挽狂澜的做法才更有效。 但他不可能真的让蒋博山进入公租界,进去了蒋博山完全可以直接联系罗伯逊大使,安全有保障。 所以一定会在进入的几个路口拦截,沈书曼连忙报了三个地址,这三处有宪兵队设置路障,是最好拦截的地点。 等待片刻,黑锦鲤道,“找到了,在梧桐路的路口。” 沈书曼立刻打起精神,“快说,发生了什么?” “驻守的宪兵队接到电话,松本彻也让他们加强戒备,拦截可疑人员......有一伙人出现,干掉了十二个宪兵,他们换上了宪兵的衣服......又一伙人出现?” 黑锦鲤的语气,肉眼可见的疑惑。 “他们杀掉了前面的人,同样换上了宪兵的衣服......军统和蒋博山乘坐的汽车来了,他们手里有76号开具的通行证明,正在检查......检查通过,放行了......等等,那个检查人员在军统的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沈书曼连忙道。 “你们中计了,有内奸,还有一个地址,兴德路32号,”黑锦鲤道。 沈书曼脸上立刻漾起笑容,这个地址她知道,是中统的安全屋之一,平时不会启动,只有紧急情况才会使用。 这是谢云起告诉她的,一共有四个。 当然,这绝对不会是全部,只是谢云起为她和陶助理等几个有限的人员准备的,至于其他人,自然会有别的,那便和她无关。 那人能说出这个地址,便代表了是中统的人。 这说明谢云起预判了李士群的算计,提前布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助军统顺利脱险,同时揭露他们中计的事实。 那么接下来,便是军统的人带着蒋博山暂时躲起来,顺便甄别叛徒。 果然,没多久,黑锦鲤道,“他们进入公共租界,躲进了兴德路32号。” 只是有一点,沈书曼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罗伯逊大使呢,难道是担心英国人护不住蒋博山? 这也有可能,英国人那些士兵,哪里是日本特务的对手,何况他们也未必会认真保护。 知道事情解决,沈书曼放心的去睡觉了。 另外一边,松本彻也打完电话,立刻急冲冲赶往梧桐路,靠近后,发现这里一片安静,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士群更是老牌特工,当即察觉不对,两人急忙下车,走近一看,十几具尸体明晃晃摆在沙袋后面,军装被扒光了,武器也被带走。 松本彻也翻开一具尸体,想要检查伤口,就被李士群一把拦住,“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轰——”一声剧烈的爆炸,直接把两人炸开,飞出去后跌倒在地。 这声震动引起了连锁反应,“轰轰轰”,其他炸弹也爆炸了,顿时把那些尸体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李士群反应迅速,在摔落在地后,连连翻滚,避开了大面积炸伤。 而松本彻也则被身后的高木用身体护住,受到震威波及,晕了过去,但最大的伤害被高木挡住了。 “大佐阁下,”没受伤的特高课成员连忙冲过来,着急大喊,“快,叫救护车!” 立刻有人朝着最近的电话亭冲去,结果电话拿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焦急上下检查,大喊,“长官,电话线被剪断了。”下一个电话亭起码要十分钟。 李士群按住强烈眩晕的脑袋站起来,左右张望,看到街底拐角有一家日本人开的寿司店,立刻指挥道,“去哪里,快!” 那人没有迟疑,当即冲过去用枪打坏了门锁,直接闯进去。 电话拨出去后,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海军医院的救护车来了,把受伤的几人全部带上,匆匆送往医院。 医院中,谢云起正在看材料,听到动静,走到窗前,看到楼下慌乱的场景,微微一笑。 这下松本彻也很难对李士群再建立信任了,毕竟差点害死他。 等待几分钟,门外传来喧闹声,他才施施然出去,拉住一位匆匆而过的护士询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松本大佐遭遇爆炸袭击,目前正在抢救,”护士说完话,便匆匆离开。 谢云起当即面露担心,快步来到手术室前,正好看到李士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让护士包扎伤口。 他诧异道,“李主任?这是发生了什么,您和松本大佐一起遇袭,莫非又是那些不安分的抗日分子。” 说着,他语气万分气恼,“真是不消停,一定要严厉打击,免得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李士群此时狼狈极了,不仅左手骨折,摔倒时正好砸在左手上,之后又连连翻滚,导致伤上加伤。 头部也因为爆炸耳鸣,恶心等,明显是脑震荡。 听到谢云起的声音,抬头死死盯着他,眼底带着深究,“谢先生不知道吗?” 谢云起一愣,“我应该知道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谢先生和重庆那边关系可不差,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军统!”此次目的不仅没完成,还害松本彻也受重伤,李士群急需大功劳来弥补,所以打算诈一诈他。 其实他这么说也没错,之前国党当政,谢家和国党的关系可太好了,不然也不能在上海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只不过那会儿谢云起还没回国,一直在华尔街罢了。 但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和重庆那些官员有没有联系呢? 不说别的,他以往的世交同窗,很多都在重庆政府担任要职,冲这一点,嫌疑就很大! 另外,军统刚成立,他就回国,这不值得怀疑吗? 也是因此,李士群才会栽赃他为军统成员。 第86章 顺势搅乱浑水 谢云起闻言,似笑非笑,“我的经历很好查,且不说能不能和军统扯上关系,但你是中统这一点,毋庸置疑!” 要是揭老底,那谁也别想活。 李士群不光是中统叛逃分子,之前更是两度背叛,他的身份又清白到哪里去,经得起查吗? 谢云起目光逐渐锐利,“我突然好奇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士群不甘示弱,即便头晕的厉害,依旧死死盯着他,想要找到破绽。 这时,陶助理急匆匆赶来,汇报道,“蒋博山被军统劫走,他们还设了个局,炸伤了松本大佐。” 谢云起听完,略一思索,了然,拍手鼓掌,“好啊,李主任好手段!为了排除异己,不惜放跑蒋博山,可真是厉害!” 李士群脸色一变,阴沉道,“谢云起,你休要胡说!” “我胡说?”谢云起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今天沈书曼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蒋博山被关在华阳路54号,我就纳闷了,我从未让她打听过任何消息,她与我的交流,也仅限公事,为何突然说这个。” “看来是李主任有意为之,除了我,你还告诉了谁?” 陶助理适时送上答案,“还有两处受到军统袭击,但都是小打小闹,火力击中在特高课守护的蒋博山真正所在。” “原来如此,看来您这次内奸甄别计划很失败啊,真正藏匿的地点泄露了出去,军统来了个声东击西,那么那个地点,又有谁知道呢?” “除了松本大佐,剩下的就是特高课和......李主任您了吧?”谢云起挑眉,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要么是你自己贼喊捉贼,协助军统的内奸,放出消息,搅乱松本和特高课的视线,帮助军统把人救走。 要么是你想铲除异己,冤枉知道三处地点的三人,搞阴谋陷害。 选一个吧。 “陶助理,等下就去问问,剩下那两处地址知道的是谁,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李主任的精心谋划,如此好的计谋,怎么能不让当事人知道呢。” 显然,他话语里透露的意思,是不太相信李士群是所谓的军统,真正的目的就是铲除异己。 他一个搞经济的,没有对碟中谍的深刻认识,但他是政客啊,对阴谋这一套很熟悉。 第63章 “是!”陶助理大声应下。 李士群面色变了变,知道不能再针对下去,要是丁副主任和吴世功也认定了自己要算计他们,就会把两人推到对立面。 让他们成事或许没那么容易,可坏起事来就太简单了。 因而他沉默片刻,软了语气,“谢顾问且慢,这件事是您误会了,只是一次简单的甄别,绝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 谢云起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不说话。 李士群摇摇头,扶着受伤的胳膊站起来,弯腰道歉,“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大意造成的,肯定是我身边人漏了消息,冤枉了谢顾问和另外两人,回去我就查清楚,一定要把军统内奸抓出来!” 他说的咬牙切齿,心里则暗恨。 沈书曼那个女人真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直接露出破绽,让谢云起提前察觉不对劲。 估计这会儿他已经查清楚,另外两人就是丁副主任和吴世功了,这么说纯粹是威胁他罢了。 可李士群不得不低头,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当然也不能把责任推给松本彻也和特高课,他目前还需要松本的支持呢,就只能说自己身边出了内奸。 等会儿就推出一个‘重要人物’顶锅,好给松本一个交代。 谢云起似笑非笑,“真的吗?李主任身边也这么不安全啊!到底是多亲近的人,才能从李主任嘴里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想来76号成员,没有这个荣幸,毕竟我们都是被甄别的对象。” 可不要随便推一个没有份量的人出来,谁会相信呢? 李士群心底暗恨,面上却佯装思索,“我已经有了怀疑人选,这件事我只告诉了胡先生,以及我的管家或许从我的只言片语之中,察觉到一些。” “胡先鹤?”谢云起吃惊,随即感叹,“你们关系确实不错。” 是的,谢云起就是要把责任定死在胡先鹤身上,他是李士群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也是帮他源源不断培养特务的重要助手。 没了他,李士群相当于自断一臂。 至于李公馆的管家,他或许也是李士群心腹,帮他做了不少事。 但目前而言,截断李士群的人才培养最为要紧。 李士群咬咬牙,面露愤怒,“是啊,我如此信任他,他居然背叛于我,这种人死不足惜,我这就去打电话,让人把他抓起来。” 在李士群眼里,胡先鹤是重要不错,但他的位置也并非无人替代。 而管家不一样,他暗地里的生意,全部是管家负责,那是他大半身家,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牺牲管家,那便只有胡先鹤了。 谢云起看着他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眼底渐渐泛起嘲讽。 这些人啊,永远是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毫无意外,在胡先鹤和管家之间,他只会选择管家。 “先生?”陶助理上前一步。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谢云起淡淡道。 “知道,丁副主任知道李士群想排除异己,让他打上与军统有联系的嫌疑,好把他赶出76号,独揽大权。” “叶光先知道的是,李士群察觉丁副主任和吴世功有异心,特意用这种方式警告,‘我能提拔你,也能轻易毁了你’。他本来就心思不纯,是墙头草,这会儿恐怕正不安呢。不出意料的话,明日一定会向我们示好,以免被李士群针对时,没有帮他说话的人。” “段银慧那边,是对她的敲打警告,这段时间,她没一件事办成功的,本来就心虚,知道李士群的敲打后,会更加急功近利,届时我们便有机可乘。” “苏映江认为他投靠松本彻也的行为让李士群不满,利用这次机会敲打他,‘就算你投靠了日本人,我也能想办法毁了你。不这么做,是还顾忌师徒情分。’我已经提醒过他,会‘重新’投向李士群,不过这一次是暗地里的。” “明面上,他被松本彻也收买,暗地里帮着李士群做事,可实际上,两边他都靠不上,担心李士群卸磨杀驴,更担心松本彻也能力不够,护不住他。所以他得找第三方,也就是我们,左右逢源,才能站稳脚跟。” “而我们正可以利用他,去影响李士群和松本彻也的判断。” “最后是吴世功,他认为这一次是李士群针对他与您的计划,会彻底与李士群决裂,他做事不计后果,想来以后会时常找李士群和段银慧的麻烦。那么他们就更需要苏映江了!” “做的好,”谢云起眼底泛起笑意,谁说只能李士群布局? 他更可以借此让76号乱起来,更加的错综复杂,如此才能浑水摸鱼。 “书曼那边,需要提前布置一下,你去安排,”谢云起道。 陶助理一惊,“李士群怀疑她了?” 第87章 即兴表演 “这倒没有,书曼事情没办好,坏了他的计划,李士群肯定恼怒,他向来睚眦必报,书曼在他眼里没什么价值,事情结束或许会拿她泄愤,”谢云起道。 “那要怎么安排?”安排几个人保护她? 谢云起缓缓摇头,“那就太重视了,李士群会起疑。” 他说的是,与沈书曼只有公事上的交集,只把她当一个好用的工具人,所以多给了一份薪水。 但对他谢云起来说,那点钱算什么,都不够一顿饭钱。 所以沈书曼在他这里没那么重要,特意安排人保护,不奇怪吗? “王丽萍不是想要靠近她嘛,给她提供机会,当书曼成了日本人监视我的间谍,李士群就不会再动她了。”谢云起道。 “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沈小姐?”陶助理恍然大悟,这可真是个‘好身份’。 “不用,她知道王丽萍是什么人,会顺势而为,”主要沈书曼的演技也没那么好,知道是陶助理安排的,做不到完全不露痕迹,被王丽萍看出来就不好了。 陶助理点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沈书曼刚到76号,就得知一个大消息,特高课的松本大佐和76号的李主任同时遭遇袭击,连忙和其他处长副处长一起,赶到海军医院探望。 他们到时,松本彻也已经做完手术,刚刚清醒过来。 李士群正一脸愧疚的汇报,经过一晚上‘调查’得到的结果。 “我一直以为是76号内出了叛徒,没想到这人就在我身边,实在惭愧啊!人已经抓住,就是我的助手胡先鹤,大佐先生可要见见他?”李士群一脸羞愧道。 松本彻也心里松了口气,对李士群的不满也去了些。 他不知道一切都是李士群策划的,还以为李士群因为他受伤,特意推一个身边人出来顶罪,好避免罪责落到他和特高课头上。 “不,不用,我相信李主任的本事,那人就交给你处理,”松本彻也连忙道,“另外,我现在受伤了,力有不逮,抓住蒋博山的任务,就交给你们76号了。” “是!”李士群立正站好,表现的非常恭谨。 “还有共济医院那边,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能让蒋博山接触到摩斯爵士。” “您放心,我派人日夜监视着,绝不会放进一个可疑分子。” 等他交代完,其他人纷纷进入病房,慰问一番,顺便发表一下‘抗日分子太猖獗,坚决打击’的决心。 沈书曼也随大流进去又出来,站在人群后,一点也不起眼。 在离开时,经过李士群,得到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慌张的低下头。 她心里毛毛的,李士群这眼神也忒吓人了。 但她并没有看向谢云起,只在经过他身边时,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处长。” “嗯,”谢云起冷淡的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病房。 陶助理则立刻跟上,沈书曼顿住,看着两人背影,表情疑惑。 苏映江见此,压低声音询问,“你得罪你们处长了?” “没有啊,”沈书曼刚回答了这一句,猛然想起什么,恐慌的看向李士群,眼底都是求救。 怎么办?处长会不会发现了? 李士群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蠢货!” 哪里是现在才发现,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怎么信任过,她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多好呢。 看到这一幕,沈书曼更恐慌了,面上全是着急和害怕。 苏映江惊讶,“你做了什么?” “我......”沈书曼连忙捂住嘴,连连摇头。 但她的表情也太好懂了,苏映江稍微一思考,顿时似笑非笑起来,“李主任让你监视谢云起,你答应了?这事还被谢云起发现了?” “......我不是故意的,”沈书曼语气低沉,“我哪里敢拒绝。” 想到她多次帮了自己,和妹妹关系又好,苏映江提个醒,“你还是主动去找谢顾问认错吧,他应该能体谅你害怕李士群,不敢拒绝的心情。” “可我昨天好像做错了事,”沈书曼快要哭出来了。 第64章 “你做了什么?”苏映江眼神闪了闪。 “李主任让我把华阳路54号告诉处长,我不知道那是李主任设的圈套,就......处长肯定已经知道了,怎么办?我会不会被谢家封杀啊。” 苏映江神情一凛,李士群果然毒辣,稍不如意,便恶毒算计。 看来他不能完全脱钩,免得被李士群报复。 这种手段,可真是防不胜防! 心里敲起警钟,面上却认真出主意,“没事,他应该不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只要你说清楚,又能帮他做事,谢顾问会体谅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思量,正好借此看看谢云起的为人,如果他还算大度,不像李士群那般狠辣无情,也是一个投靠的不错人选。 沈书曼好似被说服了,深呼吸,下定决心,“你说的对,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威胁了。” 说着,便直直走向谢云起的病房,那背影气势汹汹,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色厉内荏罢了。 苏映江一愣,这么勇的吗?直接就去了? 这倒是好办了,他正好等在这里,看看结果。 沈书曼来到病房前,敲了敲门,“处长,我有事禀告。” 片刻,陶助理前来开门,迎她进去,关门时看到不远处的苏映江,微微点头打招呼。 苏映江也连忙点头,表现的十分友善。 病房门一关上,沈书曼立刻大喘气,走到谢云起身边,压低声音,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说了,然后大声道,“处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个消息有问题,我......” 谢云起眼底闪过笑意,没想到沈书曼的即兴表演,正好切合了陶助理传给苏映江的消息。 这下,苏映江算是彻底套牢了,在李士群和松本彻也之间左右逢源,又需要他的帮助,是非常适合的棋子。 谢云起把一个茶杯摔倒地上,“沈书曼,我待你不薄,你却帮着李士群害我,是何居心?” “我真不是有意的,处长,我不知情,真的,”沈书曼大声辩解。 “行了,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我身边不会再留你,回头打辞职报告,”谢云起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啊?”沈书曼还想要争取,被陶助理推出病房,失魂落魄的离开。 看到这一幕,苏映江心里一咯噔,这个谢云起,也是这般小肚鸡肠吗? 也对,他要不是不狠心,也爬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这下麻烦了,他要投靠谁呢? 第88章 挑拨离间 苏映江心里不得劲,便也不打算再搭理沈书曼,这个女人已经没用了。 被谢云起放弃,她在76号待不下去了。 正打算离开,便看到刚刚还一副天崩地裂表情的沈书曼,突然打起精神,笑盈盈迎向一对年轻夫妻。 “谢大少,大少奶奶,你们来看处长啊,他在休息呢,昨晚守着松本大佐手术,一晚上没休息,需要好好补眠,”沈书曼满脸堆笑。 “这样啊,那麻烦沈小姐把这份早餐送进去,我和云谦就不进去了,”张婉玉笑着拍拍她的手,“这些天辛苦你们帮衬着他,让他能轻松点。” “应该的,本来就是处长提拔了我,”沈书曼笑道,“对了,关于周家的事,处长让我来处理,您们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的,您们就安心在家里等消息。” “哦?那就谢谢沈小姐,”谢云谦点头赞许,“没想到沈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云起找了一个好帮手啊。” “没有,没有,都是我应该做的,”沈书曼连连摆手,表现的极为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谢云起打开门,诧异的看向几人,“大哥大嫂,来了怎么不进来?” 沈书曼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去,略微有点心虚。 “我们也没什么事,听说你昨晚守了一夜,快去休息吧,”谢云谦拍拍他的肩膀,“对了,周家的事,大哥要谢谢你费心,好歹是世交,你能上心,大哥很欣慰。” 谢云起表情一顿,看向沈书曼,神情不明。 沈书曼的头更低了。 谢云起冷冷瞥她一眼,嘴上却道,“说什么呢,大哥,周家本来也没什么事,小辈不懂事,被人群裹挟着跑出去胡闹,其实他们懂什么,放心,这件事很快会解决。” 又说了几句,谢云起送走大哥大嫂,这才冷冷对沈书曼道,“进来!” 十来分钟后,沈书曼重新出来,关上病房门后,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映江看了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几步,追问道,“怎么样?结果如何?” 沈书曼得意扬眉,“哈哈,处长留下我了,还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你做了什么?”苏映江急切道。 “也没什么,”她把谢家想要周家产业的事说了,得意道,“我之前就和松本大佐说了,他已经答应帮忙,处长碍于谢大少,不好再开除我。等这件事办妥,处长一定知道,我很有用的。” “不错呀,”苏映江惊讶看她,“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比我妹妹强多了。” “嗨,没什么,我不像映雪,有你这么好的哥哥照顾,只能靠自己。不说了,这就去找松本大佐,尽快落实这件事。”沈书曼摆摆手,快步走向松本大佐的病房。 敲门进去,松本彻也正在闭目休息,睁开眼见到是她,疑惑道,“你来干什么?” 沈书曼转头往走廊左右张望,确定没人,这才快步走到他病床不远处,神秘兮兮道,“大佐阁下,谢先生很生气。” 松本大佐眉头一皱,“他气什么?” “谢先生认为昨天发生的一切,是李主任在故意设计陷害他,否则人好好被李主任藏起来便是,做什么非要提出来弄什么甄别计划?” “他不知道蒋博山有多重要吗?本来从他手里,转移到特高课管辖的地方,就容易泄密......” “你是说消息是这样泄露的?”松本彻也当然知道胡先鹤就是个替罪羊,可也想不通,到底哪里泄露了消息,军统的情报可谓精准。 他一度怀疑,是特高课内部有人泄密,可知道的人要么死亡,要么重伤,几乎没留活口,军统下手这么狠,应该没有他们的人。 如今沈书曼这么一说,他也起了几分怀疑,莫非是军统的人一直盯着李士群,他稍有动作便发现了,一路跟到了酒店。 “那华阳路54号三处遇袭又怎么解释?”总不至于是李士群放出去的消息吧? “肯定是李士群放出去的,”沈书曼斩钉截铁道。 松本噎住,好在他没有问出来,“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怀疑他是军统的人?” “那倒没有,只是这三处地点,只有您和李主任全部知道,以及处长,丁副主任和吴队长分别知道一处,可三处都受到了军统袭击,肯定是有人泄露消息给军统,要不然不会如此精准打击。” “只不过军统已经知道了真实地点,故意利用这个假消息分散火力,成功把人劫走。” “而这个人不会是只知道一处的谢处长,丁副主任和吴队长三人,只能是您和李士群了。您当然没问题,所以一定是他干的。” “那他为何要这么做?”松本彻也想想确实如此。 “他早就不满丁副主任和他分权,现在又多了一个处长,吴队长更是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排除异己,”松本彻也若有所思点头。 “谢先生就是这么想的,”沈书曼道,“只他生气的是,明明他和大佐阁下这般要好,您竟然也怀疑他,这让他觉得这份工作分外难做,打算辞去76号顾问一职。反正有新政府经济司顾问一职,足够庇护谢家生意了。” “不够,当然不够,”松本彻也连忙道,“像医药生产这种生意,普通的新政府官员怎么够。” 沈书曼双眼一亮,“您的意思是?” “我已经打好招呼,让谢家去接手周家产业吧,”松本彻也道,“沈小姐,这是我对盟友的诚意,你千万表达我的歉意,不是我非要怀疑谢先生,是李主任坚持这么做。我认为这能减少他对谢顾问的怀疑,好方便以后合作公事,就答应了。事实证明,谢顾问很清白,这一点我确信!” “好的,”沈书曼连连点头,眉开眼笑,“我一定会在处长面前极力美言的。” “那就谢谢沈小姐了,你也是我松本的朋友,”松本彻也满意道。 “应该的,应该的,谢先生说,如果能拿到和西药厂的股份,会给我一些,以后还请阁下多多关照,”沈书曼连连鞠躬。 “哦?谢先生这么大方?”松本彻也惊讶。 “是,谢先生一向主张合作共赢,他吃肉,也会带人喝汤,是个值得合作的人。”沈书曼笑道。 “确实,”李士群太过看中手上的权力,为此不择手段,相比之下,谢云起要有底线的多,索要的东西他也付得起。 第65章 李士群只能用,但谢云起却值得信赖! 第89章 自投罗网 在松本彻也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沈书曼便兴冲冲回到谢云起病房,把刚刚的对话详细说了。 谢云起面露笑容,“做的好,周家其他产业大哥会去谈,但和西药厂的股份,谢家不好接手,会归于我名下,但我身为经济司顾问,不好过多关注一家工厂的生产,这样,你作为我的代表代为出席。” “道森经理能力不错,不需要你经常看着,只按月查账即可。作为奖励,我给你2%的股份。” 看了站在一边的陶助理一眼,“你也一样。” “啊?不需要我出本金吗?”沈书曼惊喜,她手上还有一千元的支票和五十五根大黄鱼,以及零碎的几百块作为日常支出。 原本打算把大黄鱼全部卖了,换两万大洋,购买药厂股份,1%就行,一两年就回本了。 之前和西药厂的生意做的大,每年有一百万元的收入,有了谢云起的加持,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她也跟着沾一沾光。 最重要的是,当她成为药厂的股东,操作的好,还能弄来一些药品,偷偷送给地下党。 谢云起是中统的人,他肯定会想办法给国党弄药品,她就可以搭个顺风车了、。 没想到谢云起这么大方,不仅白送给她2%的股份,还让她当代理人。 只是,“我不太懂工厂经营,为什么不让陶助理来?”沈书曼想知道,谢云起有多放心她,会不会暗中查她的账。 毕竟他最信赖的应该是陶助理才对。 “他是经济司的秘书长,不合适,”谢云起解释给她听,同时也是说给陶助理听,“而你是76号机要处副处长。” 沈书曼恍然大悟,他们好歹是搞经济的官员,不好明目张胆官商勾结。 而76号只是特务机构,不涉及经济,她的身份又正好庇护西药厂不被日本人找麻烦。 而和西药厂另外一位股东勒克莱尔先生,在法租界公董局有一定势力。 如此法国人和日本人都不会找麻烦,又有经济司的政策倾斜,这生意可不就好做嘛。 “那就谢谢处长了,”沈书曼是真的高兴。 陶助理也很高兴,即便他在中统级别不低,还拿着新政府的钱,日子过的不差,可再不差,有这笔意外之财,也叫人高兴。 谢云起摆摆手,“去忙吧。” “处长,蒋博山那里,我们就不管了?陈先生不是还让我们全力保障蒋博山顺利签约吗?”沈书曼想到今晚要发电报,汇报情况,连忙询问了一句。 “人在军统手里,我们总不能和他们抢功劳吧?何况我已经帮他们破坏了李士群的计划,”谢云起摊手,“剩下的,就看军统的了。” “但李士群安排了大量人手监视共济医院,另外还有人在公共租界秘密探查,他们的密探一向多,军统那边指不定就暴露了,”陶助理连忙道。 兴德路32号虽然隐秘,也储存了不少食物和水,但想也知道,军统不可能躲着不出来。 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人送进共济医院,活动多了,难免被76号的密探发现。 “溪泉,”谢云起看向他,郑重警告道,“与我们无关的事,切记不能多事,我们这是在潜伏,在敌人的心脏中心,做这么多已经够了,除非上面下令,否则能不动便不动,懂吗?” “是,”陶助理当即肃穆认错。 “还有你,”谢云起看向沈书曼,“汇报如实即可,切记简单高效,多余的不用说。” “是,”沈书曼猜测,是否指的是和西药厂股份之事? 从病房出来,她坐上黄包车,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呢? 或许是谢云起的态度怪怪的,他似乎并不热衷完成‘帮蒋博山签约’的任务。 不,也不能这么说,谢云起也在积极关注,但好似并不着急。 是的,就是不着急! 行事颇为稳健,按理来说,应该趁热打铁,趁着昨晚松本彻也和李士群都栽了,直接把蒋博山送进共济医院,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接上头。 而他却让军统的人带着蒋博山去了安全屋躲起来,明面上是因为军统一行人中有叛徒。 可这事吧,其实好解决,只要提醒了,让军统的人互相监视着,谁也不能离开,只站长带人进入共济医院。 如此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相信谢云起完全有办法把共济医院周围的宪兵引走,把人放进去。 可谢云起没有这么做,反倒让他们在安全屋先躲起来,甄别间谍,莫非是不相信军统上海站站长? 不至于吧,如果连站长都叛变了,那军统上海站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早就被一网打尽了。 想不通,沈书曼决定先不胡思乱想,谢云起或许有他自己的目的吧。 正思考呢,就出了意外,黄包车夫因为没注意,差点撞到从拐角冲出来的小孩。 危急之际,一个年轻的姑娘冲出来,把小孩推开,自己被撞到。 黄包车夫没稳住,整个人倾斜,被他牢牢握着的黄包车也因此倾倒。 沈书曼猛然回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握紧车把手,试图稳住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哐当”一声巨响,黄包车重重翻倒在地。 沈书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左边倒去,重重压在那姑娘身上。 “啊!”她痛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汗珠,双手无力垂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沈书曼惊得手脚并用,爬到另一边,又忙过去与黄包车夫一起,把车搬开,扶人起来,看到面容,吃惊不已,“王姑娘,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嘶,”王丽萍抽气,“有点疼。” “哪里疼?快,扶她上车,送去医院,”沈书曼连忙指挥黄包车夫。 他快吓死了,连连道歉,急得满头大汗。 沈书曼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急切道,“医药费不用你赔,我来负责,帮我把人送过去就行。”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黄包车夫连连鞠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 沈书曼也要跟上去,却被王丽萍阻止,“不行,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去医院。” “哎呀,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比你的伤还重要,王姑娘,你别犟,我相信谢大少奶奶知道后,不会怪你的,”沈书曼着急道。 王丽萍表情僵了僵,当即找借口,“是真的很重要,事关小姐的大事,马虎不得。” “那怎么办?要不我给谢公馆打个电话,让谢大少奶奶再派个人来?”沈书曼皱眉道。 王丽萍摇摇头,“我是去送一封信,小姐出去了,信还在我手里。” 她颤巍巍掏出一封信,眼带哀求的看向沈书曼。 沈书曼嘴角一抽,知道这人不怀好意,但想到她日谍的身份,知道是针对自己的一场局。 既然她们打定主意,那没有这次,还有下次,干脆陪她演下去,“那不如我帮你去送,说吧,要送给谁?” 第90章 设计控制她 王丽萍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真的吗?太好了,沈小姐,谢谢你。这个送到范西路女子公寓,送给黄婷女士。” “是那位女作家毛尖吗?好的,我知道了,”沈书曼拿出一百多纸币,塞给黄包车夫,“小心点,送去医院,这些交医药费。” 肯定用不上这么多,但为了显示她的愧疚,还是给了。 不过,她宁愿给黄包车夫,剩下的让他赚了,也不愿给王丽萍这个女人。 送走他们,她看了眼信封,并没有打算拆。 不看也知道,这个黄婷也是日谍,只是不知道,她们用这种方法接近她,是为了什么。 既然人家已经设了圈套,她入局便是,大不了想办法搞清楚真名,把气运都吸走。 乘坐黄包车,来到上海唯一一栋女子单身公寓。 在这里居住的女性,都是单身未婚,且有一定身家,别看是公寓,租金可不菲,一个月就要60到120大洋,看房间大小格局。 最便宜的仅仅一间房,20平左右,但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没有厨房,可以在楼下餐厅就餐。 每天包一餐,剩下的需要收费,另外有人定时打扫卫生,以及帮忙洗衣服,是相当豪华的酒店式公寓。 沈书曼之前也曾考虑,要不要住在这里,安全有保障,楼下可有不少保镖,都是人高马大的德国人。 可考虑到人多眼杂,她要的也不全是安全,还有自由活动,就放弃了。 进入公寓需要登记,说明来意,等到主人同意,才能进去。 黄婷住的房间是最大的,有六十多平,却不是她一个人住,除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姑娘。 黄婷打扮时髦,个性很是张扬,坐在阳台上吞云吐雾,来开门的是她表妹。 姑且算是表妹吧,其实应该是属下。 第66章 以沈书曼的眼光,看不出她们伪装的痕迹,但和王丽萍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她不动声色,公事公办,“你们好,这是王丽萍姑娘让我送来的。” 那表妹接过信封,不经意检查了一遍,这才递给黄婷。 她漫不经心撕开,看了一眼信纸内容,随即和气的对沈书曼道,“沈小姐啊,快坐,难为你送过来了。” “没什么,也是我乘坐的黄包车意外撞到了她,我还有事,就先不坐了,下次有机会再拜访黄作家。” 这就是客气话,两人应心知肚明。 “哎呀,说什么拜访不拜访的,”黄婷完全不知客气为何物,直接上手把人拉住,“你来啦,还帮了我们的忙,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呢,快,阿云,倒杯红酒来。” “我不喝酒,”沈书曼皱了皱眉,冷硬拒绝,“如果没有什么事......” “有,当然有,我就是想知道,丽萍她伤得怎么样了,我这心里很是担心,”黄婷没话找话,就是不让她离开。 沈书曼耐着性子回答,却肉眼可见的不耐烦,“现在还不知道,正要去医院看看,黄作家要和我一起吗?” “哎,我也想啊,但谢大少奶奶给了任务,要我立刻写一篇关于成立妇女协会的文章出来,我这还没什么头绪呢,沈小姐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写吗?” “上海不是有吗?”早在1925年,上海就成立了全国性女权运动组织,之前五四运动,还组织了妇女罢工、宣传和募捐活动。 “原先是有的,这不日本人打入上海,就被强制解散了,”黄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意无意看向沈书曼。 “那你们还敢组织......哦,对,谢大少奶奶有处长庇护,应该不用担心这个,这事我会告诉处长,”沈书曼皱了皱眉,好心劝告道,“其实你们女性报办的挺好,何必沾染这个是非。” “你误会了,与组织抗议无关,我们就想成立一个女性互助协会,帮助弱势妇女和孩子,算是一个慈善机构。”黄婷眼神莫名,“没有和新政府作对的意思。” “有中国救济妇孺会,女道德社,中华妇女节制会等,尤其是中国救济妇孺会,就在上海,你们可以参照一二。” 这个是上海最大的专门救助被拐妇女、儿童的慈善组织,以“救济被拐妇孺”为目的,通过雇佣侦探侦查拐案,营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并对无家可归的妇女儿童进行留院教养。 “不一样啦,我们主要是想帮助弱势妇女找到工作,养活自己,不说别的,光租界内,就有好几万的女性只能从事......那方便的工作养活自己,我不是看不起她们,只是但凡她们能有个正常的工作途径,就不会下水了。” “所以要想帮助她们,还是需要提供一份工作,可这年头,工作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我呀,一点头绪都没有。我看沈小姐打扮,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不知从事什么工作,能不能给我们提提建议?” 她说的情真意切,可打量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沈书曼的脸,一直探究着,审视着。 “那好办,谢家有的是钱,拿出一些办工厂,招女工,像什么纺织厂,服装厂,火柴厂,缫丝业等,都需要大量女工。” “还可以开办学校,专门培训技能,蚕桑纺织,家政手工艺,教育师范,医学护理等。” 这些都是已经出现过的女子职业学校,沈书曼不过是总结了一二,并没有多少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但经过这么一总结,好似这条路真的清晰明朗起来。 只不过在如今的局势下,真要做起来,不容易,也就是写写文章,喊喊口号罢了。 反正沈书曼不相信眼前这个日本人的间谍会认真去做这件事。 她要真做了,沈书曼反倒要担心了,别祸祸我大好华夏女子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值得推行,租界内至少有一百多万女性生存艰难,如果能帮到她们,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值得的。 正思量呢,阿云从楼下餐厅拿来了一瓶红酒,给两人倒上,以及几盘水果点心,摆在桌上,看着丰盛的很。 黄婷示意她吃。 沈书曼摇头,看了眼手表,“我还有工作,如果没有什么事......” “别啊,我们还没聊完呢,”黄婷不肯放人,把一杯酒塞到她手里,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我们一见如故,沈小姐千万别客气,我还想讨教讨教。” 沈书曼皱皱眉,把酒杯放到唇边闻了闻。 “宿主别喝,里面加了不好的东西!” 第91章 暴怒 沈书曼当然知道,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化学气味,只是之前没接触过,不知道那就是鸦片。 但红酒有什么气味,她还是知道的,因此沉着脸,把酒杯放下,转身就走。 “哎,沈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黄婷不解地站起来拦她。 沈书曼冷冷看她一眼,视线移到酒杯上,“是你想做什么?” 黄婷惊讶,看看她又看看酒杯,随即恍然大悟,“沈小姐以为我想害您,误会啊!” 她端起沈书曼那杯酒,一饮而尽,“里面是加了一点好东西,你知道的,我们写文章需要灵感,更需要刺激,鸦片就是最好的兴奋剂,不过沈小姐放心,只一点点而已,剂量非常有限,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比烟馆里卖的那些差多了。” 沈书曼却懒得理她,自顾自往外走,却在门边被阿云拦住。 不,应该说被一把枪拦住。 她脸色变了变,喝问道,“我是76号的副处长,你们这是想与76号,与日本人为敌吗?” “呵呵,沈小姐别误会,我们不光不会与你为敌,而是给你送一场天大的富贵,”黄婷乐呵呵道。 “休想!我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沈书曼直接开骂,完全是有恃无恐,“我的上司是谢云起,谢家二少,我还得了特高课的松本大佐青睐,你们又是那个牌面上的人物,有资格与我谈交易?” 她表情很是倨傲,把对两人的不屑一顾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都不在意指着自己的枪,冷笑道,“你们敢开枪吗?我死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敢和日本帝国作对,给我等着,定要叫你们尝尝76号刑罚的厉害!” 黄婷面色变了变,她倒是不担心76号,只是沈书曼提到松本彻也,让她颇为忌惮。 黄婷的上司便是特高课的小早川和介,松本彻也是她上司的上司,还真不敢乱来。 她给阿云使了个眼神,自己走到话筒边,拨打一个电话,轻声说了几句,等了好一会儿,又说了几句,这才把电话递到沈书曼面前。 沈书曼接过,“喂?” “沈小姐,抱歉,属下人不懂事,冒犯了你,”对面首先便是道歉。 沈书曼惊讶,“松本大佐?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黄小姐是我手下的情报人员,负责保护新政府官员,之前军统袭击事件,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无心工作了,因此派出特高课精心培养的特工保护,当然,我不能否认,新政府中,定然混入了抗日份子。他们也肩负着找出蛀虫的重任。” “但我们的成员还是太少了,需要发展一些帮手,我也没想到,黄小姐会看上你,可见沈小姐的优秀,如果可以,请尽量配合。” 松本话说的客气,可表达的意思却完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她故作惊讶,“你们怀疑谢先生?” “不不不,谢先生是我忠实的朋友,我自然不会怀疑他,可他身边不安全,之前遇袭就说明了这一点,所以需要我们的保护。” “那......大佐阁下想要我做什么?”沈书曼迟疑道。 “观察谢先生周围人的一举一动,发觉异常,即刻上报,”松本彻也道。 “可我......并不是谢先生最信任的人,平时也就汇报工作会去找他,与其找我,还不如找陶助理,”沈书曼道。 “没关系,既然黄小姐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对吗?”松本彻也施压。 抿了抿嘴,沈书曼不情不愿答应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礼貌的挂断电话,面向黄婷,翻了一个白眼,“行了,如果发现谢先生异常,我会向你汇报的。”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黄婷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敢对上司不敬!” “你可不是我上司,”沈书曼冷哼,挥手打掉指着自己的枪,“我只答应松本大佐,有异常就汇报,又没有归入你们特高课。” 说完,她脚步一顿,似笑非笑,“话说,你是特高课的吗?我之前怎么没在宪兵司令部见过你,不会是什么不入流的编外人员吧?还好意思命令我?” 黄婷肯定不是,沈书曼偷的那些资料里没有她。 黄婷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她嘲讽的表情,恶狠狠道,“这是大佐阁下的命令!” 第67章 “哦,”沈书曼漫不经心应了一句,“那你去告状啊!” 反正谢云起重视她,松本彻也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这副态度,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非暴力不合作。 答应归答应,可没发现异常,便也怪不了她吧? 毕竟,她是个蹩脚的特工。 黄婷眉头狠狠一抽,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告诉谢先生,大佐阁下对他的信任,不光在谢家安排了人,还特意找到我监视他,”沈书曼挑衅道。 “你敢!”黄婷当即拉下脸,抽出枪指着她,“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你来啊,”沈书曼摊手,十足的无赖,“我死了,谢先生就会知道,他兢兢业业为大日本帝国工作,可日本人连他看重的手下都容不下,亏他三番四次帮助松本大佐,换来的却是监视,是谋杀。啧啧啧,寒心吶!” 黄婷表情黑了又白,知道这女人确实不能出事。 松本大佐刚把人说服,就被她杀了,肯定要受处分。 但这人也太不受控,有什么办法能控制她为我做事? 她瞄了一眼红酒杯,突然想到日本特产‘红丸’,眼神一厉。 沈书曼瞬间领悟她的想法,狠狠一脚踹过去,没什么技巧,纯靠力气,直接把人重重踢翻在地。 “妈的,你还想要用毒控制我,老娘告诉你,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说完毫无顾忌冲上去,坐到那女人身上,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她脸上。 毫无章法,力气却大的出奇,黄婷连忙抬手去挡。 “咔嚓,”沈书曼竟然把她双臂打骨折了。 阿云都惊呆了,忙冲过来要拦。 沈书曼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过去,“滚,再过来老娘连你一起打,妈的,敢威胁我,要你们好看!” 妈的,敢给她用毒,不打的你满地找牙,当她那么多年禁毒教育课是白上的吗? 第92章 发脾气 阿云应对不及,那酒瓶裹挟着沈书曼满腔怒火和狠劲,“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她额角。 刹那间,鲜血如注,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阿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地,踉跄几步,瘫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 沈书曼丝毫不觉得解气,骑在黄婷身上,继续出拳,专挑脸打。 黄婷手受伤,只能身体剧烈挣扎,可沈书曼是发了狠的,拳头又快又急,把穿越以来的怒气和恐慌,以及所见所闻的不满,统统发泄到她身上。 红旗下长大的她,何曾看过那么多不公和欺辱? 哪怕她是孤儿,除了没有父母,其实受到最多的,是小心翼翼的善意。 而沈书曼又是个心大的,不会觉得那种对待弱势群体的善意会让她自卑。 相反,因为是孤儿,还受到不少优待,碰到的许多人对她都很好,不管大人小孩,总会有意让着她。 且不管这里面是不是全是善意,反正好处她得了,这就行了呗。 可穿越后,见到的碰到的,却截然不同。 她是有点自私啦,因为在76号工作的原因,没怎么被欺负,可能没法感同身受,可看不惯的太多了,积累起来就很憋屈了。 积累到了一定的量,自然需要发泄,之前大晚上跑酷是一次。 而这次更是,被下那玩意儿简直是她的雷区。 没别的,就是禁毒教育课上多了,已经是深入骨髓的厌恶和恐惧。 黄婷这行为,彻底点燃她的怒火,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被改造后的身体,力量非常大,黄婷根本无力招架。 没一会儿,她的脸就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青青紫紫,满是淤青和血痕。 嘴角也裂开了,鲜血不断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刺眼的红色。 “别……别打了……”完全反抗不了,黄婷直接气哭了,含糊不清地求饶,“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和气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也只能断断续续求饶。 沈书曼像是完全没听到,眼神恶狠狠地,继续挥拳,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发泄出来。 直到黄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快听不见了,才稍稍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沈书曼恶狠狠道,眼中满是不屑和愤怒。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黄婷和阿云,“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再敢打我的主意,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着,她捡起包,打算离开。 “等等,”黄婷又气又急,疼的话都说不出来,却依旧顽强开口,“你不能......告诉谢云起......暴露王丽萍......” “哼,”沈书曼冷笑,揉着手腕,“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 她握紧关节,像电视里里的古惑仔一样,把指节摁得啪啪作响。 黄婷浑身一颤,“你想要什么?” 沈书曼似笑非笑,“谢先生大方,刚给了我药厂的股份,每年至少两三万的收益,你能给我什么?” 筹码不够,还想收买人?做梦还差不多! 黄婷倒抽一口冷气,怪不得谢云起身边那么难安插人,他居然那么大方。 此时她万分后悔招惹这个女煞星,可现在不得不让她闭嘴,要是说出去,自己的谋划就全完了。 王丽萍是她手下最有用的一枚棋子,不能暴露。 “我给你五根大黄鱼,保密半年!”她咬咬牙,只能大出血了。 反正钱还可以再申请,要是最重要一枚棋子暴露,她自己的价值也不大了。 未免落得和那些女间谍一样,只能出卖美色,她必须保有自己的优势。 沈书曼挑眉,“两千对两万?” “我只有这么多!”黄婷咬牙切齿。 “行吧,穷鬼,”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是割日本人的大腿肉,要的。 她伸手,“拿来吧。” 黄婷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哪哪儿都疼,沈书曼分明是朝着她的脸打的,身上没挨几拳,可却非常重,非常疼。 她甚至怀疑自己全身都骨折了,恨得不行,也只能开口道,“在衣柜里面的保险柜中,密码是3634。” 沈书曼打开保险柜,发现里面除了五根金条,还有两把枪,几件钻石首饰和一些零钱。 她毫不犹豫统统扫进包里,看得黄婷又气又怒,却不敢提出反对。 这女人刚刚那股狠劲,是真的想打死她来着。 沈书曼拿了钱,心情总算好了些,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走了。 黄婷气得面上剧烈疼痛,不敢再生气,只好呼叫阿云。 在她断断续续的呼喊下,阿云总算清醒过来,看到这情形,忙跌跌撞撞跑向电话旁,拨打医院的救护车。 沈书曼离开后,找到一个电话亭,立刻给松本彻也打电话,语气愤怒至极,“松本先生,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盟友的吗?我已经答应帮忙监视谢云起了,你们还要给我下毒,控制我!”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们要这么对我?如果新政府的人知道,他们兢兢业业做事,还要被下毒,被控制,那谁还敢帮你们做事?你们是黑帮吗?黑帮都不用这种下作手段,实在太过分了......” 噼里啪啦,沈书曼丝毫不给松本彻也说话的机会,声音又委屈又愤怒,把一个受欺负而强烈不满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没了,她还哭着说,“如果这样,我可不敢帮你们做事,我还想活着呢。” 松本彻也一个头两个大,好声好气安抚了几句,才从她嘴里问明情况,顿时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下面的人为了控制人,会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但他没想到,黄婷居然那般没眼色,居然用到沈书曼身上,她又不是没依仗,只能好好安抚几句。 “沈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严厉惩罚她,给沈小姐一个交代,”松本彻也保证道。 “不用了,反正我不想做这件事了,”沈书曼耍脾气道。 “沈小姐,”松本彻也加重了语气,“这件事确实是黄小姐不对,我会让她向你道歉,但请沈小姐体谅我们工作的不易,谢先生那里需要保护,沈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让她非做不可了! 也对,她都知道了,又怎么能逃得过的。 沈书曼不情不愿,“那我要换汇报的人,那样阴险的女人,我才不想和她打交道,太恶毒了,我怕她害我。” “......也行,”松本彻也想了想,“你以后便直接向我汇报吧。” 沈书曼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换人了,松本彻也可比黄婷好糊弄多了。 那女人不仅狠毒,手段还下作,松本好歹还有点底线。 她是真担心,那女人给她来个栽赃陷害,防不胜防啊! 第68章 既然不好防,那便釜底抽薪,直接换人。 第93章 世道艰难 谢云起得知她的作为,表情一言难尽,可偏偏她这种有理搅三分的做派,还真挺符合她出身与见识的。 作为一个底层百姓,在四马街这种棚户区长大的人,学到点泼妇骂街的本事太正常了。 以前是她在76号没依靠,不得不小心翼翼,现在有谢云起这个大靠山,得势就张狂,说的就是她。 沈书曼委屈,“谁让她用那种手段控制我的,太没下线,太恶毒了。” “你和日本间谍谈下限?”谢云起挑眉。 “那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底线,我也不是任他们随意欺辱的,敢触碰我的底线,大不了鱼死网破!”沈书曼气哼哼道。 大不了统统送去见他们天皇!哼,什么时候把天皇也给他们换了! “真是涨脾气了,”谢云起不轻不重敲打了一句。 这明显是没生气啊! 沈书曼眼前一亮,顺势转移话题,“我不受控,黄婷会重新安排人监视你吗?” “暂时不会,”谢云起眼底带起了笑意,“因为你会捣乱。” 沈书曼双眼一亮,“对对对,那女人得罪了我,要是让我知道她又安排其他人,肯定给她搅黄咯,王丽萍那里,不如?” “不用,已经是明牌的间谍,不是威胁,反而是助力,”用的好了,反倒能帮他成事。 略过这个话题,沈书曼说起昨晚收到的电报,“陈先生那边表示嘉奖,并没有后续安排。” 谢云起早有预料,自从之前中统站遭遇重创,陈先生受到委员长责难,事业心就一降再降。 反正以他现在的资历,足可以躺在功劳簿上,他之前帮蒋的独裁统治立下了汗马功劳,控制了国党内中下层机关,势力庞大。 这也导致了委员长开始对他猜忌,扶持戴老板建立军统,还想把他调往教育部。 可他掌握了不少暗线,从没透露给别人。 他走了,中统便瘫痪了一半,其他人根本掌握不了中统最隐秘的卧底。 所以他依旧在这个位置上,且不下死命,就不主动出手,可一出手,还都是大功。 说实话,他这样的性格行事,对谢云起这种隐藏在敌人心脏的卧底来说,非常好,平时不给下属揽事。 因为功劳大,委员长忌惮,大多任务也不会交给他。 可偏偏他虽然被忌惮,却也是实打实的委员长身边人,谢云起这边获得什么重要消息,他可以直面汇报,并立即处理。 现在是战时,还是全面抗战时期,委员长再忌惮他,也有个轻重缓急,对重大事件,不会有延误的行为,那是对己方的地盘和将士不负责。 蒋只是独裁心重,又不是失了智。 而上海这边,因为陈先生的放任,颇有点谢云起一言堂的感觉。 沈书曼看到这样轻飘飘一句‘做得好’的电报,也是哭笑不得。 谢云起笑笑,“陈先生很有政治智慧。”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沈书曼看向他,发现他居然不是在说反话,颇有点不可思议。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上班摸鱼吗? 慕了慕了。 沈书曼眼底的羡慕藏都藏不住,谢云起满脸黑线,甩了一份文件给她,“既然无事,便先回76号,拿到行动队和警卫队要提报的名单,下午去法租界的和勒克莱尔先生及道森经理见面,了解一些工厂的近况。拿到具体的资料,回来向我汇报,记得,要详细的报告,不要被人轻易糊弄了。” 沈书曼脸色顿时垮下来,嘴里嘟嘟囔囔,“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怎么就不能学学你老板放养的技术呢。 “你说什么?”谢云起挑眉,“是股份不想要了,还是嫌副处长的位置太累?” “不不不,”沈书曼连忙赔笑,“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没做过生意,不知道要哪些资料报告,还请处长您多多指教。” “财务报表,税务资料,生产资料,合作商名单,客户账单,员工名单及个人情况,尤其这个税务资料和员工名单,务必详细,”谢云起指着文件道,“里面我已经详细列举了需要哪些文件,要注意的点也都一一标明,你对照着来就是,相信你一个大学生,这些是看得懂的吧?” 沈书曼连忙点头,原主上的并非那种培养淑女的学院,学的是会计,因为这个好找工作。 原主父母送她上大学,也并未让她攀高枝,而是想让她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本来原主父亲是打算教导原主中医的,都已经想好了,中学毕业就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几年,然后凭借人脉关系,送到资历老的中医身边,当一个学徒。 可一来中医守旧,女大夫很少,会招女大夫的中医馆更少,百姓天然对女大夫不信任。 原主父亲自己只是普普通通的中医大夫,凭借几个不错的药方,制药买药,顺便给底层百姓看病,能教原主的实在不多。 加之在原主中学二年级时,废止中医的言论沸沸扬扬,之后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国民政府卫生部在某些‘西医’和‘西药厂’的鼓吹下,会议决定不再给新中医发行医执照。 已经有执照的中医,也必须每三年考核一次,不过关则禁止行医。 而这个考核标准,竟然是根据西医的标准来的,离了个大谱。 就不说中医和西医是完全两套体系,用西医的标准要求中医,能是正常的脑子做出的决定吗? 只能说,利益腐蚀人心。 后来全国中医在上海召开了宣讲大会,中医馆配合停工,中药店关门,又浩浩荡荡选出代表,闹到南京去,总算解决了一半。 是的,一半,当时西医数量还太少,无数乡镇都没有西药,要是中医也没了,老百姓生病了等死吗? 所以这次抗议算是成功了,但依旧要求中医每五年考核一次,才能拿到行医资格。资历老的中医勉强不在这个行列。 原主父亲一琢磨,这要是西药多起来,会不会就成功了? 且这样每五年就要和政府人员打交道,就那些人的德行,女儿肯定会吃亏。 不得不说,他很有生存智慧,近几年,能拿到行医资格的年轻中医,要么有背景,要么有资历老的老师担保推荐,要么找对了关系门路。 可即便如此,人数也是锐减。 看来中医是学不成了,只能咬咬牙送入大学学西医吧。 在当时看来,西医是大热啊! 可后来发生一件事,让原主改变了学习内容。 第94章 挖坑填土 西医为了打压中医,联合西药生产厂,经销商等,给国党的军队捐赠药品和物资,顺便承诺定时定点安排西医进入军队。 一来救治伤员,二来培训军医和战地护士。 在这方面,西医确实比中医更适合,加之西药厂挣钱,身后资本雄厚,中医比不得。 这吓坏了原主父母,那些有权有势的西医当然不用参加这样的义务劳动,可像原主这样的,不管未来去哪个医院,都免不了被推出去。 可能因为她没背景,还要常年待在军营里,谁让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时时有仗打,天天在打仗。 原主父母只是小市民,哪舍得女儿受这份罪,于是一家人商量过后,选择了自然科学。 原主学了国文,英文,数学,会计,教育学这五门。 学国文是因为学中医,必须对国文非常了解,否则就是半吊子。 原主父亲就是这样的半吊子,他不想女儿也如此。 女子在行医一道本就艰难,要是没有深厚的功底,肯定没有病患上门。 是的,他还存有幻想,是不是几年后情况会好转。 毕竟现实就是,绝大多数百姓看不起西医,也吃不起西药,中医体系不是那么容易冲垮的,这或许是阵痛,是战时的妥协。 想着等女儿大学毕业,一边工作,自己一边教中医。 或者女儿根本找不到工作,那也可以跟着他简单学习中医,之后再想办法拜师。 而英语是女性最好的出路,当翻译既体面又赚钱。 数学和会计是看到那些洋人开的公司,里面有很多女文员,但普通的文员也太好被替换了。 他坚信手艺才是一辈子的保障,于是从中选择了会计。 如果能进洋人的公司,那可真就不愁了。 至于教育,那是最后的退路,当老师也不错,就是清贫了点,尤其是女老师。 不得不说,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 只不过他们夫妻都病逝了,留下原主孤零零一人,最后稀里糊涂被招进海社,入了特务机构76号,随后又被钱安民看中。 虽没培养出什么来,但总算引回了正道。 想到这些,沈书曼不免唏嘘,这年头的人命是真不值钱啊,精打细算,深思熟虑,只为了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的一家人,就这么没了。 第69章 可见,世道有多艰难。 恹恹走入76号,找苏映江和吴世功拿到新进人员名单,正打算离开,就听到吴世功不阴不阳的声音道,“这份名单可是松本大佐亲自看过的,怎么,谢顾问还想挑刺?” 沈书曼脚步顿住,简单翻看了下,惊讶道,“100人,不需要删减掉一半吗?” “什么意思?”吴世功当即站起身,面色不善的看着她,“行动队能补充100人,我们警卫队只有50人,凭什么?” “可行动队的人损失更多......” “那关我什么事,”吴世功不耐烦打断她。 沈书曼顿了顿,认真道,“总务处批给警卫队的经费是有限的,足够一百人的编制,如果额外增加人数,便需要从外勤人员身上扣了。” 话说的很明白,钱就那么多,你要多招人,就减少行动经费。 而行动队的名额是150人,之前几次损失惨重,需要补充100名人员,多几人少几人没关系,但差别不能太大。 吴世功冷笑,“他行动队失败关我什么事,凭什么区别对待。” 沈书曼摊手,“你找我发脾气没用,实在不行,您可以向松本大佐申请,如果他愿意多批经费,处长也不会多为难。” “听说谢云起给了你双倍工资?可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吴世冷嘲热讽。 沈书曼没什么感觉,钱难挣,屎难吃,这不很正常吗? 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明天交给处长,在这之前,如果有意外,可以重新拟定名单。等处长签了字,就不会再改了,他......嗯,一向很能说服人。” 冲我发脾气做什么,你倒是去找能做主的人去啊。 真等谢云起签了字,你再找松本,就未必能管用了,毕竟你和松本是什么关系,谢云起和松本又是什么关系? 这是一次两人在警卫队话语权的较量,吴世功可以全权决定人员选拔,但谢云起有一票否决权。 在他签字后,就不会允许吴世功再作妖,否则他这个警卫队顾问的职位,岂不是有名无实? 所以他必定会在松本面前进言,让松本改变主意。 沈书曼不管吴世功的面色如何阴沉,拍拍文件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 “呸,臭表子,”吴世功恶狠狠骂了一句,可心里却清楚的很,她说的是实情。 真等谢云起签完字,他再找松本取得同意,谢云起也得给他搅黄了。 不甘心的走出76号,赶往海军医院,去找松本彻也。 沈书曼也正好出来,看到他的背影,微微有点明悟,为何谢云起要拖一拖时间。 他要立威! 吴世功不可能说服松本彻也,因为之前沈书曼告了状,吴世功招小八股党人有私心,且私心很重,松本顺着这意思把人刷下去了。 如今听到他要增额到150人,第一反应便是警惕,他又要做什么? 以松本的行事,肯定会暂时拖延,之后找谢云起拿主意,看里面有没有不能收的人。 这便给了谢云起极大的权力,决定人员去留问题。 吴世功想留下自己要留的人,就必须向谢云起妥协。 他甚至都不能决定任何一人了,因为只要谢云起告刁状,说那人可能有问题,吴世功就留不下。 所谓权力,不就是掌握金钱和人员的去留嘛。 谢云起明显掌握了这两点,吴世功就不得不妥协,而警卫队的人,也必须顾忌谢云起,毕竟掌握他们的生计。 吴世功不去则罢了,一去立马落入圈套。 沈书曼不由抖了抖身子,这tm也太有心机了。 怪不得叫她拿了文件就离开,别留在76号呢,这是生怕吴世功反应过来,找她算账啊! 好家伙,这得亏是自己上司,是自己人。 否则面对这样的对手,不声不响就给你挖好了坑,也实在招架不住。 所以,到底是谁给了吴世功错觉,让他误以为松本彻也会同意,以至于他拿出了一百人的名单? 思来想去,一个名字渐渐浮上心头。 第95章 收礼 白流苏!除了她,没别人了。 肯定是吴世功不满意谢云起进谗言,刷下了小八股党的人,找白流苏吹枕头风。 后听说苏映江能补充100人,早就不满警卫队人数比行动队少的他,肯定想趁此机会,多招一些人。 手下管的人越多,证明权力越大,他想比过苏映江很正常。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松本彻也此人毕竟是大家族出身,见识的美女不少。 白流苏是个美人,还是个风情万种,又善于讨好男人的美人。 可与他的职位和功劳相比,那也就是个消遣。 他能把白流苏安排到情报处,一来确实贪恋美色,二也是想让她监视段银慧,或者与她分权。 但白流苏能力不够,她只擅长对付男人,段银慧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而她在情报处,还以为和机要处一样,每天只要打扮的美美的,什么都不用做,便能顺顺利利待下去。 确实很顺利,段银慧见她这样,根本懒得搞她,只让一两个人看着她便罢了。 而她却以为段银慧忌惮她现在的身份,特别安排了人伺候她,每天除了到情报处得意洋洋瞎指挥一通,就是想尽了办法讨好松本彻也。 以至于松本彻也目的虽然没达成,却也恼不起来。 原本有人想把陈爱琳安排在情报处,陈家与陈爱琳那个男朋友,不能说是松本彻也的政敌,但关系没那么好。 情报处紧要,因此他调换了,把陈爱琳调到总务处管钱去。 这个在任何部门都重要,但特务处很特殊,只要不让她接触到情报,也就没多大影响了,折腾的是总务处长叶光先,和他特高课课长妨碍不大。 反正拨下去的款项就那么多,这正常的工作流程,陈爱琳也做不了什么,还比情报处体面,符合大小姐身份。 因此陈家还算满意,至于陈爱琳那个男朋友满不满意就不知道了。 反正有陈家在,有钱,想来也不可能不满意,对吧?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松本彻也,不在乎钱多钱少。 可他在乎政绩啊,白流苏在他的安排下,并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他也就放弃了,不再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只当一个普通女伴。 可谢云起不同,那可是他的利益同盟,是能帮助他一步步往上走的功臣,听谁的不是一目了然吗? 吴世功以为了解男人本性,但地位阶级的差异,叫他无法看透松本彻也的想法。 而谢云起本也是巨富出身,怎会不了解他这样出身的男人,是如何看待女人呢? 何况,他还着重做了工作,深入了解过松本的履历,以及忽悠过他多次,已经驾轻就熟了。 这不,通过沈书曼简单几句话,便埋下了钉子,而今日,便是他收权的契机! 沈书曼越想越头皮发麻,这种惯会算计人心的人,真叫人后脊背发凉。 可一想到他也是抗日战士,又觉得那颗聪明的脑袋,真是叫人安心。 怀着这种又惊喜又惊悚的情绪,她来到和西药厂新地址,西爱伊斯路8号。 这是两个旧厂房改建的,原来的厂家在淞沪会战后离开了,道森经理就盘了下来,并重新购买了生产线。 这个花销可不小,加上原材料进货,招聘和培训新员工,把原本半年的收益都赔进去了。 也就是说,它耗费了五十多万,也就将将投入生产。 谢云起要的资料,其实一半是之前旧厂的,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剩下的一半更多是道森经理对工厂后续经营生产销售的规划安排。 沈书曼来时,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到时已经有人等着了。 是一位中年人,典型的西方长相,高鼻深目,五官端正,身材高大,“沈小姐您好,我是卡罗尔·道森,很高兴见到您。” 他彬彬有礼,半握住沈书曼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但非常有分寸,吻在自己大拇指上,并没有碰触她手背。 沈书曼有点惊讶,“道森先生是法国人?”这个姓氏常见于英美,她之前也以为是英国人。 “是的,我曾祖父是英国人,后移民到法国,”道森经理解释,随意讲解了几句家族历史。 只一点让沈书曼关注,他的堂姐妹嫁入勒克莱尔家族,成为勒克莱尔先生的继母。 而他小时候作为玩伴,常年居住在勒克莱尔庄园,也算和勒克莱尔先生一起长大。 只是到底阶级不同,一个是贵族,一个是平民。 后来道森经理在勒克莱尔父亲的资助下上了大学,毕业后,进入勒克莱尔家族企业工作。 但他因为参与国际主义运动,被人举报后赶出了公司。 而勒克莱尔先生作为幼子,上面的哥哥们年岁都比他大,早就在公司占据了话语权,他一直被打压,郁郁不得志。 第70章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来东方掘金,倒也混出点名头。 这些都是道森经理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他还强调,“勒克莱尔先生非常高兴这次合作,谢家非常有实力,如果有机会,我们或许有更多的合作。” 沈书曼恍然大悟,原来这详细的自我介绍式,是为了通过她,向谢云起传达更多的合作意向啊。 她若有所思,这个道森仍然是国际主义,勒克莱尔肯定知道,却不加以阻止,说明也并不反感。 而勒克莱尔的身份在法国或许会受到兄长们的打压,可他都出来了,表明了不争,那么借点勒克莱尔家族在法国的势力,经营一些产业,也就不算大事了。 或许可以通过他们的手,创办更多的厂,为两党提供更多物资。 但这其中的风险也很大,她有点评估不出来,还是要和谢云起说,让他去思考。 于是她正色道,“道森先生您放心,这事我会和先生提的。” “那就多谢美丽的小姐了,”道森塞过来一个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条亮闪闪的钻石项链,起码价值一千多大洋。 豁,还学会了这一套呢,果然上道。 她笑得越发真诚了,或许是开了个好头的缘故,也或许是两人要让谢云起看到诚信,后续的工作非常顺利。 他们提供的资料不仅健全,也没什么大问题,至少沈书曼没看出来。 那就行了,她很愉快的跑到首饰店,把项链退了。 没错,发票也在里面,很是贴心,换回来一千一百二十银元,折损了八十,但没关系,谁让后世钻石已经能人工合成了呢。 她不选黄金选钻石,又不是脑子有包。 当然,她选择性忽略了,离人工合成钻石,还有九十年呢,现在的钻石还是很贵的。 第96章 墨菲定律 工作顺利完成,第二天她带着一大堆资料,跑去医院,发现吴世功也在,立刻退到一边。 十几分钟后,吴世功脸色难看的推门而出,气冲冲走了。 沈书曼就知道,他在谢云起手里讨不了好,见到这一幕,一点也不意外。 等确定人真的离开,连跑进谢云起病房,陶助理也在。 顾不上别的,她先抱怨了一句,“处长,您也太不厚道了,让我帮你挖坑,这不是让吴世功记恨我嘛,我都不敢去76号了,就怕被他逮住。” “怎么,道森经理送的礼物不能让你满意?”谢云起抬头,上下打量她一如既往的打扮,肯定道,“卖了。” 这让他松了口气,珠宝首饰最容易腐蚀女人心,就像金钱美人对男人的诱惑一样。 不是他不信任沈书曼,毕竟是底层出身,站在现在位置上,见的多了,难免会动心。 很多意志坚定的抗战人员,最后倒戈,不就是过不了金钱这一关? 虽然他不知道沈书曼为何面对那么大一笔钱,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捐出去。 但时时警醒是需要的。 沈书曼的表现让他很满意,对首饰的态度,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痴迷,而是当作了货币等价物。 如此她便能正确的看待金钱,不会轻易被腐蚀。 沈书曼默默翻了个白眼,又测试我,但她都快习以为常了,谢云起时不时就能来一下。 但他的标准还挺宽泛,并没有要求沈书曼不贪财,只是对待财物保持理智。 这点,沈书曼很认同! 她一个孤家寡人,规划财物也是以优质的养老生活为基础,并非无穷无尽。 就像后世网上说的,拥有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我可以退休了吗? 她要的也就是这个标准。 而谢云起对此,不置可否,并未提出意见。 没别的,就是觉得她过于自信,她如何觉得自己能安稳活到抗战胜利,又如何能肯定,抗战能很快胜利? 谢云起对此,持保留意见,但对她这种积极的,坚定的态度还是很看好的。 身处黑暗,还能抱有这种心态,也真是难得了。 沈书曼懒得看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态度,直接说了道森经理的请求。 谢云起轻轻颔首,“我会考虑。” 沈书曼看他表情,怕不是会考虑,而是早有打算吧。 肯定已经把人家查了个底朝天,才能这么精准的算到人家的行事方式,肯定早就有心利用他们做些什么。 但他不说,沈书曼也就不问了,她最近揽的事够多了。 再多一点,这小身板也真是承受不住。 “吴世功来找你麻烦了,”不过,她还是好奇了一下下,毕竟是自己填的土嘛,总要知道后续。 谢云起轻笑,“谈不上,他不想受我节制,想独立做主。” 但这怎么可能呢,谢云起已经是警卫队的顾问了,就不可能让他脱离掌控。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提出一个极其不靠谱的建议,“干脆干掉他,换个听话的上去。” “呵,”谢云起冷笑一声,“你这是打人上瘾,激起凶性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沈书曼连连摆手,她可是‘三好青年’,好贪嘴,好懒惰,好丧气,怎么可能有凶性,牛马只有‘行尸走肉’的疲惫。 她就是知道,吴世功这个人手段狠辣,历史上他的对照版便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头。 现在这个,肯定也差不多。 换成别人,或许会好点,也或许更糟,但他是明晃晃的糟糕。 谢云起懒的看她时不时冒出的傻气,事情是靠杀人就能解决的吗? 处在这个位置上,谁死谁不死,都需要细细考量,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沈书曼知道吗? 当然知道,就是昨天核查资料,查得头晕脑胀,暂时不想动脑罢了。 谢云起看向陶助理,“你继续。” “是,已经查清楚了,李士群在共济医院外围,一共布置了38个明哨,还有17个暗哨在各个角落监视着。进入共济医院的几条道路,也都被密切监视着。另外医院内部,也或多或少安排了人盯着,能查到的一共九个,剩下没有查到的,未知。不过摩斯爵士病房内,倒是没有人看守。” “九个?”沈书曼吃惊,“共济医院不是不收东方面孔吗?他能安排这么多人进去?” “他花钱雇佣了黑鹰佣兵团,”陶助理推了推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黑鹰佣兵团?”沈书曼不解,这倒是个陌生的名字。 “最初是法裔美国人创立的佣兵队,为清政府效过力,后投奔太平军,最后被李鸿章干掉。沉寂很长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召集起来,只是规模一直不大,也不再参与正规军队任务,而是接一些零散的外围任务,盘踞上海很多年了。” “尤其战乱带来了许多流浪汉,被他们收纳,这群人搞走私,绑架,敲诈勒索,从来没少过,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真是长见识了,原来这时候的上海还有雇佣兵吶。 也对,上海可是国际大都市,什么人没有? “看管的这么严,军统的人能带着蒋博山混进去吗?”不会到最后,还需要中统帮忙吧? 谢云起询问陶助理,“他们是什么时候入住的?” “在摩斯爵士入住共济医院的当晚,他们就因发生车祸,送进了医院,后来发现伤势并不重,却找借口赖着不走。这种枪口上舔血的人,身上不可能没有毛病,只要他们肯给钱,留下便顺理成章了。” “另外,据我们的人观察发现,医院内有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也被收买了,在有意无意监视摩斯爵士,一明一暗,李士群好手段。” 他居然那么早就做准备了,可不是好心计嘛! 沈书曼恍然大悟,怪不得谢云起不让军统把蒋博山送进去,原来是怕羊入虎口啊! 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这种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军统还怎么混进去? 进不去,最后的任务岂不是又要落到他们头上? 墨菲定律,她要这么想,这事就有极大概率会发生。 果然几天后,便收到电报,让他们务必完成签约工作。 第97章 敲打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谢云起终于出院,一回到岗位上,就马不停蹄开会,汇报,调整各项工作,把所有人安排的团团转。 “我受伤期间,股市波动很大,有人浑水摸鱼,有人操纵股市谋求暴利,放出虚假消息,制作交易活跃的假象,欺骗股民。” “新政府内更是不得了,手段层出不穷,就连尚未完善的未来经济政策,也被泄露出去。而这点,只有在场的各位知道,怎么,偌大一个经济司,少了我谢云起,就连保密都做不到了?” 谢云起把会议室的桌子拍得啪啪响,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尸位素餐,各怀鬼胎,莫非这新政府经济司,就是一盆散沙,都是些乌合之众吗?” “噗呲,”沈书曼站在门外走廊,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71章 可见谢云起也不是真生气,只是做出来的样子罢了,要不然还能如此文雅,说一堆成语来阴阳怪气。 正常人生气早就破口大骂了,毕竟那未来经济政策,她也知道,是从谢云起上任,就开始合议搞的,如果成功,将会让上海金融提升四分之一。 这可是他今年内,最大一项政绩。 结果医院躺了几天,消息就泄露出去,换谁能不生气。 谢云起骂得这般文雅,估计也不是真想干吧,干成了,不就给日本人挣更多钱了。 所以他特意选了生病住院期间,大开方便之门,让各路牛鬼蛇神都来掺一脚。 整个经济司,都快漏成筛子了。 但没关系,这关他谢云起什么事? 他上任也就安排了一个秘书长陶助理,可这些天,陶助理忙着在谢云起的指导下,带领整合好的国资银行与外资银行打擂台。 忙得那是一步都没踏入新政府,如今卓有成效,成功从外资银行的联合打压下,顺利脱身,还抢到一小块业务。 虽然不多,但以它们现今的体量,也只能吃下这么多。 贪多嚼不烂,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初初较量,谢云起就帮他们咬下一块肉来,自然是欢喜无限。 而外资银行也看到了谢云起的本事,知道他在华尔街能闯出名头,绝不是浪得虚名。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没必要你死我活。 何况谢云起在华尔街有大量的人脉关系,这其中便有他们背后的势力。 因此在谢云起即将痊愈的当口,便适可而止了,双方握手言和。 这番你来我往,可谓精彩纷呈,天天上报纸,几乎所有关心上海经济的,就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所有人都认为,谢云起的视线被这件事牵制住了,所以大胆地在股市浑水摸鱼,想趁机偷家。 而他们在谢云起有意无意的放水下,还真做成了,闹得股市动荡不安。 而新政府内更是了不得,直接把未来经济政策泄露了出去。 周佛海见大势不好,当即亲自跑到医院,请谢云起务必早点出院。 于是谢云起伤口还没完全痊愈,就要开始上班了。 如此状况下,他怎么能‘不怒’? 整个会议室,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安静片刻,就在大家承受不住,额头隐隐渗出冷汗时,陶助理上前一步,端了一杯茶放在谢云起面前,低声说了一句,“沈副处长求见。” “让她等着,”谢云起冷声道,停顿片刻,厉声质问道,“之前在股市捣乱的查出来了吗?” “是,有庆兴集团的影子,联合了孙行长,证劵所的......” 谢云起一摆手,“不必说了,按规矩处理了吧,告诉警察局局长,这种胆敢在股市搅风搅雨的人,一定要从重从严处理,尤其是新政府刚成立不久,我们需要的是震慑,杀鸡儆猴很有必要!” “是,”陶助理看了下面战战兢兢的众人一眼,高声应下。 “至于这新政府的泄密人员......” 这下所有人的冷汗都下来了,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吴秘书,这件事交代你带头查,务必调查得一清二楚,查清楚后,绝不姑息,严肃处理!” “是,”吴光辉连忙应下。 他本就是日本人,只要是稍微有点背景的,都知道这件事。 让他来查,得罪了同僚,那也是他的事。 谢云起又看了一圈,点名道,“汪秘书,这件事你配合吴秘书,别的工作都先放放,务必尽快把蛀虫揪出来,新政府容不得这样的蠹虫!” 他们一个日本人,一个汪家人,非常合适干得罪人的活。 汪莹春有些不情愿,但谢云起的面色严肃,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直接下的命令,她也不敢不听。 之后,谢云起便安排起具体的工作来。 之前的内部消息泄露,自然要重新调整工作,未来经济政策,也要重新制定,已经泄露出去的计划再好,也不能再用了。 谢云起已经考虑好了,有条不紊安排下去,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大量的工作,足以他们忙得昏天黑地。 末了,还不忘再拉一次仇恨。 “之后两个月就辛苦诸位了,我也知道,消息会泄露,是个别人的错,可却要在座各位来弥补损失,但诸位是经济司的中流砥柱,这也是本职工作。这样,我做主,年中红包给大家翻倍,还请诸位尽点心,不要再出纰漏了。” “是!”众人连忙应下,心里总算舒服了点,忙是忙了些,好歹有钱拿。 要怪就怪那个把消息泄露的人,在谢云起端着杯子离开后,众人纷纷围着吴光辉和汪莹春,让他们快点找出泄密者。 他们可不想新做出的经济政策,再一次泄密。 两人也只能苦笑着应下。 这会议一开就是一上午,沈书曼等的肚子都饿了,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谢云起不会是故意的吧?她哪里得罪他了? “那倒没有,”谢云起瞥她一眼,“我可是冤大头,尽心尽力帮某人坐上副处长的位置,才不过住院几天啊,某人就想翻天了,自己当家做主。” “误会啊,我就三天没去医院找您汇报,”沈书曼目瞪口呆,连忙大声辩解。 “哦,76号的机要处这么闲呢,三天了,一点工作都没有?”谢云起大步流星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语气不阴不阳。 沈书曼忙小跑跟上,嘴上不忘解释,“都是一些处理惯了的小事,之前您也没有让我汇报啊......” 在她踏入办公室的瞬间,门砰得一声关上。 其他听到动静的人,纷纷同情沈书曼,这是遭了无妄之灾啊,被迁怒了。 肯定是下马威,谁让经济司出事了呢,那谢云起管辖的其他人,被敲打也很正常。 哎,遭罪哟。 第98章 引人瞩目 门关上后,沈书曼立刻闭嘴,偷瞄了一眼谢云起的脸色,见他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忙正色道,“昨晚收到消息,让我们帮助蒋博山进入共济医院签约,可他不是在军统手里吗?我们不好从军统抢人吧?” 谢云起坐在办公椅上,松了松领带,语气低沉道,“昨晚,军统的两处据点,四个安全屋全部遭到袭击,三人牺牲,六人重伤,还有十几人被抓,剩下的都各自隐密起来了。” 沈书曼顿时心底一沉,“李士群干的?” “他早就在军统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这次为了找到蒋博山,不惜暴露绝大部分暗手,直接对掌握的所有军统据点突袭,为的就是找到蒋博山,立下大功。” “我们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沈书曼知道他的厉害,毕竟他背叛红党,在上海当国党的特务整整六年,后手一定很多。 之前她也考虑过,是否直接让李士群下地狱忏悔去。 可她也知道,李士群即便死了,他安插的卧底不会跟着死,很可能落到别人手里,比如段银慧,比如他的管家等等。 谁也不知道李士群安排了多少后手。 他在,那只要盯紧了他,早晚能察觉蛛丝马迹,他不在,接手的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这次他安排的非常急,临时打电话通知苏映江和吴世功带队抓人,我们接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通知有限的几人撤退。” 最主要还是,这次针对的是军统,而他毕竟是中统,认识的军统人员有限。 沈书曼叹气,怪不得谢云起一上午低气压,也是借助经济司泄密事件发泄怒火呢。 “卧底暴露出来也算好事,”她只能这么安慰。 谢云起摇摇头,“你不必安慰我,蒋博山那边,军统站长已经找出叛徒并处理了,目前还算安全,不过既然上面让我们接手此事,溪泉,你尽快安排人,把蒋博山接走吧。” “是,”陶助理应下。 “军统被抓走的人,可要实施营救,”沈书曼询问,如果需要的话,她把关押的76号成员运气都吸走,配合行动。 然而谢云起却摇头,“我提前惊动了公董局的巡捕房,76号在租界搞事,也是打他们的脸,最后人进了巡捕房的监狱。让军统的人自己拿钱去赎。” 是的,这个时期的警察署或者巡捕房,只要给钱,就可以赎人。 明码标价,合法合规。 不管什么罪名,除非你是对公董局的人不利,否则就都是一场买卖。 沈书曼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她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因为他听到谢云起吩咐,“书曼,你替我去共济医院拜访一下保罗先生。” “谁?”沈书曼以为自己听错了,是保罗,不是摩斯? “布莱克·保罗,美国金融律师,他曾担任我的私人律师顾问,我们是大学同学。前些天他来了上海,但因为水土不服,刚下船便住进了医院。我这边忙,走不开,你代表我走一趟,送上慰问。礼品我已经准备好,放在汽车里,司机会送你过去,”谢云起道。 第72章 沈书曼满脸问号,“那我要接触摩斯爵士吗?” “不用,这时候任何人靠近摩斯爵士,都是打草惊蛇,你什么都不用做,拜访,就只是拜访!”谢云起强调。 沈书曼无语,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谢云起可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这种关键时刻,让她去共济医院,一定有目的在。 只是她段位太低,想不明白罢了。 “那好,那我现在过去?”沈书曼试探道。 谢云起上下打量她,签了一张两百银元的支票,“约好下午三点,先去置办一身旗袍,再去华蓥楼拿上我预定的玉石首饰,保罗的女助理是他的妻子,非常喜欢东方打扮。如果她看上了,你可向她推荐华蓥楼。” “......”云里雾里的,沈书曼搞不清他想干什么,但照办还是懂的。 于是她先去了大点的旗袍店,这种店里不仅可以定制,还有做好的,只需稍微修改。 之前便说了,沈书曼的身材很标准,没有前凸后翘,但真的很适合旗袍,只要稍微收一收腰身,便能非常贴身。 因为她要的急,店里加了三块钱,一个小时内赶出来。 她选了丝绸的料子,但也就23银元,看着剩下的一百七十多,她突然觉得以后肯定也用得到,干脆多囤一点,于是又预定了九件,其中六件日常装,要三件一模一样的,这给她和店铺都节省了时间。 剩下三件,是非常华丽的,参加宴会都没问题。 定制好后,她去了附近餐厅用餐,又去了华蓥楼。 这家专门卖古典玉石金银首饰的店,是谢云起外家产业,目前是谢云起表哥打理。 她报了谢云起的名字,立刻被奉为上宾。 掌柜小心拿出一整套的玉石首饰,从发饰,到耳环,项链,手镯,一共八件。 掌柜还专门安排女店员为她梳妆,换古典发型,再搭配上旗袍,妥妥古典美人一枚。 就是这打扮,走进大部分都是外国人的共济医院,可真是引人注目,吸引眼球啊。 她的出现,被各方人马明里暗里打量。 沈书曼早猜到会这样,丝毫不在意,走到门卫处,以流利的外语,说明拜访保罗先生的请求。 门外翻看了一下记录,立刻笑着道,“保罗夫人提前交代过,您请!” 沈书曼笑着感谢,正往里走,身后拿着礼物的司机却被拦下,“不好意思,沈小姐,只有您一个拜访名额。” 沈书曼微微蹙眉,指着司机手上一堆礼品道,“那这个?” “我找人帮您送进去,”门卫笑得很和善,但语气不容置疑。 沈书曼无所谓,点头同意。 包子有馅不在褶上,礼品不可能有问题,既然他们想检查,那便查好了。 果然,在进入医院后,走廊意外的热闹。 原来有一家英资公司的员工在做体检,因为人数众多,显得有些拥挤。 后面拎着礼品的人,离开了她视线两三分钟,这足够他们查清楚里面有什么了。 沈书曼假装没发现,慢悠悠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终于走出拥挤的那一段。 而拎礼品的人恰好赶上,两人一起来到保罗病房门口。 开门的是保罗夫人,她看到沈书曼,顿时惊喜的尖叫,“哦买噶,哦买噶!这也太漂亮了吧?布莱克,布莱克,你快看呀,这一身简直像你收集的仕女图,我不管,我也要置办这样的。” 说完不等保罗打量,便围着沈书曼打转,咋咋呼呼,全是惊喜与赞叹,看得出来是真喜欢的不得了。 沈书曼笑吟吟站着,任她打量。 看来谢云起的计划成功了,只不过他引保罗夫人离开医院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和蒋博山进入共济医院又有什么关系? 第99章 律政俏佳人 “莉莉小姐,我得提醒您,这一套很贵,尤其那玉石,是中国的奢侈品,我可以答应你购买一两件,但一整套,实在太奢侈了。”保罗先生高声提醒。 “我不管,”莉莉·保罗叉腰,“你自己许诺我的,我陪你来中国,便给我购买首饰,你不能出尔反尔,克莱尔。” 保罗扶额,“你不是喜欢钻石项链吗?我可以......” “不不不,我现在觉得,玉石更加迷人,亲爱的,你答应过我的,”莉莉夫人快步走到病床前,冲着丈夫撒娇。 保罗看到门外一堆看好戏的人,无奈道,“好吧,但仅此一次,否则回去我们就要面临恐怖的财务危机了。” 莉莉夫人顿时喜笑颜开,转身冲着沈书曼招手,“沈小姐,快进来,和我说说你这些首饰,是在哪里买的,实在太漂亮了。” “莉莉小姐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沈书曼笑着步入病房,顺便和保罗先生打招呼,“谢先生意外得知您来了上海,安排我前来拜访,还请您原谅他的失礼,实在是前段时间,谢先生不幸遭遇意外,如今经济司又忙乱,实在抽不出时间。” “谢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公事,本也没想打扰谢先生,”保罗客气道。 双方礼貌克制的寒暄,用语一个比一个客气有礼。 拿礼品的人听不到什么内容,默默把礼品放下,退出病房。 但他并没有走远,病房门也没有关,还能听到里面的交流。 沈书曼的英语流利,但应试教育的原因,带有明显的书面化。 这很正常,她又没出过国,也没进过什么外资公司,口音一来是学校练的,二来是原主的记忆。 为了不出错,带出许多后世才有的表达,她说时尽量贴合原主,以至于非常的正式化,书面化。 听着就像是你来我往的客套寒暄。 而她本来和保罗夫妻也不认识,只能聊一些不出错的话题,比如旅途见闻,美景美食等。 沈书曼一共坐了十五分钟,就说了十五分钟废话。 听得外面的人都不耐烦了,这些客套的寒暄,到底要说多久啊? 能不能开始正题了? 然而,根本没有正题。 说完垃圾话,沈书曼就起身提出告辞,竟是打算离开了? 外面的人一阵错愕,她就真是来慰问病患的? 可不嘛,保罗先生也完全没有留客的意思,表达一番对谢云起的感谢后,便让妻子送客人离开。 莉莉夫人也起身,朝丈夫伸手。 保罗先生无奈,只好拜托道,“莉莉实在太喜欢您身上的玉石首饰了,她脾气急,要是得不到,肯定会冲我抱怨,我可不想生病的时候,还听人大呼小叫,还请沈小姐带她去购买一套吧。” “布莱克,”莉莉夫人生气怒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好了好了,”保罗先生连忙签了一张支票给她,“不能超过这个额度!” 莉莉夫人看了一眼,询问沈书曼,“够吗?” 沈书曼含笑点头,够不够的,华蓥楼是谢家外家的产业,这对夫妻肯定有大用,送一套玉石首饰,对他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 莉莉夫人总算满意,亲切的挽着她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两人离开了医院,身后有几人嘀嘀咕咕,交流刚刚监视到的一切。 之后有两个人悄悄跟上,看她们具体做什么去了。 沈书曼当然带着莉莉夫人去了华蓥楼,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交流的也都是首饰。 到了华蓥楼后,莉莉夫人没立刻要求掌柜拿出玉石套装,而是打算先欣赏欣赏。 女人挑起首饰来,那真就是没完没了了。 华蓥楼是百年老店,厚重的宫廷款式有,精巧的掐丝工艺也有,纯东方的,纯西方的,东西结合的。 金的,玉的,各色宝石的,应有尽有。 莉莉夫人买不起,但不妨碍她大开眼界,让掌柜一样样摆上来。 掌柜很是客气,不仅让她们看,还让她们试。 而有的首饰,现在的衣着就不合适了,掌柜非常贴心,让隔壁的成衣店铺送过来很多套衣服,也是中西都有。 莉莉夫人兴奋的尖叫,拉着沈书曼一套套换。 外面监视的人看得都累了,忍不住两眼发直。 即便莉莉夫人和沈书曼都是美人,可她们没完没了的换衣服换首饰,换发型换妆容,也实在让人审美疲劳。 他们只能百无聊赖的盯着,整个人非常懈怠。 两个小时后,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包括沈书曼。 她虽然也是女的,但习惯于网上购物,很少去实体店,像这种不厌其烦,不知疲倦的换装游戏,真是震惊到她了。 可偏偏,莉莉夫人依旧活力满满,就像她丈夫喊她莉莉小姐那样,是真的充满了少女的乐趣。 5点半时,换到了一套华丽的唐朝服饰,这个要搭配唐装,需要戴假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唐装的发饰非常之华丽厚重。 光头上戴的就有三十六件,打扮起来,可不就耗费时间嘛。 第73章 莉莉夫人兴奋的让人给她拿到更衣室去,还拉着沈书曼过去帮她参详。 沈书曼:...... 有气无力的从椅子上爬起来,犹如行尸一般被拖着走,脚步格外沉重。 她觉得,这比那晚上的跑酷,还叫她觉得累。 没办法,心累! 可一到达更衣室,她立刻精神一震,因为不知何时,谢云起竟然到了。 然而叫她意外的是,莉莉夫人看到他,立刻犹如大变活人般。 从一个咋咋呼呼,爱首饰痴狂的女人,瞬间变成精明的女律师。 她嘴里飞快的报出一大段话,用的......反正不是英语。 沈书曼听不懂,只能默默发呆。 她这才想起来,谢云起说过,莉莉夫人是保罗先生的助手,那她肯定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律师。 莉莉夫人整整说了二十分钟,期间完全不打磕巴,语气快且稳,吐字非常清晰。 她说完,谢云起立刻回答,还是沈书曼听不懂的语言。 但看得出来,莉莉夫人表情很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终于,半小时后,两人交流完,莉莉夫人认真道,“我都记下了,会与保罗沟通好。” 沈书曼陡然一惊,全部记住了,过耳不忘? 这哪里是普通律师,分明是律政俏佳人! 谢云起含笑道谢,“那就拜托了,书曼,好好陪莉莉小姐挑选。” 沈书曼浑身一僵,什么?还来? 她只觉眼前一黑,现在变成丧尸还来不来得及? 第100章 走偏的主意 事实证明,莉莉夫人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她就算是铁打的,也会觉得累。 在谢云起走后,她立刻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带上华丽丽的唐式发套,那惊艳的飞天髻已经梳好,她带上只要快速插上首饰即可。 加上换衣,前后不到十分钟,至于妆容,之前那一款和现在的相差不大,贴上额钿,换个口红色,便是巨大的区别 别说守在外面的男人,沈书曼也几乎看不出来。 莉莉夫人出去,站在全身镜前显摆了好一会儿,还在店里走上了t台秀。 那一举一动,浑身散发着魅力,沈书曼确定了,她是真的喜欢! 掌柜和一众女店员,围着她一个劲儿夸奖,懂英语的和不懂英语的,都大声的热烈赞美。 莉莉夫人笑得宛如女王,嘚瑟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意犹未尽进去换掉。 出来,她换成了一套旗袍打扮,看着剩下还未尝试的搭配依依不舍。 掌柜笑道,“如果小姐还未决定好,明天可以再来。” 他听沈书曼喊莉莉小姐,知道她喜欢,便也喊小姐。 “真的,”莉莉夫人惊喜,快速道,“那我明天再来,这一排和这一排,我都要试一试,还有那一柜子的首饰。” “没问题,”掌柜爽快答应,表二少爷说了,额度一万,任由莉莉夫人挑选。 如果选购的物品不足一万,便补足。 他不明白表二少爷为何这般吩咐,但他只是个掌柜,照办就是。 莉莉夫人眉开眼笑,看向沈书曼。 沈书曼如临大敌,“抱歉莉莉小姐,我明天还要上班。” “哦,沈小姐误会了,明天我自己来就行,这家店的老板和店员都很贴心,不需要你陪着,我是想说,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不如我请你吃西餐,感谢你今天一下午的陪伴。” 沈书曼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下。 此后三天,莉莉夫人天天在华蓥楼换各种装扮,她还特意聘请了摄影师给自己每套造型拍照。 这期间,谢云起有没有再去华蓥楼,沈书曼不得而知。 但在第四天,他让陶助理按要求,打印出一份合同,并给沈书曼细细讲明重点。 “今晚的电报要发出的内容很多,你千万注意安全,如果不行,可以分两天发送,”谢云起道。 沈书曼震惊,沈书曼恍然大悟,“所以保罗先生和莉莉夫人是你请来,代为出面沟通的律师!” 签合同哪里是见一面就可以的,合同上诸多细节,都需要一一谈判并校正。 而蒋博山不可能有那个时间,所以谢云起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 此处特指保罗夫妇,保罗先生生病住院,并趁机和摩斯爵士交流合同细节。 莉莉夫人代为传达需修改之处,经过三天的间接协商,完成了合同的敲定工作。 现在要做的,是把合同上的重点内容,传达给委员长,那边同意后,由蒋博山出面,和摩斯爵士面对面签字。 这个要点,谢云起尽量简洁,但依旧要发六条内容,为了精准,谢云起亲自起草了要发的内容。 沈书曼看完,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个字,不由嘴角抽抽,可真不少啊。 她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所有内容发完,又等了半小时,得到准许,这才电台收起来。 好在目前76号的精力,包括情报处的段银慧,都在共济医院和寻找蒋博山,对电台的检测没那么严。 合同已经谈妥,只差最后签字,可就是这面对面的签字,才是真麻烦。 摩斯爵士被严密监控着,东方面孔一接近,就容易暴露。 “我们唯一的机会,便是趁他拆线期间签约,”谢云起指着共济医院的手术室道,“别人拆线在病房就可完成,但摩斯爵士有血友病,要是遇上出血情况,需要尽快输血,不亚于一场小型手术,医院定会做好万全准备。” “在手术室内进行,外人进不去,我们要防的是里面的医生护士有李士群安排的人,毫无意外,他肯定会安排人跟进去。” “我们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在外面制造混乱,让他们‘看到’蒋博山现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牵制住,人员提前安排进手术室,打晕所有人,完成谈判后,迅速撤离。” 计划简单粗暴,需要注意的点只有两个,如何让李士群相信现身的蒋博山,是真正的蒋博山? 要骗住他,让他带人追击,远离医院,最好察觉不对劲,赶回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必须空出半个小时,给双方检查合同的时间,”虽然提前谈判好了,但谁知道双方会不会在合同中做手脚,签字前,还是要细细过一遍。 “其次便是如何把蒋博山和保护他的人,提前安排进手术室。” 直接混进去肯定不行,不说东方面孔有多显眼,人数一多,根本藏不住。 只安排蒋博山一人进去,没有帮手,他也很难完成任务。 沈书曼眼珠子一转,“不如我们也收买雇佣兵?” “什么?”谢云起惊讶。 “都是亡命之徒,也不可能铁板一块吧,只要我们钱给够,别说让他们把人带进去签约了,就是杀了同伴,也是可能的吧?” 反正电影里,这些人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情节,比比皆是。 为了不泄露消息,他们只收买一两个人配合,应该很容易才对,只要出的钱比李士群多,谢云起不缺钱不是吗? “......好主意,”谢云起道。 “真的?”沈书曼惊喜,她的建议还挺靠谱的嘛! “假的,”谢云起脸色一肃,“你又怎么知道,李士群没有提前预料到这点,提前和雇佣兵们谈好了条件?你知道他们的交易如何,双方有什么样儿的利益纠葛?我敢贸然把蒋博山送到他们手里吗?” 这简直是豪赌,把人质送到雇佣兵手上,然后赌他们有良心? “呃,”沈书曼尴尬一笑,这主意确实挺臭的哈。 “不过,你提醒了我,这确实是个思路,”谢云起沉吟道。 嗯!嗯? 第101章 ‘蒋博山’现身 两天后,沈书曼完成所有工作,看了眼时间,下午3点半,正打算离开。 黑锦鲤突然开口,“宿主,医院有动静了。” 沈书曼立刻打起精神,反锁上办公室的门,急切道,“快说,什么情况?” 之前谢云起制定好计划,却不肯告诉她,要怎么操作,弄得她好奇不已,干脆叫黑锦鲤一直盯着。 反正这家伙,只要有气运吸,向来很积极。 “蒋博山通过下水道,躲开监视,进入医院宿舍楼背面,”共济医院的员工宿舍在住院部的最后面,中间隔一个大花园,加上被各种树木遮挡,会去的只有医院员工。 员工只能从前门进出,后面与院墙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道。 因为宿舍区需要的生活用水不少,所以设有下水道出口。 但这条小道两边是封闭的,根本出不来,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除了当初的施工人员。 沈书曼会第一时间知道,是那天去共济医院,特意让黑锦鲤帮忙扫描了。 “宿舍楼二楼有人开了窗户,放下绳子,蒋博山顺着绳子爬进去了,悄悄从宿舍出来,拐到住院部西边,三楼的窗户同样放下一根绳子。” 第74章 沈书曼看了眼时间,下午3点40,宿舍没人很正常。 住院部是东西走向的四层建筑,最西边是卫生间,最靠边一间厕所有窗户。 下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灌木,这灌木一直延伸,包裹住院部的东西和后方。 西边靠近院墙,有灌木挡着,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但这也只是防小人。 “蒋博山顺着绳子往上爬,到了二楼,”黑锦鲤语气平静播报,突然,它声音一变,高亢起来,“有人进入厕所,是黑鹰雇佣兵,他们移开了最后一间厕所门前‘正在修检’的牌子,打开了门,看到窗台的绳子。” “......他们看到了蒋博山。” 沈书曼震惊的坐直身子,手段这么粗糙的吗?这就被发现了? “不对,这是故意被雇佣兵发现的吧?”沈书曼询问。 “......是的,有人故意遮遮掩掩看向厕所,引起雇佣兵们的注意,他们才会进去检查,”黑锦鲤道。 呵,她说呢,怎么只有蒋博山一人,手脚还这么利落。 看来这是‘诱饵’啊! 她倒要看看,这出戏要怎么唱下去。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谢云起可谓是把人性拿捏到了极致。 ‘蒋博山’爬到二楼窗台往上一点点,距离三楼只有两米,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正好与雇佣兵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蒋博山反应迅速,立刻松手往下跳,砸到灌木上,手脚并用从灌木中爬出来。 雇佣兵顿时也反应过来,大呼小叫道,“蒋,蒋,蒋!” 他的同伴闻言,纷纷挤到窗台,反应快的,迅速开枪。 但‘蒋博山’已经拐到了另一边,他们的枪打不到。 眼见人快要不见了,他们想也不想拉住绳子往下跳。 住院部的楼梯在最中间,要是从楼梯下去,再拐过去,人早就不见了。 反正只有三层楼,他们都是雇佣兵,这点身手还是有的。 等他们跳下来,穿过灌木,正好看到‘蒋博山’一个健步跳上院墙,并纵身一跃,跳到外面的高树上,顺着树干滑到地面。 他们丝毫没怀疑‘蒋博山’是否有这样的身手,毕竟在他们看来,能被派来上海做秘密任务,肯定是厉害的‘特工’。 李士群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告诉他们。 ‘蒋博山’又有意让他们看到正脸,在跳上树后,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就和亚洲人对西方人有轻微的脸盲一样,西方人看东方人亦是如此。 ‘蒋博山’特意伪装后的面容,与真人有七八分相似。 这副伪装,或许骗不了李士群和76号的人,但骗骗这些西方人足矣。 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混入医院的,除了蒋博山也没别人了。 于是他们纷纷认定,全都依葫芦画瓢,跟着跳上院墙,跑到树上,追击而去。 大树附近也只是暂时没人,但76号的就在不远处,听到他们大呼小叫的声音,立刻冲了过来。 可惜‘蒋博山’早有准备,往前跑了几步,拐进一条弄堂,这里又有一根绳子,绑在屋顶的烟囱上。 ‘蒋博山’顺着绳子往上爬,他们过来时,正好看到他收绳子,立刻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引来更多的人。 ‘蒋博山’早有准备,跳到屋顶另一边,然后就在屋顶上快速奔跑。 这一片是密集的房屋,一座挨着一座。 显然他早有准备,对附近非常熟悉,在越来越多的人包围过来时,依旧游刃有余的带着人绕来绕去。 最后更是及时跳下了下水道,众人立刻跟着跳下去。 这个时候公共租界的下水道建设尚不完善,还在建设当中。 也就是说,下面有的地方已经投入使用,有的还在施工,而有的施工后发现问题,正在掩埋。 总之,相当混乱,不仅路线混乱,更有许多杂物。 加上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太远,脚下又有积水,味道难闻,天然适合躲藏。 追进来的人生怕被放冷枪,只能放慢动作,倒真让‘蒋博山’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之后更多人进入下水道,短时间内也别想找到他,谁让他早有准备呢,在里面设置了好些隐秘点,躲在哪个都很随机。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李士群,没有第一时间带人来追击,而是跑到医院,打算亲自盯着摩斯爵士。 在没找到蒋博山之前,他会盯死摩斯爵士,坚决不让两人见面。 而摩斯爵士这会儿,正在外面的花园里,和人喝下午茶。 英国人的传统,怎么都戒不掉,哪怕他生病了,也只是把红茶换成了热可可和小蛋糕。 几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女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融洽,任谁一眼就能看到。 见到摩斯爵士,李士群松了口气,对苏映江道,“带人把所有的下水道出口都守住,我就不信抓不到他,对了,医院宿舍楼后面也有一个,他很可能从那里出来,打一个灯下黑。” “是!” 第102章 阳谋 下午4点,‘蒋博山’带着人在下水道绕了二十分钟,终于在包围圈收缩后,被几个雇佣兵发现。 “站住!手举起来,否则我们便开枪了,”雇佣兵喊道。 “嘿,伙计,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蒋博山停下脚步,双手高举,缓缓转身,表情轻松道。 “少废话,老实点,”雇佣兵纷纷拿着枪指着他。 “我身上带了一颗钻石,价值一千五百美元,”‘蒋博山’轻松道。 众人呼吸一窒。 ‘蒋博山’示意,“就在左边口袋,你们自己拿吧。” 雇佣兵们互看一眼,带头的示意一人上前搜身,剩下的,全部警惕的举着枪对准他,“别想耍花样。” “不不不,我可不会耍花样,我的命很值钱,”‘蒋博山’笑道,“不知道李士群给了你们多少报酬,但我敢说,军统可以给你们更多。” 说话期间,一个雇佣兵果然从他口袋里掏出一颗漂亮的钻石。 “这是专门准备收买你们的,可惜,不等我主动找上门,就被你们发现,还大呼小叫引来注意,让我想交易都做不到了,”‘蒋博山’耸肩,“不过现在也一样,这样的钻石,我准备了足足十颗,为的就是买我这条性命,如何?很有诚意吧?” 众人呼吸一窒,“你不是在骗我?” 身上的枪和小刀也被收走,‘蒋博山’顺势放下手,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蒋博山,是蒋委员长的族侄,当然,这层关系稍微有点远。为了获得信任,我娶了宋家的女儿,就是蒋夫人那个宋家。他们家很有钱,我妻子的父亲掌管一家大型珠宝行,钻石多的是。” “这次任务,委员长下了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哦,你们听不懂什么意思,就是要么成功要么死。” 雇佣兵们嘴角抽抽,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但他们没有说话,被‘蒋博山’的话语吸引了。 “成功了,毫无意外,我将平步青云,重庆财政部副部长的位置就是我的了!这种情况下,我妻子和岳父非常支持我的工作,给我带了十颗钻石,以及一大笔钱保命!” “为了安全,钱肯定存银行,钻石被我放在另外一个地方,”他笑笑,“我的命很贵,未来更是一片坦途,不会和你们硬碰硬的,所以,要和我去取钻石吗?” “你打的什么主意?”雇佣兵老大喝问道。 “阳谋!”‘蒋博山’笑道,“你看,只要你们把我带出包围圈,就可以得到十颗钻石的保命钱,这不比李士群给的多?如果你们再大胆一点,敢和军统交易,那么我存在银行的一大笔钱,也是你们的了。” “现在我是你们手上的人质和摇钱树,要不要,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他直白的把利用雇佣兵帮自己摆脱李士群的想法说出来,赌的就是雇佣兵舍不得放弃这一大笔钱! 众人对视一眼,果然心动了。 他那句话说的没错,他确实很值钱,即便剩余的钻石和钱是假的,人质到手,也是奇货可居,能要求李士群加价。 这确实是个拿捏他们人性的阳谋。 “可我们也不确定能把你带出去,”雇佣兵老大道。 ‘蒋博山’轻松一笑,指了指头顶,“上面是我准备的逃生路口,出去是一个废弃的洞口。当然,还在76号的包围圈内,所以需要你们的人开车过来接应,届时我躲在车里,你们带我离开。” 众人闻言,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干了!” 反正他们是雇佣兵,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几人立刻后退,躲到阴影处,由两个雇佣兵爬出去。 上面果然没人,但走过一段后,立刻碰上76号搜寻人员。 第75章 他们直接凑过去询问,“找到了吗?我们在里面转了一圈,啥也没看到,还差点迷路,妈的,真能藏。” 两人明显的西方人长相,还特别高大,果然没引起76号的怀疑。 “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全面封锁了,他逃不出去的,”76号的人自信道。 两人点头,“我们去别处看看。” 说完,他们就大摇大摆走了,过了一会儿,开了一辆车停到附近,重新回来,在76号几人没防备的情况下,立刻出手,用带着消音器的枪,干掉了所有人。 然后他们打开出口,“快,我们时间不多。” ‘蒋博山’和雇佣兵纷纷爬出来,快速往汽车里跑,汽车发动后,直接往存放钻石的地方开去。 开出去没多久,他们就碰到搜罗的76号成员,雇佣兵特意停下,询问他们找到了没有,“我们得去向李主任汇报,然后回医院守着,妈的,真能藏。” 车窗并没有关,他们看到里面坐着四人都是西方面孔,也就没在意。 剩下的人用其他方式各自离开,他们以为还在下水道内搜寻呢。 但‘蒋博山’怎么可能让雇佣兵们这么简单就带他离开。 他藏在后座椅下面,两个人高马大的西方人用四条腿把他遮挡了绝大部分,因为视觉盲区,76号的人看不到。 可在汽车发动的瞬间,他用手表银盘的反光晃了一下76号人的眼。 他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汽车开出去一段,立刻醒悟,那座位下藏了个人,当即大喊,“蒋博山,是蒋博山!”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朝着汽车开枪。 “妈的,”雇佣兵没想到他们如此眼尖,为了钻石为了钱,当即拿出枪反击。 可四人四把枪,哪里是76号那么多人的对手。 加上枪声惊动了其他地方搜寻的人,迅速包围过来。 黑锦鲤兴奋道,“宿主,快,我们吸取气运的机会来了!” 沈书曼挑眉,“好吧,那我们可说好了,这次的奖励我要亲自指定!像上次那种没什么性价比的奖励,我可不要。” 黑锦鲤迟疑片刻,感觉有陷阱,但它还差一点气运就要升级了,根本受不住诱惑,“好,我答应你!” 第103章 气运新尝试 沈书曼满意,“守在北西二路的是行动队第一小队,第二小队......” “吱——” 沈书曼声音一顿,没有停止,继续道,“还有警卫队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第三小队......” “吱——” 好吧,她知道都有谁了,报出一长串名字。 黑锦鲤当即兴奋的嚎叫一声,吐出缕缕黑雾。 沈书曼听到它如此兴奋,察觉到异样,眼神眯了眯,住嘴不说了。 两支小队,总共24人,但她只说了18个名字。 黑锦鲤催促,“宿主,还有六个呢,快说啊!” 然而沈书曼却只道,“这次,我要先收取报酬。” “什么?”黑锦鲤吃惊,不由焦急道,“等吸完24人,我一定给报酬。” “不,情况紧急,我要立刻收取报酬!”沈书曼坚定道。 “你想要什么报酬?”黑锦鲤急不可耐,却拿她无可奈何。 沈书曼眼底闪过一抹期待,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试探。 只有在黑锦鲤最急迫的时候,才能迫使它同意,否则平时是说服不了的。 她指着一份很旧的报纸上三人照片道,“我要你给这三人气运!” 这张报纸,是前年西安事变后,红党三人作为中共代表与国民党,就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陕甘宁边区建制等议题进行磋商谈判,留下的报道。 她之前在76号的档案室内看到,立刻找到一家倒闭的报社,购买下他家存放的所有旧报纸。 之后那家报社老板出国,她便把所有报纸收入空间,之后有事没事拿出来翻翻。 虽然世界变了,但某些重要的历史人物依旧存在,像这三位先生的经历,与历史上她知道的那三人差不多。 所以她敢肯定,这三人是坚定的共产党。 周先生和叶参谋长就不用说了,那是学过历史的,都能背出他们的名字。 只是秦先生牺牲的比较早,但被称为“四八烈士”。 所以给他们多一点气运,一点问题都没有! “什么?”黑锦鲤失声惊叫,“你知道那些气运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需要更多气运,”沈书曼打断它,“但是锦鲤,你依旧能升级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黑锦鲤的尖叫几乎要破音。 沈书曼眼神闪了闪,她不知道啊,可黑锦鲤表现得这般异常,她也不过试探几句罢了。 上次吸取那么多人的气运,都没见它这般兴奋。 如今这样,肯定是收获很大,它靠气运修炼,那总得有个过程吧。 参照蛇五百年化蟒,蟒千年化蛟,蛟千年化龙的说法,锦鲤也该有个过程。 她不相信仅仅吸取那么点气运,黑锦鲤就能成功。 但它肯定会更上一个高度,才会如此失态,所以便把修仙小说中的等级设定搬出来忽悠忽悠。 没想到居然真的呀! 她好奇道,“锦鲤啊,你要升几级才能化龙啊?” “谁要化龙啊,我是想......”黑锦鲤当即闭嘴,不肯再说。 沈书曼也不在意,“哦,没事,我算一算,你这升一级,需要五百人的气运啊!” “哦,不对,算错了,期间还损失了一些,所以需要四百人?三百人?大概吧!那升到下一级需要多少人?翻倍还是几倍?真令人绝望啊!锦鲤,你不会永远升不到下一级了吧,需要的气运太多太多了,我真的吸不过来啊!” “要不还是算了,我们现在的日子过的挺好,我现在有钱有权,实在没什么追求。你那......要的也太多了点,满足不过来呀。”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不答应,就不肯再吸取气运了。 黑锦鲤气急败坏,“即便我升级了,输出去那么多气运,肯定要受创!” “那还是能升级咯,”有点失望,但也知道无法阻止。 毕竟只要她用黑锦鲤,升级就是注定的。 她只抓重点,“那你想不想升级呢,是一直停留在这里,还是我们精诚合作,都能获得好处?” 黑锦鲤生气道,“之前不是合作很愉快吗?” “你说的是给我奖励,还要我亲自去取?还是380人的奖励,钱却是谢云起给的?”沈书曼反问。 “锦鲤啊,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从头到尾都没付出什么,而我却让你快要升级了,这场交易中,我很吃亏!” “看在我身体素质加强的份上,可以不计较,可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这样,这合作很难继续下去,哪有一人占尽好处,而一人不仅面临危险,火中取栗,得到的却只有一星半点,这样的合作......啧,没意思极了,”她语气懒怠道。 “我还给了你情报!”黑锦鲤气恼道。 “那是为了帮你吸取气运必要的准备,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吸取气运?”沈书曼一推二五六,反正她除了一点金钱,什么也没得到是事实。 “还有气运!”黑锦鲤气得尖叫,声音之尖锐,刺得沈书曼脑子嗡嗡作响。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反驳,“我身上的,是你通过我吸取气运的残留,你要是看不惯,大不了全吸走呗。” “那还有谢云起呢?”黑锦鲤不服,黑锦鲤生气,可卡在升级的关键节点,沈书曼不配合,它也只有无能狂怒。 “是啊,那个我承认,确实是对我的奖励,我也谢谢你,所以我还想要这个报酬,不过分吧?” “你——”黑锦鲤语塞,不知这话该怎么回。 “你看啊,虽然损失了一点气运,但照样晋级了,我又不是让你立刻就给,而是等到晋级后,我非常有诚意,对不对?” 沈书曼语气一转,打起感情牌,“我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你好我也好,才能合作愉快,我不拦着你晋级,你也要满足我的需求,对吗?” 拦是拦不住的,她只要还想通过黑锦鲤杀汉奸和小日子,它早晚会晋级, 那便在这个关键节点,尽可能捞更大的利益! 黑锦鲤顿时卡顿,不想同意,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等待片刻,见它依旧犹豫,沈书曼话锋一转,“你觉得为难就算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也应该脱离了包围圈。” 说着,便站起身,拿着背包离开,似乎真的打算结束这次交易。 黑锦鲤一急,查看了一下,发现汽车真的冲出去了。 这是当然的,总共24个人,损失了18个,在雇佣兵有汽车的掩护下,当然能冲出去。 但是否脱离包围圈,就见仁见智了。 她赌的是,黑锦鲤更着急,还是她更着急! 第76章 第104章 暗度陈仓 在‘蒋博山’是假的情况下,其实沈书曼也不是很急。 毕竟谢云起敢安排他当诱饵,说明即便被抓,也不会是大麻烦。 何况在她的帮助下,雇佣兵们开枪杀了18个76号成员,再难握手言和了。 他们必须全力保证带着‘蒋博山’冲出去,如此才能拿到更多的钱,迅速撤离上海。 杀了76号的人,相当于得罪了日本人,被抓就是死。 不死没信心在上海继续待下去,那么带着一大笔钱去别的地方逍遥,便是最后的退路。 所以会拼死保护‘蒋博山’,而这给了沈书曼和黑锦鲤谈判的空间和筹码。 相反,黑锦鲤已经落了下乘,它急着晋级,且不答应,沈书曼就不吸取气运,它其实只有一条路,别无选择。 无可奈何,气急败坏,可最后,黑锦鲤也只能答应。 “但必须在我晋级后!”它强调。 “当然,我很乐意合作伙伴受益,”沈书曼眼底闪过笑意,“那么你还需要几个人?” “23个,”黑锦鲤道。 “啊?不是6个人,”沈书曼不解。 “剩下的防止我境界不稳,直接掉级,”黑锦鲤咬牙切齿。 “好吧,”沈书曼答应,“看,我很有诚意对不对,只要是为了你好,绝不讨价还价,那锦鲤你也不能反悔哦!” “当然!”黑锦鲤怒声催促,“快点。” “你先和我说说情况,我合计合计吸谁的最合适,”沈书曼道。 “他们已经冲到广贤路,差一点就冲出包围圈,但被三支小队包围,很快就要收缩包围圈,他们很难冲出去,”黑锦鲤急声道。 “那李士群呢?”可沈书曼却没有着急,而是继续询问。 “你现在问他做什么?算了,”黑锦鲤知道和她争吵,也是浪费时间,快声播报,“李士群已经得到消息,雇佣兵带着‘蒋博山’跑了,他看摩斯爵士还在聊天,让人盯着,自己急着离开了。” 看来谢云起调虎离山的计划已经奏效,只不知道,真正的蒋博山要怎么混进医院呢? “锦鲤,医院附近监视的还有多少人?” “二十几个,宿主你......” “再等等,等李士群快赶到时,你再提醒我,”沈书曼道。 黑锦鲤疑惑,“你要连他一起吸吗?” 沈书曼笑而不语。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黑锦鲤再次急切开口,“他到了!” “好,吸走李士群一半气运!”沈书曼道。 “什么?可是......” “快点,我们还要吸取其他人的,”沈书曼催促。 “好了。” “那便吸取张山虎,李二牛......的气运,”她报了23个名字,满足了黑锦鲤。 “现在,告诉我什么情况!”她命令道。 “李士群的汽车轮胎被打穿,汽车打滑,撞到旁边的墙上,其他人晕了过去,李士群运气不好,虽然被身边人护住了要害,但破碎的玻璃扎入他的左眼,直接晕死过去。” 沈书曼微微睁眼,那确实运气不好哈! 原来吸取一半气运,是让人‘身残志坚’吗?长见识了。 “宿主,为什么只吸取一半?” “弄死了,不就不用送医院了,”沈书曼道。 人死了就不用顾忌了,而现在这样就还有抢救的必要,76号的人便会迟疑,选择先救他。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绝大部分人都收到消息,逐渐围拢过来。 本来万无一失的包围圈,在李士群汽车失控后,立刻出现骚乱。 雇佣兵们趁此机会,扔下身上所有手雷,炸了一个人仰马翻,然后顺利冲出包围圈。 剩下的人一半忙着追击,一半帮着救人,可在汽车冲上一座木桥后,后面追来的汽车竟然突然被卡住。 原来是车里的人想扔手雷,让雇佣兵的汽车落水,结果手滑,落到了自己的汽车下。 正好后轮压下去,砰的一声,车下的桥梁断裂,汽车两个后轮悬空,前轮还挂在木桥上,但根本爬不上去,只能一点点倾斜下沉。 后面的汽车紧急刹车,不敢往上冲,增加木桥的重量。 而雇佣兵的汽车已经冲出木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黑锦鲤:...... 还能这样玩? “医院什么情况,”沈书曼不理它的震惊,直接询问道。 黑锦鲤转移视线,震惊道,“蒋博山和摩斯爵士已经接上头,正在手术室内核对合同细节。” 沈书曼蓦地瞪大眼,“什么情况?蒋博山什么时候进去的?” 黑锦鲤也好奇,居然连它的视线都被糊弄过去了,连忙算了算。 “宿主,他们是在4点06分进去的。” 那个时间点,李士群正在医院后花园内,盯着摩斯爵士,而‘蒋博山’被围剿中...... “怎么进去的?” “共济医院订购了一批新医疗器材,4点06分运进医院,他们藏在那些器械里,”黑锦鲤道。 “不对啊,76号的人没检查?” “检查了,但那设备本来就大,尤其是电箱有半人高,他们还打开电箱看了,但看到的是一整块复杂的接线板,其中指示灯还是亮的。” 沈书曼恍然大悟,“他们藏在接线板后面。” 指示灯亮着代表后面的电箱在工作,可其实,只让指示灯亮起来,只需要把电线连接到一块小小的电池上就够了! 谢云起是把电箱掏空,让人藏进大型电池箱的空间内。 当时李士群在后花园盯着摩斯爵士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前门发生的事,76号的人检查过后,压根没放在心上,就这样放他们进去了。 “之后李士群离开,摩斯爵士便进入手术室拆线,76号的人还混进手术室内检查过一遍,但蒋博山是藏在护士推着的车里进去的。” 所有人都知道,‘蒋博山’已经现身,在外面被追捕呢。 他们能如此谨慎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忽略了一些细节。 于是蒋博山就混了进去,在手术室内与摩斯爵士进行最后的校正工作。 只是时间一长,肯定会发现不对劲,毕竟拆线而已,哪用得着半小时。 可偏偏,这个时候,李士群遇害,‘蒋博山’逃脱的消息传来,他们彻底没心思关注摩斯爵士了。 毕竟‘蒋博山’都逃了,离的远远的,他们还守着摩斯爵士有什么用? 而这,都是在沈书曼开挂的帮助下,达成的结果。 连谢云起都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顺利到他都有点猝不及防,“李士群重伤?” 沉默片刻,当即下令,“紧急启动第三套预案,趁现在,把蒋博山送出上海!” 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趁着76号的人都被李士群出事牵动心神,立刻把蒋博山送走。 沈书曼没想到,他居然没打算立刻送走蒋博山,“那他之前的计划是什么?又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好奇! 第105章 人事任免 “......” 然而黑锦鲤却没继续回答,气运都吸完了,何必再浪费精力探查那些废弃方案? “得得得,别忘了晋级后,给那三人气运,我们说好的,不许反悔,”沈书曼戳它痛脚。 “哼,”黑锦鲤直接闭麦,怎么呼叫都不吭声了。 沈书曼没被影响到好心情,听到电话铃声,顺势接起来,“什么?李主任遇袭?严重吗?在手术......好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立刻给市政厅拨打,“处长,李主任遇袭,正在手术,蒋博山被黑鹰雇佣兵带走,松本大佐正在忙别的事,让您去主持大局。” “我现在哪有时间,”谢云起不满道,“不是还有丁副主任和几位队长,处长嘛,让他们......” “处长,”沈书曼故意压低声音,“这件事是李主任行事错误,招揽了雇佣兵,那些人见钱眼开,拿了李主任的钱,竟还把人质抢走了,且杀了76号三支小队人员。” “多少?”谢云起不可置信,“这是雇了多少雇佣兵啊!” “不清楚,松本大佐的意思,让您尽快安排与黑鹰雇佣兵交涉,把蒋博山弄回来,别让重庆那边的人抢了先。” “不对吧,”谢云起皱起眉头,“要是蒋博山一直待在黑鹰佣兵团,也能拖延时间。” “松本大佐需要功劳,”沈书曼暗示道,而抓到蒋博山是大功劳。 “我知道了,”谢云起放下电话,立刻安排了一系列任务下去,“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你们有事联系陶助理。” “是,”接到任务的众人,纷纷离开他的办公室。 谢云起看向陶助理,“医院那边如何?” “暂时控制住了局面,可以隐瞒一段时间,”毕竟是英国人的地盘,只要他们安抚好那几个医护人员,在李士群重伤的情况下,能暂时瞒住蒋博山已经来过的事实。 第77章 李士群收买的两人,已经被军统秘密带走处理了。 医院那边收到辞职信,也没有追究,剩下的几人被收买,只要不是被枪指着,暂时不会说出来。 “很好,那就通知军统去和黑鹰佣兵团交涉,”做戏做全套,既然‘蒋博山’在佣兵团手里,军统一定很着急。 两人先去了一趟医院,李士群的手术已经完成,命暂时保住了,但那块玻璃扎的深,左眼球直接摘掉了。 谢云起看着等在这里的一众人,不由皱紧了眉头,“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都没事干吗?” 他看向吴世功,“你安排一队人守在这里,谨防抗日分子对李主任痛下杀手。剩下的人重新回到共济医院,我们不知道蒋博山什么时候会重新回去,不能松懈。” “是,”吴世功皱了皱眉,点头应下。 “段处长,关于黑鹰佣兵团,你知道多少?”谢云起询问道。 段银慧脸色很差,摇摇头,“我不清楚,老师没有告诉过我。” “那李管家你呢,作为李主任的心腹管家,你不可能一无所知吧?”谢云起不满皱眉。 李管家立刻摇头,“我只是管家,并不清楚主家的事。” 实际上,他知道很多,知道黑鹰佣兵团帮李士群处理对手,做了不少脏活,一向合作愉快,没想到这次竟然反水了。 谢云起不意外他不肯说,说了就是李士群的把柄。 “那谁知道这个所谓的佣兵团?”作为大少爷,他不清楚这暗地里的勾当很正常。 苏映江想了想站出来,“谢顾问,我对他们有一点了解,知道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 “那好,搜查黑鹰佣兵团的任务就交给你,务必把蒋博山找到,”顿了顿,他走到另外一边,示意苏映江跟过去,压低声音交代,“松本大佐的意思,有必要的话,可以花钱交涉,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负责,总之不能让军统抢了先,明白吗?” “是,”苏映江连忙应下,带着人离开。 吴世功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不满,肯定是找到蒋博山的功劳更大,可谢云起却安排给了行动队,而不是他们警卫队,明明他是警卫队的顾问不是吗? “谢顾问,”他上前一步,想表达不满。 “怎么?吴队长对我的安排有意见?”谢云起似笑非笑,警卫队嘛,当然是要护卫安全。 他意味深长道,“李主任遭遇横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我,还有新政府的其他官员,已经被刺杀,死了6个,重伤7个,再这么下去,谁还愿意给新政府工作,吴队长,这是你的失职啊!” 这已经不是敲打,而是问责了。 吴世功的心一沉,明白自己再不服软,谢云起就要借题发挥了,对他直接问责降职。 “是我失职,”没办法,他只能低头认错,“还请顾问指示。” 沉默片刻,就在吴世功忐忑不安时,谢云起突然提到,“警卫队人手不够,护卫不周全,也不全是你的责任。” 吴世功的心重重一跳。 “之前的名单呢,我还没认真看过,”谢云起道。 吴世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好回答,“在76号。” “那便走吧,”谢云起带着他离开,一起坐车回76号。 这一幕看得段银慧异常诧异,吴世功什么时候对谢云起这般恭敬了? 看来老师的顾虑是对的,谢云起看起来光风霁月,骨子里权力欲重,来76号肯定是来与老师争权的。 这可怎么办? 她的顾虑重重,影响不到谢云起两人,回到76号,吴世功拿出列的名单给他。 谢云起只沉默看着,不发一语。 吴世功明白了,当即介绍起来,“这三十个是黄道会投靠过来的,这二十个是特务班新一批成员,总共五十人,剩下三十人被苏队长挑了去。这十个是松本大佐提议的,这十人是李主任安排的,剩下的三十人......” 他没有说明白,但很明显是青帮的人,被他招揽。 对此,谢云起不发表意见,点出四个名字,两人特务班出身,两人松本大佐提议的,“100人正好组成四支小队,这四人任队长。” 没错,他要的就是人事任命权。 “这怎么行?”吴世功吃惊抬头,不是他不想让谢云起任命队长,而是这样做不符合常理。 黄道会投靠来三十人,正好是一个堂口带着他的小弟们过来,再怎么说,队长也应该是他。 而青帮那些人,他也允诺了一个中队长的位置,只要他们能多招点编外人员,人数够了,中队长还不是手到擒来。 谢云次此举,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106章 扫荡 谢云起似笑非笑,“我不管你是怎么招揽的,进了76号,就要服从76号的命令。这四人是松本大佐和特务班训练出来的,不比他们专业?” “可是......”吴世功还想要辩驳。 谢云起却不给他机会,“吴队长!第三小队的陈队长呢?” 吴世功心一沉,“死了。” “那就第二小队的刘队长,听说他枪法不错,是整个警卫队除吴队长外最好的?不知道能不能胜任总副队长的职位?听说第一小队的队长张丙是跟着你从青帮出来的,青帮的人也是他出面招揽的?很能干,不如就把所有人安排到第一小队,升他为中队长?” 警卫队也就剩下三十几个人,新招揽的100人还全部归到第一小队,那到底张丙是大队长,还是他是? 吴世功明白了,这是不听话,就要架空他的意思。 咬咬牙,他只能答应,“顾问说的对,我会把他们打散了......归到四位队长名下。另外我建议,警卫队剩下的人整合成一组,张丙任队长,刘喜任副队长。” 他怀疑刘喜被谢云起收买了,至于张丙,是他的心腹,不可能被收买。 那他就让张丙压制刘喜,另外这队人是自己的嫡系,意外遇到好用的人手提拔进一队,其他四队作为炮灰冲锋陷阵。 他就不信这样洗下来,不能让谢云起在警卫队的影响力减弱。 谢云起在名单上刷刷刷签字,“都听你的。” 说完,他直接大步流星离开,回到机要处处长办公室,把松本彻也安排的十人名单记下来。 沈书曼跟在他后面进来,惊奇地看了一眼,“居然没有日本人吗?” 不过也对,如果是日本人,肯定会进特高课,而不是76号。 “他们一定有共同之处,要找到他们受训的地方,”这些光从名字是看不出来的,要仔细调查。 三天后,陶助理带着调查结果前来汇报,“是一家日企日化厂,白明株式会社,生产香皂,毛巾等一干日用品,规模很大,厂内招收上千个员工。他们以企业招人作为遮掩,明面上是招工人,暗地里会选择一批人洗脑,成功后安排特训,安插到各个岗位。” “这白明株式会社和松本彻也什么关系。” “白明株式会社的老板渡边雄曾是松本叔叔身边的助理,”陶助理道。 那就说得通了,这是松本叔叔专门派来辅助他的人,以开工厂为遮掩,帮他培养人手。 “工厂位于罗店镇,也只招收附近居民,另外想进入培训班,需要前成员推荐,如果我们要安插人进去,最好找他们的亲朋好友。” 谢云起点头,“先调查清楚培训班出来的都有哪些人,被分配到了哪里?” 已经找到具体目标,剩下的就不用着急了,可以一步一步来。 因为最近宪兵队和76号连连遭遇重创,整个上海到处是风声鹤唳,他们的动作不宜过大。 “对了,特高课最近在忙什么?”蒋博山这么大一条鱼在,松本彻也居然漠不关心,这很不对劲。 “有一点隐约的消息,不知真假,”陶助理迟疑道。 谢云起抬头看他,示意他直接说。 “松本彻也连着两次去日本陆军司令部开会,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参与人员有陆军派遣军高层,伪军高层,以及三浦将军和特高课松本彻也。” 谢云起豁得站起身,“他们要实施第三次扫荡!” 这将是一次极其重要的军事行动,为了巩固占领区,消灭抗日力量,行动一定会非常庞大。 第一次扫荡是一二八事变,第二次是淞沪会战,日本彻底占领上海。 这一次,他们又想进攻哪里? 谢云起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不行!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的目标,还有军队配置。” “但这次会议属于保密级别,目前知道的仅几几个高层,”陶助理道。 陆军派遣军高层不可能,他们都在军营,完全接触不到,三浦少将和松本彻也这里也不行。 这样重大的消息绝不会对外说,如果贸贸然探听,很可能被察觉不对。 那么就只剩下伪军高层陈公涛了,他任上海市保安司令,手底下目前有一千多人,是收编的以往上海杂牌部队。 第78章 估计这次扫荡,日军想让他们充当先锋军,毕竟他们地头更熟。 而陈公涛也想借此更进一步,拿到战功后,可扩编部队,掌握更大军权。 从他这里着手,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先让人调查陈公涛,我记得他想要招揽绥靖军,任远道和他勾勾搭搭?” 绥靖军原本是国党正规部队和杂牌部队组成的各省军事组织,名义上是抗日,实际‘剿共’。 且他们作风不良,经常“扫荡”村庄,抢夺百姓的粮食、牲畜、衣物等,以欺压百姓为乐。 谢云起对此非常不满,多次上告,但绥靖军以红党藏匿在百姓中为由,再三推诿。 而委员长也采取不听不看的放任态度。 这样的军队,其实早就丧失了民族大义。 谢云起不意外他们会投靠汪伪政府,之所以还没答应,不过是条件没谈妥罢了。 “我们推一把,让他们尽快达成合作,陈公涛为了表现出诚意,一定会将扫荡计划提前透露,只要他宣之于口,我们便有机会知道。” 陶助理点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等他走后,沈书曼站在原地不动,盯着谢云起。 他刷刷写了半页纸,终是没忍住,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沈书曼抿抿嘴,“绥靖军不是好东西,欺压百姓,你怎么能促成他们合作呢,这不是让百姓日子更难过嘛!” 最重要的是,他们剿共啊!剿共! 谢云起揉揉眉心,叹气道,“不管日本人打算扫荡哪里,上海附近都没有可抗衡的正规部队!” “所以?”沈书曼不解。 “再怎么说,绥靖军也是正规部队,”谢云起似笑非笑,“且有针对‘侵华日军’的名义。” 既然担了这个名头,怎么能不出一份力呢? 第107章 三寸不烂之舌 这件事紧锣密鼓安排下去,但绥靖军的任远道在南通,暂时用不到沈书曼,谢云起让她保持静默,只每日一催黑鹰佣兵团的事,让人看到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苏映江被这般催促,也确实着急。 接连几次失利,让76号人员大减,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因着左右逢源,暂时靠上了谢云起和松本彻也。 可只要没有功绩,就无法真正立足。 所以他非常上心,不仅调动大量暗探寻找黑鹰佣兵团,还在黑市放出消息,要求与佣兵团面谈,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商议。 只一点,蒋博山其人,绝对不能给军统,否则76号誓死铲除黑鹰佣兵团。 这番威胁,也确实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考虑是否与76号达成合作。 毕竟比起势大的76号和日本人,军统带来的威胁更小,且他们的目的是抗日,不会和他们这些刀口混饭吃的人过不去。 然而‘蒋博山’却嗤笑,“你们不会以为李士群遭遇重创,会放过你们吧?想想吧,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敌人,同僚,甚至是老师,恩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佣兵团老大黑鹰想到之前为李士群做的脏活,顿时一个激灵,焦虑地在仓库内走来走去。 他们之前只是想把‘蒋博山’带走,并没打算与李士群为敌,可杀了76号那么多人,又害得李士群差点没命,也确实没有和解的机会。 可偏偏,整个上海风声鹤唳,到处是黑龙会的爪牙,76号的密探,乃至巡捕房,都在明里暗里找他们。 可见苏映江为了找到他们,下了死功夫,不仅派出76号大量人手,还收买了黑龙会和巡捕房。 这种情况下,他们很难脱身,更不用说,拿到‘蒋博山’银行里的钱了。 剩下的那几颗钻石虽然到手,可这些加起来也就四五千大洋,根本杯水车薪。 是的,‘蒋博山’身上那颗是最贵的,剩下的价值四五百大洋左右,也不算便宜了,可与他们目前遭遇的危机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就这点钱,都不够他们这些兄弟购买船票离开上海的。 黑鹰越想越气,忍不住掏出枪,抵在‘蒋博山’的脑门,“都是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诱惑我,要不是你......” ‘蒋博山’无奈举手,“我也不知道你们竟如此厉害,区区四个人,就干掉了76号30多个特务,果真是神枪手,只是你们如此能干,怎么没有发展起来?” 他这看似普通的问话,却叫黑鹰等人呼吸一滞。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厉害好不好? 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怎么样,他们也没想出来,不受金钱诱惑吗? “既然你们如此厉害,不如我指点你们一个巧宗,去抢劫点物资,弥补这次损失?” ‘蒋博山’眼神转来转去,观察这些人的神情,“当然,如果你们害怕,那就当我没说,这事确实挺危险,你们不敢也说得过去。” 黑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有点心动,又有点担心。 难道还要受这家伙诱惑吗? 可此次他们损失惨重,没有足够的钱,连离开上海都做不到,难道要一直耗在这里,等待被76号剿灭? 至于苏映江说的,和他们好好商议? 他们一个字也不信,派出人全城搜捕,哪有好好商议的样子。 反倒是军统,也确实是找线人联系他们,想要出钱赎人。 可在他们与线人接上头前,就发现那人已经被盯上了,不知哪方人马,总之为了不暴露,他们根本不敢冒头。 黑鹰与弟兄们商量了一阵,还是觉得,不应该坐以待毙,总要做点什么,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于是他走到‘蒋博山’面前,用枪指着他,“别想耍花样,你说的物资到底是什么?” ‘蒋博山’举起手,“我哪敢啊,小命都在你们手里。” 他很是诚恳,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伪政府高层一直和军统高层进行走私生意,香烟,红酒,鸦片,全都是高档货。” 黑鹰一愣,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三天后,将有一批货物入驻淞沪码头11号仓库,如果你们能抢到,完全能弥补这次损失,”‘蒋博山’诱惑道。 “你怎么知道?”黑鹰怀疑的看向他。 “我之前一直藏在军统的秘密基地,军统上海站站长一直贴身保护我的安全,他的下属向他汇报时,我听到了,”顿了顿,他无奈解释,“这在重庆高层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战时需要各种物资,尤其是紧俏的战略物资。” “重庆与上海有好些贸易线,不过那个不归我管,我也不清楚,但军事物资你们抢不得,那是找死,可这种运送香烟红酒的买卖,肯定是私人买卖,且是背着人暗地里进行,你们抢了,他们也只能吃个暗亏,不敢大肆搜捕。” “反正你们也正在被通缉,有没有这一次,完全没影响,如果抢到了,便能换成钱,想办法离开上海,去别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干不干?” 黑鹰:...... 又心动了,怎么办? 可他们已经被坑了一次,实在怕了这个中国人的三寸不烂之舌,生怕再一次被他卖了。 “有一个问题,”黑鹰思考许久,犹犹豫豫道,“就算我们抢到货,又要怎么卖出去?” 他们又不能带着一大批货物逃跑,所以怎么销账是个大问题。 ‘蒋博山’震惊,“你们是佣兵团,连销赃的渠道都没有吗?” 黑鹰一囧,如果他们真的发展的好,也就不用帮李士群干脏活了,谁不知道走私赚钱,可他们既没有货源,又没有门路,实在找不到办法。 “那不如,我们合作?”‘蒋博山’笑了,“我认识一家药厂经理,能从他手里定期拿到药品,通行证我来搞定,你们帮我运出去交易,给你们两成利润,如何?” “你也想走私?卖到重庆吗?”黑鹰吃惊。 “赚钱的买卖谁不想干,但我可不敢和军统的人抢生意,所以我们换个交易目标,延安,怎么样?”‘蒋博山’笑道。 “......他们不是很穷吗?”黑鹰不确定道。 “再穷也会有钱买药品的,”‘蒋博山’哂笑。 第108章 饭管饱 当天晚上,沈书曼收到一组陌生电台发来的信息,内容相当炸裂: 降服黑鹰,三七计划可执行。 黑鹰?是黑鹰佣兵团吗?难道假的蒋博山不仅要充当诱饵和人质,还兼顾收服黑鹰佣兵团的任务? 三七计划又是什么? 沈书曼一晚上都在想这个‘三七计划’,却总觉得雾蒙蒙隔了一层。 她有预感,如果自己能搞清楚这个,或许会有重大发现,但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通,或许缺乏关键信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早早爬起来,不是因为睡饱了,而是凌晨2点后还没睡着,错过了觉点,精神越来越亢奋,反而睡不着了。 第79章 等到了四五点钟,又来了困意。 根据经验,这个时候睡过去,肯定到十一二点才会醒。 这可不行,76号的班能翘,但这封陌生的电报,一定要尽快告知谢云起。 因此她干脆爬起来,在小区里慢跑,全当锻炼了。 之后早早出门,跑去一家很有名的包子铺,购买新鲜出炉的早餐。 这店是百年老字号,味道极好,早上六点开始售卖,八点钟就能全部卖完。 以往沈书曼听过,也嘴馋来着,可早上起不来,也不好意思让李翠儿夫妻早早来排队,反正李翠儿手艺不差,便也只是想想,从未付出过行动。 昨天一晚上没睡,她觉得脑子顿顿的,格外沉重,急需碳水来安慰安慰失眠后的自己。 不过来都来了,不能只买一点,她干脆买了一大堆,拿去市政府收买人心好了。 于是她让老板直接打包了一笼屉,弄得后面排队的人嘘声不断。 沈书曼听到后面的指指点点,快步溜走,经过一条小巷时,敏锐察觉身后有人跟踪。 她不动神色加快脚步,来到下一个路口,猛地拐进去,放下手里的纸袋,掏出包里的枪,贴着墙壁站好,在心里紧急询问黑锦鲤,“快帮我看看,跟踪我的是谁?” “是两个黑龙会成员,”黑锦鲤道。 沈书曼心一紧,“他们盯上我了?我哪里露了破绽?” 黑龙会成立于成立于1901年2月,由内田良平和头山满在东京创立,意图谋取中国黑龙江流域。 他们从事间谍活动,搜集情报,支持反政府势力,制造混乱,为日本的侵略提供借口。 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九一八事等都有他们的影子,其著名的间谍头子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都是黑龙会成员。 不怪沈书曼如此紧张,这就是个间谍窝,被他们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是,这两人与黄婷关系匪浅,受她委托,来给你一个教训。” 黑锦鲤的话,叫她舒了口气,不是露馅就好,可随即又提起一口气,“什么关系?” “黄婷用手下女间谍笼络他们,”黑锦鲤道。 沈书曼表情一白,顿时露出嫌恶神色,这个黄婷自己不愿意出卖美色,却要用这种方式,迫害手底下的人,让她们给自己拉关系,呵,真是恶心。 这种人,就应该早死早超生! 她得想个法子,弄到她们的真实姓名,直接送去见他们的天皇。 眼下这几人,暂时还不能动,如果杀了黑龙会的人,会引来猜忌和麻烦。 但她已经想到了该怎么对付他们。 黑龙会是吗? 是时候再来一场诅咒了! 天照大神等着他们的献祭呢,一次可不够! 沈书曼咬咬牙,转身就走,打算尽快弄到黑龙会成员的名单,最好来个一锅端。 可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砰砰’两声,猛地回头。 不是枪声,而是拳拳到肉的打斗声。 “怎么回事?”沈书曼陡然握紧枪,全身紧绷。 “呃,”黑锦鲤竟然一时卡壳,停顿片刻,才恍惚道,“巷子里窜出一个大力士,对着他们一拳一个,把两人直接打晕,然后......抢了他们手里的包子。” ? 沈书曼满头雾水,什么大力士,什么包子? 她怎么听不懂啊!黑锦鲤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想不明白,悄悄走近一点,探头一瞧,只见一个人高马大,膘肥体壮的俄国男子,一手一个包子,吃的狼吞虎咽。 他脚下,晕倒了两个男人,脸上两撮小胡子,一看就是日本人。 那俄国人明显是饿狠了,三两口就把东西吃光,又去扒拉那两人,可惜他们身上除了那两包子,没别的吃的了。 沈书曼看到那装包子的纸袋,很明显和自己购买的是同一家,莫非是跟在她后面买的? 而她带着包子经过小巷,香味惊动了饿急眼了的‘大熊’,他睁眼正好看到拿着包子边吃边经过的两人,便直接动手抢了? 那熊一般的男人,找不到更多吃食,急得去翻他们口袋,应该是想抢钱。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惊醒,“八嘎——” 话没说完,只见俄国人一拳挥过去,只听‘咔嚓’一声,颅骨断了。 这声音,让俄国人似乎清醒了片刻,看向旁边人,思考片刻,又挥了一拳。剩下那一位,也被解决了。 沈书曼惊讶地张大嘴,“好大的力气啊,这是传说中的大力士吗?” 黑锦鲤肯定道,“是的。” 沈书曼很佩服,可是问题来了,这两人是来对付她的,结果却死在这里。 要是这个俄国人跑了,她就说不清了。 想了想,她捡起自己的包子,扔到俄国人面前。 俄国人受惊,猛地抬起头来,那眼神宛如饿狼一样凶戾,看向沈书曼的目光仿佛会吃人。 沈书曼拿枪指着他,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吃吧,你应该听得懂我说的话?” 俄国人死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不过实在饿急眼了,那两个包子不仅没有解决饥饿问题,反倒让他感觉更饿了,尤其包子的香味传来,就更忍不住了。 他顾不上沈书曼是否是善意,拿起包子狼吞虎咽。 沈书曼松了一口气,这才缓慢道,“他们是黑龙会的人,是来对付我的,如今你把他们杀了,日本人不会放过你,你知道黑龙会在上海有多大的势力吗?” 俄国人不说话,吃包子的动作飞快。 沈书曼看得眼角直抽抽,继续道,“你逃不过他们的追捕,而我也会惹上嫌疑,不如我们合作?你跟我走,我会解决这件事。” 看着眨眼已经消下去一大半的包子,那可是十个人的量,加了一句,“我给你找个有钱的老板,饭管饱!” “......” 就在沈书曼以为他要拒绝时,听到一句“yes!” 第109章 注意你的身份 沈书曼悄悄松了口气,见他把剩下的包子都吃完了,带着人快步离开。 她没有去市政府,而是直接来了霞飞路,事态紧急,需要谢云起立刻帮她扫尾。 谢云起听完她的话,脸色一黑,“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沈书曼冲他讨好的笑笑,“老板,这真不能怪我,我本来打算走的,谁想到遇到这个大个子,为了口吃的不管不顾。要是不管,我也有嫌疑不是,会被怀疑故意杀人。” 毕竟她先前还打了黄婷一顿,力气大的事瞒不住。 要是俄国人跑了,日本人以为是她杀人灭口怎么办? “呵,”谢云起冷笑,看向壮得像头熊的男人,直接用俄语询问。 那俄国人诧异了一瞬,收回看着他桌上早餐的渴望眼神,一五一十回答。 听完,谢云起百般无语,看着沈书曼露出讨好的笑容,无奈道,“你运气还真好。” 这样一个大力士,居然被她用几个包子收服了。 “啊?”沈书曼听不懂俄语,自然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 “行了,你们先跟我去一趟特高课,”谢云起摆摆手,叫人开来两辆车。 一辆司机开,谢云起带着沈书曼上车,一辆俄国人开。 到了车上,沈书曼才知道,这个俄国人叫托科夫,被人骗到上海,流落街头快半个月了,钱被偷走,差点饿死。 刚刚实在没忍住,迷迷糊糊间,闻到食物的香味,这才抢劫。 他只是想抢点吃的,并没想要伤人,只是饿到头晕眼花,没能控制住力气。 沈书曼的警告,他听懂了,但更懂那句吃饱的含金量。 由于从小力气大,食量也大得惊人,他从没吃饱过,这才跟着人来上海闯一闯,结果那人骗走他的钱,还想把他卖了。 他以为托科夫听不懂中文,其实他小时候在哈巴罗夫斯克住过几年,那里是中俄边界,有许多中国人,他不会说汉语,但能听懂绝大部分。 所以他知道对方想把他卖给地下黑帮当打手,当即想把人打晕逃跑,可对方有枪,他只能先跑。 之后流落街头,靠抢来的一星半点食物填饱肚子,可对他巨大的胃口而言,实在杯水车薪,差点就饿死了。 这遭遇...... 听得沈书曼想笑,“那他的饭量多大?” 她得评估评估,把人养在身边是否合适。 “他说你给他的包子,也就是吃饱了一半,”谢云起道。 沈书曼沉默片刻,突然扬起笑脸,“老板,我给您找的这个帮手还不错吧,您是不是该奖赏我?” “给我找的?”谢云起挑眉。 “那是,您看您每日出生入死,多不安全啊,身为下属,我实在担忧您的安危。今天一看到他那巨大的力气,立刻想到了您,多好的保镖人选啊!”沈书曼满嘴跑火车,心里却在滴血。 第80章 多好的保镖人选啊,力气那么大,长得还高壮,往身边一站,倍有压力,想必能给她省下很多麻烦。 像黄婷这样的,不就打量她身边没人保护,才敢如此胡作非为嘛。 所以她把人拐来,当然是想给自己增加一个实力打手。 可惜啊,这人实在太能吃了! 二十个人的量,他还只饱了一半,也就意味着,按照一天三餐的标准,他得吃掉四十人份的食物。 这哪里是养保镖,养祖宗还差不多。 “哼,”谢云起哂笑,“你这么贴心,那我这个好老板,该怎么报答下属的热心呢?” 沈书曼搓搓手,“很简单,只要偶尔借我用一用即可。” 打手也不一定要自己养嘛! 她老板养的,作为狗腿子,啊呸,得力下属,偶尔借来用用,逞逞威风也是可以的嘛! “啪啪啪,”谢云起鼓掌,“空手套白狼,干的漂亮。” “怎么能这么说呢,老板,他确实是个人才。”沈书曼讪讪。 “是个能吃的人才!” 谢云起不再说话,显然默认了此事。 沈书曼心中一喜,连忙把昨晚收到的电报说了。 谢云起看向前方,“以后与黑虎的联系就交给你了。” “所以三七计划是什么?”沈书曼知道,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没打算隐瞒自己。 “收服黑鹰佣兵团,让他们走私药品去前线,他们西方人的面孔,会很有用,如果再有公董局签发的通行证,就算是日本人,也不会严查。” 沈书曼恍然,果然谢云起安排黑虎当诱饵,是一箭双雕之计。 看来他一早就计划好了,策反黑鹰佣兵团啊,黑果然还是他黑。 只是人选为什么是军统的啊,“那个,我听说戴老板和76号高层有......走私生意?” 谢云起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黑虎只会把药品送往前线。” 沈书曼懂了,这人绝对是谢云起安插在军统的卧底。 好家伙,这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好吧,军统对中统而言,也算是‘敌人’,是和他们争夺功劳的呢。 撇撇嘴,沈书曼真的好遗憾,这人如果是红党就好了。 不仅是中统高层,还在军统安插了人手,自己在新政府和76号都手握大权,要是自己人,调动各方势力为我党服务,那该多事半功倍啊! 不过这样的人,很难被说服吧? 可恨她不懂怎么洗脑......呃,算了,其实她对党的纲领理解也很片面,别反被洗脑了。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沈书曼献上狗腿子一般的笑容,“老板您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上报!我知道您和戴老板不一样,是一心抗日的,这条药品走私线,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不对啊!” 她可是谢云起和重庆的联络人,谢云起搞走私干嘛要让她知道? 还把黑虎是他安插的卧底这件事也告诉她? 沈书曼不由警惕起来,“老板你想拉我下水?” 谢云起失笑,前面开车的司机,眼底也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你想太多了,”谢云起道。 “真的?” “真的,”谢云起肯定,“告诉你,只是因为坂本友田的走私线已经调查清楚,而这件事是你提供的消息。” 沈书曼恍然,“所以黑鹰佣兵团不仅会从和西药厂拿药品,更会吞下这条走私线。” 那出货量一定很大! 沈书曼暗搓搓看向谢云起,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看就在打鬼主意。 “你想说什么?”谢云起挑眉。 “那个老板啊,反正卖谁不是卖,红军也在抗日,不如我们多找几个买家,也好多赚点,单线贸易不安全。” 谢云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色却陡然沉下来,“沈书曼,注意你的身份!” 第110章 一口大锅 沈书曼表情一滞,看着谢云起陡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心底惴惴的。 当下一横,直接耍赖道,“我的身份怎么啦,我是个中国人,当初加入中统,就是因为钱安民说,我们在抗日。可结果呢,军统高层在和76号做生意,这也就算了,重庆那边,还总是反复,抗日的决心也不坚定。” “先生!”沈书曼坐直身子,认真面对谢云起,“我知道您和他们不一样,如果不是有坚定的抗日决心,以您的身份,何必来趟这浑水,弄得一身腥不说,走出去谁不说一句我们是卖国贼!” “可是我们心底明白,有国才有家,只有中国人自己建立的政权,才是我们的国和我们的家!” “什么八国联军,什么日本人,统统是侵略者,只要他们在一日,中国人就只能当奴隶,当下等人。凭什么,我们才是祖祖辈辈在这里生长的人,只有中国人,才能占据华夏地盘!” “什么大东亚共荣圈,统统是笑话,只有把日本人,把英美等列强赶出去,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国党......”她果断把不好听的话咽下,直接道,“红党抗战的决心很坚定,那我们支持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她小心观察谢云起神色,“您和叶军长的关系不是很好吗?那您应该也知道,他们抗日的决心并不比我们少,都是华夏同胞,流的是一样的血,如果能减少些伤亡......” 说着,说着,她眼底湿润,“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啊!” 谢云起表情动容,叹息一声,“我何尝不知道,但是沈书曼,你要知道,模糊的政治态度,终会让你万劫不复!” 顿了顿,他语气无奈道,“虽然现在重庆那边有决心抗日,可‘剿共’的心从来也没少过,‘攘外必先安内’委员长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虽然现在妥协了,但不代表会一直如此。” “如果哪一天他态度转变,你这样的政治倾向,就是灭顶之灾,你想过后果吗?” 谢云起的声音郑重,带着严厉的警告。 “后果?”沈书曼喃喃,她被黑锦鲤缠上,后果只有一个,万劫不复! 不由哂笑出声,“我能有什么后果,无非一死,我本就是孤儿,爹妈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大不了在被政治清算前,和日本人同归于尽!” 谢云起一噎,“胡闹!” 这都什么精神状态? “能活活,不能活就死呗,”沈书曼无赖道,“还能咋滴。” 这下子谢云起彻底哽住了,“你这样不管不顾......” “哦,你放心,冲着你一心抗日的份上,我绝对不连累你,要是被清算了,我就说我是红党,想策反你来着,没成功。主要大少爷受不了那个苦......” “满嘴胡言乱语,”谢云起呵斥一声,语气却没那么重了,叹息道,“我确实有想法给新四军和红军提供药品,但我身边眼线太多。黑虎我可以信任,可陶助理......” “您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他,”沈书曼拍着肩膀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也好,”谢云起沉吟道,“和西药厂那边也是你负责,出货记录只要把国军那边的给他看,剩下的你自己知道就行。至于坂本友田的走私线,一个字都不要提。” 沈书曼点点头,“那你之前安排的调查人手?” “是另外的人,放心吧,他不知道,”谢云起提醒道,“一切小心,交易记录看过后,做到心里有数,该销毁就销毁,要是被查出来会很麻烦。” “我懂,”就算不销毁,她也会直接放进空间,绝不会放在外面。 沈书曼认真思考该怎么做,才能瞒得天衣无缝,不让中统和军统的人察觉。 道森经理那边,要提前交代,商业机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和黑虎的联络也要和重庆的错开......嗯,她需要多弄几台电台,反正空间有地方放。 虽然现在还没有技术可以识别发射信息的是哪个电台,但每使用一次,都要重新调频,万一她一着急,搞错了怎么办? 还不如联系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电台,如此更安全。 也要错开发报,不能总在一起发,很容易被发现。 哦,对了......想着想着,她的思维突然活跃起来,猛地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转头,“谢云起,你不会从一开始就在套路我吧?” 让她成为药厂的代理人,让她接收黑虎的信号......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像是不情愿的样子,分明早有预谋,“你!” 她指着谢云起的鼻子,气得双目圆瞪。 “好了,”谢云起压下她的手,“你说的不错,都是抗日统一战线,战场上牺牲了太多的人,能为战士们做点什么,本就是我们身处大后方的意义,国党红党,都是同胞,分什么你我。” 沈书曼气得脸颊泛红,好不要脸,竟然拿她的话来堵她! 然而,谢云起表情一变,面色愠怒,直接下车往特高课里走。 第81章 沈书曼连忙跟上,只见他大步流星冲到松本彻也办公室,开口就是质问,“松本先生,我自问对帝国忠心耿耿,为您办事也是尽心竭力。我这个副手,虽然本事稀疏,但也没惹过什么人吧,为什么非要咄咄逼人!” 说着,他把旁边的古董花瓶,猛地摔在地上,“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样我们还怎么为新政府做事,整日防备被害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怎么回事?”松本彻也吓了一跳,好端端跑到他办公室来质问什么? 他不由沉下脸,“谢云起先生,你在胡说什么?大日本帝国何曾迫害过你。” 谢云起沉着脸,“沈书曼,你来说!” 沈书曼面上生气的红晕还没有退下去,当即大声道,“松本先生,我今天被黑龙会的人跟踪,他们想对我,对我......要不是谢先生给我派了保镖,我已经......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呜呜呜,要是成功,我以后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松本彻也表情一滞,“黑龙会?” 不是,黑龙会为什么要对付她? “我清清白白一姑娘,要是出了这样的事......呜呜呜,”沈书曼不说缘由,一个劲儿哭。 谢云起痛心疾首,“我们在为帝国做事,可帝国却想毁了一个姑娘的清白,未免也太下作了吧?” 松本彻也:...... 不是,他好端端去毁一个姑娘清白做什么? 有病啊! 第111章 兴师问罪 沉默片刻,松本彻也道,“这件事一定有误会,你们先等等,我打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说了几句话,又等了差不多半小时,终于等到回电。 全程沈书曼一直在哭,哭得松本彻也心烦气躁。 等到听完具体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破口大骂,“八嘎,她有没有脑子,干出这种事!还有黑龙会,手伸得未免太长了,我特高课的人都敢动!” 骂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又拨出一个号码出去,兴师问罪,“楠本实隆,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向我的人下手,难道是对我不满吗?” “你胡说什么,我何时......” 松本彻也快速说了经过。 “八嘎,那不是我的命令,是他们自作主张,”过了一会儿,那边重新拿起电话,“要怪就怪你没管好自己手下人,徇私报复。” “那也是你没管好的缘故,”两人又扯皮了一阵,终于把这件事揭过去。 楠本实隆不追究沈书曼的‘保镖’杀了那两个黑道会成员的责任,松本彻也不再拿这件事说道。 松本彻也‘啪’得一声挂断电话,叫来小早川和介,严厉斥责他不会管人,“谁允许她对自己人下手的?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嗨!”小早川和介吓得汗都出来了,连连点头哈腰应下。 等松本彻也说完,他忙向沈书曼道歉,“抱歉,沈小姐,这件事是黄婷的错,我会让她降职处理,认真反省。” “这个黄婷是谁?”谢云起突然开口。 沈书曼看了松本彻也一眼,连忙解释,“是这样的,那天我从医院离开,乘黄包车不小心撞了她,可她居然因为恼恨,就想要黄包车夫的命,我阻止,她和手下就想拿我撒气,被我给......打了。我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过分,找黑龙会的对付我。” 谢云起眉头一皱,“是你先惹事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阻止她们随意杀人,这也有错吗?”沈书曼语气委屈,“是她们先动的手。” 谢云起看她一眼,语气淡淡,“所以你才找我借保镖,因为你知道她睚眦必报,是吧?” 沈书曼表情讪讪,偷偷看了松本彻也一眼。 松本明显松了口气,知道沈书曼没把自己让她监视谢云起的事说出来,表情松快,“这件事确实怪不得沈小姐,你们放心,我一定给沈小姐一个交代。” “松本先生,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是我冒昧了,”谢云起的声音冷淡,指着楼下被拦在外面的托科夫道,“那是我重金聘请的,下手确实重了些,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赔偿。” “不,不必了,”松本彻也摆摆手,“是他们行事不端,沈小姐没事就好。” 谢云起点点头,表示歉意,转身离开。 沈书曼连忙跟上,走之前还看了松本彻也一眼。 松本冲她点头,表示赞许。 沈书曼连忙快步跟上谢云起,面上急切说着什么,似乎在解释。 小早川和介不确定的道,“她真的没有告诉谢云起实情?” 松本彻也想了想,“想来不会,如果说了,谢不会如此生气,帮她出头。” 也对,一个答应监视自己的人,凭什么为她出气? 不过,“他们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又出头又送保镖,普通的上下级,不会如此护着。 那保镖有几分是保护,又有几分是监视? 松本顿了顿,转身回办公室,“不必关注一些绯闻,我们只要确定他们是帝国的朋友即可,对了,黄婷一定要严肃处理,她太放肆了。” “嗨!” 沈书曼匆匆跟上谢云起脚步,坐上汽车离开。 后面的托科夫连忙开车跟上,跑出去好一会儿,沈书曼长舒一口气,“他们会相信我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不信也没事,”只要这件事不摆在明面上,双方就可当没撕破脸。 毕竟特务怀疑一切很正常,而他察觉自己被监视被怀疑,但还想吃这碗饭,就要假装不知道,以显示清白。 且他不也派了‘保镖’给沈书曼,反监视回去吗? 松本两人不会相信他送保镖,是纯粹的好意。 “这样一来,我不就是明棋了?”松本彻也估计会对她提供的消息再三斟酌。 哦,这段时间,她也就汇报过两次,都是一些日常,也没什么真正重要的消息。 “那他还会派人来监视你吧?” “没关系,秘书处本来就有他们的人,而我们本该警惕以后靠近的所有人,”谢云起平淡道。 以他目前的位置,凡是出现在他身边的,都值得警惕。 他看了沈书曼一眼,要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暗中帮助地下党,还是连续好几次,也不可能轻易信任她。 沈书曼默默点头,突然一指后面,“新人!” 谢云起哑然失笑,“不错,所以你还敢把他带在身边当保镖吗?” “当然,”不过,“黄婷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吧?” “但她恨毒了你,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要小心,”谢云起提醒道。 “好,”沈书曼认真应下,敌人越来越多,她确实应该更加小心。 “锦鲤,我们打个商量呗,”她在心里呼叫锦鲤。 “没空,”黑锦鲤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怎么会呢,你除了吸收气运,又没有别的事,”沈书曼温声商议,“不如这样,你帮我监控周围,如果发现有人监视我,或者别的危险,便提醒一声。找到一个,我便帮你吸一个人的气运,我们公平交易啊!” “一点也不公平,给那三人气运让我重伤,吸一个人还不够我的消耗。” bingo,原来重伤之下,监视会消耗更多。 “那两个?”她打商量道。 “五个,”黑锦鲤讨价还价。 “行,”沈书曼一口应下。 只要能提前示警,五个就不算多,而且还能防着黑锦鲤一直催她吸更多气运帮它疗伤。 毕竟不是我不帮忙,我们是公平交易啊! 你又没帮到我,好意思一直提一直提吗? 这个逻辑很合理! 她满意道,“那你打起精神来,找到几个我帮你吸几个,加油!” 黑锦鲤:...... 有哪里不对,可它之前一直催,宿主都不回应,好不容易有个办法让她答应......也只能如此了。 第112章 谢云起不干人事 几天后,陶助理匆匆进入谢云起办公室,“先生,不出您所料,有日军探子出没在南汇、奉贤、嘉定等县,对当地的抗日力量进行详细的侦查,这次扫荡可能波及的范围很广。” 谢云起听完,皱起了眉头,这些地方都有零星的抗日部队,在日军和伪军的扫荡下持续打游击,虽规模不大,却一直在打击日伪军的补给站和据点。 也正因如此,日军才要组织第三次扫荡,巩固沦陷区的战果。 只是,如果只有这些地区,犯不着如此大规模的扫荡,直接出动派遣军,伪军,宪兵和特高课多方参与。 谢云起展开地图,对着上海周边的县镇一个个看过去,目光突然凝聚在其中某一个点,“川沙县那边情况呢?” 陶助理一顿,立刻看过去,“年前,有消息称李志明队长带着游击队进驻川沙城,也一直在扩招人手,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战时的情况总是瞬息万变,淞沪会战后,日军一直抢夺上海周边城镇,有沦陷的,也有重新被抢回去的,川沙就是一个例子。 第82章 李志明队长是国党军人,一直带着部队打游击,在一月份成功入驻川沙,至今已经快四个月了,私下扩军是肯定的。 但具体情况,他们这里不可能知道。 “任远道那边如何了?”日军以川沙为重点扫荡上海周边地区,也只是谢云起的猜测,还是需要更具体的消息,尤其是日军的兵力部署,和武器配备。 “他已经到了上海,将与陈公涛秘密会面,但我们的人说服了他,这可能是鸿门宴,让任远道把会面地点,安排在任远道自己熟悉的地方,选了太和楼。” “另外,他也说通了任远道,轻易答应顶多升一级,或者给点钱,于任远道而言,背叛获得的收益太小,不如携军功投诚,或许还能坐上南通伪军第一把交易。” “如此才是一步登天,而不是上面一帮人管着,又憋屈又没好处。任远道非常心动,现下就看他和陈公涛怎么谈了。” “太和楼那边,要不要动点手脚?” 那个安排在任远道身边的人,只是普通副手,像这种级别的谈判,肯定会事先让人离开。 那人还有更大的用处,为了不提前暴露,最好不要主动去询问。 那便只有安排其他人偷听了。 “不,”谢云起拒绝,“你安排人,把扫荡的消息悄悄传播出去,不要大张旗鼓,让南汇、奉贤、嘉定等县得到消息即可。他们人数本就不多,提前隐秘起来便罢。” 虽然猜到这些地方不是主要目标,但既然是大扫荡,这些地方肯定不会放过,提前有个防范也好。 只是这些抗日游击队藏得也深,他们想要通知到,只能曲折婉转,很是需要费一番功夫,如此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才是重中之重,但也不可操之过急,还是以隐秘为主,”谢云起交代道。 “是,”陶助理立刻应下,随即想到什么,“军统那边?” “他们要和苏映江周旋,抢夺‘蒋博山’,需高度集中注意力,这件事就别让他们分心了。” 有了军统的牵制,76号才能一直发现不了贷款合约已经签署的事实,能瞒多久瞒多久,最好等待武器交易完。 要是军统不尽心了,身为老牌特工的李士群一定会察觉端倪。 大戏要唱得热闹才能吸引注意力。 “是!” 陶助理领了任务,当即前去安排。 这边,谢云起拿起话筒,拨打沈书曼的电话,“你之前说要感谢我,是不是真的?” 沈书曼一愣,感谢他? 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当即笑道,“那当然,先生有事您吩咐。” “晚上陪我去吃饭,7点半,太和楼见,打扮隆重点,”谢云起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沈书曼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放下处理到一半的文件,老老实实回去换衣服,看到抽屉里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玉石首饰,拿起来戴好。 晚上7点20,她坐着托科夫开的汽车,来到太和楼。 哦,对了,她现在也是有汽车接送的人了。 谢云起把托科夫暂时送给她当保镖,正好他会开车,于是就把那辆汽车也匀给她了。 虽然按照她副处长的级别,有资格配备汽车,但76号内汽车就那么多,还做不到每个处长副处长都有一辆。 你可以坐车出入,前提是你自己得有车。 不要说她了,谢云起用的也是自家的车,而非76号配备的。 所以她有资格用,但买不起汽车,这年头汽车都是进口的,可比房子贵多了。 托谢云起的福,她现在不仅有保镖,还有汽车。 这在76号可够显眼的了,因此这几日,76号的人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带着八卦和看绯闻女主角的眼神。 沈书曼知道,也明白这是谢云起有意引导的,好在松本彻也那里交差。 因此那些目光看得她浑身毛毛的,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毕竟,谢云起也是为了保护她嘛,只有那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才能让谢云起对她这么上心。 可很快,沈书曼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什么保护,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要拿她当挡箭牌! 她浑身僵硬地坐在谢云起身边,面对桌上诡异的气氛,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谢云起却仿若无事发生,自顾自给双方介绍,“方太太,方小姐,这是我的得力帮手沈书曼,沈小姐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处长了,很是能干。” 说着,他还故意拍了拍沈书曼的肩膀,动作不出格,非常有分寸,可就是怎么看都很熟稔亲近。 对面两人的表情僵硬,牵起的嘴角皮笑肉不笑,看向沈书曼的目光,审视中暗含鄙夷,不悦中又带着忌惮。 而谢云起却仿若未觉,“沈小姐,这两位是谢家世交,方家的太太和小姐,带你来见一见,以后好打交代。” 妈的,谢云起你个老六! 相亲竟然带我来,真不是人啊! 还说什么以后好打交道,绝对是故意误导。 到底是想说,她沈书曼以后是谢家人,会与世交打交道呢?还是她是他的情人,让未来的谢太太体谅? 又或者,只是简单的意思,她是他助手,所以以后会打交道? 啊呸,谢云起果然懂什么叫语言的艺术,看似什么都说了,其实什么都没说。 既能让人误会甚深,又没留什么话头,以后无论什么情况,都可以解释。 只不过,沈书曼心里崩溃,啊啊啊,该死的谢云起,就知道你个资本家,好处不是白拿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好处拿得那么棘手。 看着不远处,对着一大桌美食大快朵颐的托科夫,沈书曼欲哭无泪,只能僵笑着配合,“是吗?那还请方太太,方小姐多多指教。” 第113章 酒楼出事 方太太扯了扯嘴角,用软糯的上海话,不阴不阳道,“那沈小姐还真是年轻有为,不知是哪家名门千金啊?” 沈书曼看向谢云起,却见他很是温和一笑,“沈小姐算是白手起家,乱世不讲究那些,有实力才能真正立足。尤其我们这样的人家,男人在外面生死难料,如果女人立不起来,家也就倒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像我大嫂,就很能干,别看她不插手家中产业,但也把报社经营的有声有色,不知方小姐在哪里高就?” 方太太表情一僵,方小姐则低下头去,面有羞怒。 “晓云在家里帮我打理家业,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需要女儿家出门工作。” 言下之意,方小姐接受的是旧式闺阁教育,按照传统要求长大,不允许出门工作。 这不代表方小姐什么都不懂,相反,她肯定多才多艺,还擅长管家理事,应该是长辈最喜欢的贤妻良母型。 就是可惜了,谢云起这起子没个长辈压着,不然就该给他定一门包办婚姻,让他嘚瑟。 对了,谢云起又没有长辈,按理来说,有上一次经验,他应该会向谢大少表达不愿相亲的意愿,怎么又来这一出? 沈书曼想着,端起桌上的茶杯正想喝,发现已经空了。 好吧,刚刚气氛太尴尬,她只能喝茶水掩饰。 现在喝完了,忙转头招呼服务员,借着这空档,扫视这家酒楼。 可能是比较出名的缘故,这会儿二楼八张桌子全坐满了,他们身后还有一排四个包厢,门全都关着。 他们的座位正好在四个包厢中央,如果聚精会神去听,能听清楚里面的交谈声。 沈书曼顿时一激灵,有点明白谢云起带她过来的目的了,立刻打起精神,仔细倾听。 谢云起笑着接过服务员送上来的茶壶,为她倒茶。 他先到了半满,停了一下,又添加了一点,随即站起,礼貌的为方太太方小姐添茶。 沈书曼明白了,意思是第二间。 她集中精神,屏蔽掉其他杂音,果然听到里面比较轻的交谈声。 “远道兄啊,你能来,就太好了,现在汪主席正要扩建军队,只要你愿意带着部队过去,团长升师长,师长升军长。这年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到手的权力才是实的。” “公涛兄,你不用糊弄我,名声不名声的,我不在乎,说句实话,绥靖军的名声也就那样,这年头日子实在难过,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能让我吃饱吃好,我就跟着谁干。” 言下之意,是你能给我多大的好处呢? 陈公涛沉吟一会儿,“这样,只要你手底下有一个旅的人,就升你为军长如何?这已经是格外优待了。” “这些都是虚的,我要的是武器,没有足够的武器,收再多人又有什么用?”任远道摆摆手道。 “那你想要什么?”陈公涛询问。 “6门迫击炮、12挺重机枪、54挺轻机枪、120多支冲锋枪,以及3600支步枪,和60根金条。”任远道当即道。 第83章 陈公涛面色一沉,“不可能,你要的太多了。其他的给你一半,步枪1200支,金条20根。” “那不行,这些武装一个旅都不够,哪有军长的牌面,”任远道不同意。 “那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这事决计办不到,”陈公涛明确态度。 眼见两人就要闹崩,任远道退了一步,“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不就是见我人少好欺负嘛,说什么拉拢,这点东西都不肯出,算了算了,跟着你们也就这样,我要和绥靖军的兄弟们好好说道说道。” 陈公涛面上一苦,怪不得古人要千金买马骨呢,这王八羔子确实难缠,拉拢不来倒是其次,坏了扩军大计,就麻烦了。 汪主席那里,肯定会责难。 他忙拉住人,“远道兄,着什么急嘛,我们这不正在商谈嘛。” 任远道心中一喜,果然李田那小子说的是对的,趁着刚加入不多要点,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样,”陈公涛沉吟了会儿,“那么多武器确实拿不出来,可如果你从战场上缴获的,肯定全归你们。” 任远道立马坐直身子,知道正戏来了,“怎么说?” “三日后,日军联合新军要扫荡浦东,以日军步兵团为主,进攻川沙,剩下的新军清扫其他地方,到时候我把你这支队伍的名额加进去,如果运气好,能抢来不少武器,”陈公涛道。 任远道顿时萎靡了,“都是一群游击队,能有多少武器,我又不是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就几支破步枪,没意思。” “这你就不懂了,就在一月前,忠义救国军联合新四军抢劫了日军武器库,带走了一大批武器,他们现在富有的很。忠义救国军正好在浦东一带活动,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好处嘛。” “什么?”任远道惊叫,“他们抢了日本人的武器,你这是让我和弟兄们去送死啊!不干!绝对不干!” “那你就想多了,人家主力肯定是对上日军的,这次扫荡,日军下了决心,要完全清扫上海周边的反日势力,出动了101师团步兵第157联队第1大队等部,经过详细调查,布置严密,让你去就是跟在后面捡漏的。” “可对方武器那么多......”任远道还是迟疑。 “日军武器兵力只会更多,你担心什么,”见他依旧犹犹豫豫,陈公涛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不妨告诉你,这次出动了2000多人,步枪800支,轻机枪36挺,重机枪12挺,步兵炮4门......都是最高配置。” 任远道咋舌,“这么狠?” “那可不,谁让他们抢走了那么多武器,不狠点行吗,”陈公涛肯定道。 沈书曼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这兵力,这武器配置,浦东的抗日队伍,不会被一网打尽吧? 她不由看向谢云起,眼底隐隐带着不安。 谢云起低声询问,“吃饱了吗?” 沈书曼连连点头。 谢云起歉意的看向对面,“抱歉,方太太,方小姐,天色已晚,我要送沈小姐回去,不知二位?” 方太太面色一冷,当即起身拉着方小姐就走,“我们自己有车,谢先生自便。” 今晚的相亲,叫两人憋了一肚子火,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到门口,直接坐上自家汽车,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后面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沈书曼正要回头去看,就被谢云起护着头,推到车里面,与方太太方小姐挤在一起。 他自己立刻坐上副驾驶,命令司机,“开车,先离开这里!” 沈书曼透过车玻璃,看到后面的太和楼已经乱起来了,顾客疯狂往外跑,不由诧异的看向谢云起,今晚到底在搞什么? 但此时在方家的车上,她也不好问,只能闭嘴。 第114章 一箭几雕 他们乘坐的车子开出去后,两辆汽车立刻跟上来。 方太太和方小姐吓得六神无主,“这这这......怎么回事呀?好端端就开枪杀人啦,还有后面,后面......” “莫慌,莫慌,”谢云起转身看了一眼,出言安慰,“那是我和沈小姐的座驾,抱歉,刚刚情急之下,直接上了二位的车。这样,作为赔罪,由我们亲自护送你们回去,也好确保安全。” “真的吗?那两辆车不是来追我们的?”方太太惊慌失措,方小姐也吓得不轻。 “真的,”谢云起冲她们安抚笑笑,随即对沈书曼吩咐道,“等下你直接回76号,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有人在酒楼闹事杀人,76号和警察署是怎么管事的,这治安也太差了!” “是呀是呀,吃个饭都不消停,”方太太连忙附和。 沈书曼立刻正襟危坐,“是,先生,我一定传达您的命令,让76号加紧戒备。” 她表情如此严肃,谢云起又如此疾言厉色,闹得方太太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谢云起又冲她们安抚笑笑,“世道就是这样,我们的日子每天都不安生,随时有人冒出来对你不利,整日打打杀杀的,没个消停。不过二位不用担心,那些抗日分子都是冲我们这些新政府官员来的,对普通商人不会多在意。” 方太太和方小姐面色一白又一白,眼中的惊惧加重,“当官,这么危险吗?” “哎,政局混乱,有时候就是如此,让人无可奈何,”谢云起叹气。 沈书曼见此,连忙安慰,“先生不用担心,上次袭击您的座驾是意外,我们已经加强了戒备,绝不会让您再出事。” “谁知道呢,”谢云起指着她道,“他们76号也是接连出事,死伤无数,这年头任何保证都做不得数。” “那谢先生为什么不出国?”方太太连忙追问。 “家业都在上海,经营的又是实业,哪里抛得下,”谢云起摇头,“不像方家,经营的是化工厂,服装厂,面粉厂这些好出手的产业。舍家弃业,哪有那么容易,工厂在国外可以重新建起来,但矿场之类的,卖了就再难买回来,要是就这么抛弃了,对不起谢家列祖列宗。” 方太太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深思,眼见还想问什么,汽车已经到了方公馆前。 谢云起和沈书曼立刻下车,再次道歉,“今天让两位受惊了,是谢某选的地方不好,明日定让大嫂送上一份赔礼,给方太太方小姐压惊,还请千万不要推辞。” 言下之意,今晚的相亲让两位不愉快了,他愿意赔礼道歉,请原谅则个。 都是体面人,谢云起目前又位高权重,方家不好得罪,方太太勉强接受,“谢先生客气,本不关你的事,发生那样的事是意外。” 相亲不成就不成吧,两家的交情不能断。 谢云起笑得很是和煦,又郑重道歉几句,这才和沈书曼坐上后面的汽车离开。 等看不见方公馆了,沈书曼这才冷不丁开口,“你在撺掇方家卖工厂出国避祸?” 谢云起看她,“胡说,我何时让人卖产业了?” “先吓唬她们,上海不安全,然后说他们的工厂在国外也能开,不必待在兵荒马乱的上海,说你没这个意思,你自己信吗?”沈书曼撇嘴。 这只老狐狸,怪不得会来相亲,原来是看上人家的产业了。 “你误会了,”谢云起不紧不慢解释,“方先生看重家业,绝不会变卖产业。” “可方太太和方小姐明显动心了......”她恍然大悟,“你是想让方家人出国,产业留在上海,找人经营,为什么?” “方家在美国还有一支,拥有大片农场,每年生产粮食无数,奈何他们都不擅长经营,方家唯有方先生一人,是经营方面的人才。且他有一颗爱国心,一直偷偷资助前线,可在上海放不开手脚,资助的那些杯水车薪。” “未来战争形势只会越来越艰巨,国内大量缺少军需,上海经过大扫荡,只会越来越严,海外的支援不可或缺。” 可靠人不如靠己,只有一心报国的中国人,才会不惧艰难险阻,想方设法为中国战士提供物资,外国人随时会变卦。 方家的产业可以找‘自家人’来接手经营,与海外的方家里应外合,或许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没办法,如今上海看管太严了,大宗货物根本出不去,只能另辟蹊径。 沈书曼,“老狐狸!” 谢云起瞥她一眼,“不然你真以为我是来相亲的?” “呵呵,”沈书曼给他一个白眼,迅速把包厢里的对话说了。 谢云起的面色沉了沉,“这次扫荡比想象中更严峻,伤亡也会更大。” 看来之前抢夺武器库,让日本人草木皆兵了。 “那要不要通知川沙,让他们尽快撤离?”沈书曼道。 “撤离肯定是要撤离的,但在这之前,有必要给与日军重重一击,以备后续东山再起!” 上海这块阵地,绝对不能轻易让给日本人,上海周边的游击队也从不会停止活动。 都是血性男儿,谁愿意自己家乡被日本人占据,自己的亲朋好友被日本人欺压? 第84章 沈书曼默默点头,想到即将有更多牺牲,心里也不好受。 可惜日本步兵团的资料,她拿不到,在步兵营地内,她没机会进去。 不过,她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提前见一见此次扫荡的指挥官? 在战场上,指挥官突然暴毙,还是引起大恐慌的‘诅咒’,想来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战局吧? 可要怎么做,才能见到那几个日本军官? 啊,对了,“太和楼的枪击是怎么回事?”沈书曼询问谢云起。 这绝不可能是意外! 谢云起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先回76号,看他们的调查结果吧。” 沈书曼:“......” 你看我信不信呢? 哪有那么巧的事,她刚偷听完重要信息,那边就出事了。 呵,她倒要看看,谢云起这是打算一箭几雕啊! 第115章 给他们一个答案 他们刚到76号,就被通知去太和楼,只能掉头回去。 到了后,发现门口围满了人,76号的苏映江和段银慧都在,但都被拦在外面。 包围这里的,是特高课的人。 “怎么回事?”谢云起下车,询问道。 苏映江过来回话,“谢顾问,我们收到消息,说这里有共党出没,枪杀了新政府高官,可来了后,这里已经被特高课包围了。既然他们要接手,那我便打算走了,黑鹰佣兵团那里已经摸到点线索,正准备部署一番,一网打尽。结果又不让我们回去。” 听得出来,他的话里很是怨念。 谢云起看向段银慧,“有什么线索吗?” 段银慧想了想,目前这局面,他们76号才是一边的,况且那点线索,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死的是陈公涛,他之前参与围剿新四军,遭到红党地下党的报复,这次行动目标明确,一击毙命。” 谢云起看到有救护车,“谁受伤了?” “陈公涛在这里招待的客人,是绥靖军的任远道,他被波及,心脏处中了两枪,冲着致命处去的,但他的心脏偏右,与普通人不同,倒是留下一命,不过重伤昏迷。” 谢云起点点头,打算再问,小早川和介走了出来,“谢先生,大佐请您和沈小姐进去。” 两人一同进入,苏映江两人想跟着进去,被拦在外面。 谢云起站住脚步,看向小早川和介。 他只道,“大佐有请两位。” 谢云起只能冲他们摆摆手,和沈书曼一起进入。 松本大佐拿着顾客名单,正在查看,见到他们,直接了当道,“谢先生,你和沈小姐今晚在这里用餐?” “是,”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谢云起直接解释缘由,“家里关心我的亲事,安排了相亲,今晚便是约了方太太和方小姐在这里见面。” “相亲还带着沈小姐?”松本彻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沈书曼尴尬笑笑,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谢云起倒是老神在在,“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沈小姐是我带来推拒的借口,谢家与方家是世交,直接拒绝未免伤了两家和气。” 沈书曼撇撇嘴,直接把其他女人带来相亲宴,就不伤和气了? 这不是更打脸吗? 显然,松本彻也也觉得他这做法,多少有点不合常理,看着表情古怪的沈书曼,干脆询问道,“沈小姐,你怎么看?” 沈书曼语气有点闷,还有点冲,“人家哪是来相亲的啊,那是看中了方家产业,可惜啊,人方家不是周家,没有行差踏错的家人,有空子叫他钻。 要我说,实在看上了,可以联姻嘛,方家就一位小姐,做了上门女婿,不是顺理成章接手人家产业。” “胡说八道,”谢云起没好气看她,“我要是真有此心,会带你来吗?” “那你带我来干嘛来了?”沈书曼反问一句。 “我那是告诉大哥大嫂,不必再给我安排相亲,”谢云起回道。 “有什么不能明说,非得这么绕弯子,”沈书曼反唇相讥。 谢云起顿了顿,“有些事你不了解,但我想,松本大佐能理解我的意思。” 松本彻也起先不明白,随即恍然大悟,看看他,又看看沈书曼,笑道,“谢先生是个有心人。” 像谢家这样的大家族,不会允许家族子弟随随便便娶一个普通女人,除非她足够优秀,或者能为家族带来利益。 沈书曼谈不上多优秀,所以谢云起在为她铺路,让她获得更多商业上的筹码,确实是用心了。 他倒是不知道,谢云起这种看似冷静的人,也有这般柔情的时候。 这让他又放心不少,有软肋的人才好掌控。 “好了,说正事,”松本打断两人的争吵,“详细说说今晚的情况。” 沈书曼立刻点头,白了谢云起一眼,显然还在生闷气,指着一张桌子道,“今晚我们坐在这里,大概吃了二十来分钟,期间他一直和方太太方小姐聊什么古典艺术,我听着没意思,吃饱了就想走人。” 松本彻也理解:吃醋了,所以耍脾气。 “我本也没打算相亲,正好顺她的意离开,方太太和方小姐有点生气,直接走了,刚到门口,便听到密集的枪杀,我顺势送她们回去,也好弥补关系。” “那你们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前后就坐了二十几分钟,”沈书曼一脸茫然的摇头。 谢云起想了想,“当时的服务员好似一直心不在焉,沈小姐的茶水喝完了,他们也没及时补上,按理来说,这样的酒楼,不会如此。” 太和楼是高档酒楼,以服务周到闻名,让客人自己招呼要茶水,是服务员的疏忽。 小早川和介冲松本彻也点头,“有一个服务员不见了,想来他们就是共党,另外随他们不见的,还有一桌客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谢云起反问回去。 “是这样的,今晚陈公涛在左边第二间包厢宴请绥靖军的任远道,目的是招揽,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引来地下党的报复。他们藏在左边第一间包厢内,在陈公涛和任远道吃完,经过时,突然打开包厢,冲两人开枪。他们带来的保镖下属共四人,同一时间被杀,六人全部中弹,五人死亡,只有任远道心脏在右边,幸运躲过一劫,目前重伤。” “这是早有预谋,还是?”谢云起试探的问。 “说是预定太和楼的包厢是临时起意,那个服务员是老人,在太和楼潜伏了一年。” “那看来是意外,潜伏的地下党发现陈公涛要来这里吃饭,及时通报,并立即动手。” “我也是这样想的,”松本彻也苦恼道,“可或许军部不会接受这个答应。” “哦?”谢云起不理解,“新政府官员被刺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也不过是其中一次,只要我们把凶手找出来,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谢先生不知道,陈司令员最近参与了一项重要的军事行动,可他在行动前突然被杀,军部那边很可能怀疑情报泄露,他们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以确保行动顺利,而不是被定性为意外。” “那便给他们一个答案!”谢云起道。 第116章 试探和失望 松本彻也立刻打起精神,“谢先生有什么好主意?” “如果这项军事行动不能取消,又担心消息泄露,带来重大伤亡,不如我们先放出诱饵,试探一下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还是单纯的报复性行动。” “愿闻其详,”松本彻也立刻道。 “举办一场舞会,名义可以随便找,但放出相关参与人员的信息,如果他们真的得到消息,便会想方设法来刺杀,正好我们一网打尽。” 这场请君入瓮,只针对知道内情的人。 且对方如果真知道,为了减少战场上的伤亡,一定会实施斩首,破坏这次军事行动,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松本恍然大悟,随即又为难道,“可这样一来,岂不是陷长官们于危险之中?” “那就要看大佐阁下如何取舍了,”谢云起摊手,“您不妨汇报上去,看军部那边怎么选择?” 把决定权推出去,出事了便不是你的责任了。 “何况,届时的安保工作,也可让军部全权负责,”特高课没必要沾手嘛。 松本彻也连连点头,“谢先生说的对,我去打电话。” 沈书曼听完,顿时双眼冒光,谢云起的话甚合她意啊! 正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见到扫荡计划的指挥官呢,谢云起就搭好了梯子,这叫什么,心有灵犀? 另外,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如果能拿到参加舞会所有人员名单,她还能排练一出大戏! 片刻功夫,松本彻也回来,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先生,军部那边决心采纳你的建议,至于舞会的举办......” “点到为止,”谢云起立刻阻止,“接下来就不是我该知道的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最安全。” 第85章 “也好,”松本彻也更满意了,对谢云起的懂分寸更为赞同,“那我送谢先生出去?” “不用,”谢云起摆摆手,“大佐阁下忙吧,我先告辞了。” 走到酒楼外面,谢云起通知苏映江和段银慧,“剩下的事与我们无关,都回去吧。” 苏映江两人不明所以,谢云起警告了一句,“日本人自己的事,不必多管。” 两人恍然,感谢谢云起的提醒,便各自离开。 车上,沈书曼询问谢云起,“陈公涛和任远道好端端怎么会被刺杀?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她还不知道,谢云起要怎么叫绥靖军‘参与抗日’呢。 谢云起摇头,“刺杀来的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地下党已经行动,我也会安排一次刺杀,让任远道把指挥权交出去。” 见沈书曼好奇,他索性解释清楚,“任远道手下有一副官是我们的人,在他和另两名副官都重伤的情况下,可临时接管绥靖军的调度,由他出面,带兵对上日军,能在一定程度上,破坏这次扫荡计划。” “加上有川沙保卫团,忠义救国军和新四军等配合,说不定能对日军一网打尽!再不济,也能及时撤离,保住有生力量。” 沈书曼恍然,所以他打的便是,让绥靖军正面对上日本人,我方抗日力量捡漏的主意。 如此一来,不仅保住了抗日有生力量,还能离间日本人和绥靖军。 让日本人和新政府不敢轻易接纳其他绥靖军,以防再来一次这样的反水。 虽然可能阻止不了他们投敌,但能多制造一些龃龉,拖延拖延他们投日的进度,也是好的。 看来红党的神来一笔,倒是帮了谢云起,果然是恰到好处。 只是......真有这么巧的事? 她偷偷看谢云起。 “怎么?”谢云起回看她,“你想说什么?” “你和红党真的没有联系吗?”沈书曼直接发问。 “当然有,”谢云起挑眉,“你不是知道吗,我和叶军长认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会不会是共产党? 种种迹象表明,他并不反感地下党,甚至有意帮助他们,比如和西药厂的药品等。 然而这话在舌尖绕了一圈,看到前面开车的司机,变成了,“你和上海的地下党组织......有联系吧?” 有司机在,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让中统怀疑他的忠诚度,就麻烦了。 “......有,”谢云起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我们有过合作。” “真的?”沈书曼眸光大亮,那她是不是可以从谢云起这里知道,地下党组织究竟在哪儿,以后有什么情报或者物资,就可以直接送过去,而不是只能交给谢云起,让他给国党? “但是去年地下党遭遇沉重打击,十不存一,我们之前的联系已经断了,或许他们有重新组织起来,但我并不清楚。” “是,是吗?”沈书曼好生失望,还以为自己能得到现成的答案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以至于没注意到,谢云起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与司机透过后视镜对视一眼,两人都默不作声。 要发展她吗? 还要再等等! 沈书曼丧气了会儿,重新打起精神来,“那要通知我们的人保持静默吗?” “保持什么静默?”谢云起好笑,“打草就要惊蛇!” “啊?”沈书曼不理解。 谢云起细细给他解释,“日本军部都放出消息要举办舞会了,不管它是什么名义,足以引起各方注意,中统,军统,地下党,知道了不可能不去探究,这场舞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动才正常,不动才惹人怀疑,”谢云起总结。 “可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容易暴露?” 本就是日本军部和特高课设的陷阱,任何风吹草地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平时不注意的试探,到了这种时候,也会格外注意。 “是这样没错,”谢云起笑笑,“可我们已经知道了,就能反向利用,让他们潜伏的更深些。” 换句话说,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拉卧底们的对手下马,或者表忠心取得更多信任等,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危机亦是转机,何况在知情的情况下,危机本就不危险。 兴许还能趁机钓出一两个对方的卧底也不一定,不过这些就看各方的目标和操作了,与他们关系不大。 他这边放出消息即可。 “剩下的与我们无关,你这边按兵不动,要是发现有人跟踪调查,权当不知道,”谢云起道。 “好,我知道了,”沈书曼表面上答应的很爽快。 实际上,却在心里疯狂呼唤黑锦鲤,“这一次我们搞个好玩的,只要你能帮我弄来宴会参与人员的名单,可以吸很多气运哦。” 第117章 埋伏 黑锦鲤还是很靠谱的,很快便算出,“明天上午,参与宴会的人员名单出炉,会第一时间送到海军俱乐部负责人中村佐治手里。此次安保,将全权交由海军俱乐部的卫兵负责。” 沈书曼挑眉,“外松内紧?” 海军俱乐部是为了给日本海军军官提供消遣娱乐的场所,但其实,只要是日本军官,持军官证就可进入。 像这种休闲娱乐的地方,安保很普通,里面没有重要东西。 但又有一定的安保,有卫兵保护,因为在里面消遣的都是军官。 俱乐部内,三天两头都有舞会,但来的海军低级武官较多。 这次日本军部选择在这里举办舞会,又放出消息,步兵团的军官们也会参加,营造一种放松的氛围。 不知道内幕的,或许只会认为,这是步兵团给军官们安排的一场放松消遣活动。 这很正常,都是人,也不能长时间待在军营,一点消遣都没有吧。 这只是常规的轮班休息。 可知道内幕的人就会知道,这是‘大扫荡’之前的放松与安抚。 如果要阻止这场‘大扫荡’,在此狙杀步兵团军官,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再一调查,发现安保也只是比平时强一点,肯定会大胆地实施计划。 但沈书曼敢肯定,在海军俱乐部周围,一定埋伏了无数士兵。 只要有人有异动便会一网打尽! 另外,参与宴会的人中,也一定隐藏着许多特高课的特工,监视着在场所有人员的一举一动。 所以在宴会中,她绝不能轻举妄动,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名单送到中村佐治手中之前弄到。 “锦鲤,明天送名单的人,会走哪条路线?” “由静祥路转万安路的路口有一片无人区,我可以让送名单的人遭遇车祸暂时晕过去,宿主可以趁机拍照。” “嗯?”沈书曼心中一凛,连忙套话,“这是你晋级后的新能力?快我和说说,你还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们好好规划规划,争取发挥最大功能,多吸一点气运。” “......也不能做太多,”黑锦鲤的语气有点羞赧,“也就是吐出一些霉运,让人倒霉一阵子,不过倒霉的方式可以选择。” “比如说你想让人车祸晕过去,就可以晕过去,”沈书曼的心顿时紧绷起来,“那有什么限制吗?” “有,必须在方圆100米内,”黑锦鲤道。 这算什么限制? 沈书曼皱了皱眉,“不用名字和面相了?” “不用。” “那你能让他倒霉到什么程度?像吸走气运一样,立即死亡?”沈书曼的心重重提起。 这可不妙啊,这哪里是晋升一级,连最大的限制都没有了。 “呃,不行,只能倒霉半个小时,最大程度也只是晕过去,”黑锦鲤的声音有点虚,可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但这次没有限制啊,宿主可以想弄谁就弄谁。” 沈书曼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我想弄你行不行? 心里却偷偷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太逆天。 且能让人晕倒,倒是一个实用技能。 不过,该弄清楚的还是要弄清楚,“你放出霉运和吸取气运差距怎么这么大,你这升级升了个寂寞啊!” “才不是,情况完全不一样,”黑锦鲤炸毛,立刻辩解,“气运关联命与运,吸走所有气运,人就没命了,当然会死。霉运罩顶不一样,只是让霉运暂时屏蔽此人气运,只要他气运不散,半小时内,气运会自动驱散霉运。” “所以说你不行啊......” “可我能控制那霉运啊,想让他怎么倒霉就怎么倒霉。” “只是倒霉的程度也有限制嘛,”沈书曼接话,有限制好啊,太逆天她就控制不住了。 “好了,我知道了,那以后就靠你了,”她笑着安抚。 然而黑锦鲤却卡壳了。 “怎么?”沈书曼不解。 “咳咳,哪个放出霉运也需要能量,我现在重伤......” 第86章 “没事,”沈书曼心下大定,需要能量更好,黑锦鲤就不能肆无忌惮乱放霉运,她假装安慰道,“我们很快就有能量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托科夫开车送她去76号,行至一半,沈书曼突然开口,“锦鲤,前面就是热闹的南京路,能不能让托科夫倒霉,程度控制在堵车?” “可以,”黑锦鲤知道她要行动了,倒也没叽叽歪歪,冒出一股黑褐色烟雾,笼罩在托科夫的额头。 果然,汽车转到南京路,立刻被堵住了。 刚开始还能往前开一点,可也只前进了一点点,就彻底被堵死。 且因为他们进入了南京路,后面又跟上来好几辆车,更是堵得死死的,前进后退都不行。 沈书曼看了眼时间,对托科夫吩咐道,“你别着急,慢慢开,我先坐黄包车去76号。” “yes!”托科夫点头。 沈书曼询问黑锦鲤,“有没有人跟踪我?” “没有,”黑锦鲤肯定道。 沈书曼立刻下车,穿梭在车流当中,走出南京路,拐到另外一条大道上,叫来黄包车,“去静涛路。” 静涛路和静祥路相隔一个街区,如果走大路,要拐很远,但两路之间有小弄堂可以穿行,快速到达。 下了黄包车,她让黑锦鲤再确认一遍,周围没有人监视,当即穿过弄堂,走到静祥路,往东边万安路走去。 可还差几百米时,黑锦鲤突然提醒,“宿主,前方有人监视万安路路口。” 沈书曼立刻脚步一转,走进旁边的蛋糕店,“怎么回事?” “右前方建筑的屋顶有伏击的狙击手,万安路上的电话亭旁边,靠着的男人腰间有枪,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个路口有汽车,正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冲到万安路路口。” “莫非有其他人也盯上了参与宴会人员的名单?” 可这么兴师动众的抢,真的好吗? 而且这消息这么快就被人得知,不会是一场陷阱吧? “快,锦鲤,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还有没有埋伏其他人?” 第118章 顶级理解 “有,在左前方的房子里藏了一队士兵,万安路300米外相连的路口,有四辆汽车,上面都是日本兵。送名单人员的汽车后面,远远也跟着两辆汽车和一辆卡车。” 沈书曼顿时精神一震,“他们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大概十分钟,”黑锦鲤道。 沈书曼心里一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到柜台前,要了两个大蛋糕,“对,那个慕斯巧克力蛋糕和水果蛋糕。” 买完,她询问服务员,“有没有后门?我赶时间,要到静涛路还要绕一大段路。” “有有有,”服务员理解这种有近路,就想抄近路的做法,带着她来到后门,还好心指点,“你从这里绕过那栋房子,再往右拐,就可以转出去了。” 她指的那栋房子,就是狙击手所在的那一栋,正好在他后面。 “谢谢啊,”沈书曼笑着道谢,快步走过去,显得急色匆匆。 服务员也没怀疑什么,回去继续工作。 沈书曼绕过去,发现有房屋挡着,万安路左前方屋子里的士兵看不到这里。 她把蛋糕放进空间,等了差不多两分钟,掏出一把枪,没有装子弹,对着天空,“砰,砰砰”开了三下空枪。 谢云起教过她,第一声空枪是提醒,示意听到的人注意了。 停顿片刻后,开一枪是求救,开两枪是示警,暗示有危险。 这么近的距离,狙击手一定听见了,至于他要怎么通知自己的同伴,就是他的事了。 放完空枪,她立刻压低帽檐,快步离开这里,拐到静涛路后,叫来黄包车。 快要进入76号所在的那条街时,她叫停了黄包车,在路口等了两分钟,果然等到托科夫。 “锦鲤,干的不错,算的很准。” 托科夫开车过来,看到她等在路口,连忙停车,也不问她为什么等在这里,直接开车进入76号。 她按照平时的节奏,先回办公室,端着茶杯去倒热水。 哦,机要处一如既往充斥着大小姐大少爷们,在陈爱琳和白流苏调走后,剩下苏映雪,她依旧是行动队队长的妹妹,自然不会屈尊降贵来给她倒茶。 不过苏映雪吸取了以往的教训,有在认真工作就行。 这让沈书曼减少了大半的工作量,本来就不忙,这下更闲了。 沈书曼也不需要她帮自己干杂活,走到茶水房,提了一个热水壶,正准备离开,就被叶光先叫住了,“这是海军俱乐部送来的请帖,邀请你和谢顾问今晚参加海军俱乐部的舞会。” “邀请我们做什么?可以不去吗?”沈书曼意外接过。 这叫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没拿到名单,就有人亲自邀请她参加舞会? 届时询问一下舞会上看到的人员姓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毕竟她原本的打算,又不是让整个舞会一网打尽,而是选择参与‘大扫荡’计划的武官,安排一场别开生面的玄学大戏。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拿到名单,然后等舞会开始前,躲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每一个参加舞会人的相貌。 或许无法把名字和相貌对应上,但只要搞清楚进攻川沙的是哪支部队,队长是谁就可以了。 这个谢云起那边肯定已经查到了,她要做的,是多找一些人,把这出大戏唱得热热闹闹,唱得人尽皆知。 几个武官可不够份量,也要多点陪衬不是? 可没想到啊,抢夺名单计划失败,那只是一个陷阱。 “锦鲤你这不靠谱啊,海军俱乐部邀请函都送来了,你还让我去抢名单。” “可他身上真的带着步兵团参与宴会的军官名单,”黑锦鲤可不承认自己搞错了。 那估计是名单是两部分,海军俱乐部拟定一部分,邀请他们作为遮掩。 “说是军部要加强与政界联系、商讨合作事宜,便于加强交流与合作,怕是不好拒绝,”叶光先见她满脸不乐意,笑着道,“你怕什么,有谢顾问护着,就当去玩了。” “我不是怕这个,是......”似乎意识到不对,她连忙闭嘴。 叶光先能坐到处长的位置,也是个人精,当即察觉她言语中的迟疑,立马追问,“是什么?” “没什么,”沈书曼掩饰般笑笑,“那个我还有事,叶处长,我就先走了......” “别啊,”叶光先连忙拉住她,“沈副处长,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消息透露一二呗,互相帮助嘛。” “真的没什么,”沈书曼连连摆手。 可她越是这样,叶光先越不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要不这样,我问,你只要点头摇头即可。” “您真的误会了,呵呵,”沈书曼挣扎出他的手,快走几步离开。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想到谢云起和松本彻也关系好,而沈书曼又和谢云起不清不楚的,肯定知道些内幕。 她这般遮掩,必定是大事啊! 想到宴会可能有危险,叶光先的心就突突的,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要不,找个借口不去? 可就像他自己说的,军部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好借口,他不去就是不愿意好好配合工作,肯定会被惦记上。 看着沈书曼走远的背影,忙快跑跟上,还是要搞清楚才好做决定。 赶在沈书曼关上办公室大门前,他忙用脚卡住,“沈副处长,我找你有事要谈。” 沈书曼无奈,“真的没什么,叶处长,我还要给先生送请帖呢。”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只要十分钟即可,”叶光先打定主意,不肯放弃。 这副作态,自然惊动了其他人,纷纷好奇探过来。 沈书曼见此,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放人进来,关上办公室大门,叹气道,“那是军部的任务,我们实在做不了什么。” “任务?什么任务需要开宴会?不会是......拿我们当诱饵吧?”叶光先面色大变。 沈书曼僵硬地牵起嘴角,“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你年轻不懂事,不知道那些日本人如何疯狂,他们自己说切腹就切腹,又哪里会把我们的命当一回事。”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叶光先在心里嘲笑沈书曼没见识,日本人可不是善茬,很可能做出,让整个宴会上的人充当诱饵的疯狂操作。 最近抗日分子活动如此猖獗,76号和宪兵队都死伤无数,新政府高官屡屡遭到刺杀,他们还抢了武器库,给了日本军方一记重锤。 生气很正常,疯狂反击更正常。 还有什么,把所有新政府高官齐聚一堂,更能引来所有的抗日分子? 沈书曼:...... 啊?你是这么理解的啊!还挺......合理! 要不是她知道真相,就真信了。 不过,这倒是个搅浑水,引发矛盾的好机会,要怎么让叶光先把猜想扩散出去呢? 第87章 第119章 气氛古怪的宴会 “你可不能乱说啊,”沈书曼急切道,“这要是泄密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叶光先得到想要的答案,要想立刻出去找借口退却宴会,懒得再和沈书曼计较,随意安抚几句,就开门出去了。 他一走,苏映雪就窜了进来,“怎么了?我看叶光先面色很沉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沈书曼嘴角抽抽,你可真不客气。 她佯装无事般背过身去,“没什么,能有什么?那个,我要工作了,你先出去吧。” 以她的性格,从来不会这么背对着人说话,苏映雪一下子抓住了不对劲,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们可是好姐妹,你不能告诉了叶光先,却瞒着我吧?” “这......”沈书曼为难,“真的不能说呀。” “我知道,要保密,对不对?那你就稍微提示一下,是不是有危险?”苏映雪反应也很快。 沈书曼沉默。 “晚上的宴会?”她试探道。 沈书曼继续沉默。 “我明白了,”苏映雪一脸凝重,当即要走。 沈书曼连忙拉住她,“千万不要说出去,泄密了事情就大条了。” “放心放心,我是这样的人吗,”苏映雪连连保证。 你不是吗? 沈书曼心里好笑,她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苏映江和陈爱琳。 没错,苏映雪和陈爱琳的关系又好起来了,仿佛之前争夺副处长的龌龊完全不存在,又好得仿佛能穿一条裙子。 如今,她得到这样的大消息,自然会告诉陈爱琳。 而陈爱琳一定会告诉家人和男友。 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已经不是秘密了,何况这都不止三人。 相信很快76号和新政府高层,便会流传着,晚宴是拿他们当诱饵,诱惑抗日分子上当的流言。 可就像叶光先说的,这次宴会的理由太正当,他们不好拒绝。 届时,整个宴会上,所有人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自觉警惕起来。 那她稍微出格一些,关注某些人的身份和名讳,也就不突兀了。 毕竟许多人都这么干不是吗? 怕死的肯定会打听哪些是日本军官,或向他们靠拢,或远离他们。 反正他们不会是抗日分子,而是‘猎手’。 至于具体是靠拢还是远离,端看每个人的脑回路了。 有人觉得在他们身边安全,自然有人认为他们是活靶子。 但首先,为了安全,肯定要问清楚哪些是真正的日本人,也才好做决定啊! 那他们的身份就不再是秘密,沈书曼甚至不用自己去打听,打开耳朵倾听,就能听到想要的内容。 把请帖送到市政府,顺便询问锦鲤,得知狙击手等人已经安全撤退,顿时松了口气。 晚宴如期而至,只是气氛很是古怪,所有人看似放松,实则左顾右盼。 每个人都心不在焉,喝酒,聊天,跳舞的同时,眼睛一直四处乱扫,观察周围每一个,好似担心突然有人跳出来给他们一枪。 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足以叫所有人草木皆兵。 尽管舞会安保非常严格,必须有请帖才能进,且单人单贴,不能带人,更不能带枪械之类的武器。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陷阱,他们是诱饵。 命吊在半空中,又怎么可能放松呢。 这让松本彻也感觉非常疑惑,询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统一回答: 最近抗日分子太猖獗,我们如今聚在这里,就是活靶子,难免心有顾虑。 他们当然不能说,我知道你们日本人把我当靶子,所以害怕。 这不是显得心有怨怼嘛,影响以后仕途,因此只能说,自己是瞎猜和杞人忧天。 可他们的担忧有问题吗? 没有! 日本军部和特高课确实打着引蛇出洞的主意,事实上,也真有人蠢蠢欲动,让他们抓到了把柄,只是暂且按兵不动罢了,想要以此为线头,抓到更多大鱼。 如此氛围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又佯装放松,实在古怪至极。 这让暗中观察的特高课成员,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现场到底有没有抗日分子。 在这种情况下,沈书曼一直跟在谢云起身边,紧绷子身子强装微笑,偶尔心不在焉应和几句,就显得太正常了。 毕竟,她一个本事不高的女人,又爬到了副处长的位置,很容易成为抗日分子的目标啊! 那她紧张兮兮,草木皆兵,不是很正常吗? 实际上,她一直在偷听众人谈话。 日语听不懂,但从新政府成员嘴里知道了许多日本人的名字和相貌。 这一次步兵团来了十几位军官,有第101师团步兵第157联队第1大队长柴田一少佐,有第3中队长镰形浩中佐。 再往上还有联队的步田方一,他们几人都围在步兵团高层小田广武少将身边。 沈书曼注意到,伪军高层和三浦少将也一直在附近,不曾离开太远。 看来,这就是此次‘扫荡’的指挥团? 弄清楚他们的名字后,沈书曼便把心思放在现场的特高课成员身上。 她之前拿到的档案里,有一些在现场可以找到。 “锦鲤,那些档案你也都看过,出现在现场的,都给我标记出来。”她在心里吩咐道。 “好嘞,”黑锦鲤以为她要吸取这些人的气运,兴奋应和。 沈书曼没有解释,安静的等到宴会结束。 是的,这场宴会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气氛古怪至极,每个人都紧绷无法放松,也有一些人蠢蠢欲动。 可结果却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这让松本彻也一脸茫然,不由压低声音询问,“谢先生,这情况你怎么看?” “有两种可能,”谢云起道,“其一,抗日分子已经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陷阱,因而没有出现,但我想,这种可能性不大。虽然我们统一称呼为抗日分子,但其实他们各自为政,互相之间信息不通,不可能所有的抗日分子都得到了消息。” “这是当然,”松本彻也也常和他们打交道,知道他们藏得多严密,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交集,那就不可能都得到消息,总有消息不通,又行事冲动的。 否则他们的钓鱼计划,为何能一再成功? 利用的便是他们消息不通,又救人心切。 “那第二个可能呢?” “这世界上没有蠢人,尤其是敢潜伏在上海的抗日分子,我们新政府官员都猜测,今晚的宴会是一场陷阱,他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说,他们猜到有埋伏,所以不敢来。那我们的试探,岂不是落了空?” “未必,”谢云起吐出两个字,压低声音道,“大佐阁下可提醒将军们,回去的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松本彻也一惊,对啊,那些人抗日心切,虽然猜到有陷阱,但也未必会放弃。 闯入舞会不是明智之举,那在半路埋伏呢? “且看有谁遭到袭击,就知道他们的目标究竟是谁,宴会试探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如果对方知道‘大扫荡’的事,肯定重点袭击‘大扫荡’的指挥团。 松本彻也恍然大悟,“谢先生说的对,感谢提醒,我这就去禀告将军。” 谢云起微笑。 当然,看日本人重点保护谁,他们也就知道‘大扫荡’的指挥团是谁了。 知道军官是谁,也就知道是哪一支步兵团行动,重点监视他们,便能掌握更多先机。 第120章 试探出结果 松本彻也得了谢云起的建议,立刻去见小田广武少将和三浦少将,把话术一改,就变成自己的主意,“那些抗日分子警觉的很,肯定猜到我们会在宴会上设埋伏,所以不敢来。但他们绝不肯罢休,所以重点是回去的路上。” “小田少将,三浦少将,我建议,诸位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和士兵们一起坐卡车回去,再让人乔装成你们得样子,坐汽车吸引注意力。” 小田少将和三浦少将对视一眼,都觉得此法可行,叫来柴田一等军官,秘密换好衣服,又让伪装之人故意在士兵们的重重保护下,坐上汽车离开。 见日本军官都走了,新政府的官员们松了口气,也迫不及待离开。 妈的,这宴会开得太让人提心吊胆了,生怕哪里就射出一发子弹对准自己的脑门。 能走当然要快点走,他们是一刻都不肯多留。 而松本彻也已经安排好特高课,76号以及宪兵队的人,秘密跟随,如果遇到抗日分子,能抓便抓,不能当场击毙! 见宴会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谢云起看向他,“大佐阁下,您位高权重,也是那些人的目标之一,不如我们换座驾,您坐我的车离开?之前,他们已经截杀过我一次,想来不会连续对我出手。” 第88章 “那怎么行,谢先生是我松本的朋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为我承担风险,”松本彻也连连摆手。 他也是懂得怎么拉拢人心的,像谢云起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适合用来当肉盾。 “那不如你们都坐我的车离开?”沈书曼提议道。 两人同时看她,沈书曼解释,“相比您二位,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今晚出席宴会的,各个都是大人物,应该没人把我当成袭击目标。你们坐我的车一起走,你们的车也各自开回去,吸引火力?” “这......”松本彻也觉得这主意还不错。 谢云起拍板,“那就这么做,今晚特高课人员都派出去了,大佐身边守卫自然比不上平时,小心为上。” 在他的劝说下,松本彻也答应。 三人一起上车,沈书曼坐副驾驶,两人坐后面。 “托科夫,先送松本大佐去......” “特高课,”松本彻也道,“直接回特高课总部。” 看来今晚他打算守一晚上看情况了。 沈书曼询问走哪条路线,让松本彻也自己选,免得出事被怀疑。 不出意料,松本彻也选了一条很绕的路,托科夫来上海不久,不太认识,还是沈书曼给他指的方向。 汽车开出去后,谢云起和松本彻也的座驾也分别开走,选了从俱乐部到各自住所最近的路。 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他们到了日本兵设置的路障附近,沈书曼眯起眼,仔细打量。 “怎么了?”谢云起询问。 沈书曼摇摇头,“应该没事吧?可能是我草木皆兵了。” 谢云起没说话,身体前倾,透过车玻璃,仔细观察前方。 松本彻也立刻警觉起来,看了片刻,立刻大喊,“后退,快后退!” 由于过于急切,直接说出口的是日语。 托科夫听不懂,汽车又往前开了一段,直接进入对方射程范围。 “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伴随着子弹打在车身上的金属撞击声,在深沉的黑夜下,显得格外刺耳。 托科夫反应迅速,立刻狂踩油门,控制着方向盘快速后退,因为太快,都来不及控制方向,砰得一声撞在后面的树上。 但托科夫开车超猛,直接一个大摆尾,并‘嗖’的一声冲了出去,把路障远远甩在后面。 三人被这一番变故,弄得头晕眼花,等眩晕感稍稍过去,就发现他们已经远离,后面也没人追来。 而托科夫依旧开得飞快,车子仿佛都要飞起来了。 沈书曼连忙阻止,“慢点,慢点。” 托科夫很听话,把速度降下来,沈书曼这才发现,他们拐进了一条弄堂里。 这里四通八达,很容易转出去,可要回到特高课,就必须通过刚刚的路障。 “看来他们的目标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截杀所有想要通过的人,大佐阁下,是否要通知人过来处理?”谢云起道。 松本彻也思考片刻,点点头,“找个有电话的地方。” “那便只有旅店了,外面的电话亭太不安全,我们也不能在外面一直等着。” 几人商量好,就去了附近一家最高档的旅店,定了四间房,各自回房休息。 沈书曼躺在沙发上,询问锦鲤,“那些步兵军官中,保护谁的人最多?” “步田方一,柴田一,镰形浩,他们是除保护小田广武以外,人数最多的人,其他武官没有这个待遇。且他们一直远远缀在其他武官后面,好似在拿他们当挡箭牌。” 这不代表日本人不重视其他军官,而是目前大扫荡是最为重要的一项任务。 步田方一等人,为了这项任务,做了无数准备,提前摸清楚情况。 如果他们出事,交给其他人,就要重新选择联队,再重新制定计划。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所以目前而言,他们的优先级高于其他人。 而这几人,柴田一少佐是第101师团步兵第157联队第1大队长,镰形浩中佐是第3中队长,步田方一是联队派来的参谋,小田广武少将便是最高指挥官了。 也就是说,参与这次大扫荡的,是157联队第1大队和第3中队。 第1大队有1000多人,装备精良,第3中队是机枪中队,有500多人,配备重机枪12挺。 可陈公涛分明说的是2000多人,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个中队。 沈书曼仔细回忆舞会上,哪个军官和他们走的最近? 最后发现,柴田一,镰形浩和步田方一经常在一起交流,其他军官或多或少与他们打过招呼,但没人参与他们的交流。 莫非这三人的组合,是为了攻占川沙县。 而另外那个中队,目标是扫荡浦东其他地区? 毕竟到目前为止,也就川沙县李志明组织起近600人的抗日队伍,并顺利占据川沙四个月,需要重点出击。 其他地方有一些游击武装,但尚未形成这种规模。 派出一支中队扫荡绰绰有余,足可以保证联队在攻占川沙时,没有人来救援和骚扰。 日本人对此战,势在必得。 任远道手下的绥靖军有1300多人,加上川沙李志明部的600多人,人数相差不大。 但日军联队重武器在手,绥靖军可没有,李志明部或许得到了忠义救国军的支援,但绝没有这么多。 光从武器质量和数量上看,日军是他们的数倍,火力完全比不上。 所以,她得想个办法,在即将开战之际,把重要武器都弄走,比如轻机枪,重机枪,步兵炮等。 如此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鼓舞抗日士气! 其实他们后方做的再好,都不如正面战场一场大胜。 是时候让上海沦陷区的百姓,看到我方抗战的决心和实力,提振抗日信心! 第121章 12点整 这一晚,确实热闹非凡,除了沈书曼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谢云起也搞清楚了大扫荡部队除了联队第1大队,第3中队,还有第6中队。 第6中队总共800人,分成四支小分队,分别对南汇,奉贤,高桥、洋泾等地进行扫荡。 以200人为一组,对付人数较少的游击队绰绰有余 另外,他还得到了确切的进攻时间,也就是后天早上7点,大部队将渡过黄浦江,在对岸的浦东游船码头登陆。 得到这些消息,谢云起立刻让人悄悄传递出去。 这边消息刚发出去,那边松本彻也也得到了确切消息。 步兵军官和新政府高官都遭到不同程度的袭击,但显然抗日分子没有确切的目标,他们埋伏在几条重要交通要道上,顺便抢占了几个路障设置点,逮到谁就袭击谁。 就像沈书曼昨晚的座驾一样,遭遇枪击,但并未被乘胜追击。 日本军官们有士兵保护,自然没事,但新政府高官损失了两个。 另外,段银慧也遭到袭击,手臂被打穿。 松本彻也得到想要的‘答案’,却并不高兴,因为在他的紧密安排下,依旧死了两名新政府高官。 明明特高课的人就跟在后面,却没有保住他们的性命,甚至都没能留下抗日分子的命。 “都逃了?”谢云起听完,吃惊不已,“他们不是临时得到消息,为何还能计划如此周全,全都安全撤离了,莫非是消息早已泄露?” 这是怀疑军部泄密了。 “并非如此,”松本彻也当然要否定,“他们确实是临时得到消息,但这一次他们并没有死磕,而是抱着能杀就杀,不行立刻跑的做法。我们的人远远跟在后面,为的是不打草惊蛇。没想到他们放了几枪立刻就跑,根本不纠缠,因此等后面的人赶上来,就已经跑远了。” 这确实符合临时得到消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行动。 “那段处长是怎么回事?” 敌人都这般漫不经心了,她还能受伤? “段处长不甘心抗日分子逃脱,追了上去,差点被解决,好在后面的行动队及时赶到,救下她。” “原来如此,看来对方并不知道我们举办这次宴会的目的,也算达成试探效果。” “确实,总算可以向军部交差了,”松本彻也点头认可。 也就是说,军部制定的大扫荡计划不会改变,会如期举行。 接下来,就看谢云起这边操作了,让绥靖军真正抗日,而不是打着抗日的名义,欺压老百姓,让老百姓对己方的军队都失去信心。 两天后,早上七点,已经急不可耐的黑锦鲤就咋咋呼呼把沈书曼叫醒,“宿主宿主,他们出发了,已经开始登船了。” “嗯行,”沈书曼打着哈欠爬起来,慢腾腾洗漱完,走到楼下吃早餐。 自从有了托科夫,她家的早餐就极为丰富,每天都有一二十种。 反正托科夫都可以吃完,她只要从中选择自己喜欢的即可。 当然,这些都是李翠儿夫妻买回来的,大早上起来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就太累了,没有这么使唤人的。 第89章 他们除了打扫,就只需要准备晚餐。 午餐沈书曼吃食堂,或者餐厅,托科夫的午餐,沈书曼选了一家干净的小餐馆,让他们每天准备四十人份,托科夫自己过去吃。 早餐和午餐吃饱了,晚上就可以吃少点,二十人份足以。 但细算下来,托科夫一个月的饭钱,就要一百多大洋,沈书曼还真养不起。 吃完早餐,去76号处理完文件,便慢悠悠摸鱼。 今天的工作不需要谢云起签字,她可以偷懒不去新政府。 黑锦鲤见此,急得不行,“宿主,你怎么还不念名单,不是早已准备好了吗?” 是的,她已经准备好了一份一百五十人的名单,可谓是精挑细选,花了大功夫的。 “时机还未到,急什么,”她慢腾腾抿了一口茶,虽然品不出好坏,但肯定是好茶。 这么说吧,她都是机要处副处长了,不可能喝不好的茶。 她这里时常有人来送礼,都是高档的走私品,她不可能不收,主打一个‘同流合污’。 虽说走私的是周佛海,李士群,丁副主任,叶光先等高层,但处长副处长级别,也是得拿好处的,否则有人心生不悦,直接捅出去怎么办? 高层拿大头,他们这些中层收好处,但不沾手,下面的人办事拿小头,层级分明。 谢云起这么有钱,看不上这点,也是要收的。 但他的东西,都在沈书曼这里,所以她吃用的东西是越来越高档,就是这日子一天天的,忙来忙去,绞尽脑汁,再高档也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相比荣华富贵,果然咸鱼还是适合躺着不翻身。 她感叹了一声,任由黑锦鲤一声声催促,硬是八风不动,沉稳极了。 黑锦鲤无奈,只能给她一点点播报。 “9点了,他们在浦东游船码头登陆,武器也搬下来了。” “嗯,”沈书曼淡淡应一声,没其他表示。 “他们派了一支小队探路,搜索敌情,抓到几个当地居民,威逼利诱,得到情报。在曹家路及其向北一个村落,有一些残兵出没。” “什么样儿的居民?” “一老头和一老妇,两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残疾年轻男人,”黑锦鲤答。 沈书曼若有所思,在已经提前知道有扫荡的情况下,怎么还会有居民存在,早跑走躲起来了,所以是特意安排的‘引路人’? “他们分成两路纵队行进。” 沈书曼看了眼时间,10点半。 “到达了朱家镇,下了大雨,他们正在吃午饭。” 嗯,已经11点半了。 沈书曼也去吃午餐。 “他们吃完了饭,准备出发,但路上太泥泞,装备重武器的汽车落在后面。” “到了曹家路,正准备对房屋挨个搜查。” 沈书曼看了眼手表,时针和分针稳稳指向12点。 就是现在,“锦鲤,吸取今井陽希,佐久木太,八村祐樹......的气运!” 第122章 临死前的惊愕 “但这次我要他们呈现被吸干了气血模样,瞬间死亡,可以做到吗?” “没问题,”黑锦鲤兴奋不已,吐出一大团黑雾。 沈书曼一连报了50个名字,让它吸得高兴不已,吸完还不满足,连连催促,“快,宿主,还差一点就可以修复好伤势了。” “没问题,你快帮我把日本联队的轻机枪,重机枪和步兵炮全部收入空间,”沈书曼答应的很爽快,却趁机提出要求。 此时他们正在搜检曹家路,这只是个普通村子,用不上这些重武器,它们肯定还在卡车中。 “什么?”黑锦鲤顿时生气不已,“宿主,你这也太过分了。” “快啊,我的大计划耽搁不得,还有100个人要吸呢。” “不行!”黑锦鲤几乎要破音,之前隔空传送武器,就耗费了整整500人的气运,但那次也吸得多。 可这次就150人,它绝对绝对不答应,死也不会答应。 “哎呀,你真是死脑筋,”沈书曼语气万分无奈,“我给你解释解释这次的大计划,我决定分五步走,制造一个献祭的恐怖谣言。献祭你懂吗?就是日本天皇为了活命,为了让日本取得战争胜利,拿日本人的性命去献祭。” “你看看我这一次选的人,都是土属性命格,所以这一次献祭的是土属性之人,之后还会有金木水火其他属性命格之人。” “也就是说,这150个,只是开胃菜,至少还有600人,如果能拿到更多资料,肯定是越多越好。谁叫他们要把天皇当天神崇拜,那我就打破他们的崇拜,让他们都知道知道,他们的天神,为了自己,为了所谓的胜利,随即选择牺牲一部分的性命。” 这种恐怖的献祭仪式,如果不落到自己身上,很多人反而会被洗脑,觉得是应该的,他们被选中,就该真诚奉献,这是给他们效忠的机会。 日本本就有这样自残的武士道精神,可精神只是象征,牺牲的是别人,当然可以赞扬所谓的‘精神’。 可真正轮到自己,他们还能坦然自若接受吗? 沈书曼选人,可谓是随心所欲,所谓的土属性。 嗨,她也就是照着旧书上,天干地支和属性对应的关系,随便推测的。 所谓土属性,其实就是出生年月日,哪点能对上就行。 至于是不是真的,她只是要制造恐慌,那么严谨干嘛? 说实在的,她其实也不懂,甚至都不确定出生日期换算的时辰对不对。 管它呢,玩呗。 “真的,你不会骗我吧?”黑锦鲤还是有点迟疑,实在被忽悠太多次,好不容易吸来的运气,反反复复流逝,它都快整怕了。 “真真的,快点的吧,在他们离开之前,把那些重武器都转移走,移到......” 沈书曼顿了顿,突然眸光大亮,“可不可以移到李志明部身边去?” “啊?”黑锦鲤一愣,随即强烈反对,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她的脑子,“不行!” “为什么?移到空间和移到其他地方,不是一样的吗?”沈书曼好奇。 “当然不一样,移到空间需要耗费200人的气运,而隔空投掷,需要双倍,我绝对不答应!”黑锦鲤恶狠狠道。 “原来是这样,”沈书曼眼神闪了闪,看来升级后,它隔空收取物品,耗费的气运少了一半多。 但它不能把东西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要先收入空间,再转移出去,属于两步,所以是双倍气运? “那你快点装进空间,我们好进行下一步,快啊,时间隔得太长,就没震慑效果了,快快快。” 她的妥协和催促,让黑锦鲤也着急起来,“好的,我这就......” “快!”沈书曼不等它反应过来,又一次催促。 黑锦鲤一急,真的把卡车车厢内的重武器全部装入空间。 “噗!” 沈书曼似乎听到某黑鱼吐血的声音,当机立断,“吸取天石陽人......的气运。” 她一共说了96个名字,然后询问黑锦鲤,“那边情况如何了?” 黑锦鲤受到的伤害又被补回来,但还差一点,它催促沈书曼,“还差一点,你快再找找。” “行行行,我这就去办公室翻资料,找合适人选,你先回答我啊。” 说着放下碗筷,往办公室走,“还要再找50几个土属性,这可不好找啊,你知道那150个,我都是好不容易凑齐的。” 那名单有特高课的人,有旧报纸上看到的,也有根本不知道出生年月日,压根就是随意找来凑数的。 日本人为了文化入侵,在上海办了多家报纸,大肆宣扬他们的文化和名人。 这就让沈书曼找到不少名字,照片和出生年月日都有的日本人。 把能‘算’出是土属性的,都选了出来。 但人数真没有那么多,实在找不到,可她又需要忽悠黑锦鲤帮忙偷走重武器,也就随便添加了。 此时说的异常困难,也只是为了催促黑锦鲤干活,关注战场情况。 免得它受伤之后,给她罢工。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没把名单找得凑齐,现找的话,就是个拖延时间的好借口。 黑锦鲤见她如此‘积极’,满意了些许,“他们扫荡完曹家路,没发现残兵,乘车离开......雨越下越大,车轮陷进了泥里......宿主,绥靖军冲出来了,他们发射步兵炮,炸翻了两辆汽车。士兵们拿着机关枪扫射,死了五十多人......日军反应过来,正在反击。” 经过最初的慌乱,柴田一迅速反应过来,组织士兵反击。 日本士兵迅速抽出步枪,躲在汽车后面,朝着绥靖军的方向疯狂射击。 子弹在雨幕中穿梭,形成一道道密集的弹网,双方打得十分激烈。 绥靖军这边,疯狂朝日军扔炮弹,一个又一个炮弹炸得日本兵人仰马翻。 柴田一当即下令,“使用重机枪和步兵炮,给我强攻!” 第90章 立刻便有士兵冲到后面的卡车上,打开车门,却傻眼的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重机枪和步兵炮! 他连忙顶着枪林弹雨跑回去回话。 “什么?”柴田一满脸错愕,“什么叫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 朱家镇出发时,他还特意命人检查过! 他惊愕的瞪大了眼,旁边的镰形浩更是不可思议,就是他亲自检查的啊! 就是现在,“锦鲤,吸取柴田一,镰形浩,小田广武和步田方一的气运。” “......收到!” 宿主,狗还是你狗啊!非要让他们知道了再死! 第123章 要真是毒就好了 柴田一和镰形浩以为听到了大笑话,随即面目狰狞,转身就要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两人直挺挺倒地,伴随着的,是面色快速灰败,身体越来越干枯,好似全身气血被吸干。 这恐怖的场景,叫旁边的士兵瞬间失声尖叫。 实在是刚刚通信兵汇报的情况太过匪夷所思,他们都顾不得打仗了,注意力全在这边。 因此也眼睁睁看着两人化为干枯尸体的那一幕。 那瞬间的诡异场景,叫他们恐惧到浑身颤抖,无意识尖叫,引来周围同伴更多关注。 然后所有人都吓傻了,慌不择路的往后退,恨不得立刻离那两具尸体有多远滚多远。 他们的脑海一瞬间想了很多,诅咒?死神?恶魔?传染? 越想越害怕,手脚并用的往外跑,完全顾不上敌军就在眼前。 这一溃千里的场景,让绥靖军摸不着头脑。 但李田副官说了,只要打赢这一场仗,他们便有钱有枪,好日子近在眼前。 “干他丫的,”见日本人反抗都不反抗,直接跑路,甚至都没人想着开车逃离,而是双脚倒腾着四处逃散,当即也不躲了,直接冲出去拿着机关枪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网,收割着一茬茬生命。 日军纷纷中弹倒地,鲜血在泥泞中迅速蔓延,与雨水混合成一片暗红色的泥潭。 短短十分钟,就有一半士兵倒在了血泊里,他们的身体扭曲着,眼神中带着难以磨灭的惊惧。 剩下的人要么跑得飞快,要么终于想起来反击。 但已经太晚了,加之他们手里只有步枪,完全比不上已经杀红了眼的绥靖军。 绥靖军兴奋地咆哮着,席卷而出,在雨幕中如同黑色洪流,朝着溃逃的日军汹涌而去。 他们眼中满是复仇的兴奋,尽管他们有的人想投靠日本人,但那是为了生计,并非真心。 眼前有机会对上日军,还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顿时点燃了心底名为复仇的种子,以及疯狂虐杀日军的快感。 他们几乎杀疯了,踏着让日军恐惧的步伐,兴奋的嘶吼,“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老子今天干死你!” 一面倒的屠杀就此开始,猎杀激起了所有人的血性。 “杀!杀!杀!”冲天的杀意和仇恨,裹挟着绥靖军忘掉了恐惧和后果,疯狂屠杀着他们的仇人! 雨越下越大,战斗也终于结束,满地的尸体和倾盆大雨都洗不掉的血腥味,证明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绥靖军在雨幕中继续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日军。 他们翻过一个个土坡,穿过一片片树林,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终于,雨停下了,大家也都从疯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李副官跳上汽车车顶,高声道,“弟兄们,我们终于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了仇,我们是好样的!我们不是孬种!杀小鬼子!” “杀小鬼子!杀!杀!杀!”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认可了,他们是为抗日而生!他们不是卖国贼! “李副官,从今往后,我们跟着你,你带我们打鬼子吧,老子才不当卖国贼!” “对,老子是军人,老子要抗日!” “抗日!抗日!抗日!” 经过这一场血的洗礼,所有人都看清了自己的使命,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 “好!兄弟们,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绥靖军,而是抗日军!” “抗日军!抗日军!” 李副官欣慰不已,指挥大家收拾战场,当看到那两具奇怪的日本军官尸体时,也觉惊异不已。 随即李副官哈哈大笑,故意高声道,“小鬼子这是遭了天谴,天佑我华夏啊!” 说着,他还恶狠狠踢了那两具尸体几脚,这行为彻底驱散了现场若有似无的恐惧。 是啊,这可是小鬼子遭报应,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所有人都冲上来,把那两具尸体踢来踢去,在这种泄愤中,更加坚定了对抗小日子的决心! 战场,在血的洗礼下,所有人不觉得恐惧,只觉快意。 然而这只是个例,其他地方可不是如此。 他们的死亡太过诡异,直愣愣倒地,迅速变成干尸,任谁见了,都不会认为这是正常死亡。 看到这一幕的,当场被吓傻了,随即便是惊声尖叫,连滚带爬往外跑。 因为死的是白天,还是中午12点整,大部分死者要么在食堂,餐馆,要么在众人眼前。 如此恐怖而难以理解的死亡,把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恐慌迅速蔓延,当大家知道,死的全部是日本人,之前的‘诅咒’一说,迅速冲刺他们的大脑。 这是真的! 这肯定是真的! 他们疯狂远离身边的日本人,害怕对方会把诅咒传到自己身上。 而那些日本人扎堆的地方,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快速跑回自己的地盘躲起来,恨不得离其他人越远越好。 他们要隔开自己和其他日本人!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人。 步兵团的平琦少将得知小田少将莫名其妙死了,震惊不已,匆忙来到他办公室,就看到其他人远远挤在走廊角落,不敢靠近小田少将一步。 当即气得破口大骂,“八嘎,你们这群蠢货,哪来的诅咒,小田少将肯定被人谋害了。” “可是,步田参谋长也是如此,还有外面也有人......” “八嘎,八嘎,再胡说我毙了你!”平琦少将掏出枪,指着那个不知所谓,还在胡言乱语的人。 他怎么能在军队,传播恐慌?简直丟了大日本帝国的脸。 平琦少将恶狠狠盯着他,“再胡言乱语,军法处置!” 这话说的实在硬气,可当他看到小田少将和步田参谋长的尸体,瞳孔不由紧缩。 诡异!恐惧!恐慌蔓延上心头,让他浑身战栗。 可小田少将死了,他就是步兵团最高长官,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他死死咬住舌尖,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背对着众人,用一种近乎僵硬的语气道,“他们是中了算计,被人下毒暗害。现在,排查全军上下,找到杀人凶手!” “......是,少将,请问是什么毒?” “还不快去!”平琦少将怒吼,他能知道是什么毒吗? 要真是毒......就好了! 第124章 炮制流言 不过两个小时,这个消息就传遍整个上海,并迅速向全国蔓延,甚至传到日本本土。 第二天上午,所有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 是的,所有! 但凡沈书曼能买到的报纸,就算是那些专业性较强的医学报,或者偏向性很明显的女性报等,都用头版头条,大幅度报道这件事。 它们以不同的角度阐述此事,给出各种看似合理或离谱的解释,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不得不感叹,脑洞的多样性。 日本人当然想压下去,借口抗日分子的下毒。 他们研制出一种溶解血液的毒素,针对日本人进行迫害,并发表讲话,要更加严厉打击抗日分子。 然而这说法一点都站不住脚,毕竟这样的毒素闻所未闻,也不符合大众的心理预期。 越是神秘,越是古怪的东西,越引人探究,正正经经的解释,谁要看啊! 真正说到他们心坎里,满足他们内心深处猜测与探究欲的,是法租界最大的报社出版的《上海日报》。 这才是最畅销的报纸。 这报纸用一整面内容宣传这个事件如何诡异,极度渲染阴谋与恐怖! 【标题:细思极恐,究竟是诅咒,还是一场赤裸裸的献祭? 诅咒再次降临,这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变得如此诡异恐怖,还能是正常死亡,是病死,是传染病吗? 不,不是了! 他们死得无声无息,又恐怖至极,被硬生生抽干了气血,变成令人无法理解的干尸。 如果这是在法国,英国,乃至西方任何一个国家。 我们都可能怀疑,有吸血鬼降临人间,吸走了他们全身鲜血。 但不是,干尸上没有咬痕,人更是在大白天,中午12点,瞬间死亡。 第91章 这,绝不简单! 是阴谋,还是意外?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死者之间,没有任何接触,处于不同场合,不一样的身份,做着不同的事。 完全没有交集的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以相同又如此诡异的方式死去? 它还是诅咒吗? 不是了,笔者认为,诅咒是针对特定人群。 而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是一场恐怖的献祭仪式! 在发生三次‘诅咒’事件后,笔者便有预感,这事绝不简单。 背后与神秘学有着必然的联系,在查阅无数资料后,发现了真子流命理学。 据查,真子流命理学是由日本阴阳师真子内亲王创立,讲究相生相克,强调真字论命,通过分析八字,预测命运。 但这只是表面说法,实则他们通过献祭等方式,来改变个人命运和国家命运,帮助某些人活得更长,帮助某些国家强行提升气运。 而这,或许便是此次神秘死亡事件的最终解释。 这并非笔者随意猜测,而是有无数细思极恐的关联在里面。 经过详细调查,此次死亡人员均为土命。 祥太信二,出生于1905年11月15日,工藤一郎,出生于1905年6月19日。 1905年乃乙巳年,天干“乙”属木,地支“巳”属火,该年纳音为“佛灯火”,属火命。 若要这一年出生的人为土命,则出生日必须是天干为戊或己,才会属土。 而令人惊恐的是,1905年11月15日出生的人,八字为乙巳 丁亥 戊午,日主天干为戊,正好属土。 1905年6月19日出生的人,八字为乙巳 壬午 己丑,日主天干为己,同样是土命。 如果这只是巧合,那么死亡的其他人呢,1906年6月30日出生的铃木一翔是土命,1911年4月5日出生的镰形浩也是土命。 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笔者能查到的所有死者日期,无论是出生在1912年的田中健郎,还是出生在1915年的高桥一海,统统是土命。 至于其他死者,以笔者的能力,暂时无法全部查清,但不出意外的话,定然也全是土命。 这还能用巧合来形容吗? 那为何死的都是土属性呢? 根据真子流命理学的相生相克理论,土生金,如果这是一场大型献祭,那么死了如此多青壮,献祭的生命力一定是为了某个金属性的大人物。 笔者第一时间想到某天皇,出生1901年4月29日,恰好是金命。 此生辰出生的人,五行缺火,火属性极少,只有午时火属最旺之际,才能举行仪式,激活五行属性,再以献祭的方式,以土生金,掠夺生命力。 而这些人,恰恰就死在午时。 这会是巧合吗? 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据说某天皇拥有脊柱变形等难以解决的疾病,那么他是怎么保持健康和生命力的? 这中间真的没有令人细思极恐的联系? 献祭之说由来已久,作为统治了日本无数年的菊花王朝,是否有着难以想象的隐秘? 经过严密查证,笔者已然深信不疑,并在此预言,或许此类事件,还会再次发生!持续发生! 或许,这便是菊花王朝永保统治的真正秘诀?】 这当然是沈书曼写的,早在她计划这一出时,就写好了。 日本人不是天天喊着为天皇,为大日本帝国献身嘛! 就不知道这种献身法,他们还能不能支棱起来? 里面的内容当然是胡编乱造的,但架不住死亡本身诡异啊,诡异到让人浑身发麻的程度。 诡异事件当然要用玄学去解释,日本人信天皇是天神,那也会相信他们的天神要拿他们的性命献祭吧? 反正沈书曼拿着报纸,一路上遇到的日本人,全都表情怪异。 他们看着报纸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怪诞,行为举止更是不自觉远离。 仿佛看到那报纸,就会被选中一般。 而中国人看到这内容,表情怪异中带着难以名状的兴奋,眼底是跃跃欲试的探究。 沈书曼在心底狂笑,天哪,这些人的表情也太精彩了。 就连市政府的人,也都奇奇怪怪,想看又不敢看,偷偷摸摸瞄几眼,又假装若无其事。 至于谢云起,对此只有一句,“牵强附会,无稽之谈。” “但那作者预言说,这事还会发生呢,先生,你真不相信吗?”沈书曼压抑着笑意调侃道。 谢云起呼吸一窒,“那就等它真发生再说!” “那我们拭目以待,看它是否还会发生!”沈书曼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要五次你都能坚信是假的,那我就真佩服你了。 如此坚定的无神论者,绝对要竖大拇指! 第125章 生乱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响起,谢云起刚接起,另一个电话紧接着响起,沈书曼忙走过去,帮忙接听。 “经济司顾问办公室......”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急切的打断了,“沈小姐,请让谢先生接电话。” 沈书曼把电话递过去,捂住话筒轻声道,“特高课,小早川和介。” 谢云起点头,三言两语结束了手上的对话,“周先生您放心,经济司不会因此受影响,所谓的诅咒都是无稽之谈,以我之见,这或许就像日本流行的‘脚气病’一样,是特定环境和生活习惯造成的。” “是,是,您放心,我一定稳固好经济,上海金融界不会出现大的波动,是,好的。” 挂断电话,他立刻接过沈书曼手上的,“您好,我是谢云起......” “谢先生,麻烦您来一趟特高课,松本课长非常生气,川沙那边的军事行动出现变故,课长被军部责难。” “什么?好的我知道了,立刻过去,”谢云起挂断电话,起身穿西装外套,陶助理推门进来,“先生,日本横滨正金银行的行长光村哲,日本朝鲜银行上海分行长,万和商社的社长和副社长,都在昨天中午出事了,现在整个上海金融界流言四期。另外早上一开盘,凡日企相关股票,都出现大幅度下跌。” “是吗?发现什么异常吗?”谢云起嘴角扬了扬,随即压下去,恢复面无表情。 陶助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交通银行和华阳商会暗中动了手脚,不过明面上,是德华银行,华俄道胜银行和仁记洋行三家联合操盘,想借此抄底。” “呵,宋家和孔家好胆,反应迅速,陈家可有参一脚?” 交通银行背后的背后是宋家,华阳商会的背后是孔家,当然因为上海被日本人占据,经了好几道手,要不是谢家一直在上海经营,还真未必能查出来。 反正日本人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肯定强行占为己有了。 即便他们搬到租界,也要想方设法打压。 可这两家倒是有胆,都跟着委员长跑去重庆了,还敢不消停,暗中做手脚。 真以为还是当初国党当政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们在金融界玩的手段过于粗糙,要不是政权压着,容得他们猖狂大搞金融掠夺? “陈家递了消息过来,询问是否要动一动,挫一挫日本人的锐气?” 陈家便是中统陈先生私底下发展起来的势力,和宋家,孔家依托家族实力,托举蒋委员长后,迅速攫取政治资本发展壮大不一样。 当年陈先生的叔叔和委员长是结拜兄弟,曾将他引荐给中山先生,并托举他高升。 后陈家长辈去世,委员长资助陈家兄弟留学,大力培养,差不多当成亲子侄一般。 两兄弟回国,便在他身边效力,是他最亲近的心腹班底,帮他扫除障碍,实现独裁最有利的臂膀。 在这个过程中,兄弟俩在背后操控支持了一些势力,可称为陈系,与宋家,孔家分庭抗礼。 里面有陈家人,但更多的是投靠来的中小家族,拧成一股绳后,盘踞在国党政府的基础和政治,金融,军事等各行各业。 这是一个既紧密又松散的组织,由陈家两兄弟掌控,紧密合作,拧成一股绳,对抗来自宋家和孔家的吞并倾轧。 谢家与其有不小的联系。 当年,谢云起父亲病逝,谢云谦还在上大学,虽表现出卓越的商业天赋,但在国党当权的情况下,宋家和孔家可谓是肆无忌惮。 谢家在上海的地位毋庸置疑,掌握的资本叫他们眼红不已,当即便要下手。 谢云起兄弟当机立断,支持陈先生,合作对抗宋家和孔家。 两兄弟聪明,对经济金融了如指掌,手段比他们高明多了,带着陈系连连进攻,在两家的强压下,撕下一块肉来,彻底助力陈家两兄弟和背后的势力站稳脚跟。 对此,委员长乐见其成,他喜欢搞平衡,也不想宋家和孔家借着姻亲的关系大肆扩张,影响到他的统治。 这便是谢云起会加入中统的原因之一,哦,不,那时候还不叫中统,这名字是去年改的。 第92章 之前叫‘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为的是打击党内异己、镇压革命运动。 前者是对付党内反对蒋的人,助力他实现独裁统治。 后者很明显,镇压红色革命运动。 去年年底,方向稍稍有点改变,转向抗日。 哦,不,只能说,在沦陷区,例如上海,东北等地的中统成员,转为敌后情报工作。 实际上在重庆,中统仍旧是专注监控党务与政界。 且蒋为了排除陈先生的影响力,调来一个副局长,主管统治区工作安排。 他也想要沦陷区的中统钉子,但经过日本人的疯狂镇压,已经不剩什么了,仅存的是隐藏的非常好的,基本都是和陈先生单线联系,有谁就连蒋都不知道。 问起来,就是一推二五六,沦陷区的中统成员都殉了。 那么就要问,陈的情报又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交易来的,高层都在互相走私做生意,那他交易些情报很正常吧? 上海到处是情报贩子,可以说,这里是全亚洲最大的情报中心,只要有钱,什么情报买不来? 如此,蒋也是没办法,陈家兄弟的中低层基本盘还在,就不能在明面上太过,只能明升暗贬。 而谢云起加入‘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其实很早,但那时候他年纪小,还是学生,后又出国留学,在华尔街实习。 加之明面上,谢家只是与陈家一系有合作,共同对抗宋家和孔家的倾轧,这基本是每个大家族都会做的事。 所以也就没人知道,他是陈先生手下最重要一枚暗棋。 国党退走后,陈家也跟着离开上海,明面上的陈系迅速崩盘,实际上私下联系更紧密了。 否则谢云起为何一回上海,便能迅速摸清楚这混乱的经济状况,并快速做出‘成绩’? 单靠谢家,是无法这么顺利的。 且谢云起并没有让谢家牵扯进来,实业至今没触碰,而是在金融方面重拳出击。 整顿完金融后,助力实业,也没有偏向谢家产业。 说实话,就谢家累积的财富,用不上金融业支持,说有意避嫌也好,说看不上金融业的虚浮也行,总之,谢家不涉金融。 涉及的唯有谢云起一人! 那他那么多涉及核心的消息是哪里来的? 一多半是陈家一系提供的,当然,自从谢云起坐上这个位置,陈家一系已经暗中快速发展起来,结的蜘蛛网越来越大。 “不必亲自动手,让他们私下里说服德华银行,华俄道胜银行和仁记洋行,以及其他国外银行,商行串联起来,既然要搞就搞一波大的,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 德华银行是德国的,华俄道胜银行是沙俄银行,仁记洋行是英商。 上海还有法商开的永兴银行,南洋的买办商行,美国人的银行等等,都因为日本占领上海,受到不小冲击,业务直接腰斩。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现在有机会,一同狙击日本银行和商行,肯定很高兴。 只不过这样一来,“又要忙起来了,”谢云起揉着额间,故作头痛道。 同时,打开办公室的门,脚步急切往外走,声音急切,下达各种指令,“关注股市动态,密切注意各方消息,经济不能乱。另外起草一份报道,把我们即将推出的新政策介绍一番,一定要深入浅出,提振民众对上海经济的信心,同时把民众的注意力从那件事转移开......” “是,是,是,”谢云起连着说,他就连着应,终于把谢云起送上汽车,立马转身回到办公室,传达各种安排。 整个经济司瞬间忙碌起来,哪还有什么精力关注诅咒啊! 第126章 后续影响 而这边,谢云起带着沈书曼赶到特高课,只感觉氛围格外凝重,颇有点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大家小心翼翼避让着其他人,看谁都像传染源,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病毒集中营呢。 “小早川少佐,这是?”谢云起看着这诡异的氛围,故作不解。 沈书曼的报道上列举的是报纸上有名有姓有出生年月日的名人,可没有特高课的人,否则她无法解释资料是怎么来的。 因此谢云起装作不知道特高课的具体情况很正常。 小早川脸皮抽了抽,似乎想要微笑,但面部僵硬,声音中仍有难以置信的恐惧,“昨天中午,特高课死了三十六人。” “什么?”谢云起大吃一惊,“这么多?” “还有......”他顿了顿,心情沉重道,“柴田一少佐,镰形浩中佐,小田广武少将,步田方一参谋长都死了,少佐和中佐直接死在战场上,更诡异的是,他们携带的重武器不翼而飞。” 谢云起满脸疑惑,“什么叫不翼而飞?敌人是忠义救国军,还是新四军?” “都不是,是绥靖军,”小早川面露愤怒,“经过调查,绥靖军的任远道想要投靠新政府,被他旗下的反日派枪杀,还连累了陈公涛一起被杀。这群人从陈公涛处得知具体消息后,便埋伏在曹家路外的小路上。他们人数众多,我们......全军覆没!” “他们有这个实力?”谢云起不解,“这得有三四千人了吧?” “不,只有一千多,只是我们的轻机枪,重机枪和步兵炮不翼而飞,才让他们占了便宜。另外,去南汇,奉贤等地的第6中队800多人,也被全部包围歼灭。对方消息准确,行动迅速,我军无一幸免。” “军部怀疑是我们特高课泄露消息,大发雷霆,课长受到严厉斥责。” 谢云起微微皱眉,“这个行动安排......特高课的人知道吗?” 小早川一愣,“据我所知,只有课长和三浦少将知道。然后就是新政府总司令陈公涛,步兵团的小田广武少将,步田方一参谋长等人参与了会议。” “对啊,你们都不知道,松本大佐和三浦少将绝不会泄露,消息肯定是陈公涛那边泄露的,军部责难特高课,没有道理。” “可陈公涛死了......”小早川迟疑。 “任远道呢?他之前重伤,如今如何了?”谢云起询问。 小早川面色凝重,“这才是最麻烦的,任远道一直在特高课的监视保护下,可他昨晚也死了,经调查......术后感染,急性恶化,但我怀疑......” “没有怀疑,肯定是杀人灭口,”谢云起道。 “谢顾问的意思是?”小早川见他有主意,连忙追问。 “陈公涛先生不可能那么不智,把那么详细的情报泄露给任远道,顶多暗示一两句,可绥靖军和其他抗日势力,能得到那么精准的情报,肯定是他身边有卧底。他得知所有情报后,与人里应外合,枪杀了陈公涛和任远道。又怕任远道醒来,指认他,于是特意选在昨晚人心惶惶之时灭口。” 小早川恍然大悟,不管这是不是真相,总之泄密的锅要甩出去,不能担在特高课头上,当然也不能让步兵团背锅。 毕竟参与行动的武官们都死了,说他们泄密,军部不会认,那就只有陈公涛背锅了。 “我这就去调查,课长那里?” 谢云起冲他点头,“我去看看。” 把人送走,他整理了下衣服,这才敲响松本彻也办公室的门。 此时,里面一片寂静,许久过后,才传来沙哑的声音,“谁?” “大佐阁下,我是谢云起。” 停顿片刻,才听到回音,“进来。” 谢云起推门进去,只见里面昏暗一片, 窗户窗帘死死关着,松本彻也缩在单人沙发上,神色疲惫,表情恍惚,眼神中透露出惊恐。 倒不像是被责难后的生气,反倒像是......受惊过度的恐慌? 沈书曼眼神一扫,看到团成球,远远扔在地板上的报纸。 谢云起上前一步,捡起报纸,展开看了看,随意扔到垃圾桶里。 松本彻也的眼神随着他打转,看到那报纸后,迅速移开视线。 “松本阁下,这些报纸太猖獗了,这种无稽之谈都敢大肆报道,我们应该重拳出击,立刻全部抄没,否则发展下去,闹得人心惶惶,不仅会影响上海经济,更会让百姓对新政府产生疑虑......” 谢云起好似看不见他奇怪的神情,严肃认真强调。 松本彻也恍惚了一会儿,慢慢回神,好似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谢先生,你真的认为它是假的吗?” 谢云起一愣,面上出现不自然,稍稍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语气却强硬道,“当然是假的,世上哪有鬼神,何况什么献祭,更是无稽之谈!” “可是,中国不是有所谓的‘巫蛊之祸’?”松本彻也追问。 谢云起表情一僵,仿佛想到什么,神色越发不自然,却更加大声道,“那都是政治陷害罢了,我们应该从事实出发,而不是......咳咳,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民间小把戏。” “可我小时候,见到过......”松本彻也仿佛回忆起什么,面上全是惊惧。 第93章 沈书曼见他这样,想到日本到处是神神鬼鬼的传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邪教仪式,所以松本彻也经历过? 而谢云起......他现在应该是不相信的,可看到松本彻也的表现,又故意引导松本彻也往这方面想,可真是......狡猾啊! 迟疑片刻,谢云起坚定道,“都是无稽之谈,我们应该相信科学!” 松本彻也定定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真的不信吗? 谢云起又咳了一声,不自在道,“当务之急,是镇压流言,查抄报纸,避免恐慌扩散,这是特高课的责任。” 他的强调起了作用,松本彻也终于转移了视线,“你说的对,但......军部勒令我们调查清楚川沙战败的原因,我们必须给上面一个交待,但特高课要忙着控制流言,如此只能交给76号去做了。” 显然,他真的相信了献祭的说法,并因此害怕被牵连,不愿亲自调查,便把76号推了出去。 顿了顿,他强调,“我希望谢先生亲自去,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尽快调查出真相。” 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尽快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交差。 谢云起一顿,听懂了他的暗示,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尽快揭过这件事最重要! 他怕‘献祭’传染到他身上,也怕军部和本土发难,所以要尽快糊弄过去。 沈书曼默默低头,哎,谢云起倾情培养出一个‘糊弄学’大师,可谓劳苦功高。 谢云起郑重点头,“我这就回76号召集人手,去川沙调查情况。” 沈书曼双眼一亮,太好了,正愁怎么把那些武器送出去,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第127章 接手调查 谢云起说到做到,立刻回76号,然而来的不巧,警卫队的吴世功和段银慧发现宴会那晚袭击人的踪迹,带队出去了。 苏映江发现黑鹰佣兵团的据点,昨晚蹲守了一整晚,至今还没有回来。 76号只剩下小猫三两只,谢云起没办法,只能让人去找,不管是谁,先回来处理川沙的事要紧。 立功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受责难的问题必须最先处理。 一小时后,先回来的是苏映江,满脸怒气,行动队气氛低迷。 “发生了何事?”谢云起皱了皱眉,见他们浑身疲惫,眼中都是红血丝,严重怀疑他们还有精力做事吗? “被骗了,我们花了大力气找到的窝点,是黑鹰佣兵团废弃的,他们早就不知所踪了。” “是换了窝点,还是离开了上海?”谢云起询问。 “应该是离开了上海,他们打劫了走私仓库,在黑市换了一大笔钱,”苏映江抹了一把脸,“我们也是根据这个,顺藤摸瓜,才找到他们的据点,可惜,去晚了。” 就在这时,情报处的情报员匆匆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见到苏映江,立刻递给他,“苏队长,不好了,我们截获一封电报,重庆那边与德国的武器交易已经完成,证明贷款合约早就签了,蒋博山不过是放出来牵制我们注意力的诱饵。” “什么?”苏映江大惊,一把抢过那电报,面色铁青,看完更是双眼通红,“妈的!” 也不知道他在骂谁,谢云起从他手里接过电报,看了眼,“交易两天前就完成了,证明早在蒋博山来上海之前,就完成了签约,后面发生的种种,不过是障眼法,我们都被骗了。” 谢云起故意模糊了时间,让他们都以为蒋博山只是障眼法,如此也好给上面交差。 苏映江沉默片刻,默认了这个说法,否则还能怎么样? 承认在李士群的带领下,76号被蒋博山耍得团团转,还在他们因眼皮子底下顺利签约? 虽然这件事,李士群要负主要责任,谁让他自作主张弄来黑鹰佣兵团参与此事。 结果人家反水了,还杀了他们不少兄弟。 可最后接受调查佣兵团任务的是他苏映江,关键还失败了。 归咎于最开始的情报错误,还能把责任推到段银慧身上。 “算了,这件事先放放,你带人和我走,有更重要的任务,”谢云起揉揉额间,叹气道。 “什么事?”苏映江一脸颓丧。 “调查川沙战败的具体原因,”谢云起道。 苏映江脸色一变,“去川沙?” 那里可盘踞着反日的李志明部,以及刚刚歼灭了日军的绥靖军,他们就这么过去,和赤手空拳有什么区别? 76号手里虽然有枪械,对上潜伏的特务还可以,可对手正规军队,就不够看了,这纯粹是去送死! “那不然呢?”谢云起瞥他一眼,“日本军部下了死命令,不调查清楚,特高课的松本大佐也没有好果子吃,何况是我们?” “可这又要怎么查?”苏映江头秃,这怎么可能查的清? “战败无非是那几点原因,火力不足,人数不够,消息泄密,天气影响,人为,意外等等” 前两者不可能,日军人数和火力都占优势,但也不能把战败的原因全归咎于消息泄露,那样便是特高课和76号的锅了。 难道要说天气影响? 苏映江万分头疼,但也顾不上思考了,只能吩咐属下,马上出发。 行动队的人,顿时满脸土色,他们累了一晚上,不仅没收获,早饭还没吃,眼见这都快中午了,结果还要赶去川沙,调查见鬼的真相。 战败原因关他们什么事,难道不是步兵团和军部自己的锅吗? 凭什么推到他们76号头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步兵团的柴田一和镰形浩的离奇死亡,让日本人各个心底发毛,压根不敢自己调查,生怕被不知名的原因传染,只能一个推一个,最后推到76号头上。 好在等待期间,沈书曼提前让托科夫买来一大堆食物和水,虽然只是包子馒头之类,倒也可以充饥。 一行人坐上车,浩浩荡荡去码头,换乘船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浦东游船码头。 从这里开始,他们随时会被抗日部队包围,所以要小心再小心。 一行人上岸后,压根不敢随意散开,只能安排几个人,小心去调查询问。 好在还是问到了,昨天日军上岸后,就去了曹家路。 他们便小心翼翼赶过去,一路上倒也安全,没遇到任何危险,当然也没碰到人影。 直到靠近曹家路村子,远远还能看见另一边有一处在冒黑烟,虽然已经很稀薄了,但确实还能看清楚。 “这是......火化?” 战败后的尸体处理方式,要么掩埋,要么用汽油浇灌后点火焚烧。 昨天下了大暴雨,但晚上已经停了,半夜开始烧,早上肯定烧得差不多了,此时剩下一些残烟很正常。 众人连忙赶过去,发现一堆灰烬,以及剩余没烧尽的骨头渣子。 至于战场,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其实不需要怎么处理,大雨过后,什么都被冲刷得差不多了。 但从凌乱的脚印,倒下的树木,还有掉落的子弹壳,也能发现战斗有多激烈。 可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线索了。 “现在要怎么办?”苏映江硬着头皮,向谢云起汇报调查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谢云起沉着脸,看了那灰烬半晌,突然道,“我们过来时,是不是经过朱家镇?” “是,”苏映江不明所以应了一声。 “食物他们可以自己带,但水呢?昨天中午下大雨,他们难道是挤在车里吃的午饭?”谢云起道。 “您的意思是,朱家镇有猫腻?” “小早川少佐说,他们的重武器不翼而飞,军队只在朱家镇短暂停留,定是军队中有人里应外合,趁机搬走了他们的重武器。” 苏映江恍然大悟,当即下令,“返回朱家镇!” 第128章 被抓 他们过来时,是直接绕开镇子的,担心里面有埋伏,此时小心翼翼进来,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整个镇子都是空的,居民早就迁走,或者经过昨天的大战,担心还有后续,悄悄躲起来了。 经过调查,发现昨天中午,日军步兵团应该在一家大旅店短暂停留吃饭,汽车就停在他们院子里。 仔细搜索过后,发现这个院子靠墙有地窖,出口被遮掩得天衣无缝。 如果装重武器的汽车门正好对着这里,有汽车挡着,又有日本士兵帮着遮掩,旅店内的日本人发现不了很正常。 十五分钟内搬空36挺轻机枪,12挺重机枪和4门步兵炮也完全有可能啊。 地窖出口很大,里面更大,能藏得下。 谢云起等人都下去看了,里面空空如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这说明,对方连夜把重武器运走,并仔细清理过。 几人又去了厨房,找到一些烧水壶和一个大水缸,水缸里还有半缸水,飘着白色浮沫。 “是不是被下药了?”苏映江脸色一闪,立刻道,“让人无力拉肚子的药。” 第94章 沈书曼看了眼那有些脱落,变成灰白色的墙面,沉默不语。 这年头的生石灰很容易掉落,尤其水缸还靠在墙边,一天一夜过去,掉落些生石灰不是很正常? 但几人就好似看不见一般,沉默看着苏映江装了一大壶水,带回去当‘证据’。 当然,这个‘证据’要怎么证明日本士兵是因为药物原因,才战斗力不行的,就是苏映江的事了。 相信他能办好的! “既然证据已经有了,再搜一搜这镇上还有没有证人,”谢云起用手帕捂着口鼻,率先往外走。 “是,”苏映江连忙带人去搜查整个镇子。 沈书曼也询问黑锦鲤,“这镇上真的没人吗?” “当然有......”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惊天一声枪响。 苏映江搜查时,看到黑影从拐角处一闪而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呼啸着射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紧接着,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向他们袭来。 苏映江大喝一声,“隐蔽!” 众人迅速躲藏,利用墙壁和杂物作为掩护。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阵阵尘土,碎石块纷纷落下。 “反击!”苏映江大喊,探出头,砰砰砰连开数枪。 他手下的人立刻开枪,一时间,巷子里枪声大作,火光闪烁。 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谢云起便拉着她藏进了旅店里,借着窗户,小心观察院外的情况。 “锦鲤,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书曼在心里呼叫黑锦鲤,“是绥靖军或者李志明部的埋伏吗?” “不是,是之前那几个给日本士兵指路的居民,”黑锦鲤道。 “五个人?”沈书曼哭笑不得,应该是看到日本人的走狗76号,心里不忿,所以动手了吧。 可这边有二十多人,那几个老弱病残哪里是对手。 “宿主不用担心,他们熟悉这个镇子每条暗道,和行动队打得有来有回,”黑锦鲤道。 沈书曼眼前一亮,“这个镇子有很多暗道吗?” “对,这旅店的后门处就有一个,”黑锦鲤道。 沈书曼立刻看向谢云起,“先生,我看这旅店有后门,怕他们从后面攻进来,过去看看。” 谢云起一把拉住她,“不要轻举妄动,太危险了。” “没事的,我就是去把后门关上,”她掏出枪上膛,示意自己会小心。 谢云起正想劝说,院外突然传来动静,当即掏出枪,全神贯注盯着前面。 沈书曼趁机悄悄走出后门,后院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杂乱地堆放着一些杂物,破旧的木箱、生锈的器具,还有一个破水缸孤零零立在一旁。 那水缸破了个大洞,水从洞里淅淅沥沥地漏出,许是因为昨天的倾盆大雨,缸底积了浅浅的一层水。 “入口就在水缸底下,”黑锦鲤道。 沈书曼立刻用力把水缸挪到一边,露出一个小小的出口,探身进去看了看,发现下面空间还挺大。 她立刻把手伸进去,“这样可以把武器放进去吗?” “可以,”黑锦鲤没有推脱,当即把武器转移了进去。 沈书曼弯腰还想再仔细看一眼,就在这时,谢云起的声音陡然在耳边炸响,“你在干什么?” 沈书曼浑身一激灵,心脏猛地一缩,忙站起来,手指着那出口,尽力保持语调没有异常,“先生,你看这里,下面好像有东西。” 谢云起眉头微微蹙起,走过来弯腰观察一瞬,瞬间脸色一变,“快,把水缸搬回去。” 沈书曼被攥紧的心一松,还有他没看到最关键的一步,“先生,那好像是......” “闭嘴!”谢云起用力把水缸推回去,旋即好似听到什么动静,一把拽住她,猛地往前拉,“快走!” 沈书曼想也不想,跟着往前跑。 就这一会儿功夫,原本隐隐约约的枪声陡然变得密集起来,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就响在院外不远处。 她心跳得飞快,这里可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要是稀里糊涂死在自己人手里,那也太憋屈了,忙顺着谢云起的力道,拼尽全力向前院跑。 在冲出房屋的那一刻,突然听到后面轰隆一声,整个屋子被炸塌下来,木梁、木板四处飞溅,扬起一片尘土。 沈书曼只觉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身后袭来,把她冲到谢云起背上,两人一起跌倒在地。 是自制的土雷,威力虽然不足,但足够炸塌这座木楼,他们差点就被埋在里面。 好在出来的及时,沈书曼只觉浑身被震得生疼,但幸运的是没受什么严重外伤。 顾不得身上疼痛,她挣扎着爬起来,慌乱地要去扶谢云起。 刚刚摔倒时,谢云起用手臂护住她的头,挡住致命撞击,没让她磕在尖锐的墙角上。 但她分明听到清脆的“咔嚓”声,肯定是骨头断了。 然而她刚有动动作,就感觉冰凉的物体抵在她后脑上,“不许动!” 沈书曼瞬间僵住,完了,要被抓俘虏了! 第129章 逃出升天 沈书曼无奈的举起手,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别,别杀我,我不是坏人啊,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日本人的汉奸走狗,就该死!”只听‘咔哒’一声,好似枪上膛的声音。 沈书曼慌忙开口,“我刚刚看到了一批军火,就在......”她的话音顿住,勾起对方兴趣,避免立刻被枪杀。 “快说!”枪口抵住她的脑袋,那人声音急切道。 “就在,在......”沈书曼脑子疯狂转动,想拖延时间,好等来救援。 “你不必为难她,我告诉你地址,”这时,谢云起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沈书曼立刻看过去,只见他一只手不自然垂落,另一只单手撑地,艰难的翻身坐起。 浑身狼狈的模样,比刚刚用手帕遮掩口鼻的‘装模作样’顺眼多了。 他皱着眉,大喘着气,四月的天,额角却渗出冷汗,肯定是疼得受不了。 “嘶,我们,刚刚,看到一批武器,在,后院的水缸下,”他艰难的把话说完,伸手指向后面一堆废墟,“刚刚的爆炸,也不知有没有破坏掉,嘶,你们的土雷,威力挺强啊。” 那人一惊,忙回头看去。 就在这刹那间,沈书曼猛地低头。 谢云起单手撑地,瞬间跃起,一脚越过她的头,踢在那人握枪的手臂上。 剧痛之下,手掌不稳,枪掉在地上。 沈书曼反手掏出枪,身子一转,指向那人。 转身一看,他只有一条腿,被谢云起一踢,臂弯的拐棍倾斜,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恶狠狠瞪着两人,眼中是极致的仇恨,怒骂道,“狗汉奸,你们不得好死,祖宗八辈......” “咔哒!” 沈书曼瞬间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看向谢云起,“你杀了他?” 谢云起无语,“脑子呢?他只是晕过去了。” “哦哦,”她松了口气,没杀人就好。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谢云起立刻吩咐,“过来帮忙,把他拖进废墟里。” 沈书曼立刻和他一起,把人拖着靠近一点,然后扒拉下废墟,把他整个人掩盖住。 如果不是直接扒开,从外面看不到这里藏着个人。 掩饰后,她立刻扶着谢云起躲在院门后面。 下一秒,托科夫拿着枪闯了进来,看到他们松了口气,指着门外,“car,go!go!” 这时,其他人也回来了,苏映江道,“我来掩护,你们快上车。” 话音未落,远处狙击枪的红点已爬上他肩头。 谢云起瞳孔猛缩,拽着沈书曼扑向托科夫宽厚的背影。 托科夫举着一块沉重的门板当护盾,三人呈楔形冲向街道,子弹追着他们脚后跟,在青石板上炸出火花。 汽车就停在二十米外的梧桐树下,可这短短距离此刻却移动得格外艰难。 托科夫大喝一声,整个人如铁塔般挡在两人身前,快速前进。 谢云起趁机将沈书曼推向车门,自己却猛地低头,躲过一发子弹。 那子弹穿过大开的车门,射进后座靠垫,炸出里面的海绵。 好在,沈书曼被推进去时,力道太大,整个人扑倒在后座上,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她当即迅速爬进去,空出位置给谢云起。 “上车!”外面,苏映江怒吼一声,指挥着众人上车。 谢云起顺势钻进来,关上车门,只听车外一阵‘乒乒乓乓’,子弹打在坚硬的钢板上,没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托科夫也在同一时间,坐进了驾驶室,一踩油门,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汽车瞬间窜出去,穿过曲折的街道,前面出口被木栅栏拦住了。 谢云起沉声吩咐,“冲出去!” 第95章 托科夫非常听话,毫不犹豫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咆哮着冲过去,瞬间将临时搭建的木栅栏撞开,直直冲了出去。 后面紧跟着的汽车也呼啸而过,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谢云起如此头铁,直接横冲直撞,眼见所有汽车即将冲出小镇,手忙脚乱扔出剩下的土雷。 “轰!” 最后一辆汽车被掀翻,似乎撞到了油箱,火光冲天而起,不等车里人反应,便被接二连三的爆炸,收割了生命。 苏映江回头一看,既庆幸又心痛。 原本他打算坐最后一辆车断后,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改了主意,此时的他已经被烧成灰了,但也心痛折损这么多兄弟。 他怎么也想不通,小镇里究竟藏了多少人? 他带来的二十多人,折损了近一半,却只见到几个身影出现又消失,犹如鬼魅一般,躲开他们的子弹,避开他们的搜查。 “妈的,真是见鬼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恨得咬牙切齿。 这都多亏了黑锦鲤! 沈书曼翻身看到渐渐远去的冲天火光,不由长舒一口气。 在听到黑锦鲤说,小镇上就只有那五个老弱病残时,她的心就紧紧提着。 一个老头,一个老妇,两个病弱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残疾青年。 即便依托朱家镇密道的便利,也绝对不是76号这群身强体壮的特务对手。 显然,他们就是来送死的,秉持着干掉一个不亏,干掉两个大赚的原则,决定和76号一拼到底。 但沈书曼不想让他们折损在这里,都是抗日的好同志,能不死就不死。 正好,黑锦鲤升级了,有了第二技能。 她当即让黑锦鲤给76号所有成员,加了‘霉运罩顶buff’,这不会让他们立即死,但倒个小霉,做什么都做不成还是可以的。 就比如,明明子弹是正确射击的,却偏偏伤不到对方,让他们顺利躲开了。 再比如,苏映江原本想解决掉对方的狙击手,却发现见鬼的他居然上不去。 对方立在高高的塔楼上,总能用子弹及时阻止他的攀爬举动。 加上其他人的骚扰,身边的人死得越来越多,他不得不放弃,带着人回防。 那种对方杀自己易如反掌,自己却连人影都摸不到的无力感,叫他整个人都颓了。 怎么会这样? 想到日本人那诡异的‘诅咒’,或者说‘献祭’,又想到最近的行动,处处不顺,折损了大批人手。 他生生打了一个冷颤,莫非真的是报应? 捂着脸,不让剩下的弟兄看到眼底的惊惧,身体却在颤抖。 其他人以为他在为死去的兄弟们难过,连声劝解,“队长,你别伤心了,不是你的错,是对手太狡猾,人手太多。” “对对对,我们能逃出来,已经很好了!” “嗯,”苏映江死死压抑着惊惧,应了一声。 是很好,可下一次呢?会不会很快就轮到他? 他不敢想! 第130章 找军师 汽车开得飞快,很快就来到码头,当所有人都上了船,气氛一度低迷。 谢云起握着受伤的胳膊,看着形容狼狈的众人,沉着脸不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忐忑不安的等待宣判。 这次的差事办得如此糟糕,还害得上司受伤,他们很可能被重罚。 长久的沉默过后,谢云起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怪你们,整个朱家镇都被挖空了,地道到处都是,他们人数众多,你们不是对手很正常。” 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沉重。 “这次我是指挥,会承担全部责任,另外,死亡的兄弟发双倍抚恤金,受伤的报销医药费,剩下每人发50大洋,回去......就说我们遭到重大袭击,你们搞清楚没有,对方是李志明部,还是绥靖军?”谢云起道。 众人的心情好了些,不用担责任,还有钱拿,总算没白来一趟。 “应该是绥靖军,”苏映江总不能说是自己连对方人影都没摸到,就折损了一半兄弟吧? 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李志明部应该去了其他县帮忙剿灭日本第6中队,那盘踞在川沙的,定是那个捣乱的绥靖军。 “应该?”谢云起语气严厉,“你要用‘应该’这样的话,去回禀日本人吗?” 苏映江一怔,连忙改口,“就是绥靖军,我预估对方有五十多人,武器都很先进,是日式步枪,加上当地人带路,熟悉地形,所有我们吃了大亏!” 谢云起点头,“好在我们去调查的速度够快,对方还没得到消息,所以布置不严密,让我们险之又险的逃了出来。” “他们在码头应该有眼线,看到我们出现,及时通知了一部分绥靖军,埋伏在朱家镇,也不知道剩下的去哪儿了,”沈书曼顺着他们的话,发表自己的意见。 能去哪儿,其实是去想办法抢夺海上宪兵队的船只了,好方便之后随时渡过黄浦江,过来偷袭。 但这并不容易,需要准确的情报和筹划,知道海上宪兵队什么时候巡视,什么时候换班,船只什么时候靠岸等等。 因此大部队离得挺远,即便接到消息,也赶不来围剿他们。 但这点日本人肯定不知道,所以他们说对方留下了五十多人部队在朱家镇,也说得过去。 下船后,他们开上自己的车,直奔医院去处理伤势。 这便给了苏映江做手脚的时间,把‘证据’偷梁换柱后,拿去化验室,得到相关证书,便去向松本彻也汇报了。 这证据链虽然不完善,但足以交差。 松本彻也看完,没说什么,直接让小早川和介提交军部。 小早川翻了翻,发现上面提到重武器消失的原因,不由问到,“那批重要武器找到了吗?” 苏映江遗憾摇头,“被连夜运走了,我怀疑运出了川沙,他们并没有用那些对付我们。”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不够格,重武器当然要用来对付军队,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但找不回来是肯定的了。 小早川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次步兵团摔了一个大跟头,还是在已占领区,军部肯定会受到本土责难。 制定的这都是什么计划,就不该叫新政府那杂牌军参与进来。 如果只有日本军,肯定不存在这些问题! 也不知道这次的事件,会不会影响到课长的升职。 小早川当然想松本彻也升职,升上去后,他就是宪兵队本部长,自此踏入军部,而他作为心腹,便能接替特高课课长的位置。 如果是之前高木没死的时候,他还不敢有此妄想。 可高木死后,课长明显更倚重他了。 想到这里,他眼神闪了闪,向松本彻也提建议道,“课长,这次的事件或许是个契机,让您和三浦少将进入军部参谋部,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运作一下?” “哦?”松本彻也这几天休息的不好,整个人精神高度紧张,眼底都是红血丝,可听到升职,立刻打起精神来,“怎么说?” 日本军部在上海成立了军部,全面统筹上海及南部战区作战计划,协调陆海军行动,直接向日本大本营汇报。 这个军部目前分指挥部,作战部,情报部,后勤部,下辖派遣军,如步兵团,海军武官府,以及宪兵队等。 至于参谋部,不算正式的部门,而是权力决策团。 一般来说,由最高参谋长和副参谋长指挥,但两人明显是不够的。 所以制定军事计划时,会看情况加入步兵团的指挥官,作战部部长,情报部长等人。 除了参谋长和副参谋长,其他人不一定都在,但都有资格参与会议,属于参谋部一员。 当然,这个组织架构尚不完善,但已初具规模,直接统管华东以及部分华南地区的军事行动,权力极大。 之前松本彻也从未想过,能进入军部参谋部,凭借特高课课长的身份,在军部整合后,作为直属情报机构,能顺利站稳脚跟就行。 可小早川的话提醒了他。 这次针对浦东地区的大扫荡,是军部参谋部制定的计划,交由步兵团执行,可因为加入了新政府的陈公涛,导致情报泄露,军队全军覆没,参与的小田广武少将和步田方一参谋都出事了。 这两位可是参谋部重要成员,本土肯定很生气,或许会另外调人来接替他们的位置,并重新整顿参谋部,使其更加完善。 那他是否可以运作运作,让自己提前进入军部? 至于参谋部一员的位置,他也心动,但不敢想。 松本站起来,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终是忍不住,给叔叔拨了一个电话。 松本彻也的叔叔听完,也有意动,但很遗憾,“我无法给你提供这方面的帮助,军部的资金并不归我管,如果伸手太过,会被部长针对。” 第96章 财政部长和次长分管不同方向,目前军部的资金分拨,归属于部长,是天皇亲自指定,他不可能染指。 松本彻也很失望,怏怏不乐挂断电话。 小早川和介见此,心下一沉,如果课长的叔叔都不能帮忙,难道只能放弃? 突然,他想到谢云起,这人一向有主意,或许会有办法? 只是,这是军部内部事务,真的要告诉一个中国人? 小早川有点举棋不定,表情犹豫不决。 松本彻也注意到了,不由询问,“你在想什么?” 小早川犹豫片刻,还是道,“不如我们找人分析分析,或许会有法子?” 松本彻也双眼一亮,第一时间想到谢云起。 在他看来,这是个厉害人物,非常善于钻营,应该会有法子......的吧? 第13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云起还不知道,他谋士的形象已深入松本和小早川的内心,正计划着找他出主意呢。 而他正举着胳膊,让医生帮忙打石膏。 “骨折了,又拖延了几个小时,最起码要固定一个月,”医生叮嘱道。 谢云起无奈应下,他才出医院没多久,就又进了医院。 好在这次只是骨折,倒不必住院,打完石膏,拿完药,便可以回去了。 沈书曼把他送回谢公馆,这才回家,匆匆吃了几口东西填饱肚子,便直接躺到床上。 这一天惊心动魄的,来回奔波,可累死她了。 此时浑身疲惫,完全不想动。 可是不行,她看了一眼时间,到了固定发报的时间,她不得不起身,锁好房间门,拿出电台。 半小时后,看着新鲜出炉的消息,忍不住叹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晚获得的消息非常关键。 日本调来一个经济顾问,将进入新政府,与谢云起分庭抗礼,主管实业。 没错,他便是来帮助日企加快掠夺中国资产的刽子手! 谢云起上任后,有效稳定了上海的经济,但他的政策并未偏向日企,而是让中国企业,日企,其他外企相互制衡,金融稳中发展。 看起来一片欣欣向好,上海的财政状况稳定发展,眼见趋势越来越好。 但日本财团可不满意,他们想要通过战争,大量掠夺中国资产的计划被扼住,这或许对日本占领中国,建立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有利。 但对资本家而言,却是大大的不利。 他们并不想要个所谓的欣欣向荣的上海,而是自家财阀掠夺一切,抢占中国企业资产,抢夺欧美企业的市场份额。 资本的残酷与血腥,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贪婪且毫无节制。 因此他们暗中推动,让日本出名的经济学家康田岗元进入上海新政府,掌管实业。 正好谢云起在金融方面做的很好,但对实业还未大动过。 他们以此为借口,证明谢云起在这方面不擅长。 这人来了,不仅是来抢夺谢云起的话语权,更是为资本掠夺背书。 肯定不能让他来,可要怎么合理的处理掉他,是个大问题。 人死很简单,但不能让人怀疑到谢云起头上。 毕竟这人是来和谢云起争权的,他出事,谢云起当然最有嫌疑。 另外,还要打消日本本土再派人来的想法,经济学家多的是,不打消财阀的念头,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经济学家被派来。 要是来一个死一个,那就算没证据,谢云起也清白不了。 最后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只有一个死字。 所以杀人不难,难的是怎么打消日本人的怀疑和日本财团的想法。 沈书曼深吸口气,这可真是关关难过,还得关关过。 她把电台收拾好,让自己不要多想,躺倒在床上,直接陷入梦乡。 费脑子的活,她干不来,还是让谢云起去操心吧,她累了,要休息! 第二天清醒,昏昏沉沉醒来,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老高了。 再看时间,豁,上午十点,这是直接睡了十二个小时,怪不得脑子这般昏沉。 拖着略显沉重的身体,她来到卫生间,用冷水让自己清醒清醒,这才收拾好下楼。 李翠儿夫妻已经出门买菜了,托科夫坐在客厅,正在练习简单的口语。 “厨房,温着,早餐。” 这是今天的口语内容,李翠儿教的。 沈书曼点头,走进厨房,从锅里拿出热水温着的早餐,豆浆,包子和油条,匆匆吃完,便出发去76号。 抚恤金要尽快发下去,苏映江肯定已经做好文件,等着她批复。 果然,坐进办公室没多久,苏映江就来了,精神相当萎靡,明显是昨晚没休息好。 沈书曼一边检查内容,一边嘴上安慰,“你也别太伤心,实在不行,就多招点人,我和处长说,叶处长那边,让处长去沟通,应该没问题。” 苏映江揉着抽痛的额角,瘫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无力的摆摆手,“我没事,加人就算了。昨天吴世功和段银慧抓到了人,算是立了功,看我这边加人,肯定会揪着不放,懒得添这个麻烦。” 最主要的是,他心中惊惧不安,不知道该不该做下去了。 76号的人轮换的也太快了,这才多久,行动队和警卫队就换了一批成员。 他虽然是队长,但又不像沈书曼这样坐办公室,在外面跑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下线了。 还不如不做不错,立功的机会让给警卫队,如此抗日分子的仇恨也全在他身上,自己是不是就要安全许多? 考虑到这些,他便不太想加入了,人数多了,没有成绩,他不好交代。 沈书曼签字的笔顿了顿,便继续的写下去,脑中却在飞快思考。 那晚被段银慧看到的人到底是哪方人,中统,军统,还是红党? 按理来说,各方都已经得到消息,不会派重要成员出面涉险。 但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抓到人就有暴露的风险,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叛变,又知道多少事?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或许不经意间便泄露了信息让他察觉。 要是扛不过刑罚,说出点什么,或许便是又一次重大打击。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得不防啊! 她装作不经意道,“那有什么,他们抓人是立功,你查清楚日军战败的真相,更是立了大功。抓到人不算什么,如果能顺势揪出抗日分子的据点,一网打尽,才能和你立的功相提并论。” 顺手把文件递过去,嘴上继续安慰,“蒋博山那本也不是你的错,是李主任决策失误,你不必过于介怀。” 苏映江苦笑,“你了解内情的,或许是我能力不够吧,事情没有一个顺利的,不像吴队长,雷厉风行。抓到的人好似身份不错,他和段处长才是有本事。” 他尽量表现出自己的无能,好把事情推出去,如此兴许能少办事,也更安全些。 沈书曼心里一咯噔,身份不凡? 莫非是哪个组织重要成员?那就麻烦了! 哎哟这真是,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问题层出不穷。 第132章 轻重缓急 她看苏映江一眼,这人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一定在吴世功或者段银慧身边安插了眼线,兴许能从他嘴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你别这么想,一时的打击不算什么,你看我,本事没多少,但只要能办事,上面还是肯给机会的。李主任一向器重你和段处长,只要有他在,就没人能替代你们的位置。” “我不就是这样,之前没靠山,在机要处得处处小心。谢处长愿意用我,那只要我老老实实跟着处长,在他没倒台前,一点问题都不会有,”沈书曼推心置腹道。 “不一样,”苏映江苦笑一声,他现在哪里还敢上进哦,这份工作比想象中危险的多。 “有什么不一样的,”沈书曼撇撇嘴,显然对这话不满意,“以我的本事,虽然立不了功,可只要机要处没有人让处长更重视,我就是他的心腹。” 说完她耸耸肩,“你知道的,机要处就我和映雪两个干活的。” 谢云起不会用苏映雪,因为她是苏映江的妹妹,谢云起不可能让别人有机会掣肘他,所以沈书曼这个之前没有靠山的人,位置坐得稳稳的。 这话提醒了苏映江,沈书曼可以无功无过,不需要功劳,也没人抢位置。 但他可以吗? 显然是不行的,不说李士群的性格,如果他没用,肯定会被换下去。 就算他讨好了李士群,还有一个吴世功在那里对比着。 如果他一直不立功,而吴世功的功劳越来越多,很可能直接吞并了他这个行动队! 苏映江脸色一变,觉得自己想浅了。 坐在他这个位置,不进则退,要是没有价值,很快便会被放弃。 可他确实也不太想......做事太出格。 第97章 怎么办? 苏映江的眼神闪了闪,在想到办法前,最好先破坏吴世功和段银慧立功的机会,免得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你说的对,我要让松本大佐和李主任器重我,而不是让吴世功的功劳超过我,”他喃喃。 “你可不要乱来啊,”沈书曼吓了一跳,忙朝办公室门口望了望,压低声音道,“你要是破坏了他们的行动,被冠上抗日分子的帽子就不好了。” 苏映江笑笑,“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况且,他们的功劳还真没到那份上,这次抓到的人,只是身份特殊,要想把那些抗日分子一网打尽,还真没到那份上。” “你说的我都糊涂了,这没点地位,怎么能特殊呢,”沈书曼不理解。 “哈,你很快就知道,他们这次抓到的人,或许是个烫手山芋也不一定,”苏映江不欲多说,拿着文件起身走人。 沈书曼耸耸肩,“神神秘秘的,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其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照这么看,那人本身身份不一般,但在抗日组织里,应该是外围成员,不会带累更多人。 而苏映江既然说他是个烫手山芋,应该是想引爆这颗雷,让吴世功和段银慧抓了烫手。 且那人身份特殊的话,估计不会立刻上刑。 那就可以再等等,不用急着探听消息,以免露了痕迹。 想通后,她立刻拿着一些文件去新政府,正好赶上谢云起往外走。 沈书曼疑惑,这还打着石膏呢,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不带着陶助理? “你来的正好,”谢云起见到她,立刻吩咐道,“松本约我吃午餐,陶助理还在证劵交易所,没时间,你陪我过去。” 其他人都不合适,她是76号的,还是松本安排的‘棋子’,想必不会介意。 沈书曼点点头,打发托科夫回去,跟着上了他的车。 车上把发生的两件事说了,“苏队长这边,我猜他会捣乱,应该很快能知道那人的身份。只是这个康田岗元,不知道有没有到上海,我们要不要做好准备,提前解决他?” 如果人不在上海出事的话,应该就怀疑不到谢云起头上。 毕竟他再有势力,也仅在上海这一亩三分地,日本本土的决定,又怎么可能知道,就更不可能提前解决对手了。 谢云起摇摇头,“他不能死!他死了,无论什么原因,我都说不清了。” “那怎么办?就让他过来搅和?”沈书曼皱紧了眉头。 一想到二战期间,日本从中国掠夺了多少好东西,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要不,她搞个诅咒,这总不能算在谢云起头上吧? 但还是那个问题,康田岗元死了,财阀还能派下一个。 谢云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沉声道,“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先解决眼下最麻烦的事。” “行动队抓到的人吗?等下吃完饭,我便回76号打探情况?”眼下这件事确实比康田岗元更急。 “不,是松本彻也的事,”谢云起睁开眼,带上眼镜,镜片后的双眸,恢复了沉稳锐利。 “他找你有什么事?”沈书曼好奇,还特意约了午餐,可真是难得。 谢云起笑笑,“他想一步登天,进入日本军部参谋部。” “参谋部?”沈书曼疑惑,参谋部不就参谋长和副参谋长两人吗? 剩下的参谋长都是开启战事后,临时委派的,是最了解相关战争的人才,选谁都不可能选松本彻也啊,他又没打过仗。 “这个参谋部,你可以当做军部参谋长和副参谋长的军师团,每次都是临时组建,但人数有限,选来选去就那几个人。他们没有决策权,但能参与策划,影响参谋长和副参谋长的决策。” 最重要的是,能掌握第一手消息,在策划阶段,就能知道具体的开战方向。 而松本彻也完全没有这方面能力,如果他想在参谋团有一席之地,被参谋长和副参谋长倚重信任,获得实际影响力,自然需要出主意。 那他就需要一个军师,一个完全不会取代他位置,又能帮他出好主意的军师! 而这个人,必须藏得很好,不被军部的人察觉,否则松本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才约在外面,不让消息有丝毫泄露的可能。 而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小早川悄悄透露的消息,让他提前想出好主意,以免松本问起来,一时之间想不到好办法。 他想推着松本尽快下定决心! “所以,你想到办法了?”沈书曼上下扫视他,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坏主意一出又一出,那她是不是不用为康田岗元的事担心? 毕竟,他都有办法帮松本往上爬了,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不可能不上心。 所以,他会出个什么主意呢?好奇! 第133章 谈话 午餐约在一家高档又私密的日本料理店,里面装潢极为讲究,空间很大,分上下两层,一楼大厅只有十张桌椅,围绕中间的舞台摆放。 台上每天有日本传统的技艺表演,能剧,狂言,歌舞伎,神乐,日本舞踊等等,应有尽有。 与其说这是一家餐厅,不如说是小型高档表演会场。 能进入的,只有携松本财团邀请函的人。 没错,这就是松本彻也背后财团专门在上海开设,为他提供拉拢人脉的场所。 一楼是表演区,二楼是不同的包厢,装修非常日式,从走廊就铺陈着榻榻米。 他们的车刚停下,就被穿和服的女侍应生悄悄带上二楼,期间没和任何人碰面。 那个脸上涂抹厚厚白粉,画着樱桃小嘴,眉毛刮掉,在上面画着细眉的日本女人,表面看谦恭有礼,说话轻声细语。 实则一双利眼,将他们上上下下扫视个遍。 她走到一间厢房前,推开门,示意沈书曼和司机进去,里面准备好丰盛的食物,但空无一人。 显然,这是要他们单独留下的意思。 谢云起拦了拦,“我想松本先生,不介意沈小姐一起,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一清二楚。” 他的暗示很明显,装什么装,打量他不知道,沈书曼被松本彻也收买,来监视他吗? 只是他并不在乎罢了,毕竟他要的也不过是‘在其位,谋其利’罢了。 而松本也并不在乎他这种行为,当然,身为松本家培养的,在政坛的靠山,完全不觉得借权谋私有什么错。 毕竟这就是他从小到大的教育,是他进入政坛,努力往上爬的目的。 谢云起把他看透了,所以毫不顾忌在他面前展露‘真实面目’大家都是一丘之貉。 而松本彻也丝毫不怀疑,因为这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子’的本性啊! 所以他不介意这样的监视,并乐于放在身边,好让松本更加信任自己。 这是双方无言的默契,所以这种隐秘的谈话,也就不需要瞒着沈书曼了,毕竟还要靠她‘传话’不是吗? 沈书曼心虚的低下头,不自在的缩缩脚尖,对着谢云起看过来的视线,露出讨好的笑容。 女侍应生眼底闪过一抹深思,轻声细语道,“还请贵客稍等,我需要请示少爷。” 谢云起伸手示意,“请。” 女侍应生径自走到走廊最里面一间,感觉有点距离了,沈书曼突然开口抱怨,“这女人好奇怪啊!” 女侍应生推门的动作一顿,微微偏头,似乎想看向这边,又立刻忍住了,继续推门,汇报,动作一气呵成。 谢云起了然,看向沈书曼的目光带着赞许,一个小小的试探,就让那个女人暴露出听力异于常人。 他含笑低声询问,“哪里奇怪?” “不像日本女人,走路没有罗圈腿......” “咳,”谢云起连忙制止,“莫要胡说。” 沈书曼走近他,用手捂着嘴,悄悄道,“真没有,日本人学我国古代习俗跪坐,但他们没学全,古代跪坐有专门的支踵,长时间跪坐和走路内八字会导致罗圈腿,不好看。” “那是人家的习俗,”谢云起强调。 “呃,不理解,但尊重,”沈书曼眼神飘了一下,“不过她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说好的尊重呢?”谢云起反问。 “咳,好吧,”沈书曼看着汇报完,走回来,脸上带着完美假笑的女人,立刻闭嘴。 “谢先生,沈小姐,彻也少爷请二位过去,”她微微侧身,伸出手,优雅的做出邀请。 动作娴熟而自然,就是看起来越发装了。 很显然,两人的悄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倒是从那涂抹的像白墙一样的脸上,看不出有没有生气不满。 沈书曼立刻站直身体,跟在谢云起身后,微笑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正常人听不到这么远距离的悄悄话,所以她压根不必心虚,不是吗? 第98章 何况那就是一点小八卦,也没必要较真对不对? 包厢里,松本彻也正襟危坐,好似等候多时,见两人进来,立刻热情招呼。 “谢君,我的朋友,快坐,今天有新鲜的刺身,都是早餐空运而来,你和沈小姐一定要好好尝尝。” “感谢款待,”谢云起礼貌坐下,两人一阵寒暄。 沈书曼听到那女侍应生关上包厢门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走廊上偷听,看了谢云起一眼。 谢云起明白她的意思,若无其事的和松本聊起了政治,经济,文化。 他并没有表现出很了解日本的样子,松本说他就听着。 轮到他说话时,就讲美国的见闻,双方之间,你来我往,很是投契。 终于半小时后,他们喝完一瓶清酒,正式进入主题。 松本彻也遮遮掩掩说起自己的目的。 谢云起放下筷子,沉吟片刻,询问了一句题外话,“大佐可知,陈公涛死后,汪主席会委派谁担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和参谋本部部长?谁又有这个实力和手腕,为汪主席解决新政府目前最棘手的,军队不够的问题?” 目前汪伪政府刚刚组建,仅在上海有个临时政府,要想扩大影响力,就必须掌握足够的军队。 所以之前陈公涛千方百计拉拢绥靖军,提出的条件非常丰厚。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陈公涛就成功了,任远道在苏浙一带的影响力非常大,手下有几千人。 李田策反的不过是离得最近的苏州直辖军,任远道担心会是一场鸿门宴,所以让人分批潜入上海周边,以便随时策应,正好被谢云起利用。 经过一番热血洗礼,转化为抗日军。 但任远道手下还有另外两个团团长,与他是一丘之貉,已打算投靠日本人。 而他目前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像李田副官那般操作。 所以无法阻止剩下的苏北绥靖军投靠日寇,便只能从旁做文章,敲敲边鼓。 不能直接策反,还能间接利用,总之不亏。 但想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有一定的话语权,眼前的松本彻也,是个不错的‘傀儡’! 第134章 先抑 松本彻也不明白,他好好的怎么说起新政府军队问题,“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谢云起躬身为他倒了一杯酒,笑问,“军部的参谋长和副参谋长都战功赫赫,之前牺牲的小田少将和步田参谋长,一个有军权,一个是日本军部军事顾问之一,参与制定了七七计划。” 说到这里,他低头给自己倒酒,同时遮去眼底暗芒。 死的好啊!死的真好! 无论是国党还是共党,早就想对步田方一动手了,可这个乌龟王八蛋一直缩在步兵团军营内,那天晚宴是第一次出现。 要不是担心计划出问题,肯定安排人把他做了。 但还是那句话,上海周边的抗日游击队更重要,不能为了一人,破坏整体反攻计划。 要是因为他死了,日军改变计划,或者加派人手,得不偿失,只能放弃。 说实话,谢云起很遗憾! 但这个敌人窝,各个手染鲜血,目之所及,都是应该下地狱的,杀是杀不完的。 忍吧! 轻重缓急! 他在心里无数次重复这句话,才把冒出头的杀意一遍遍压下去。 得知小田广武和步田方一都死了,他别提多高兴。 诅咒,呵,他不太信,但如果是真的,那就多来点,他不抱希望的想。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他不可能把希望放在所谓的‘诅咒’上,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解释,“第1部 作战部负责制定具体战役计划,本就是参谋长直属,第3部运输通信部是副参谋长管辖,第2部情报部,是海军派遣官员,都属于核心部门。” 上海这个军部,属于海陆合作,以陆军为核心,海军派联络官参与,互相合作又互相制衡。 但参谋长和副参谋长都属于陆军,核心三个部门,只有情报部属于海军。 但情报部门很重要,在战场起关键作用,所以海军的地位不容置疑。 可谁不知道,日本海军和陆军矛盾重重,目前这个配置看似牢固,实则权限不对等。 只不过陆军需要海军情报部门支持,所以还能维持表面和谐。 但别忘了,特高课也是情报部门,有了松本彻也的加入,陆军将如虎添翼,能把海军排除在核心权力层之外。 但特高课属于内务省,并不归军部。 贸然将其纳入旗下,便是越权,侵权等严重违规违纪。 简单说,特高课属于警察系统,属于政权,而军部是军权,各自要严格区分开,否则天皇和内阁就要担心自己的地位和统治了。 所以一旦军部有苗头,想要把特高课纳入旗下,便会立刻被海军提防告状,受到上面猜忌。 基于这一点,松本彻也的想法很是异想天开。 当然,这是战时! 战争时期,一切为战争服务,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还有一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眼下不就有现成的例子,为了更好的掌控上海,特高课情报组,暂时归宪兵本部的三浦少将管,这属于军警合作。 战场只能有一个指挥官,所以松本彻也是辅佐三浦少将的。 而他想要进入军部,便不能再是特高课课长,唯一的机会便是,取代三浦少将,成为宪兵部本部长。 如此,他便是军部自己人,身份合理了,海军便找不到借口排斥他。 毕竟战时一切都瞬息万变,由政转军的操作比比皆是。 到了战斗时刻,所有的身份都不重要,哪个位置需要,你就得顶上哪个位置。 所以这操作,一点都不违规。 但这样,他也只是军部外围成员,无法真正进入参谋团的核心层。 这就需要松本彻也牢牢抓住特高课,陆军的参谋长和副参谋长想把海军情报部门排斥出去,就需要再找一个情报部。 只要松本能确保特高课一如既往听他调遣,那么他便能成为没有正式编制的‘参谋员’。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上海这边军部制定作战计划,让谁暗中参与,还不是参谋长和副参谋长一句话的事,为了陆军的利益,这点风险可以接受。 所以这事完全可以运作,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说动三浦少将。 让他帮忙力荐松本彻也进入军部,又要推他进入参谋团。 没有足够的利益,不可能打动他,让他如此尽心竭力。 而除了三浦少将,松本彻也再找不到其他军部的人合作。 松本集团和佐藤财团是对手,松本家族在政坛发展,佐藤家族成员在军部占据高位,不说斗得旗鼓相当,也算是互相制衡,谁也无法把对手压下去。 可现在是战时,战争最容易立功。 佐藤家族的人在军部节节高升,与此同时,佐藤财团拿到了许多军事订单,并背靠军部,在日军统战区,疯狂掠夺资产。 发展异常迅速,短短几年便扩大了一倍。 再这么下去,就要远远超过松本集团了,那它会放过松本集团这个老对手吗? 别做梦了! 一旦战争停下来,佐藤财团没了掠夺对象,便会把目标对准松本集团和其他日本本土对手。 所以松本家想让家族成员进入军部,获得战功,政坛立功还是太慢了,完全跟不上战场扩展的速度。 如果松本彻也成功了,便不只是‘少爷’,而是家主候选人了。 所以他非常想进入军部,但有佐藤家族这个拦路虎,努力了这么久,仍然一无所获。 军部的其他人不会卖松本家面子,唯一的机会便是和他合作愉快的三浦少将。 可人家凭什么冒着得罪佐藤家族的风险,托举他上位呢? 要知道佐藤家族在军部虽不是一言堂,但也是顶尖的三家之一。 三浦少将曾经的上司,就是佐藤家族成员,虽不姓佐藤,但也是师生和联姻关系。 如此三浦少将要是帮助松本彻也,就代表彻底放弃了原本的利益纽带。 如此大的牺牲,要用多大的利益,才能打动他的心? 谢云起抬眸,对上松本彻凝重的视线,“除了利益,还有保证,保证他往后在军部的发展,依旧一帆风顺,如此他才有可能冒险。” 而松本家族,有这个本事给他保证吗? 如果有,松本彻也何必用他? 要是没有,人家凭什么拼着前程不要,这般不顾一切托举松本彻也? 人情,利益,前途,哪条是可以利用的? 你想明白了吗? 松本彻也脑子一片空白,想不明白! 经过谢云起这一番分析,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自己的利益与三浦少将本质上是相悖的。 第99章 目前他们能合作愉快,那也是基于宪兵本部这一亩三分地,而军部是另外一番天地。 三浦少将凭什么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成全他? 松本彻也越想越沮丧,整个人都颓废起来,之前因热切盼望升职而亢奋的情绪,在深受打击之下,渐渐消弭。 恐惧造成的精神极度不佳,在亢奋退却后,变得极度沮丧阴郁,低沉的情绪逐渐将他淹没。 整个人陷入到一种极度沉郁的状态中,喃喃自语,“真的没可能吗?” 第135章 后扬 谢云起喝了一口清酒,淡淡道,“有,在于您肯让多少利了。” “什么意思?”松本彻也重新打起精神来,双眼期待的看向他。 谢云起放下酒杯,“三浦少将出身小商人家族,本身没有任何政治资本,但他运气不错,早年考入军校,还成为了藤田中将第一批学生,加上早早参与战争,一路立功,才有目前的地位。但本质上,他还是佐藤家族的附庸,属于外围成员,永远进入不了核心。” 日本本质上是世家和财团掌控,天皇家族和各个世家共治。 因为战争,才向底层人开启向上的通道,但除非优秀到打破常规,被世家第一时间接纳入本家,用‘收养’和‘联姻’的方式绑定。 比如三浦少将的老师藤田中将,娶了佐藤家族之女,儿子女儿也纷纷和佐藤家族的人联姻,属于深度绑定。 因此他有机会进入佐藤家核心,成为话事人之一。 但三浦少将永远没有这个可能,他已经四十多了,子女都不够优秀,佐藤家看不上。 他的高升,便永远只能在藤田中将之下。 看似升职了,其实一直是附庸。 但人哪里没有野心呢? 三浦少将能对松本彻也如此客气,除了需要财政拨款,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早有外心。 他不属于藤田中将的心腹,要不然会在军队继续立功升职,而不是在上海担任宪兵本部长,立军功的机会被无限压缩。 即便高升,也会像现在这样,职位或者军衔上去了,但到不了军部权力核心。 军功是军功,军权是军权,在日本没点血脉亲缘,你还想上天? 做梦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谢云起暗示道,“佐藤家在军部权势滔天,不在乎一个两个少将,松本家不一样,你们初打入军部,需要的是拉拢人才,用足够的利益捆绑人才。” 什么样儿的利益,才能叫三浦少将这个级别的人背叛‘旧主’,真心效忠呢? 很简单,成为松本家的核心层,以松本家为依托,彻底为他打开通天梯。 当他成为松本家的话事人之一,当他的子女孙辈,与松本家血脉纠缠,真正成为‘一家人’。 能自己当家做主,他还能甘心给人当牛做马吗? 而松本家原本只在政坛有影响力,单靠松本彻也一个,在军部的实力不够,需要人相互扶持。 如此,他们能互相扶持,迅速在军部站稳脚跟,松本家能双腿并行。 做的好,松本家彻底在军部打开局面,家主之位必定是松本彻也的。 而三浦少将便是他有力支持者,两人相辅相成。 就看他有没有那个魄力,让自己和三浦少将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松本彻也坐直身体,表情严肃思考,面上闪过种种纠结,最终下定决心,“三浦少将的女儿惠子小姐刚刚丧夫,据说悲痛万分,肚子里的孩子险些不保,如果她能顺利生下来,正好与我的孩子作伴。” 听到这话,沈书曼差点呛到。 三浦惠子嫁的只是一名低级军官,本来也还算有前途,是军校毕业。 奈何战场是个绞肉场,再有前途,死了便一了百了。 松本彻也的意思很明显,他娶三浦惠子,肚子里的孩子,无论男女,将来都和他的孩子联姻。 但这还不够,三浦少将还有一个儿子,儿子生了两个孙子。 “我会认他们为养子,”从小改姓松本,以后娶松本家族的姑娘,那就是一家人了。 果然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够狠,也够果断! 谢云起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舍得下身段,向上爬的心,可真坚定啊! 不由举起酒杯,“那就预祝大佐阁下计划顺利。” 松本猛地喝完一杯酒,“你还没说,拉拢三浦少将后,要怎么做?” 谢云起也坐直身子,郑重道,“能进入参谋部,要么有军权,要么有军事才能。小田少将是前者,步田方一是后者。其他人无一不是如此,那么你们也需要有这样的底气。” “宪兵团?”松本彻也提出疑问。 “不够,那只属于上海的守卫部门,带不来更大的军功,”本就是军部旗下,调遣还要看军部的意思,哪里是他们的军事资本。 松本彻也想了想,想到他最开始提到的新军,突然明悟,“你的意思是,让三浦少将掌握新政府军权?那岂不是打破和汪主席的合作?” 本来是谈好的,新政府军权靠他们自己收拢,便也归他们管。 要是横插一脚,汪主席不会乐意。 “明面上自然不能坏了规矩,但监军是要的吧?陈公涛泄密事件,足以说明他们不正规,不谨慎,为防再次发生,还是需要有人监督。” 而监军的作用,到底是督促战事,还是拖后腿,就不好说了。 历史告诉我们,监军用的好,事半功倍。 用不好,拖延战事是其次,削弱战力,导致军心涣散,甚至引起哗变,都是有可能的。 那些军队投靠日本人,本就是为了利益,只要操作得当,加剧矛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在伪军中加入一个‘太上皇’日本人,天然就打破了一言堂,毕竟监军的职权,掌握物资啊! 那究竟是听他的,还是伪军参谋长的,就见仁见智了。 如此,可操作的范围就大了。 当然,谢云起说出的话却是,“只要三浦少将掌握新政府军队,成为军部和新军之间的桥梁,便天然有了进入参谋部的资格。” 只要军部需要用伪军上战场,就得叫三浦少将去参加会议,这不就进入了制定军事计划的核心环节嘛。 而有他在,日本人便会略过伪军高层,只让三浦少将参加,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还能让陈公涛参与。 如此,伪军便与日本军部隔了一层,嫌隙和猜忌便油然而生。 三浦少将进入了参谋部,便可以把特高课的情报的功能提溜到参谋长和副参谋长面前。 他与松本彻也一体,有他担保,军部又想排挤走海军势力,自然会选择他和他的特高课。 如此,权力完成了闭环,他们彻底融入陆军体系当中,至少在华东战区是这样的。 第136章 摆烂 松本彻也精神大振,“谢君,您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谢云起摆摆手,无奈苦笑,“智慧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发生了何事,如果有需要帮忙,松本家绝不推辞!”这样的大才,当然是极力拉拢。 对方给他出了好主意,他便要回报,如此才能有来有回。 “没什么,”谢云起语气淡淡,“只是周先生和我透露,上海经济眼见要好起来了,便有人迫不及待想来摘桃子。” “哦?是谁?”松本彻也疑惑,他怎么没得到消息。 谢云起摇摇头,“只是有意向,估计还没决定选谁吧,也是周先生在日本的同学听到一点风声,特意提醒他的。周先生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松本彻也不由皱眉,“不能拒绝吗?” “对方背景强硬,周先生让我退一步,说是等新政府正式成立,调去南京任职,也不算埋没了我,”谢云起转着酒杯,语气平静道。 松本彻也却表情一变,“去南京?” 那他和谢云起的关系岂不是要淡了,毕竟他常驻上海,分开后很多话就不好说了。 “我拒绝了,不在新政府,我还是76号的顾问,足以护住谢家生意,”谢云起直接了当,“我是不可能离开上海的,除非家兄要把生意迁离上海。” 听起来天方夜谭,毕竟谢家生意庞大,还有牵不走的金矿,银矿,铁矿等重资产。 可要是谢云起在上海没权力,谢家护不住这些产业,迁走也是迟早的事。 松本彻也不由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太过分了,谢君是我们大日本的功臣,怎能被如此苛待,你放心,我一定致电本土,让他们取消计划。” “不必了,”谢云起站起身,“上海太复杂,日本人,欧美人,中国人的利益交织在一起,本身就非常难缠,每一项经济政策,都需要仔细再仔细斟酌。好不容易做好,还要防备各种情报分子,以及不确定的局势动荡。说实话,上任以来,我是心力交瘁。既然有能人,便让他来吧。 我当一个牌面上的顾问就不错,届时还请阁下多多关照了。” 第100章 言下之意,便是打定主意,辞职不干了! 我谢云起也是有脾气的,兢兢业业几个月,暂时稳定住上海经济,还没怎么样呢,就有人来摘桃子。 那等他干得再好点,是不是要来更多的人分一杯羹啊。 凭什么?他谢云起是冤大头吗? 所以,摆烂吧! 正好他还有个76号顾问的身份,能护住谢家产业,护不住......那便走吧,去南京,或者去美国,哪里不是出路呢。 我倒要看看,派来的‘大才’是不是真这么厉害,能摆平大上海这数不清的神神鬼鬼。 松本彻也连忙站起,“谢君千万莫要意气用事,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受委屈,这经济司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不,”谢云起断然拒绝,面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意,“我很期待欣赏一番来人的本事,松本先生千万别剥夺我见识大才的乐趣。” 眼下我已经做了决定,别劝,没用! 松本彻也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看向沈书曼。 她一愣,连忙道,“那先生要离开上海吗?” 谢云起转身看向她,语气轻飘飘的,“怎么?担心我走了,你在76号待不下去?” 沈书曼偷偷看松本彻也一眼,小心翼翼点头,“我,在76号没背景。” “放心,”谢云起漫不经心整理袖口,“你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我。之前不是想出国留学吗,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宾夕法尼亚大学,纽约大学,麻省理工任选。” “那您人脉还挺广哈,”沈书曼讪讪一笑,不敢再看松本彻也的表情。 谢云起伸出手,与松本握别,“祝大佐阁下一切顺利。” 这话说的,好似最后一次见面一样,加上他展露出来的,在美国的人脉,让松本彻也心底惴惴的,喜悦都下去了一半。 确实,如果谢云起在美国发展,以他的能力,暂时可能进不了政坛,但赚钱轻轻松松。 哎,天之骄子就是这样恃才傲物,脾气大的很,受不得一点委屈。 松本无奈,决定打电话让叔叔好好查一查,如果能破坏,就尽量破坏吧。 上海经济是谢云起的一言堂,对他们松本家也更有利。 离开了日料店,坐上汽车,沈书曼迫不及待询问,“松本彻也会帮你打发掉康田岗元吗?” “没用,”谢云起不以为意道,“这是日本财团的统一决议,松本家族不会反对,即便松本彻也觉得我在位对他更有利,但我不是日本人,他们便天然不会相信我。真正的较量,靠的是硬实力。” 沈书曼理解的点点头,所谓的硬实力,就是上海这潭深水,别人都搞不定,只有他谢云起可以,自然就要恭恭敬敬把他请回去。 至于为什么只有他可以? 那不是......任谁来了,他都要在底下耍花招嘛,让对方啥啥都办不成。 办好不容易,坏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这是你第一步棋,摆烂?” 为什么第一步选摆烂,那当然是因为,经过所谓‘献祭’事件,上海金融原本稳定下来的证券交易,再次出现大幅度波动。 哦,陶助理还在推波助澜,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 原本只是想让日企遭遇打击,别那么嚣张,最好形成三方微妙平衡。 可现在,斗吧! 最好斗得血雨腥风,来迎接即将上任的经济顾问! 沈书曼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狠,还是你狠! 这是直接把之前近半年的努力全部推翻,还往更糟糕的地步推了一把。 反正经过之前国党一轮轮骚操作,底层百姓都快实现以物易物了,金融界斗得再狠点,对他们有影响,但不多。无非是生活变好的期盼更加渺茫罢了。 这点,在战时,谁也没多少期待。 所以真正倒霉的,是资本家们,等他们支撑不住时,就知道要支持谁,投靠谁了。 届时,才是谢云起跳出来力挽狂澜的时候,也是他彻底站稳上海经济第一把交椅的时候。 谢云起对此不置可否,看向司机,“查清楚了吗?那个女侍应生,是谁的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沈书曼一眼,“查清楚了。” 第137章 “自己人啊!” “是三浦少将安插到松本身边,专门监视他的。自从宪兵队和特高课被安排到一起共事,他就这么做了。那女侍应生听力异于常人,非常灵敏,站在走廊,也能将包厢内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司机道。 “起先他的目的是掌握松本把柄,关键时刻送给藤田中将,为自己谋夺更高的职位。” 松本家和佐藤家是对手,他这么做算立功了。 倒不是三浦少将不想染指特高课,只是特高课属于内务省,他还不敢越权,只能通过抓住松本把柄,要么控制他听话,要么让他成为自己的踏脚石。 可没想到宪兵队居然这么不济事,在上海这样的占领区,还能叫抗日分子一网打尽,只留下小猫三两只。 他清楚自己在藤田中将面前的地位,要是带着立功靠过去,倒也能获得提拔,可一旦他获罪,对方是不可能搭理他的,毕竟藤田旗下不缺能人。 所以他不得不上了松本的贼船,与他一起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如此他与松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也不能用之前的办法对付他了。 如今他无法再巴结讨好佐藤家族,只能向松本家靠拢。 但这人依旧没有撤走,以防松本彻也爬的更高后,一脚将他踢走,把柄还是要的。 沈书曼啧啧两声,“肮脏的政治。” 这是从一开始,就计划拿人祭旗了啊,也不知道松本彻也有没有在三浦少将身边,使用同样的手段? “这么短时间,你怎么查得这么清楚?”按理来说,这应该算机密吧? 司机看谢云起一眼,见他没说话,解释道,“她是我们的人,原本是发展的外围,可还没来得及把人带走训练,她听力很好的事就泄露了,被三浦少将得知,培养成自己的探子。” “和我一模一样啊,”沈书曼惊叹,和原主的经历还真是相似,“那她的家人还好吗?” 有家人做威胁,她可信吗? “她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牺牲在喜峰口,她和母亲妹妹一路逃难来上海,路上两人皆病故,唯有她病得迷迷糊糊,被一家人捡到。后来那家人投靠日本人,成了汉奸,她也被带了进去。” “所以那家人并不是她真正的亲人,”没有生育之恩,那养恩呢? “那家人捡她,也并非出于好心,是见她生得异常貌美,想卖一个好价钱,到上海后,发现一锤子买卖不合算,真正赚钱的,是出名的歌女舞女,她们甚至还能拍电影当明星,而她有足够的美貌,只要稍微‘培养’,就能出人头地。” “所以他们养了几年,刚成年就想把她献上去为自家拉更大的利益。她没办法,只好暴露听力很好的事,正好三浦少将缺一人监视松本彻也。特高课都是内务省安排的人,他插不上手,只好另辟蹊径,给她替换了日侨身份,安排进松本家族专门开的料理店。” 也就是说,她不恨透了养父母一家都是好的,怎么可能为了他们当汉奸。 她之所以听话,是因为之前年纪小,没办法反抗。 可她会秘密加入中统,成为外围,肯定也是想抗日复仇的。 她的父亲哥哥都牺牲了,国仇家恨,只要不是冷心冷肺的人,就不可能还为日本人做事。 “那她手里可掌握了松本彻也的把柄吗?”沈书曼好奇。 “大的把柄没有,但他的人际往来知道的不少,”松本彻也一心往上爬,非常爱惜羽毛。 在料理店招待客人,也都是为了各种拉关系,或者见特高课的秘密联络人。 “她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特高课联络人的线索,顺藤摸瓜,让我们找出不少日谍,”司机道,“所以她的级别很高。” 顿了顿,他强调了一句,“能和先生平起平坐了。” 沈书曼唰得看向谢云起,哦豁,巾帼英雄啊! “那她也是中校咯。” 谢云起表情平淡,“别打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沈书曼理解,那姑娘位置特殊,所以能探听到不少重要情报,所以军衔升的快,但她说到底,也是外围成员发展而来,不可能代替谢云起在上海中统站的地位。 就像她一样,要不是有谢云起提携,就算立功了,也就是个被驱使的行动组成员,或者情报组成员。 升职是不可能升职的,上面的人不会相信她。 得有身份有地位,才能往上爬,要么你至少也得是黄埔军校毕业,否则立再大功,也都是底层牛马罢了。 所以说,国党不可能成功嘛,权力和利益都被上层垄断,可他们一个个都损公肥私,一个劲儿给自己捞好处,顺便把下面的人压制的死死的,避免有人爬上来和自己争好处。 第101章 沈书曼偷偷看谢云起,这就是一个既得利益者! 唔,她突然不确定了,这样的人,真能被社会主义感化? 谢云起把钱权结合那一套玩得溜溜的,且已经爬到国党的核心层,并在上海呼风唤雨。 这样的他,真的愿意放弃既得利益和地位,成为社会主义的奠基石? 当然,沈书曼不怀疑谢云起抗日的决心,但不代表他愿意成为红党。 说到底,国党的三民主义对他对谢家才是最有利的。 沈书曼心底叹气,算了,能抗日就行,作为抗日英雄,值得她敬重且钦佩! “既然不是一条线上的人,那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探听到消息?”沈书曼好奇,也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司机看她一眼,解释,“她的联络员是我的下线。” “呃,”沈书曼惊讶,“我们不是一条线吗?” 司机默默看向前方,“不是!” 沈书曼不理解,他们这天天见面的,还一起合作共事,上司也都是谢云起,竟然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实上,”谢云起意味深长道,“你这条线,只有我,你,陈先生三人。溪泉和你也不是一路人。” 沈书曼默默理解,谢云起是上海中统站站长,陶溪泉既是他的助理,也是中统站情报组组长。 另外他还兼具与副站长以及行动组联络的重要职责。 而沈书曼至今还不认识除谢云起,陶溪泉,司机以外的中统站成员。 但她负责谢云起与陈先生的联络,所以她其实是谢云起的私人联络员? “所以,我的上尉军衔是真的吗?”沈书曼有一点点怀疑,虽然她拿到了徽章和勋章,但是,她怎么觉得中间有古怪呢。 谢云起瞄她一眼,神色不明,“自然,这个怎能造假!” 只不过,中统内部资料,受勋人是‘工笔’......而已! 第138章 布局 “哦,”沈书曼应了一声,竟还有点失望。 她其实不太想在国党内部留有太多资料,她可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日谍猖獗,混入国党的肯定不少,资料很容易泄密。 如果授勋是假的,她反而更安全。 但想想也就罢了,以谢云起的人品,应该做不出给她假升职,假授勋这种事。 沈书曼打起精神,听司机继续汇报细节,知道女侍应生目前的名字是田中奈美,其他信息一概没提,包括代号,职位,军衔等等。 她也不去问,不是一条线嘛,知道的太多不好。 “田中奈美给三浦少将透露了不少松本的人际往来,获得了一定的信任。” “这次对话,让她也汇报上去,事无巨细,包括松本依赖我出主意这件事,”谢云起交代。 “您想让三浦少将也找您当幕僚?”司机微微皱眉,“但更大的可能是怀疑您,除掉您。” 毕竟松本彻也受谢云起影响太深,三浦少将即便不是老牌特工,也会怀疑他的目的和意图。 以及......如果他想把松本彻也掌握在自己手里,便会除掉谢云起这个外置大脑。 “没错,但伪军未来的‘监军’是他,如果我们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情报,就不可避免与他打交道,即便通过松本彻也拐弯抹角探听消息,他也迟早怀疑上我。” 谢云起想的很清楚,他最近动作频频,看似和他没关系,但处于这个关键位置,他一定会被反复排查。 与其被动被调查,以及之后出事,让三浦以及背后的日本军部一点点加剧对他的怀疑,不如趁现在还没有和军部有太多交集之前,彻底打消三浦的怀疑,让他认定谢云起是他的人。 “您要铤而走险?”司机不赞同,三浦少将可不是一般人,能从平民爬到现在的高位,又在战场上杀出头,狠辣杀伐是肯定的。 很可能有一丁点怀疑,便会直接下手。 谢云起笑笑,“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这句话对松本适用,对他也一样! 司机还想再劝,被他打断,“经济司和76号能探听到的消息毕竟有限,想要扭转战局,光靠在上海这一亩三分折腾,显然是不够的。” 既然他已经处于这个位置,何不多做一点,成了他可以收集到整个华东乃至华南战线布局情报。 往小了说,也能探听到上海及周边的军事部署和行动,为更多的抗日游击队保驾护航。 用他一人的铤而走险,换更多抗日英雄的安全,值得! 司机皱紧了眉,显然是不赞成的,可谢云起已经打定主意,他想劝都劝不住。 不由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沈书曼,“你也不劝劝,这太危险了。” “哎,不过就是一条命嘛,”沈书曼摆摆手,“我舍命陪君子。” 实则她心里想的是,大不了关键时刻,让黑锦鲤多吐点气运出来,帮谢云起保住这条命。 不会让他的铤而走险,变成必死之局的。 司机哽住,气得说不出话来,什么人啊,竟然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他不由低吼,“你的命不值钱,可以随便造是吧?但先生的不一样......” “这话说的,”沈书曼撇撇嘴,“我的命怎么就不值钱了,能活活,不能活......先生记得多送几个日本人下来给我陪葬,没有日本人,汉奸走狗也是可以的,我不挑。” “噗呲,”谢云起实在忍不住了,“你啊你啊,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司机也无奈了,耍无赖嘛这不是,太过分了。 “行了,她说得也不错,”谢云起含笑道,“要是我真的没挺住,你们也记得多给我找点陪葬品。” “先生!”司机无语低吼,能不能别这么不着调。 他狠狠瞪了沈书曼一眼,都怪她带坏了先生,以前多正经一人啊! 沈书曼表示自己很无辜,谢云起能一遍遍用苦肉计,本身就不是啥惜命的人好不好? 她那么说,也不过是想说,既然已经决定用铤而走险之计,那便用的彻底些。 不惜自己的命,也别惜她的命! 她啊,舍命陪君子! “所以先生你的铤而走险之计是什么?”沈书曼询问。 谢云起笑而不语,“你很快就知道了。” “看吧,他早就决定好了,甚至已经开始筹备了,根本不是我们劝一两句,就能说成功的,”沈书曼冲着司机道,所以他冲她发脾气,完全是没道理嘛。 司机黑脸,狂按喇叭,见前面没什么动作,头探出去大怒吼,“聚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把路都堵住了吗,快让开!” “叭叭,叭叭叭——” 刺耳的鸣笛惊动了所有人,“看什么看,还不让开,找死啊!” 沈书曼惊叹,“好一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谢云起:...... “你能别火上浇油吗,”还嫌不够生气啊! 沈书曼摊手,“是你惹的他,你去哄?” 谢云起无语看她,“好了,邹哥,既然堵住了,我们便先去证劵交易所。” 司机沉默两秒,调转车头,开出堵车范围,才沉声道,“先生,我需要做什么?” “白明株式会社那边怎么样了?”谢云起询问。 “已经安排人混进去了,有三人被选中,都是有正经‘日本人’身份的,目前进入到培训班,但还需要在里面训练一个月才能出师。” “嗯,交代他们,不要表现的最出色,但也不能泯然众人,”谢云起道。 “为什么?”只有最优秀的,才会被重用,不是吗? “因为特高课死的人不少,急需一批人填补空缺,以前都是内务省直接安排,松本彻也自信能牢牢掌控特高课,便不怎么在意。可他即将调任军部,特高课由小早川接手,他怎么可能放心?” 小早川虽然是他的手下,但远远比不上之前的高木是松本家族培养的。 他们之间,是上下级,松本彻也即便调到军部,也需要依仗特高课。 如果小早川有了外心,与他不再是一条心,特高课可是情报部门,完全能瞒住他。 所以松本彻也一定会防着他,也防着外务省派其他人来。 所以他一定会往特高课安插自己人,且一进去便会以各种名义提拔到重要位置上,如此才能确保即便他离了外务省,依旧能完全掌握特高课。 “既如此,那更应该让他们表现优秀吧?”那可是进入特高课高层,“机会难得,为什么藏拙?” 总不至于松本彻也只选不优秀的吧? “是啊,为什么?”沈书曼也好奇。 第139章 试图以权压人 谢云起瞄她一眼,轻描淡写道,“最优秀的人当然会进特高课,可次一等的,会被安排到三浦少将身边。” 沈书曼恍然大悟,对啊,三浦都知道找人监听松本,身为特高课课长,松本又怎么可能不反监视回去? 第102章 之前或许也有,但力度一定不大,毕竟两人不是一个部门,即便是上下级,那也是暂时的,升职路线不同。 所以监视等级不高,可以后就不一样了,他将和三浦少将牢牢绑在一起,光靠联姻怎么够,自然也需要掌控对方的一举一动。 但这也是有优先级的,特高课才是松本彻也在军部立足的资本,所以不能出一丁点差错,最优秀的人才自然进特高课,帮他牢牢掌控这里。 而三浦是同盟,双方之间握着对方的把柄,用次一等的人才监视就够了。 而这些是他们的人,如此三浦少将的一举一动,便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不用担心超出掌控。 且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人是松本派去的,三浦少将即便发现,也会装作不知,毕竟他还需要靠松本家嘛,不能撕破脸。 如此即便暴露,也会很安全,顶多获不到更多情报。 至于特高课,以小早川对谢云起的态度,以后想获得什么情报也比较容易,还不如把有限的人手,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上。 想明白了后,她默默竖起大拇指,“先生大才,算无遗漏啊!” 确实! 司机也想明白了,白明株式会社的事,谢云起肯定也告诉了中统。 以中统的能耐,培养的特工肯定很优秀,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被松本彻也选中,进入特高课,太正常了。 如此两方都安排了人,面面俱到。 汽车抵达证劵交易所,已经是下午三点,离闭市只有一个小时,但里面的声音非常大,气氛异常焦灼。 沈书曼隐约听见日语的怒吼,踮起脚尖看向人群最里面,几个日本人气得大声怒骂。 楼上包厢中,有人哐哐拍桌子,“买!继续买!不能让那群恶狼抢走我们的股份!” “可已经砸下去一百二十万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的资金就要见底了。” “砰——”日本人恶狠狠锤桌子,“该死的沃特斯,他就知道趁人之危。” 这时,有人挂断电话,急匆匆汇报,“正金银行拒绝了我们的贷款申请,说行长出事,副行长没有权限批那么多资金。” 日本人气得大喘粗气,可还不等他缓过来,又有人汇报。 “沃特斯把股价提高了23块,以我们的资金,也只够买两千三百股,剩下被他们全买走的话,将掌握9%的股份。” 那可就是大股东了,甚至能影响到万和商社的决策。 这么说吧,万和商社是好几家财团出资,联合创办的,其中有一部分股权在政府手里,剩下的每家掌握都不多,甚至有些少于9%。 如此掌握了9%股份的沃特斯几乎相当于有了否决权,要是有哪些决策让他不满意,完全可以找理由拖着不允许进行。 就比如当万和商社与沃特斯的商行出现竞争,便能用股份拖着他们一遍遍开会,拖延进度的同时,让自己的商行抢先行动。 这么大股东,既有知情权,还有投票权。 那个日本人气得破口大骂,“就不应该上市!” 他们这是什么性质的商行,如果没有上市,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上市了,反倒处处受掣肘。 “可我们没那么多资金,”他的下属说了一句大实话。 是,他们通过经济活动,掩护间谍活动,资金都用在这上面了,想要发展纯靠抢。 但他们敢抢中国人的资产,却不敢用同样的办法对上法国人,英国人和美国人。 以至于在这里被打得节节败退,企图以股市敛财的行为,最终让他们快被西方资本渗透。 那个日本人咬咬牙,恨声道,“那就抛售股份,先把价格压下去。” 他就不信了,有政府背书,他还打不赢该死的法国佬。 “你去,给周佛海打电话,经济司的谢云起不是很厉害嘛,让他动用手段,帮我们扳回来。” 有权力不用,还用常规的经济手段,那才是傻。 沈书曼听完,立刻低声向谢云起重复。 谢云起挑眉,带着她悄悄走隐秘通道,进入陶助理所在的包厢。 陶助理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迎接。 谢云起摆摆手,低声吩咐,“通知沃特斯,万和商社的代表吉川建吾要使盘外招,立刻抄底。” 陶溪泉二话不说,下去安排。 几分钟后,万和商社的股价呈断崖式下跌,短短时间内,便从23块,到21块,19,15......到13的时候止也止不住,瞬间跌倒了9块。 吉川建吾都要疯了,“怎么会这么快?快快快,买回来,全部买回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售出的第一时间,股票已经被买走,且市面上抛多少,对方收多少,等他们去买,也只抢回了一点点。 吉川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然而更恐怖的是,似乎是连锁反应,其他日企的股票,也在疯狂下跌,其速度快得惊人,怎么止都止不住。 沈书曼认真听了听,不由侧目,谢云起是真的黑啊! 他竟然让人在股民中传播消息,日企的负责人们全都受‘诅咒’死了,现在群龙无首,新的高管还没选出来,只能被欧美企业打得节节败退,很快就要破产了。 股民一向很少有理智的,尤其在这种喧闹且密闭的场合,情绪非常容易被操控。 当他们看到万和商社跌出天际,顿时对这些话信服不已,就算不信,看到股票一直在降,也都忍不住了。 于是下跌狂潮,席卷整个证券交易所,原本还能稳住的跌势,宛如一泻千里,止也止不住。 看得沈书曼嘴角止不住上扬,哈哈哈,刺激,跌没了才好呢。 就在这时,包厢内的电话响了。 陶助理接电话,里面传来周佛海的声音,盘外招来了。 第140章 挑衅 “是,我立刻通知先生,好,好的,”陶助理挂断电话,无视坐在面前的三人,给新政府办公室拨打。 “喂,吉雅,今天先生回办公室了吗?没有,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继续拨,这次是沈书曼的办公室,打了两次都没人接,于是他又打到料理店,“先生已经离开,好的,我知道了。” 沈书曼三人就坐在对面看他表演,等外面的股价又降了降,这才复拨过去,“抱歉周先生,先生不在办公室,可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是,是,他中午约了松本课长,就‘解决谣言,挽救天皇声誉’一事进行协商。虽然那些胆敢制造谣言的报社已经受到警告,很多报纸已追回,但影响已经造成,短时间内无法平息。” “按先生的意思,或许可以制造更大的舆情,压下这则谣言,否则那些外资投资的报纸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大新闻,他们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这样对我们稳定股市太不利了,先生正在积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只要公众视线转移,因谣言造成的动荡,便会平息,股票会再次涨回去的。” “是,只要日本银行和商行保持冷静,波动是暂时的,”陶助理声音不疾不徐,“我可以给您保证,真的,先生的计划很完美。” “什么?”突然,他猛地提高音量,不可思议道,“他们为什么要抛售股票?欧美商行联合做局,抢购股票这点我知道啊,可我探过他们的底,就是想从中牟利,赚取差价。” “不可能!”陶助理斩钉截铁道,“周先生,这里是上海,是日本人管理的地方,他们抢走了日本银行和商行的股份和管理权有什么用,除了能捣捣乱,没有任何价值。只要日本人不同意,他们便赚不到一分钱,银行和商行的员工也不会听他们的。” “没有人会花那么大的代价,就为了让日企做不下去,实在不行他们还能套现换壳,重新成立一家公司。而欧美商行就什么都得不到了,还损失了一大笔钱。那可不是小数目,好几百万呢,欧美商人不会如此不智。” “所以,他们一着急,就把股票都抛售了,只为了压价?”陶助理陡然提高声音。 “......被抄底了?”他声音艰涩道。 “不对!这事情不对劲,他们一抛售,对方就拿出大笔资金直接吞下,说明早有准备,”陶助理沉声道,“他们被做局了,身边肯定有卧底。” “我怀疑谁?”陶助理沉默片刻,“吉川建吾?” “......好吧,既然周先生说他不可能,就肯定不是他,那还请周先生通知他调查身边人。” “是,是,我一定转告先生,尽快处理此事。” 挂断电话,陶助理笑着道,“周佛海让你帮日本人把股份要回来。” 谢云起挑眉,“这是要以势压人啊,那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吉川先生。” 他们重新走隐秘通道回到门口,收整表情,急匆匆进来,看到牌子上的股票指数,面色顿时发沉。 陶溪泉在二楼看到他们的身影,当即大步流星下来迎接,并快速交代状况。 第103章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陶助理身后的人,为他们开道,直奔二楼包厢,可才走到楼梯口,便被日本人拦住了。 “谢顾问,吉川先生有请。” 谢云起看向陶助理,他立刻提醒,“是万和商社代表。” 谢云起点点头,又看了眼下面的挂牌,直接吩咐道,“也快4点了,让交易停止吧。” 那日本人脸色一变,“这怎么行?” 谢云起淡淡看他一眼,“也对,照章办事,”说完便不疾不徐往里走。 吉川建吾急得满头大汗,见人进来立刻大声嚷嚷,“谢顾问,周佛海先生让你......” “我刚刚要停止证券交易,是你的人不让,”谢云起打断他,“还有十分钟,要不就等最终结果出来?” 吉川闻言,狠狠瞪了那下属一眼,眼神狠厉,宛如看仇人。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在场的谁也没管他,吉川脸色阴沉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吗?停止交易?” 他说得咬牙切齿,显然也不认为这是好办法,刚刚的狠辣,是对那人越俎代庖的不满。 周佛海已经通知他了,身边有内鬼,谁知道是不是他。 “权势,本来就是这么用的,身在上海,他们还想继续做生意,就不要捞过界,我会让他们把股票还给你,如果不还,便打压他们的银行和商行,直到破产清算,”谢云起漫不经心道。 吉川表情顿时扭曲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上海金融界声名赫赫的谢云起,手段竟如此简单粗暴。 强压别人还回来? “你在故意损坏大日本帝国的名声吗?” 要是他们真这么做了,日本和日本企业的名声都臭了,谁还敢和他们做生意?谁还敢来日本做生意? 要是因此导致经济动荡,他吉川建吾就是日本的罪人! “八嘎,谢云起你!” 谢云起直接拍开他的爪子,语气不阴不阳道,“你让周先生给我打电话,不就是打着这个目的,以权压人?做都做了,还找什么遮羞布?你不会以为耍这种手段,对方看不出来吧?既然已经打算这么做,干脆做彻底,还能狠狠敲上一笔。” 说着斜眼看过去,“反正因为谣言,你们的天皇已经遭受非议和猜忌,再来一个日本人做生意技不如人,蛮横暴力压迫也没什么,名声这东西,坏一次和坏两次没区别。” 吉川建吾面色大变,“你这个该死的支那,不过是我们养的狗,竟敢污蔑天皇,我要杀了你。” “得了,”谢云起毫不客气打断他,“吉川建吾,吉川家族一个偷情生下的私生子,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因为你的错误决定,把万和商社的股份都赔进去了,你啊,还是想想怎么弥补挽救吧。否则等待你的,只有切腹自尽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站住!你给我站住!”吉川建吾惊慌失措,大喊大叫的扑上来,被司机邹哥一脚踹飞。 他手下保镖,立刻开枪对准他们。 “哒哒哒——”枪声响彻整个交易大厅,人群安静数秒,再次沸腾起来,疯狂往外跑,“不好了,杀人啦!” 第141章 对峙 包厢内,不知谁先开了一枪,邹哥反应迅速,把谢云起和沈书曼扑倒,并迅速拉着他们躲到沙发后。 陶助理反应过来,当即拔枪反击,射中了吉川建吾一名保镖,其他保镖条件反射开枪。 包厢内顿时乱作一团,枪声不绝于耳。 夹杂着各种物品被撞倒、打翻的声音,玻璃碎片四溅,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 在这种混乱中,邹哥和陶助理不断开枪,保镖接连倒下,但他们并没有射向吉川建吾,显然是顾忌他的身份。 可吉川建吾就没那么好心了,不知是气坏了,还是被谢云起一顿恐吓,惊慌之下失去理智,叫嚣着保镖向他们开枪。 谢云起和沈书曼身前的沙发靠背都被打烂了,里面的棉絮飞的到处都是。 好在这沙发用的是最上等的木头制作,非常坚硬,为他们挡住了连续不断的子弹。 但这样是不够的,他们这里只有两个人,也只有两把枪,很快子弹便打没了。 就在他们想办法往门口退时,包厢外冲进来一群人高马大的外国人,拿着大步枪,“哒哒哒”瞬间解决了所有保镖。 等他们要向吉川建吾下手时,谢云起连忙拦住,“等等,他不能有事。” 别看吉川建吾只是私生子,但他是吉川建雄唯一的儿子,地位特殊,虽没继承权,但有吉川建雄的宠爱。 吉川家族是日本四大政治世家之一,传承久远,地位稳固。 吉川建雄不仅是下任家主,更是日本天皇身边的智囊团成员之一,能通过隐蔽方式影响国家战略决策,地位极其特殊。 他只有婚生的三个女儿,且都嫁出去联姻了。 所以家主之位可能传给侄子或者吉川家其他人,没有吉川建吾的份,但肯定会借手上权势,极力推私生子上位。 要不然他年纪轻轻,又没什么才能,也不会成为万和商社的代表。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商行,而是兼具了间谍任务的特务商社。 可现在,一切都被他搞砸了,股票全落到沃特斯手里,万和商社将要易主,不怪他气到失去理智。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要是他死了,吉川建雄疯起来,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局面就彻底不可控了。 好在那群闯进来的外国保镖很听话,当即停下动作。 一个高大的法兰西人疾步走进来,“谢先生,你没事吗?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在交易所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谢云起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棉絮,“感谢沃特斯先生伸出援助之手,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没什么,应该的,”沃特斯笑着道,“自从您上任以来,上海金融就稳定许多,这对我们这些投资人来说,是大好事,我们都不希望您出事。” 说着看向包厢角落,故作惊讶道,“是......万和商社的吉川先生?怎么会,我还以为是那些人又搞刺杀活动呢。吉川先生,您和谢先生可是有误会?如果有,请千万说开,我们希望能好好合作,上海不能没有谢先生。” 吉川建吾的表情变了又变,看了一眼全部倒下的保镖,以及对方手里有意无意指向自己的枪,冷哼一声,“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自顾自撞开他们,往外走,态度非常嚣张,丝毫不担心他们会下死手。 沃特斯不以为意,今天大获全胜,他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在乎丧家之犬的反应。 把人全部遣出去,这才压低声音询问,“谢先生,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 谢云起也没有隐瞒,三言两语说清楚,“他想让我强压你们把股票还回去,我拒绝了,所以恼羞成怒。” 沃特斯表情一变,不由紧张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不知谢先生要怎么应付过去?” “我已经决定辞职,”谢云起沉吟片刻,温声劝说道,“之前就有消息传,康田岗元即将抵沪,他是日本派来的实业顾问,也是......来取代我位置的。我已经决意辞职,康田岗元此人行事蛮横,又有背景,你们还是趁早收手,要是他上位,真可能做出强逼之事。言尽于此,还请沃特斯先生多多考虑。” 说完,不顾沃特斯表情变得糟糕,匆匆忙忙带着沈书曼离开。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周公馆门前,不让进也不让走,只能在这里罚站。 沈书曼看了眼时间,这都5点多了,厨房传来食物的香味,她都饿了。 中午那日本料理,吃了和没吃似的,还大部分是冷的,她实在没吃几口。 摸了摸肚子,悄摸摸靠近谢云起,低声询问,“这下马威还要多久啊,”总不会等人家把饭吃完吧? “快了,”谢云起瞟她一眼,“老实站好。” 哪有一点对上司的恭敬,这脑子,实在不适合混官场。 “哦,”沈书曼立刻站直身体,就差没行个标准的军礼了,其实心里在哔哔:我只是态度散漫,你可是挑衅来了。 哦,说挑衅也算不上,应该是故意找借口来吵架的。 周佛海的下马威,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又过了十来分钟,周公馆的管家终于让他们进去了,两人被领到书房门口,但沈书曼和陶助理都被拦下,只让谢云起一个人进去。 她耳力好,即便隔着厚厚的实木大门,依旧把里面从沉默到剑拔弩张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谢云起,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我让你去解决这件事,你可真行,竟然向吉川建吾开枪,你活腻了吗?” “我没有向他开枪,杀保镖也只为自保而已,难道要任他动手而不反击吗?”谢云起不悦道。 第104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故意挑衅,他也不会冲动之下做出不妥的行为来。”周佛海怒声道。 “我挑衅?”谢云起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周先生,您知道他说什么吗?” “我不需要知道他说了什么,我请你来是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给我制造更大的麻烦,谢云起,你要知道自己的定位,这里是日本人的天下......” “他说我们是狗!日本人养的走狗!” 室内一片寂静,气氛几乎凝滞。 第142章 见不得别人好 沉默许久,谢云起语气疲惫开口,“我不知道先生您为什么成为新政府官员,我的理由很简单,掌握权势和地位,为谢家生意保驾护航。” “说句实在话,我不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都叫我汉奸走狗,做了这新政府官员,把谢家百年名声都耗尽了。” “可之前大哥过的实在艰难,处处受掣肘,谢家手上的矿场和钢铁厂,日本人早有觊觎,要不是为了这个,我是不会回来的。” “名声虽然重要,但谢家的基业更重要,大哥支撑艰难,我有能力,不能让大哥一个人辛苦,所以我回来了。” “可即便我当官目的不纯,可也真的兢兢业业在办事,我努力振兴上海经济。外面那些人不理解,不明白良好的金融环境,对百姓意味着什么,但您是明白的。” “为了达成现在的局面,我和整个经济司有多努力,您也是看得到的,即便中枪躺在医院那段时间,我也从未懈怠。” “先生啊,我好不容易让金融业稳定下来,眼见就要向上发展,不管是日本企业,欧美企业,还是上海及周边本土企业,都能放下心来,认真经营。” “可吉川建吾做了什么?为了点利益,在股市搅风搅雨,您不会真的以为他是担心‘诅咒’影响股价,而力挽狂澜吧?” “他那是知道我们不敢放弃万和商社,所以借故想大赚一笔,捞私钱!” “但显然,他手段太嫩,被沃特斯等人完全看穿,于是借鸡生蛋,直接抄底。吉川建吾无论是资本还是手段,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才造成如今局面!” “这也罢了,沃特斯等人无非是想捞一笔,以吉川建吾的身份,找银行贷款,把股票买回来就是了,损失一点钱,事后赚回来很容易。呵,反正他们明抢也习惯了,肯定抢得回来。” “可他蛮横,要以势压人,”谢云起都给气笑了,“您也纵着他胡闹,这是法租界!这种严重破坏商业规则的行为,别说行不通,真做成了,我们新政府的名声彻底臭了,今后还有谁敢在上海做生意?经营好了,等着日本人当成猪宰吗?” “而我谢云起,可真就成助纣为虐,摇尾乞怜的狗了,他那句话说的可真好啊,‘日本人养的走狗’。”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我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但天性骄傲,当不了狗!被人如此辱骂到面前,没有唾面自干的本事,这狗谁爱当谁当吧。” “谢云起!”周佛海怒喝一声,眼中几乎要冒火。 谢云起揉了揉眉心,“或许我真不应该回来,在美国我有根基,应该把谢家迁过去才对。” “你想做什么?”周佛海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云起摇摇头,语气疲惫道,“有些事,我真的做不了,那手段也太下作了。抱歉先生,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上海的经济就交给更有本事的人吧,我......实在无能为力。” “你要辞职?”周佛海震惊,表情一沉,“你知道康田岗元即将上任的事,所以在这里闹脾气?谢云起,凡事不要太过,这里是政府,不是你家企业,不是你耍少爷脾气的地方!” “我只是心寒,”谢云起语气无比平静,“吉川建吾的想法,大概是大部分日本人的想法,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他们养的一条狗,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与其在这里劳心劳力,最后一无所有,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如直接离开。”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周佛海顿时慌了。 要是谢云起走了,经济司就成了日本人的一言堂,新政府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岂不是处处受限? 钱财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他们想做什么都得人家同意,几乎相当于傀儡了。 他连忙劝道,“云起,不要意气用事,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 谢云起摇摇头,“我不是临时起意,从回到上海,不过半年光景,就进了两次医院。” 他指着自己手上的石膏道,“这种事,今后依旧会层出不穷。如果能达成目的,受点伤也就罢了。可事实上,日本人如此蛮横,我当狗也未必保得住谢家,就这样吧,趁着我还是76号的顾问,先一点点处理掉带不走的不动产。” “我很抱歉先生,辜负了您的栽培,另外,还请您多注意自身安全,抗日分子无孔不入,谁也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又从哪里冒出来,防不胜防啊!” 苦笑一声,他转身推门出来,不顾后面周佛海的挽留,径自朝大门走去。 沈书曼和陶助理连忙跟上,坐上汽车直奔医院。 谢云起以手臂受伤为由,要求住院,并写了一封辞职信,交给陶助理,“明天你便交上去,然后把工作分派下去,交给其他人负责,就不用管了。” “是,”陶助理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病房,询问道,“我去为您收拾几件换洗衣物?” 因为来的急,医院没空房间了,能找到独立病房已经不错了。 谢云起颔首,看向沈书曼,“接下来几天,你便注意76号的动静,搞清楚吴世功和段银慧到底抓了谁?” “啊,啊?等等,你之后都要住在这里吗?”沈书曼震惊。 “既然以生病为由辞职,作戏做全套,先住上几天再说,如果76号有重要的事,你来这里找我就行。” 沈书曼:...... “不是呀,我的意思是,你辞去了经济司的工作,也不去76号上工?” 凭什么呀! 沈书曼不可思议,还以为他之后会老老实实去机要处上班,如此那些工作就可以全部交给谢云起处理了。 毕竟有处长在,副处长自然没权力了,那她就可以摆烂摸鱼了! 说句实话,自从谢云起上任以来,她是一天都没休息过,天天两边跑不说,时不时还要外出,偶尔经历枪林弹雨。 再是牛马也不能这么用啊,就连陶助理都有假期了,呃,有吧?! 沈书曼选择性忽略了,他还要在暗地里搅风搅雨的事,在心里愤愤不平的谴责。 资本家果然没人性,他自己倒好,躲在医院舒舒服服休息,留她在76号当牛做马,还要探听消息。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行!我要罢工!我也要休息,我也生病了!”她看了眼全身上下,大声道,“我鼻炎又犯了,哈欠~哈欠~” 谢云起沉默看着她,平时也没见她偷懒,这纯粹是见不得别人好吧? 自己劳累不要紧,但身边人不能休息,否则她心理不平衡! 这心态,他都要气笑了,“给你开加班工资。” “哈欠~” “每天一百银元,直到我‘痊愈’为止!” 沈书曼默默闭上嘴,转身出门,“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谢云起和陶助理看着她的背影,一阵无语,什么人吶这是! 第143章 打脸 第二天沈书曼慢悠悠,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才去76号。 反正顶头上司和同事都休息了,她迟到怎么了,又没人查她的考勤。 然而汽车一开进76号,她就后悔了,指挥着托科夫,“退,退,退!” 托科夫也是相当给力,车已经开进去了,硬是调转一圈,又给开了出来,停在外面大街上。 她也不下车,透过铁栅栏,看里面的情况。 此时的76号热闹极了,五六十个便衣个个手持枪械,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对面的人。 另一边,警卫队和行动队人员都出来了,也拿枪指着他们。 双方形成对峙,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吴世功和苏映江站在人群中央,嘴里说着什么,但那些便衣完全不理会,举着枪一动不动对准他们。 就在这时,一辆顶级轿车开了过来,便衣们纷纷让开位置,下来一个气焰嚣张的女人。 她抬头随意的打量76号的建筑,面色冷肃,缓步走到两人面前,“你们谁是吴世功?” “我......” 话没说完,女人就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把吴世功打得偏过头去。 “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竟敢抓我外甥,”女人不屑道。 吴世功气急,伸出手指着她,“你!”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这次更狠,直接把脸都打肿了。 鲜红的巴掌印在上面,沈书曼隔得老远都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芜湖,这巴掌,带劲儿。 第105章 “我什么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乌龟王八羔子,再不放人,我送你下地狱。” 吴世功气得七窍生烟,拽过旁边下属手里的枪,就要开枪,被苏映江一把按住,“你疯了,她是汪夫人的妹妹。” “我管她是谁的妹妹......”吴世功声音霎时顿住,终于反应过来,苏映江说了什么。 他们说的汪夫人只有一个,就是汪主席夫人陈璧君! 她的妹妹,也就是汪先生的小姨子。 吴世功表情变了又变,咬牙看向那个蛮横的女人。 女人冷笑,“知道我是谁了吧,小瘪三,还不快把我外甥放了。” 吴世功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尊大佛,汪夫人一向蛮横,她那个出名的妹妹陈慧君更是霸道不讲理。 仗着姐夫和兄弟的权势,谁都不放在眼里。 而她说的外甥,吴世功顶了顶已经出血的后槽牙,想到了一人。 谭熙鸿和陈纬君的儿子谭伯规,谭熙鸿家境贫寒,在法国留学期间与陈纬君相爱并结婚。 但陈璧君看不上这个贫穷的妹夫,蛮横的要求两人分开,妹妹不同意,就把她赶出家门,多年不曾联系,过后甚至处处打压谭熙鸿的事业,说一句仇敌都不为过。 因此谭家并未像陈家人那样在政府工作,谭熙鸿是个大学老师,谭伯规刚刚大学毕业,在医院当实习生,因为刺杀日本人,被认为是地下党,抓进了76号。 因为两家往来稀少,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谭伯规和汪夫人的关系。 至少吴世功这个底层爬上来的青帮前成员是不知道的。 原以为没背景,只是一个教书匠的孩子,没想到陈璧君和陈慧君还在意这个外甥吶。 可他不甘心啊! 吴世功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平白无故被打了耳光,想当年,他在青帮都没受过这般羞辱。 道上的兄弟谁不对他敬畏有加,提起来无人不胆寒三分。 可如今,在这76号,却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他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目圆瞪,“他是地下党,就算是你的外甥又怎么样!只要和抗日沾边,就别想活着离开76号!” “好啊,好的很,”陈慧君怒极反笑,一把抽走旁边人手里的步枪,上膛,对着吴世功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枪声,吓了所有人一跳,慌忙退开,瞬间空出一大片空地,只留中间的吴世功。 只见他瞳孔剧缩,向左侧一翻,躲过第一发子弹,又向右滚,躲开第二发,第三发子弹。 然而,陈慧君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疯狂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朝吴世功射去。 吴世功在地上拼命打滚,试图躲避,可是没用,他的身上出现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衣衫和身下的土地。 显然,陈慧君枪法极准,既做到了叫他狼狈打滚,留下一道道伤口,又没有致命伤。 吴世功被逼得狼狈不堪,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惊恐于这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更愤怒于那女人竟如此羞辱他。 当着76号所有人的面,叫他丢尽了脸面。 他眼底迸发出极致的仇恨,看向陈慧君的目光,带上了深然杀意。 突然,一颗子弹射在他的耳垂,带起一阵剧痛,也带走了半只耳朵,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侵染地那双仇视的目光,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但陈慧君丝毫不惧,冷笑连连,“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上前一步,把脚踩在吴世功的脸上,恶意满满道,“告诉你,在这上海的地界,谁是抗日分子,是我说了算。我说你是,你就是!我说你不是,你才不是,懂吗?” 说着,一脚踢开他,看向其他人,“人呢?” 苏映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吩咐人把谭伯规带上来。 好在他只是被饿了两天,还没开始动刑,否则陈慧君这个疯女人,还不知道会干什么。 见到外甥完好无损,陈慧君低头用枪托拍吴世功的脸,“下次注意点,再敢招惹我陈家人,你死定了!” 说完,左右扫视一群,见所有人都害怕的避开自己视线,这才满意的坐上汽车,扬长而去。 汽车经过沈书曼旁边,她与坐在里面的谭伯规对上视线,瞳孔紧缩,竟然是他! 山口裕介带的实习生!她在医院见过一次。 虽然不确定谭伯规知不知道山口裕介的身份,但他是山口裕介带的实习生,两人某种意义上是师生关系,肯定会被重点调查的。 这下麻烦大了。 另一边,整个76号陷入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这还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作为特务机构,他们竟然被一个女人威胁了。 关键这女人还没有任何职务,只因为她是陈家人,是陈璧君的妹妹,就可以把他们认定的地下党带走。 这操蛋的世界! 苏映江呸了一口,上前一把扶起吴世功,把人带进76号医务室。 今天受辱的虽然是吴世功,但......这相当于打了76号所有人的脸,谁面上都无光。 第144章 “羊入虎口” 见所有人都进去了,沈书曼也下车跟了进去。 今天的76号,气氛格外低迷,大家都低着头做事,不敢对上领导的眼神。 沈书曼走到楼梯间,见苏映江,叶光先,蔡成功等人聚在这里抽烟,神情不善。 也对,虽然倒霉的是吴世功,但陈慧君蛮横的态度也说明了,没有把76号放在眼里。 他们都是76号的人,陈慧君看不上吴世功,难道就会拿正眼看他们吗? 所以这算什么,76号是人汪主席看不上的一条狗吗? 还是专门做坏事的恶犬? 这个认知叫所有人都心里不舒服,强权之下,人家的小姨子都能对着他们肆意辱骂开枪。 这地位,也是没谁了,能不糟心嘛! 沈书曼见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好看,忙快走几步,打算越过去。 却听叶光先叫住,“沈副处长,听说谢处长辞掉了经济司的工作,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书曼惊讶回头,“叶处长消息好灵通,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您这么快就知道了?” “嗨,人在官场混,怎么能不打好关系呢,我也是听说的,听说的,”叶光先连忙摆手。 沈书曼当然知道,能在76号混出头的,在新政府或者日本人那里,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否则他们怎么敢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怎么敢偷偷和重庆做走私生意。 还不是自诩上面有人护着,有恃无恐罢了。 她摇头叹气,“日本调来一个经济学专家,打算分走谢先生的权柄,昨天日企的股票出现大波动,被欧美商人抄了底,日本人蛮横的要求谢先生做出违背商业规则的行为,强硬命令欧美人把股份还回去。但这怎么可能呢,做事得有底线吧?” 顿了顿,她无奈道,“他们想用强权压人,但谢先生还要在金融界混,就不可能坏了规矩和自己的名声,反正待的也憋屈,干脆辞职了。” “那机要处?”叶光先连忙道。 沈书曼疑惑看他,“谢先生和松本大佐关系不错,处长的位置和顾问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影响,您问这个干什么?莫非是......你想取而代之?不对啊,您这总务处,不比我们机要处权力更大?”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啊,就是吧,我有一个侄子......” “打住,”沈书曼连忙拒绝,“你要真为侄子好,就不应该安排进76号,我算是看明白了,做的再好,都得不到尊重。人家说挤走你,就能挤走你。还不如凭借您的身份,安排个好公司进去当个经理更安全。” “怎么回事?”叶光先惊讶,“莫非你们遇到麻烦了?” 沈书曼叹了一声,身体靠在墙上,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前几天,我们和苏队长一起去川沙,被人用枪和土雷追着打,损失了一半兄弟。谢先生手臂受伤,打上了石膏。昨天,我们只不过是去证劵交易所看看,谢先生拒绝了吉川建吾蛮横的要求,但也承诺了,可以想办法与法商代表沃特斯沟通。” “可那个吉川建吾,非要明抢,一言不合直接对我们开枪,要不是沃特斯的保镖冲进来救了我们,后果不堪设想。为了躲避,谢先生都躺进医院了。” “今天又闹这一出,我刚刚可是看分明了,那个女人下手可狠,丝毫不留情。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啊,是真不把人当人看。” “叶处长您也不看看,光今年我们就损失了多少人手,整个76号,几乎大换血,真的,机要处又不是什么重要部门,进来除了被抗日分子盯上,能有什么好处?我反正是不会安排人进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负不起这个责任。” 第106章 这些话说的几人心有戚戚,尤其是苏映江,狠狠抽了一口烟,眼底都是愤慨和惆怅,“是啊,我们辛辛苦苦给人卖命,到头来,被一个女人随便欺负,说打人就打人,说开枪就开枪,这脸面叫人往地下踩。我们还不能说什么,那是汪主席的小姨子,呵!”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蔡成功幽幽道,看着几人目光晦涩。 沈书曼苦着脸,“我当初真的以为是进入政府,当个办事员也好啊,谁知道会是......年少无知啊。” 在场的几人在沈书曼被提拔后,都调查过她的具体情况,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她确实不适合干这一行。 沈书曼抹了一把脸,“我听谢先生的意思,实在不行,便把家业迁走,直接出国。他也承诺我了,带我一起走,希望有这一天吧,天天枪林弹雨的,实在遭不住。” 三人不由朝她看来,一时间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屑。 做了这一行,进入了特务组织,岂有能离开的? 可偏偏沈书曼说不定还真可以,谢云起地位确实特殊,就凭他和松本彻也的关系,如果愿意带她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三人忍不住在心里呸了一声,女人就是有捷径,不像他们。 “我们就没这么幸运咯,有人保驾护航,还给开双倍工资,哎,奈何生不为女呀,想走都走不了咯,”叶光先阴不阴阳不阳道。 沈书曼呸了一声,“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没眼光,选了这鬼地方。” 她不高兴的一甩手里的包,蹭蹭蹭上楼,走到楼梯口,攀着墙壁道,“你们啊,都夹着尾巴做人吧,头上顶着的都是大佛,吴队长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她指指点点,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看得三人忍不住又咒骂了一声,“娘希匹的。” 但话糙理不糙,混在这特务机构,确实处处是掣肘,处处要小心,指不定哪天就得罪了一尊大佛,死得不明不白。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也该找个靠山?” “日本人吗?” 三人又一阵沉默,谢云起对上日本人都没落着好,他们又能如何? 安静了一会儿,三人各自分开,他们要好好想想前路在哪里。 沈书曼回到办公室,神色立刻沉下来,不行,她得尽快通知谢云起,太危险了。 刚想找个借口去医院,就听到身后传来敲门声。 苏映江晃晃悠悠来到机要处,看到以往骄纵任性的妹妹,不知不觉变得稳重安静,也在认真工作了。 可就像沈书曼说的,在76号,无论是做什么工作的,都是抗日分子重点打击对象。 他无法想象,有一天会失去妹妹,失去这唯一的亲人。 就算妹妹暂时没事,可他身处这个位置,也实在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不来了,到时候妹妹怎么办?她要如何在这个吃人的社会活下去? 想到什么,他突然敲响了沈书曼办公室的门,如果有谁能帮到映雪,让她安稳过一辈子,就只有谢云起了! 可他看不透谢云起这个人,总觉得他隐藏得很深,也没有筹码找他谈条件,只能试试走沈书曼这条路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人很是受宠。 “什么?你要我帮你把映雪送出国?”这是......要把人质交到她手里? 不不不,这想法太邪恶了,她大好社会主义青年,又不是黑社会头头,要什么人质,都急糊涂了。 当然是交到谢云起手里啊,他才是那个拿捏人的坏胚子! 沈书曼不由惊奇的看向苏映江,见过自投罗网的,就是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推羊入虎口的。 呃,好吧,谢云起算不上恶虎。 但他是中统啊中统,会放过这个改造苏映雪,拿捏苏映江的机会吗? 想也知道不太可能,所以兄弟,你是认真的吗? 第145章 抛出诱饵 “那你想把映雪安排去哪个国家?”沈书曼表情古怪,觉得苏映江这人挺有意思的,最近的表现也古古怪怪,像是害怕什么,又像是孤注一掷。 “我听说谢顾问在美国有产业,如果映雪去那里,应该不会受欺负,”苏映江试探道。 “对,先生说过,他在美国有公司,也有工厂和农场,另外还有一些大公司的股份,有他庇护,映雪过的不会差。”沈书曼颔首。 “那就拜托了,我会给映雪准备足够的金钱,只要谢家给予庇护即可,”说着,他郑重一礼,退了出去。 沈书曼立刻拿着几份文件,让托科夫送自己去医院。 她到的时候,正好松本彻也等人,都来探病,病房里热热闹闹的。 她等在外面,等到了王丽萍来送午餐,其他人才纷纷离开。 王丽萍表情古怪,看她的眼神中害怕夹杂着嫉妒,想警告她又没有底气的样子,低眉顺眼摆好餐食,便退出了病房。 谢云起看了沈书曼一眼,慢条斯理拿起筷子,“一起吃吧,上午偷懒了?” “才没有,我是在76号看了一场好戏,”沈书曼立刻辩解,眼角余光瞥到门外的王丽萍已悄悄竖起耳朵,忙把上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还感叹,“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是真不把别人当人啊,你是没看到,吴队长老惨了,全身上下都是血窟窿,耳朵还没了半只,最重要的是,在下属面前丢尽了脸,啧啧啧,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服众呢。” “你同情他?”谢云起淡淡道。 “呃,那倒也不是,我是想说,他在警卫队的威信大大降低,正是先生您收买人心,掌控警卫队的好时机,”沈书曼笑着奉承。 “没必要,”谁知,谢云起直接拒绝,“我又不是真的要当特务,有个身份护住谢家生意就行了,掺和太多,容易沾染上脏污。” “先生您不喜欢76号啊,”沈书曼惊奇,“那你为何要当机要处处长和警卫队顾问?” 汉奸也是要分等级的,在新政府当经济司顾问,当然远远比不上76号这种特务组织。 毕竟一个只是提振上海经济,即便这可能帮到日本人,但对上海的百姓也是有利的,只能说,不算坏得彻底。 可76号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专门针对抗日人员的组织,妥妥的大汉奸。 谢云起既然要名声,干嘛还要进76号,以他的本事,在新政府照样能站稳脚跟。 谢云起淡淡瞥她一眼,“没有76号的帮忙,我能压下商场那些牛鬼蛇神?” “嘶~”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先生你背地里下黑手啊!” 76号就是干这个的,可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胡说什么,”谢云起脸黑了,“我只是要76号的情报和起震慑作用,商场有自己的规则,但上海鱼龙混杂,什么样儿的都有,不尊规则的人也不少,想让上海有一个安稳的环境,就要把他们震慑住,让他们老实行商。” “哦哦,懂了,你说的是那些黑帮啊,”沈书曼立刻讨好的笑笑,“还是先生您深谋远虑,思虑周全,精明能干......” “呵,还不是说换人就被人换了,”谢云起冷笑。 “......可那不是您自己要辞职的吗?”沈书曼低声反驳。 谢云起的视线冷冷扫过来,她连忙露出大大的假笑,“那什么,先生您要像先前那样,都不去76号吗?” 谢云起似笑非笑看她,“有你在,想来机要处不会被人摘了桃子,对吧?” “可你之前说要出国?”沈书曼试探道。 “放心,谢家迁走后,我会带你一起走,”谢云起淡淡道。 沈书曼立刻大声保证,“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帮你守好机要处,不让任何人染指您机要处处长的位置。” “呵,”谢云起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书曼也老老实实的夹菜,两人快速吃完,叫王丽萍进来收拾,就去了花园散步。 等走到空旷处,沈书曼立刻询问,“你故意透露出不想抓76号的权力,是想施压,让松本着急吗?” “嗯?难道那段话的重点,不是上海局势复杂,一般人搞不定吗?”谢云起反问。 沈书曼一回想,果然,谢云起在有意引导谈话节奏,把这些内容透露给王丽萍听。 可她怎么觉得,王丽萍汇报上去,会给人错觉,谢云起才是那个下黑手的人,对付康田岗元,让他一败涂地? 不会吧?谢云起要把自己‘阴暗’的一面透露出去,为什么? 她不觉得,谢云起说那番话,是无意的。 虽然已经解释过,他用76号只起震慑作用。 但身为特工,没人会相信谢云起洁白无瑕吧? 所以即便他解释了,那些人依旧会查,背地里把谢云起查个底朝天,搞清楚他到底做过些什么。 等等,沈书曼猛然想到,“你之前说要铤而走险,并非像上次那样施展苦肉计,而是暴露自己暗地里对付康田岗元的手段,让他接手的上海经济崩溃,还要他的命。如此大的把柄,被三浦少将握在手里,只要公布出去,你就必死无疑了。” 第107章 这可是彻底得罪死日本帝国,不仅杀人,还迫害日本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东亚共荣计划,让上海经济再次陷入混乱。 原本日本已经计划年中抽调一部分资金作为新政府筹军的钱,被这么一搞,能抽出来的资金不足五分之一,严重拖慢了新政府军组建的速度。 自然也拖慢了日本对华东的扫荡计划。 往严重了说,他这是完全损害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 而这份责任,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如此大的把柄,他竟然有计划的投放给三浦少将和松本彻也? “真是疯了,”沈书曼喃喃,“消息一旦泄露,你会被日本军国主义仇视。” 那可都是狂热的好战极端主义分子,不允许一丝一毫损害日本帝国利益的人出现,一旦发现,会不要命的疯狂报复。 “你怎么知道三浦少将不会将你暴露出来,而是捏住把柄威胁你?” 怪不得是铤而走险呢,这可太凶险了! 真看不出来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谢云起,竟然是这么个疯批性子。 第146章 自污入局 谢云起挑眉,“他上次没有切腹自尽,又能剩下多少武士道精神?” 啊这,还真是哈。 “何况他已经生出野望,要把三浦家发展至更高峰,融入松本家,或者吞并松本家,如此大的欲望在前面吊着,他舍得放弃吗?” 所以他选择这么做,也是经过对三浦少将品行和能力考查后,才决定的,要真是那种极端主义份子,那就......换另外一套方案了。 做肯定是要做的,只不过针对不同的人,实施不同计划罢了。 每个人都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利用。 “好吧,你是对的,”沈书曼也想明白了。 三浦少将已经被权力欲望浸染,不再是纯粹的军国主义军人,而是有私欲的普通人。 谢云起已经把更广阔美好的前景摆在他面前,不可能不心动。 唯一的顾虑是,谢云起这个人太聪明,让他不太好掌握。 可当他捏住了谢云起的把柄,还是这么致命的把柄,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加之在他们看来,谢云起手段虽然狠,做事也很绝,得不到就毁掉,报复心还极强,动辄毁掉自己的成果,又要了康田岗元的性命。 但他这是私仇,是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 并非那些抗日分子,大概他这样的,抗日分子也不敢收,手段太狠太毁三观了。 可于他们而言,就刚刚好,因为即便谢云起是匹疯马,他们也有能拴住疯马的缰绳。 任凭谢云起如何不择手段,他们都能驾驭。 如此便能很放心的,把许多事都告诉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幕僚和智囊。 有这样的把柄在,相信谢云起完全不敢背叛。 原因很简单,为了一点子私欲,谢云起就可以搞垮上海经济,不光日本人仇恨他,恐怕就连中国人,也会万分仇视他。 甚至把对侵略者的愤怒,转嫁到他身上。 日本扶持一个伪政府,最重要的目的不就在此,他们自己掌控上海,掌控中国,会迎来最直接的愤怒浪潮,那样的仇视能将他们彻底淹没。 所有寻了一个迂回的法子,有了伪政府,就有了缓冲,那些仇视与愤怒,有一部分会冲向伪政府。 加上谢云起为了自己的利益,在经济上搅风搅雨,活生生演绎了什么叫发国难财,简直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冷酷自私! 多可恨呐! 如此,所有的怒火将集中到他一人身上,所有人都恨不得他去死,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换句话说,他可能就被塑造成‘秦桧’第二了,虽然没有岳飞给他迫害,但为了自己的利益卖国已经是深入人心的事实了。 如此,他还敢背叛吗?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和三浦少将,松本彻也一起,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哪怕情报泄露越来越多,他们也不会把怀疑的目光第一时间放在谢云起身上。 这就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扫尾,或者嫁祸给其他人。 如此,这铤而走险之计,便完成了闭环。 就是吧,沈书曼头皮发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包不住火,你这是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而且她忧虑的是,谢云起这手段也确实太疯了点,恐怕红党的人不会收他呀。 沈书曼坚信,未来一定是红党获胜,但红党要的是有底线有坚持的人。 谢云起这样儿的...... 果然真不愧是中统老牌特工吗?下手那叫一个极致疯狂。 就这样,中统还能输给军统,那军统是有多疯癫啊,这要是军统上层没有腐败...... 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沈书曼深深的忧虑,看来把谢云起这个人才弄进地下组织是不可能的了,属性就不符嘛。 好遗憾,她自己是不能进,怕黑锦鲤借此影响到红党。 本以为谢云起有机会,看来希望要破灭了。 算了,以后便不想了吧,都是抗日,只要把日本人和其他侵略者赶出去就行。 剩下的,中国人才千千万万,少一个谢云起也不妨碍什么。 就是吧,也不能让他待在国党太久,抗战打完还有内战,要是谢云起在,用他那套手段对付红党就不好了。 沈书曼眯了眯眼,等抗战结束,想办法把他弄出国。 沈书曼深吸口气,觉得有点内疚,对不起眼前人呐。 谢云起对她挺好的,不仅大方,还一直教导她护着她,实实在在是个好老板来着。 可自古忠义两难全,她沈书曼也是个俗人。 所以,她还是选养大她的国家和党组织吧。 “呵,这决定下的可真是一点都不艰难,”黑锦鲤阴阳怪气道。 “闭嘴,”沈书曼脸黑了黑,她选自己的国家怎么了? 她可是国家养大的,报恩懂不懂? 反正她又不是要做坏事,相反,在救谢云起和谢家呢。 国党注定要失败,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她‘帮’谢云起出国,绝对是帮大忙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话语里的心虚?”黑锦鲤嗤笑,“你就算打着为他好的名义,也是想让人家舍弃高官厚禄,放弃谢家在上海的基业,你怎么知道,这是人家愿意的?” 说到底,她其实是怕谢云起的能力,成为红党的威胁,还假惺惺说什么好意。 沈书曼恼羞成怒,“你是不想要气运了是吧?” 黑锦鲤闭嘴,啧,女人果然都喜欢强词夺理,说不赢就发脾气,它堂堂锦鲤大人,不和她一般见识。 “说吧,让你探查那个谭伯规,发现了什么?” 既然发现了不对劲,沈书曼当然要调查清楚。 原本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谢云起,但想着这是红党的人,而谢云起是中统,知道太多也不好。 干脆叫黑锦鲤先查,要是问题不大,提醒山口裕介医生注意即可。 要是问题很严重,还能及时请谢云起帮忙解决。 “地下党的秘密电台信号被张济全截获,通过分析,锁定了他们所在的区域。段银慧与吴世功一起前往抓捕,他们及时躲进地下洞内,暂时安全。但周围明里暗里有不少人把守,他们压根不敢出来。” “那谭伯规是其中一员吗?会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沈书曼连忙追问。 “不是,他只是其中一名成员发展的下线,所知不多。他意外发现76号的动静,察觉上线有可能暴露,主动冲出来刺杀了一个路过的日本人,好吸引76号的注意,顺便给上线提个醒。” 也因此他被怀疑是红党,但又没有直接证据,只是这行为非常可疑罢了。 沈书曼松口气,谭伯规知道不多,又在亲姨妈手里,暂时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暴露其他人。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黑锦鲤道,“他们缺少食物和水,还有人受伤了,因为环境潮湿,条件恶劣,已经感染高烧,再不救就要没命了。另外要有一个刚出生四个月的小婴儿,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 “不是,到底有多少人啊,一次性说完行不行?”沈书曼声音紧绷。 “八个大人,两个小孩,一人重伤,一人高烧,小孩一个六岁,一个四个月。” 沈书曼:...... 居然还有两个孩子,看来解救迫在眉睫啊。 第147章 不用留了 沈书曼眼珠子转了转,开始编话术吗,“对了,先生,早上被带走的人叫谭伯规,好像是山口医生身边的实习生,我之前在医院见过一次。我们要不要通知山口医生,让他做好准备,76号或许会盘查他?” 虽然谭伯规被带走了,但76号一定不会放过他这条线索。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他是成熟的特工,昨天谭伯规无故旷工,他就做好了充足准备,他的身份是日本著名医生,不会有事。” 第108章 沈书曼点头,“我听76号里的人说,谭伯规是在沧林路抓到的。他主动冲出来,开枪打死了一个路过的日本人,从而引起吴世功他们注意。所以他们怀疑他就是其中一名地下党,以这种方式,吸引注意,并通知同伴。” “但没有证据,随后没多久,他们便找到发电报的位置,冲进去拿人,只看到烧毁文件的火盆,倒是守在路口的人,看到两个可疑人员,开枪射杀。” “他们怀疑就是地下党,可没抓到人,但肯定受伤了。如果是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药。” “吴世功派人在沧林路日夜监视,先生您说,他们到底有没有逃脱,会不会被困住了?”沈书曼暗搓搓试探,“我们要不要帮忙营救?” 谢云起微微皱眉,他回来之前,上海地下站遭遇重创,所剩人员本就不多,他也只接收了李石那一组的人。 剩下的与他不是一条线,甚至可能都不是一个组织负责人。 所以他也无法确定,上海是否还有其他地下党的潜伏人员,但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 毕竟为了安全,每条线都是单线联系,直接与延安那边联络,并无串联,就连联络员和负责人都不一样。 所以很有可能,谭伯规这一支,是当初藏得比较深,并未被发现的。 “如何帮忙?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位置,或许他们藏得好好的,我们一插手,反而暴露了。”谢云起试探地看向她,眼底隐隐藏着探究。 “吴世功在陈慧君那里吃了瘪,一定会看紧沧林路,争取找到谭伯规通共的线索,好将他摁死,贸贸然插手,很容易被怀疑上。” 谭伯规目前只是有嫌疑,所以才能被带走。 反正他尽可以说自己就是看不惯那个日本人欺负人,义愤之下做出这种事。 只要不是参与抗日,以汪家和陈家的权势,杀一个普通日本人而已,完全能护得住他。 可因为陈慧君的蛮横,吴世功已经恨死她了,肯定会想尽办法除掉谭伯规。 凡是和谭伯规接触过的人,都会被怀疑。 山口裕介还好点,毕竟他是正正经经的日本人,还在海军医院担任主治医生,更是拥有上尉军衔的军医,没有确凿证据,吴世功不敢动他。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谭伯规的老师,同学,同事,如果只是普通人,恐怕很快会被抓入76号审问。 沈书曼垂下眼,避开谢云起的探究,自顾自道,“我猜,他们肯定还藏在沧林路附近,如今又受了伤,万一情急之下没准备好药和食物,岂不是很危险。” 谢云起眼神闪了闪,“你确定有人受伤了?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书曼一噎,之前都不问,今天是怎么了,非要寻根究底吗? 那她也准备了一套话术,不管他信不信吧,反正她不会说实话的。 “是苏映江告诉我的,他在吴世功身边放了人,正好参与了那天的行动,对此知道的一清二楚。” 为了让谢云起重视起来,她着重强调,“他亲眼看到有人受伤,还是重点部位,要是没有药,那人就危险了。而且这阴雨绵绵的,很容易感染啊,我们......” “沈书曼,”谢云起淡淡喊了一声,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我看你很关注地下党嘛,莫不是想加入他们?” 沈书曼神情一顿,那也要我有资格啊,她恹恹道,“绝无这种可能。” 她不可能加入红党的,国运肯定在红党,红党的气运也绝对是最好的,那可都是先辈们一枪一弹打出来的,万一黑锦鲤觊觎怎么办? 见到谢云起神情古怪,她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我只跟着老板您,老板您这么聪明,这么大方,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我加入红党做什么,自找苦吃嘛。我可是听说了,他们日子过的可苦了,什么都没有,缺衣少食的,生病了还没药,流血又流汗。我呀,可过不了那种苦日子。” 是真的,她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虽说是孤儿吧,但没挨过饿,有衣穿,有学上,大学四年的兼职,是跟着学姐跑销售,还是学生会关爱同学,特意安排给她的轻省任务,实在称不上辛苦。 “那你倒是挺关心他们,”谢云起神情莫测道。 “都是抗日,自然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就算不是,那也是我们的同胞呀,”沈书曼立刻奉上高帽,“何况我是知道您的,老板一心爱国,怜悯同胞,对国人的苦痛感同身受,绝不会见死不救。知道他们有危险,肯定会很担忧,我这是急老板之所急,忧老板之所忧。” 谢云起无语的看着她,被她这么插科打诨,原本警告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认真道,“你表现太急切了,恐怕苏映江已经怀疑你了。” 苏映江好端端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莫不是在试探!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意外,苏映江肯定已经警惕,并怀疑上76号所有人,偏偏这个时候,沈书曼还凑上去探听消息,想不注意都难。 在吴世功身边安插人手这种事,本不该透露给任何人,偏偏告诉了沈书曼,所以一定是试探。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苏映江特意告诉我们,目的是投诚呢?”沈书曼幽幽道。 “你说什么?”谢云起皱眉。 “苏映江想把妹妹送到美国,请你帮忙安排,”沈书曼看天看地就是不把看他。 谢云起诧异,“你安排的?” 他上下打量,看不出来啊,沈书曼还有这个本事,竟然撺掇了苏映雪出国。 “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多说了几句美国的美好生活罢了。” 沈书曼确实没说什么,就是在和苏映雪聊天时,时常感叹美国有多好,要是能出国,就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经历了之前那一场变故,苏映雪的心态改变了,一点也不觉得76号有多好了。 战乱时期,即便手上有点权力,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到手的钱也很容易失去。 总之,上海非常不安全,所以她怕了。 又听沈书曼一次次憧憬的提起,希望尽快去美国过悠闲富贵的日子,这不就动心了。 估计她在家里也提到许多回,进而影响了苏映江。 只是沈书曼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苏映江这是直接把妹妹送到谢云起手里了啊! 多了这么个人质,他们在76号可谓是如虎添翼,甚至......都能除去吴世功了。 之前不做,是想让他与苏映江互相制衡,免得一人做大不可控,可现在苏映江都是‘自己人’了,吴世功便不用留了吧? 第148章 好可惜 谢云起好整以暇看着她,“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说吧,你都安排了什么?” 沈书曼冲他讨好的笑笑,“没有没有,我一切听先生您的安排,你叫我往东......” “你暗搓搓往西,我让你老实待着,你暗地里撺掇苏映雪出国,呵,我这叫什么,养虎为患?还是姑息养奸啊?” “哎呀,老板你说话真难听,什么姑息养奸,我和你可是一伙儿的,我这叫同流合污,啊呸,明明是近朱则赤嘛。” “您看您这一天天的,说服松本彻也,算计三浦少将,多辛苦啊!我也只是学了个零头,通过苏映雪,把苏映江拉到我们这一边来,那今后做事不是要方便很多。” “也省得我天天跑76号探听消息了。您不总是担心我暴露嘛,我也觉得以我的本事,实在太容易暴露,苏映江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行动队队长,还是李士群的心腹,什么消息知道不了。这多省事啊!” 谢云起目光炯炯盯着她,“除了苏映雪,你还做了什么?” “没有啊,”沈书曼条件反射否定。 “白流苏你没接触?陈爱琳和你关系也不错吧?”谢云起都气笑了,“倒是我小瞧你了,真有能耐啊!” “绝对没有!”沈书曼连连摆手,“陈爱琳那是什么人,陈家千金,男朋友还是一个出身不凡的日本人,又是周佛海身边的秘书,我能拿什么诱惑她啊。” 这真的是大实话,她顶多是觉得以陈爱琳的身份,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所以保持了每周一次,陪大小姐购物,陪吃陪玩的活动而已。 但这也是苏映雪在场的情况下,三个人的爱情会很挤,但三个人的友情一定很稳定。 尤其她是那个不常出现,一出现就充当润滑剂的存在。 沈书曼很清楚,苏映雪和陈爱琳关系更好,两人在一起,肯定会蛐蛐她,说她各种坏话。 但是没关系,因为苏映雪和陈爱琳也会在她面前说对方的坏话。 苏映雪和陈爱琳在一起,肯定要处处捧着对方,但她心里不舒服,羡慕嫉妒恨,所以时常在沈书曼面前编排陈爱琳的不是。 有时候她不想单独面对陈爱琳了,就会拉着沈书曼一起,让她充当这个润滑剂。 而陈爱琳呢,有时候也会看苏映雪不顺眼,她对沈书曼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的任劳任怨上,也清楚她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 第109章 比如对家里的抱怨,比如对男朋友的不满,或者对那些上层圈子里的人的厌恶和坏话。 可以告诉沈书曼,但不能告诉苏映雪。 因为她知道苏映雪和她交好,是想通过她往上爬,找一个和她同阶层的男朋友,某种程度上,她们也算竞争关系。 沈书曼就不一样了,小门小户出身,眼皮子浅,攀上了谢家二少,都不知道好好利用,还只捞那么点死工资。 沈书曼都能想象到,她们在背后是怎么说她的。 ‘天哪,她也太寒酸了吧,100块,都不够我买一瓶香水的。谢云起怎么可能喜欢她,要是真的喜欢,就会给她昂贵的买珠宝首饰,带出来交际了。哪还用得着辛辛苦苦工作,肯定是把她当工具人。真是没见识,贫民就是贫民,有机会都不知道往上爬。就连白流苏都不如,那可是个精明女人。’ 但也因为这样的偏见,陈爱琳认为她更可靠,更能守得住秘密。 且谢云起待她明显不是真心的,利用居多,之前那点子疙瘩早就消失了。 两人不是同一个阶层,所以有些不吐不快的话,她会和沈书曼说。 如此,三人的关系很是‘稳固’,都是互相蛐蛐的关系。 哦,她们在一起,还有另一个蛐蛐对象,自然是白流苏了。 但现在白流苏攀上了松本彻也,不看僧面看佛面,两人在白流苏面前,很是友好,时不时约她一起逛街。 通常这种场合,不会有沈书曼,因为四个女人的‘友谊’,势必要分成两派。 要是沈书曼也出现,要么三人一起孤立沈书曼,要么白流苏和沈书曼一道,那就破坏了她们拉拢白流苏的目的。 所以她们以沈书曼‘老土’为借口,将她排除在外。 沈书曼知道,她们肯定拿她当嘲笑对象了。 因为,白流苏会和她说呀。 白流苏也不傻,自然知道那两个‘冰清玉洁’的大小姐看不起自己,只是表面和谐罢了。 她自认为沈书曼和她是一国的,所以会在沈书曼面前说那两人的坏话,同时也把她们蛐蛐沈书曼的内容告诉她,并强调,“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想你,实在太刻薄了。” 沈书曼保持微笑,“我确实出身不好,又没靠山,谢先生他......也不是真心喜欢我。” 于是白流苏满足了,觉得自己高沈书曼一等,颇有点高高在上的意味指点她。 要怎么降服男人,怎么捞钱,最重要的是,不能只满足现在,要居安思危。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在他们厌烦后,你就得老老实实离开,不要纠缠,以后说不定还能求上门。 可要没了靠山,肯定又要受欺负,就像她之前一样,所以事先就要寻摸好下家,找好备选。 沈书曼听得叹为观止,白流苏这绝对是进化了,已经从菟丝花,进化成交际花了。 于是......她就没忍住,告诉白流苏,“听说像你这样混迹上流圈子的,都靠售卖消息,帮人拉关系赚大钱了,是真的吗?” 白流苏当时那表情,她想起来都觉得惊异,那是宛如发现了新大陆后极度惊喜的疯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现在也不知道白流苏做到哪一步了。 但听说,松本彻也和三浦少将最近一直在和新政府的军事委员会的官员联系,且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白流苏的影子。 果然人要成长,就是一瞬间的事。 但她除了那句话,也确实没做什么。 所以,苏映雪和白流苏的变化都与她无关,真的,她也就是聊聊八卦,顺便蛐蛐她人。 谁能知道她们成长如此迅速啊,果然环境最能锻炼人。 像陈爱琳,不就毫无反应,也就是在她面前,抱怨抱怨家里,顺便说说对男友的不满罢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又单纯,只是怨气加重了些。 可这年头,谁的怨气不重啊,发泄出来就好了嘛! 听沈书曼一五一十交代完,谢云起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都这样了,你还敢说自己啥也没干? 他气得指着沈书曼的鼻子说不出话来,“你可真行!” 沈书曼一脸无辜,她确实什么也没做啊! 她还很遗憾呢,当初刷到pua时,没有好好研究一番,就当了个吃瓜乐子人,看完感叹一声真厉害,自认为自己自私自利,绝对不会中招,刷过去就完了。 早知道有今日,她就该仔细膜拜学习,说不定还能在这里充当个洗脑大师,好好发展几个下线。 可惜了的,她没这个手段。 第149章 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那你聊天都聊出什么来了,不会什么都没有吧?”谢云起阴阳怪气。 “是没有啊,”沈书曼无辜道,“白流苏天资不行,和我一样,所以有想法,但应该没什么进展,她需要有人教导提点,就像先生您教导我一样。” “陈爱琳......她大概很不喜欢那个男朋友,但陈家觉得他是来替代周佛海的,或许他就是未来的上海市市长,所以不允许她换人。” 谢云起神情一凛,“你说的是真的?那人我查过,是古河财阀推荐给周佛海的,我原以为他是来上海走过场,积累政治资本的,看来日本人打的是渗透新政府,进而取而代之的主意。” 日本人当然不放心让中国人管中国人,所有不仅有伪政府的成立,还打算让自己人慢慢替代掉新政府高官,如此才能更好的掌控中国。 “古河财阀?”沈书曼眯起眼,“那个以经营矿业为基础,大搞电化和冶炼,借贷等业务的古河财阀?” “你知道?”谢云起诧异看她。 沈书曼的脸色垮下来,“这个古河财阀以各种手段疯狂掠夺国内资本,当年我隔壁邻居周老板生意好,货物供不应求,就想扩大生意,但手里没钱。想着借贷,就借三个月,还三分利,这妥妥是高利贷了。” “他要借贷的那家公司,就是古河财阀在上海设立的东亚兴业公司,资本雄厚,给钱爽快,只要有抵押物,立马到款。他便想以那几栋房子为抵押,借一笔钱出来。” “他借了?”谢云起疑惑,如果真借了,还能保住房子? “没有,暴雷了,有一家新闻报纸,冒着生命危险,报道了他们运作的全过程,先借钱,然后千方百计的阻挠还钱,时间一到,立刻收走抵押物。” “许多人都是受害者,上面还着重调查了一家,把铜矿都抵押给了他们,通过这样下作的手段,掠夺了无数资产。” “周老板吓坏了,连忙卖了几栋房子,填补上货款的窟窿,此后再没敢借贷了,”沈书曼摇摇头,“但那件事他和周太太经常讲,我也就知道了。” “如果是这家财阀的话,安排人进入新政府,不会是为了我们国内的矿产吧?” 古河财阀本就是以矿业起家,看上了国内丰富的矿产资源很正常。 以往国党当家,他们只能以经济手段挤兑,用下作手段抢夺。 现在轮到日本人掌权,肯定忍不住,但他们不会是‘金百合组织的对手’。 那才是日本天皇及其顾问秘密建立的掠夺组织,确保掠夺来的财富只流入天皇的金库。 不敢明抢,免得被天皇惦记上,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手段,派人进入新政府,肯定想借此获得更多矿产的开采权。 “倒是我疏忽了,原以为他是下来历练的,没想到另有目的,”谢云起目光一寒,见沈书曼不解,仔细解释。 “李裕,原名西乡从裕,是西乡从道的孙子,西乡从道曾在日本海军中担任了多个重要职务,包括海军大臣和海军元帅,参与日本政府的政策制定和决策,推动了日本的现代化和军事现代化,是个举重轻重的人物。因此西乡家族是日本的军政世家,背景雄厚。” “那他们与古河财阀有什么关系?”沈书曼询问。 “古河财阀现在的当家人古河虎之助过继了西乡从道的孙子古河从纯为养子,他是古河财阀第三代继承人。” “也就是说,李裕和古河财阀下一任继承人是堂兄弟,那他肯定会疯狂帮古河财阀掠夺矿产,”沈书曼厌恶的皱皱眉,“陈家与他们联姻,是想做什么?” “很简单,由陈家出面,成立中日合资公司,承包经营矿产,如此明面上就过得去了,”罩了一层遮羞布,就能明面上给天皇交差了。 “呸,强盗,”沈书曼狠狠啐了一口,“那他们和万和商社有没有联系?” 谢云起赞许的看着她,“不错,脑子灵光了不少,万和商社背后的财团,与他家是互相竞争关系。万和商社的特务调查出南京凤凰山有丰富的铁矿,所以运作调来了康田岗元,为他们获得更多矿产开发保驾护航。” “可他们也没想到,古河财阀从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与周佛海打好关系,把人调到他身边当秘书,还套了一层中国人的皮,比他们更隐蔽,也更好操作。” 第110章 有陈家出面承包矿产,自然更容易,不会引起各方警惕。 “没错,所以要让他们互相攻讦,狗咬狗,正好给本就动荡的上海经济火上浇油,也让大家看一看,日本人想方设法掠夺我国资产的嘴脸有多丑恶。” 如此哪怕为了安抚中西方各界商人,新政府的经济顾问,也不能是日本人担任,否则还有其他商人什么事。 届时谢云起要回去就职,并排斥其他人入驻经济司,与他分一杯羹,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你这个消息很及时,干的不错,”谢云起赞许道。 沈书曼却觉得很无力,“挤走了一两个人又有什么用,他们还是会在中国疯狂掠夺资产,要我说,这些日本财阀和商社都倒了才好。” 她眼神暗了暗,有没有办法获得他们内部员工的资料? 就不信人都光了,他们还能蹦跶的起来。 尤其那个金百合组织,有机会,一定要把他们抢夺的东西,全部抢回来! 谢云起摇摇头,“如今日本势大,没有古河财富和万和商社,还会有其他,只要没有把倭寇打出去,一切都不过是杯水车薪,浅尝辄止罢了。” “可能打击一个是一个,”沈书曼狠狠握了握手,“我相信倒下的财阀多了,日本的经济也会出问题!” “你要怎么让他们倒闭?”谢云起轻嗤了一声,随即叹气,“这样横跨数个领域的大财阀,光靠经济手段是干不到的。” 除非用上政治手段! 可惜,他们目前没有这个实力。 沈书曼喃喃,“要是他们的员工一批批死亡呢?” “你呀你呀,莫要不切实际的幻想,所谓的诅咒都是无稽之谈,”谢云起见她表情怔然,似乎想得都快要魔怔了,不由出声打断,“好了,不要想这些没用的,不是计划救人吗?说说看,你想怎么救人?” “要知道我们和红党没有联系,那些被围困的地下党可不会相信我们。”谢云起隐隐试探。 沈书曼不以为意,“那就围魏救赵,先决定掉制造问题的人,剩下的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第150章 送物资 谢云起眯起眼,“你要杀吴世功?” “还有段银慧,”沈书曼道,“只要他们死了,76号就没精力去抓那些无辜之人,都去追查凶手了。” 只要事情闹得够大,谁还管谭伯规的老师,同学,同事有没有嫌疑? 肯定大力追查刺杀吴世功和段银慧的人。 如果76号伤亡再大一点,注意力就全在这里了。 有时候,杀人即救人! “她还不能死,”谢云起眉头一皱,“如果她也死了,李士群肯定会重新安排人接管情报处,那人只会比段银慧更难缠。” “那就安排人救她,成为她的心腹,”得有人时时盯着她,免得再出现这种消息不及时,自己人遇难的事发生。 谢云起微微颔首,“正好有一个人很合适。” “谁?”沈书曼很好奇,情报处也有他们的人? “张泽山,”谢云起道。 “是他?”沈书曼惊奇,“他已经被策反了吗?” 谢云起颔首,“上个月天津发生霍乱,很多人都被感染。” 沈书曼神色一凛,“严重吗?” “控制及时,并没有大规模传开,不过张泽山的父母不幸‘感染’,经过川岛芳子派去的医生救治,病情恶化,只能和其他患者一起火化。” “所以他们的死,绝对不会被怀疑,全程在川岛芳子的‘控制’之下?”沈书曼若有所思,看来中统确实挺牛,都能在川岛芳子身边渗透如此厉害了。 “不错,张泽山的妹妹张盈盈也已经知道,父母安然无恙,在我们的人教导影响之下,坚定了抗日的决心。”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她说服川岛芳子,离开天津,来上海与张泽山团圆,这样兄妹两人也算有个照应,还能配合行事。” “但张盈盈认为,她在川岛芳子身边对抗日更有利,毕竟她作为东北最大的情报头子,身边有数不尽的消息流通。她决定留下,取得川岛芳子的信任。” “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原本打算近期就接触张泽山,策反他,没想到还没等我们行动,他便发现了地下党的电台,在电报破译方面,确实有非凡的本事。” “那正好,让他趁此机会,救下段银慧,彻底取得她的信任,如此情报处的情报,对我们便不再是秘密了。” 总算有了一件可高兴的事,沈书曼长舒口气,且策反了张泽山,对他们的计划会非常有利。 回到76号,沈书曼直接去了苏映江的办公室,“先生已经答应了,你看什么时候让映雪离开合适。我这里有三个选择,明天下午的飞机飞香港,住一晚,后天上午直飞美国。” “第二个是六天后,有船只去美国,但已经买不到一等船票了,只有二等的,。最后一个是半月后,谢家有一艘货船去北美,别看是货船,条件是最好的,上面有独立的房间。” “我选第一个,”苏映江毫不犹豫道。 沈书曼疑惑,“这么着急?” 苏映江揉了揉眉心,“我总感觉情况不对,似乎有大事发生。” “......是吗?和76号有关?”沈书曼迟疑,“你不用说具体的,只说会不会牵连到我?”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安生,”苏映江摇头。 沈书曼不满,“苏队长,我都这么帮你了,要是会出事,你可不能瞒着我。” “我是真不知道,”顿了顿,见她露出不愉的表情,只好道,“只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从川沙回来,我就预感很不好。” 他苦笑了一声,“我从未如此不安过,这一次......真有点拿不准。” 沈书曼深呼吸,“既然你要把妹妹送走,说明机要处也不安全了,那我这几天不来了,反正处长在医院,我也给自己放个假,如果有重要的事,记得通知我,也不枉费我帮你一场。” “行,”苏映江也没有拒绝,“你去忙吧。” 两人达成合作,沈书曼果然离开了76号,直接回家。 晚上11点,万籁寂静,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乌云把唯一的光源遮得严严实实。 这年头,即便是上海,也只有有限的地方有路灯,这么晚还会亮着。 沈书曼走的这条路,别说路灯了,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经过气运的改造,她视力非常好,能模模糊糊看清夜里的情况。 她落地无声,在黑锦鲤的指引下,快速在无人的小巷穿梭,迎着冰凉凉的雨丝,跑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沧林路。 “锦鲤,查看监视的人都有哪些,规划好最安全的路线。” 她是出来送物资的,按照她与谢云起制定的计划,将在两天后实施营救。 没办法,他们与地下党都不熟,要先联系上他们的人,再安排合适的撤退路线,总需要时间。 但她惦记着那两个受伤的同志,以及那两个孩子,所以决定趁着夜晚送东西过来。 她实在不好和谢云起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地下党具体藏身地点的,只能自己行动了。 好在她之前已经陆陆续续购买了不少物资放在空间里,什么都有,包括婴儿喝的奶粉,不需要临时去买。 “好的宿主,你向前走,翻过那道墙,然后穿过去,再爬上屋顶,从上面走是最佳路线。” 沈书曼无语,“你就不能规划好点的路吗?”非得让她爬是吧? “这是最安全的,”黑锦鲤才懒得管她乐不乐意,反正就这条路了。 沈书曼满头黑线,抹了一把脸,认命的攀爬。 说是最佳路线,就绝对最佳,仅仅花了十分钟,她就来到地下党的藏身之所。 这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当年刚挖好,屋主人一家就被炸死了,整栋房子变成废墟,杂草丛生,出口也被泥土堵死了。 是的,藏在里面的人,为了安全,进去后就把这里彻底封死了。 真正的出口在另外一处,只要挖掘半个小时,就能把防空洞连通一处枯井。 但好死不死的,76号的人,刚好守在那里,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们倒是没发现枯井的异样,毕竟井底不深,里面有什么一目了然。 在没挖通的情况下,确实就是平平无奇一枯井。 能找到这么一处隐秘的地方,地下党的人着实费心。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怎么给他们投放物资?隔空投放吗?”沈书曼眼神亮了亮,那是不是要消耗黑锦鲤很多气运啊! “你想的美!”黑锦鲤尖叫,“给我挖土去!” 沈书曼:...... “你有没有脑子,这会惊动多少人?”她惊叹。 “是你没脑子,我说的是通风口!”黑锦鲤怒道。 “......哦,”好遗憾,怎么废弃的防空洞,还能有通风口这玩意儿呢,不科学啊! 第111章 “很科学好不好,既然要投入使用,自然要确保通风,”黑锦鲤恶狠狠道,“你休想算计我的气运。” “你看你,怎么能污蔑好搭档呢,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你,不都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请你帮帮忙的嘛,你看这次,明明可以隔空投物,我还是顶风冒雨来了,冒着生命危险来送东西,而不是直接请你帮忙。” “因为这件事我勉强可以做到,便不劳烦你了。你看,能自己做的,即便再危险,我也都做了。剩下那些做不到的,才不得不麻烦你。” “让你失去部分气运,我也很内疚,一直尽力补偿,你现在不仅升级了,还修复好了伤势,都是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换来的。” “你就说吧,我是不是最好的搭档?” “如果不是我,换成了别人,能这么快帮你吸取这么多气运吗?” “我们呀,是互利互惠,互相帮助的好搭档,你用那种阴暗的心思揣测我,就落了下乘,我也实在伤心......” “行行行,你能别唠叨了吗?”黑锦鲤不耐烦了,它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混不吝的宿主? “那我还要挖土吗?”沈书曼立刻笑嘻嘻反问。 “......不用了,有人代你挖了,”黑锦鲤闷声道。 沈书曼一惊,立刻趴在屋顶躲好,并顺着黑锦鲤的指示,悄悄看过去。 一个灵活的身影,融入黑夜中,快速往这边赶来,随着越来越近,她看清楚了长相,不由一惊。 是他! 第151章 来都来了 正是当初拱顶上,刺杀狙击手,配合谢云起演戏的那个人。 他应该是中统成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书曼当然不会以为,他是意外来到这里,肯定是冲着地下党来的。 难道半天时间,谢云起就查到了如此隐秘的藏身地,派了他过来送物资? 沈书曼感觉有点违和,速度太快了。 如此隐秘的安全屋,知道的人肯定少,即便谢云起认识地下党的人,通报完情况后,弄清楚是哪队人出事,又会藏在哪个安全屋,需要很多时间。 地下党的成员一向隐秘,互相不串联,想要搞清楚,就要报往延安,那边再筛查,是很耗时间的。 除非谢云起运气好,认识的便是相关人员,所以他们知道这个地点,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才再次拜托谢云起? 亦或者,这人就是双面间谍,不仅是中统的人,也是地下党的人? 沈书曼眼神眯了眯,觉得有必要搞清楚,如果仅仅是双方的人也罢了。 怕就怕他不止两层身份,这是沈书曼从自己身上得到的结论。 她现在的身份可多了,是海社训练过的‘不成功’女特务,也是中统的卧底,给谢云起打下手,还答应李士群和松本彻也监视汇报谢云起的一举一动。 哦,她还是黑锦鲤缠身的麻烦体,以及不那么虔诚但心向组织的共青团员。 她确实做不到像先辈那样炽烈热血,总想给自己找后路,只不过她的后路是出国罢了。 所以她也怀疑,中统和军统的人,和她是一个德行。 啊呸,这两个组织可比她过分多了,很多人叛国,很多人蛇鼠两端,比她没底线多了。 就连谢云起这个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上司,她也时常犹疑,搞不清他的思想偏向。 对于眼前这个很可能是双面间谍的人,就更不可能有多少信赖了。 沈书曼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还没成为合格的特务,就无师自通怀疑一切了。 但她可没想着改变,而是道,“锦鲤,给我上一层防护罩吧,就是之前说的那个,能隐藏身影和气息的。” “行,但你要尽快帮我吸取气运,”黑锦鲤强调道。 “行行行,”沈书曼敷衍道,“快点,他可比我厉害多了,别被他察觉。” 一道朦朦胧胧的结界笼罩在她身上,黑暗里隐隐泛着金光,还能随着她的伸手动作,随意伸缩,覆盖住她整个身体表面。 只不过,“你不觉得这大晚上的,金光很显眼吗?”沈书曼无语。 “这金光只有你能看见,”黑锦鲤不以为意道。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你的宿主?”沈书曼放心了。 “当然不是,是你被气运改造过,所以能看见,”黑锦鲤嗤笑,“这点都不懂。” “什么?”沈书曼大惊,“那谢云起,周先生他们也被输入气运,是不是也能看见?” 黑锦鲤沉默。 “不是,你倒是说话啊!别以为不出声,我就看不出你心虚,快说,是不是真的!” 这要是给气运的人多了,都能看见这朦朦胧胧的金光,不得以为见鬼了啊! 他们看不到金光里有什么,但能看到金光,一个人形的金光在晚上走来走去。 啧,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她是想让日本人被‘诅咒’缠上,不是想华夏大陆流传神明传说啊! 建国后不许成精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所以你别随随便便要求我送人气运,”黑锦鲤仿佛看到了挽回一局的希望,当即道。 “那不可能!”沈书曼陡然严肃下来,“如果遇到那些命悬一线的烈士,一定要给气运,保下他们的性命。” 就像地下那两个,要不是黑锦鲤说,还不到那个程度,她肯定送气运过去了。 都是抗日的好同志,有办法不让他们牺牲,那即便是暴露,也是要救的。 “所以锦鲤,有没有办法遮掩过去?” “没有,只能等输入到他们身上的气运耗尽,”黑锦鲤直接摆烂,“你看着办吧。” 看着办就看着办,沈书曼暗暗翻了个白眼,大不了把有黑锦鲤输了气运的人,都送出上海。 反正也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送离才是正常操作。 “那你吸取气运,散发的黑气,会不会也有人看见?”沈书曼不确定的问。 “这个只有你能看见,你是我的宿主,”黑锦鲤道。 是寄体吧? 沈书曼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安心观察那人动作。 他走到一处杂草堆旁,仔细扒开,露出下面几块斑驳老旧,甚至是碎裂的青砖,小心翼翼,把青砖抽出来,露出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他把东西从背后的包里拿出来,分散开,从通风口放进去。 因为小,分开放了很多次,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才全部放完。 沈书曼也因此看到了具体物品,药物,绷带,木炭,水和面条,以及几把枪,就没有别的了。 她叹气,谢云起并不知道里面还有婴儿,自然不会准备奶粉之类的。 且里面可是有足足八个大人,两个小孩,这点物资不足以支撑他们过两天。 放完东西,那人便把青砖重新盖回去,还故意放得凌乱,留出通风的空隙同时,又能抹掉动过的痕迹,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沈书曼仔细看着他的动作,把所有过程都记清楚。 见人走了,立刻对黑锦鲤道,“盯着他,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听了谁的吩咐这么做。” 说完,立刻爬下屋顶,来到那处仔细倾听,发现地下没有动静。 那人放物资时,全程都很安静,也没有要通知下面人的意思。 看来下面的人会定时过来查看,并非时时守着。 这倒给了她方便,立刻学着那人,把青砖抽出来。 这个洞口不大,大一点的物资都放不进去,比如锅碗之类的。 但沈书曼知道,洞内即便准备了一些物资,也肯定不会很齐全,至少不会有足足十个人量的。 来都来了,她也就不客气了,伸手进洞口,“锦鲤,把我准备的东西都放出来吧。” 第152章 偷听 她准备了什么呢? 各种熟食,用密闭比较好的锅装着,一个非常牢固的热水瓶和奶瓶,专为婴儿准备。 很多套不同款式和风格的换洗衣物,男女老少大小都有,保暖的毛毯等等,以及婴儿用品。 两箱药品,都是紧俏物资,想着他们离开时带上。 一整箱的武器,枪,手雷,应有尽有。 如果被发现,还能凭借这些杀出去! 最后是两副担架,是的没错,不是有两个受伤的人嘛,万一需要抬着跑路,担架就很合适了。 最后就是各种钱票了,不管他们去哪儿,都能找到合适的票子使用。 在大上海,只要用心,全国各地通用的货币都能兑换到,她用了各种方法,零零散散兑换了很多放进空间。 尽可能考虑到了方方面面,虽然知道谢云起或许会准备,但万一呢? 万一到了需要他们自己闯出去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是保障。 即便一切顺利,那她也充分考虑到了承重问题。 八个人,四个人抬担架,顺便背一包东西,剩下四个大人,两个抱小孩,背东西,剩下两个背武器开路。 第112章 分摊下来,完全不影响他们行动。 至于如此小的通风口,怎么能放进这么多,这么大的物资? 那关她什么事?送物资的不是谢云起的人吗? 他们一个中统,一个地下党,逃命的空档,应该没时间对齐颗粒度吧? 只要不碰头仔细追问,地下党以为是中统那人准备的,那人以为是他们早有准备,这事不就糊弄过去了嘛! 现在首先要确定的,是那人究竟是不是红党,参与营救时,会不会与他们碰头? 沈书曼按照刚刚学的,把青砖一一放回去,还特意询问了黑锦鲤,“是不是和刚刚一模一样?” 经过黑锦鲤的指导,她调整了好多细节,浪费不少时间,总算得到黑锦鲤认可。 随即连忙让黑锦鲤帮她规划路线,以最快的速度赶上那人。 她认命的再次爬上又爬下,心里止不住吐槽,“再进化进化,我就可以媲美孙猴子了。” 然而她实在想多了,在攀爬时,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开始往下掉。 手指条件反射抓紧,指甲深深嵌入墙洞粗糙的缝隙中,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黑锦鲤嘲笑,“你离猴子还差得远呢。” 沈书曼只觉指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 她全身的力道都依托在那十根手指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能听到“咯咯”作响的声音。 双脚在墙上胡乱摸索,但实在太滑了,找不到支撑点,只能放松一点力气,让自己顺着墙壁往下滑下。 为了让下滑不至于变成摔落,她必须双手死死贴着墙面,用摩擦来减缓速度。 但这带来剧烈的疼痛,双掌与墙面摩擦的瞬间,皮肉直接被刮掉,红肉外翻,鲜血汩汩涌了出来,在墙面上留下两道诡异的血痕,在雨水的冲刷下,一点点消失。 她瞬间流出了眼泪,咬着牙,拿出消炎药,忍着更加刺激的疼痛,给自己消炎,恶狠狠道。 “这就是你规划出的最佳路线?难道你一点都不考虑打滑的风险?锦鲤,我没得罪你吧?就这么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莫名其妙被绑架,抛家舍业,放弃大好前程,放弃抚养我长大的国家,来到这陌生的书中世界。我错了,我就不该活着,要是我不活了,这个世界就不会遭遇黑锦鲤入侵......” “行了,”黑锦鲤实在受不了,忍不住打断她。 一道金光流入她双掌,剧烈的麻痒刺激地她差点尖叫出声,可下一秒,那感觉便消失了。 她的手重新恢复了白白嫩嫩。 是的,白白嫩嫩,之前还有着薄茧的手,现在什么都不剩了,变得格外细皮嫩肉。 她瞬间无语了,质问黑锦鲤,“这样白嫩的手,更容易磨破皮把,怎么攀爬?” 黑锦鲤:...... “我给你重新规划路线,”它咬牙切齿。 “这还差不多,你下次靠谱点吧,怎么做事总是顾头不顾尾呢......” “能不能别念了,你是八婆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黑锦鲤直接开怼。 沈书曼默默闭嘴,黑锦鲤已经发飙了,她便大度退一步好了。 冒犯也要控制好节奏,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好了,到了,”终于在新路线的捷径下,她远远赶上了那人。 黑锦鲤不耐烦道,“保护罩只有十六分钟了,你看着办吧。” 说完直接沉寂了,不管她怎么呼唤,都不肯再出来。 沈书曼笑了笑,看着白皙到发光的双手,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经过黑锦鲤炼化的气运,效果出奇的好,能直接修补伤口,且修补后新长出来的皮肉,会更加坚韧。 看着是白白嫩嫩,其实比之前要有力量多了。 那么,她是否可以用这种办法,诱骗黑锦鲤帮她一步步改造身体? 之前那种方法还是太慢了,也不知道多次改造过后,有没有武侠小说里,铜皮铁骨的效果? 刚刚那样纠缠,便是让黑锦鲤忽略这点差别,它毕竟是鱼,不是人,不知道人体修复后,会变好到什么程度。 沈书曼也不想让它知道,才好骗取它一次次出手啊! 她跟着那人一路来到医院,见他果真向着谢云起的病房爬去,松了一口气。 看来真是中统的人,如此看来,谢云起在上海果然能量不小,这么快就找到地下党躲藏的位置。 既然已经确定人没有问题,沈书曼打算走了,毕竟保护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然而一丝若有似无的不确定,让她顿住脚步。 想了想,仗着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直接从医院正门冲进去,跑到三楼谢云起的病房外走廊,正好听到两人低声交谈。 “......同志到了,会做好准备,后天晚上9点,水路接应。” 嗯? 同志到了?什么同志? 沈书曼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许是‘通知到了’,她不由攥紧双手,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第153章 猎鹰 “行动时间安排在晚上7点,路线便这样安排,从沧林路......” 谢云起正准备说具体的路线安排,却见面前的人猛地看向病房门口,眼中瞬间充满警惕与杀意。 谢云起立刻意识到不妙,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人反应迅速,几乎在目光投向门口的瞬间,已经掏出了手枪,整个人如猎豹般迅猛扑向门口,全程没发出一点响动。 房门猛地被打开,他举着枪指向走廊,恰恰好正对着沈书曼的鼻子。 她惊得瞪大了双眼,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呆立当场。 脑海里一片空白,这就是顶级特工的警觉吗? 她都包裹在保护罩里了,还能被发现偷听? 对危险的感知如此敏锐,行动力更是惊人! 要不是这里是海军医院,估计他就直接开枪了。 沈书曼吓得心脏砰砰乱跳,不由僵着身体,一步步后退,同时侧身贴着墙壁,避开那黑洞洞的枪口。 双手不由抚上胸口,艾玛,太吓人了! 就那么一瞬间,她浑身出了一层薄汗,双掌都变得湿漉漉的。 她不敢再看那人,眼神瞟向楼梯口,一点点往那边挪。 好在保护罩确实屏蔽了她所有动静,没让那人察觉。 沈书曼眼角余光瞄到他阴沉的脸,举着枪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然而那人比她更紧张,全身紧绷到极点。 明明走廊上空空荡荡,但他就是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如附骨之蛆般如影随形,可他却感知不到具体的方位,非常飘忽。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他的感观一向精准,往往能第一时间察觉危机,顺利找到对手,干掉对方。 可这一次,他却只察觉有人监视自己,却感知不到对方在哪儿。 这让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面色愈发阴沉,眼中透露出一种决绝的狠厉。 沈书曼欲哭无泪,她之前就是个普通人,从未想过,训练过的顶级特工强到这种程度。 这绝对是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她完全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贴着墙壁,一点点往楼梯口挪。 而那人也在凭感觉,一点点向她靠近。 她只能加快点速度,生怕被赶上,完全不敢赌,要是离得近点,那人会不会发现端倪。 她只是不能被看见,又不是摸不着。 就在她全神贯注往外挪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她听到病房里的谢云起正往外走,顿时头皮发麻,越发紧张,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看见! 她现在无法确定,谢云起是否消耗完那一丝气运,要是没有,看到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人型生物,还不直接开枪射击啊! 沈书曼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点,每根发丝都在战栗,冷汗如雨下,从她的额头、后背不断渗出,将衣衫湿透。 她只能加快动作,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病房内,谢云起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门口,犹如重锤,重重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吧嗒,”几乎在谢云起走出病房的一瞬间,她躲在了楼梯间的墙壁后。 然而那个狙击手敏锐到感知到走廊流动的风产生了变化,如猎豹般瞬间追了过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楼梯,面容既疑惑又沉重。 沈书曼蹲在地上,欲哭无泪,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冷汗一股股往下流。 离保护罩消失,只剩下四分钟了。 tm的,这是她穿越以来,迄今为止,最危险的一天。 这要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可真要贻笑大方了。 “怎么样?”听到谢云起走过来的脚步声,她恨不得原地消失,却也只能蹲着一点点往下挪,再也不敢动作太快。 第113章 刚刚是那人没反应过来,再来一次,怕不是就要直接开枪了?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 谢云起走到楼梯口,向下一张望,似乎看到一道金光一闪而逝,快到仿佛错觉。 他眯了眯眼,阻止了那人向下探查的动作,“你先走,我去看看。” 那人不赞同,“太危险,从到那里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却找不到异常,事后回去探查......” 沈书曼赶在谢云起抵达前,终于到达下一层楼梯间,贴着墙壁站着,听到这话,蓦地瞪大了眼,疯狂呼叫黑锦鲤。 “他回去过!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指导你复原了,他看不出来。” “没发现任何异常。” 黑锦鲤和那人的话同时响起,沈书曼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谢云起眯了眯眼,“你觉得很危险?” 那人迟疑一瞬,竟然摇头了。 谢云起诧异看他。 他解释,“我感觉有人监视跟踪,但没察觉出敌意......很奇怪!” “你现在回去再检查一遍,有问题立刻召集人手,护送他们直接渡水躲进南水芦苇摊里,我会安排人明晚接应你们离开,这里交给我。”谢云起当机立断命令道。 “是,注意安全,”那人毫不犹豫离开。 谢云起看着楼梯口,握紧口袋里的枪,一步步向下走,走到二楼楼梯口正对着的护士站。 见到有人下楼,值班的护士立刻站起来,“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谢云起左右打量,护士站不大,一个弧形的护士台,两人在值班。 “我有点睡不着,能给我开点安眠药吗?”他询问道。 “哦哦,好的,”护士也没有怀疑,顺手拿出手边的药瓶,倒了两粒给他。 谢云起故作诧异,“刚刚也有人来拿药?” “没有啊,没人来过,”护士顺嘴回了一句,“这药瓶是一直放着的,有病人需要可以直接给。” 谢云起点头,“谢谢,值班辛苦了。” 谢云起转身,皱了皱眉,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太蹊跷。 护士台正对着楼梯口,有人下来,护士一定能看见,但她们说没人来过。 可猎鹰的直觉从未出错过,他说不对劲,就一定有不对之处,莫非那人从走廊另一边的窗户口爬下去了? 他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直觉以为走的是楼梯,但其实是另外一边? 这么想着,谢云起立刻回到三楼,去走廊尽头检查。 第154章 预备备 在他离开后,沈书曼当即从护士台下面爬出来,小心翼翼避开两位护士,赶在保护罩消失的最后三十秒,一阵风般冲下楼,冲出医院大门。 她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终于赶在最后一秒前,离开了医院门口守门的视线。 金光罩瞬间消失,她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忍不住蹲在地上直喘粗气。 “锦鲤,锦鲤,”她在心里疯狂呼叫黑锦鲤。 “又怎么了?”黑锦鲤很是无奈,怎么有这么烦人的宿主。 “快帮我查看一下,地下党那边怎么样了,”她着急道。 要是因为她莽撞送物资的行为,导致他们不得不连夜转移,而遇到危险,她罪过就大了。 “没能量了,”黑锦鲤毫不犹豫拒绝,给沈书曼治疗手上的伤,耗费它很多能量,加上又用了保护罩,这次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沈书曼挥斥方遒道,“你帮我探查,我现在就帮你吸取气运,立刻,马上!” “真的?”黑锦鲤惊讶道,“你会这么爽快?” “快点,”沈书曼直接催促。 她知道这次是她大意了,哪怕有金手指,也不能轻慢任何一个特工。 这直接导致所有计划不得不改变,必须立刻执行。 是的,虽然谢云起说要先确认是否有异常,但以他们的谨慎程度,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会立刻行动,不能保有一丝一毫得侥幸心理。 何况......她确实给出了那么多额外物资。 沈书曼苦笑,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帮他们扫清障碍,让他们顺利逃出去。 好在,她也并非全无准备,只不过之前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好,”黑锦鲤顿时兴奋起来,不吝啬给她现场转播。 地洞里,四个月大的婴儿再次被饿醒,虚弱地哼唧两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抱着她的母亲急得直掉眼泪,却也静默无声。 她不能哭出声,要是被外面的人听见,同志们就危险了。 可她也万分难过,眼见孩子一点点虚弱下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天还能听到微弱的哭声,可是现在...... 她狠了狠心,再次用布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黑暗中,有人默默站起来,走到通风口,寄希望于能看到物资,一点点也好啊,至少让孩子能活下去。 可惜这次他们逃跑地太仓促,一点物资都来不及准备,只把最重要的电台背上了,地下洞里的食物竟然发霉了。 没办法,这里面太潮湿,上海见天的下雨,六天前存放的食物已经不能吃了。 他们大人还能将就着吃,即便吃坏了肚子,也比饿死强,但小孩子是真的不能吃。 他现在只希望,有地下组的同志发觉不对劲,给他们送来物资吧。 可两个小时前,他们已经检查过了,实在没有多少期待。 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悄悄拐过两个弯,走到通风口下,顿时愣在当场。 那里居然放了一大堆物资!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那依旧很小的通风口,整个人犹如过了电般,后脊背发麻,“见,见鬼了?” 这些物资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这么多东西放下来,再怎么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啊! 他们怎么一点都没发觉? 还有,那么小的洞口,是如何放入这么多这么大堆物资的。 他不由想到之前全上海流行的‘诅咒’之说,嘴里喃喃,“莫非......神明显灵了?” 天佑华夏! 他脑子里只能想到这四个字,整个人懵懵地去翻那些物资,在显眼处看到一个热水瓶,打开瓶塞一看,里面居然还有热水。 再往左边一看,显眼的罐子上,是很熟悉的奶粉罐。 他家里也有小孩,喝的就是这种进口奶粉,价格高昂,但据说营养价值很高。 他手脚僵硬的抱起来,连同旁边的奶瓶,浑身不自然的走回去,“有,有奶粉,快,给孩子冲泡。” 他的声音飘飘忽忽,却犹如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地洞里。 所有人都惊的站起来,包括抱着孩子的母亲,全都惊愕的看过来。 有人立刻摸出火柴盒,点亮一根火柴,在这片刻的火光下,看清了他奇怪的表情,僵硬的举止,也看清了他抱在怀里,如同珍宝一般的热水壶和奶粉罐。 那位母亲几乎是喜极而泣,连声道,“泡,快,孩子快没动静了。”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种机关,所有人行动起来,有人立刻接过去,兑上他们仅剩的凉水,以最快的速度把奶粉冲泡好,放进孩子嘴里。 此时的婴儿已经很虚弱了,可感觉到嘴里一丝甜滋滋的味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拼命吸吮。 没多久,就喝下去小半瓶,可能是因为太急,接连不断打嗝。 母亲却是喜极而泣,把孩子竖起来轻轻拍打后背。 这宛如一剂强心剂,让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孩子的命保住了。 他们总算有心思想别的,把奶瓶交给母亲,一同走到通风口下。 看到那一堆物资,全都不可思议瞪大了眼。 既然有同志送来了奶粉,说明肯定还有别的,这一点他们不怀疑。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多,还这么......大? 他们想不出任何形容词,只觉头皮发麻,脑子都要炸开了,一个个抬起头,看着那小小的通风口说不出话。 “妈的,真是见鬼了!” 有人低低骂了一声,随即发出颤抖的笑音,“呸,瞧我这张臭嘴,肯定是祖宗显灵了。” 他没忍住,合手拜了拜,然后同手同脚走过去,搬起一些物资回去。 其他人木木点头,“是,祖宗显灵。” 也一个个排队,把剩下的物资都拿走。 走在最后的人,忍不住回头,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瞧着他们。 但此时此刻,他却好似不怎么害怕,只有一种世界观被重塑的麻木感。 他一鞠躬,“感谢祖宗们照顾了。” 说完,疾步快走,赶上同志们的步伐。 之后,所有人默契的整理物资,发现真的很齐全,还找到了手电筒,立刻打开,照亮一室温暖,也照出所有人僵硬的笑容。 大家都没说话,先给伤患上药,分配好食物,沉默吃着。 第114章 直到,寂静的黑夜里,响起沉闷的三长两短敲击声,所有人顿时一惊。 立刻有人掏出枪,走到通风口,听到熟悉的接头语。 互相顺利对完,听到对方说,“我现在就去解决守在出口的76号成员,你们立刻挖洞出来,我送你们离开。” “现在?”他们疑惑。 “现在!”猎鹰坚定道,虽然看着一切正常,但他可不敢赌。 “好!”他们当机立断答应。 “宿主,他们准备开始了,”黑锦鲤兴奋的对沈书曼道。 “那么,我们也开始吧。” 第155章 荒唐可笑的死法 猎鹰交代完,当即往出口潜伏过去,看到几步外的屋子里,守着七八个人,一半人趴着睡觉,一半人正在打扑克。 他给手枪装上消音器,直接连开数枪。 枪法极准,四个人应声而倒,但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有消音,在黑夜里,也格外刺耳。 当即有人惊醒,直接趴到桌子底下,掏出枪朝他射击。 这人自然不会装消音,巨大的枪声,惊醒了其他三人,惊得他们刷得抬起头。 同一时间,猎鹰也朝着他们连开四枪,打光了那把枪里剩下的子弹,忙躲起来避开一阵扫射,顺便换弹夹。 他速度极快,很快就换好了,转身就准备射击,却惊愕的发现,剩下的四人全都倒了。 他不敢置信的呆立在原地,那三个抬头的傻蛋死了很正常,他自认为枪法一流。 可那个从一开始都躲着的人,怎么也倒了? 难道是诈死? 他眯了眯眼,越发警惕起来,同时还要警惕另外一个方向,因为他听到了另一波枪声,就离这里不远处,由不得他不警惕。 但此刻他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屋里的人正虎视眈眈。 其实,他想多了。 因为在他行动的同一时间,沈书曼已经开始报死亡名单了。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也不是全无长进,在知道吴世功留了人,守在沧林路搜查,就暗搓搓搞清楚了,留下的到底有哪些人? 知道是第一小队和新补充的第五第六小队,她便毫不犹豫报名字。 第一小队是剩下为数不多的老人,第五第六小队都是小八股党人,名单照片她早就背熟了。 所以那八个死得透透的,至于发生了什么,很是戏剧化。 其实只有两颗子弹打中了,可第三人躲避的同时,不小心撞到了桌子,那桌子挨到最先惊醒的人。 他条件反射以为是敌人,朝着同伴开枪,这么近的距离,自然命中。 但枪打在他的肚子上,没有立刻死亡,他不敢相信同伴竟然朝自己开枪,也条件反射反击。 两人直接死在互殴之下,但猎鹰没反应过来,最后两声枪声,并非朝着自己。 他依旧警惕,可却迟迟等不来里面的动静,还以为那人害怕了,只能耐心又警惕地等着。 另一边,之前的枪声,在黑夜里格外明显,惊动了不远处巡逻的76号成员。 他们快步赶过来,却在距离黑鹰一小段距离的拐角,上演了滑稽的一幕。 前面说了,今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队人还算尽职尽责,巡逻了半晚上,也因此手电筒快没电了,只剩下微弱的光线。 原本打算去换的,就听到了枪声,当即也顾不得了,顺着声音追了过来。 他们一脚跨进小巷,跑得飞快,朦胧的光线下,没看到小巷深处要拐弯,正对面是一堵墙。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孩子,在墙上用粉笔画了两扇大门,并不标准,但在着急忙慌下,他们还以为是真的门。 或许是夜色太美,夜雨太朦胧,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第一个人直直冲了过去,但他原本手是向前伸得,准备推开门,所以即便速度快,也不会撞坏,顶多双手受力骨折。 但架不住他身后的人跑太快,刹不住车,直接撞到他后背上。 他刚因为手臂触墙吃痛之下,放下了,这下好了,没有双手做支撑,他被直接撞到墙上,顿时头破血流。 就那么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的从墙上滑落。 第二个人恰好近距离看到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后面并排往前跑的两人一撞,步入第一人后尘。 死得那叫一个随便,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第三人和第四人是并排的,有前面两具尸体作为缓冲,好歹没有头破血流,也及时用手挡住了后面冲上来的其他人,没有继续刚刚的悲剧。 但还不等他们暗自庆幸,后面的人一层层压到他们身上。 但是没事,只是力道重了点,不足以致命。 但倒霉就倒霉在,最后一人跑得慢了点,看到前面的情形刹住了车,急急停下。 但下了半晚上的雨,地面湿滑,他动作又太急,整个人身子后仰,双脚往前铲,碰得一声倒地,头重重磕在地面凸起的碎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而他双脚正好铲在前一人小腿上,本就没站稳,如此力道之下,他便从前倾,变成了后仰,重重砸在最后一人身上。 把那人刚缓过来的一口气,直接砸岔气了。 宛如连锁反应般,倒数第三个人也被倒数第二个铲倒,砸在他身上。 就这样,除了第三个第四个是向前弓着身子的人,其余人无一例外,犹如叠罗汉般摔倒。 最底下那个倒霉鬼,被这一次又一次的重击,直接砸没了那还没缓上来的最后一口气。 包括倒数第二第三个,肺部遭遇重击,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窒息晕死过去。 但下面三人的悲惨遭遇没人知道,从上往下数第二个人,顺手推开第一个,想要起来。 因为他动作太大,把人推得头部直直撞向左边的墙壁,重复了第一人的悲剧。 第三第四人缓过来,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因为天太黑,他们只看到那伸出的手指隐约像枪的形状,恰在这时,枪声猛然响起,正好是黑鹰和屋里人在激烈交锋。 他们误以为是那人开枪,条件反射冲着他开枪射击。 “砰砰砰——” 枪法极准,叠罗汉的众人,全部中弹死亡,死得这般荒唐又随意。 最后,这个小巷深处,只剩下第三和第四人,整支小队全军覆没。 两人既震惊又恐慌,哆哆嗦嗦向外走,脑子被这一番变故弄成了浆糊,也就没发现,倒数第三人还没完全死透。 他还留了一口气,被枪声惊醒,正好看到那两人离开,以为他们是卧底,杀死了自己和同伴,拼着最后一口气,颤巍巍掏出枪。 “砰砰”两声,两人应声倒地,他自己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两声枪响,惊动了不远处警惕十足的猎鹰,他当即全身紧绷,手死死握住枪柄,等人一出现,立刻射击。 然而等啊等啊,居然没有一个人出现,不光屋子里没有,枪声传来的方向也没有。 他震惊且茫然,自己找来那两个帮手有这么厉害吗? 可他们不是负责另外两处,防止76号的人包抄过来? 难道是自己小瞧了他们? 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干掉了警卫队两支小队,前来支援了? 那他们......还挺厉害哈? 他想的没错,那两人是挺‘厉害’的,顺利解决了两队人马,顺利到他们自己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又震惊又茫然,如有神助啊! 第156章 好可惜哟 夜雨寒凉,第五小队已经巡逻了好一会儿,他们原本是混帮派的,一贯嚣张的很,根本没有明令禁止的意识。 刚招进来没多久,天天就是训练训练,累得像个孙子似的。 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结果还要冒雨在这里巡逻。 抹了一把脸,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忍不住骂了一声,“妈的,老子又不是干苦力的,这tm过的是什么日子。” 过得没有之前潇洒不说,还没钱拿,大半夜的还不让睡觉。 “找找找,到底找什么?”他们都找了两三天了,找毛啊! “闭嘴!烦不烦啊,你都喋喋不休抱怨一天了,像个八婆似的。” 不仅他烦躁,其他人也一样,拿到枪的兴奋劲早消失了,现在只剩下郁气。 “你个乌龟王八羔子,骂谁呢,”一句话彻底点燃了那人的怒火,当即冲上去狠狠挥出一拳。 “骂的就是你,妈的,敢打老子,老子跟你拼了,”平白挨了一拳,那人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当即也挥拳冲了上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你打我一拳,我给你一脚,最近习得简单格斗术和以前下三路的套路一起用上,没多久就挂了彩。 其他人见此,不仅没有劝阻,反而大声起哄。 在训练班,他们被管着,还要一起受罚,早就积累了一肚子怒火。 第115章 可教官手里有枪,也是真的会杀人,不听话就毫不犹豫开枪,和他们之前混帮派的规矩完全不一样,只能偃旗息鼓,乖乖听话。 但他们也只训练了不到半个月,混混习性还没完全去掉,所以看到同伴打架,只有幸灾乐祸,才不会拉架,甚至还想着掺一脚。 哦不,已经有人伸出脚,踢地上扭打的两人。 其他人见此,也好玩似的伸脚把他们踢来踢去。 这下,那两人感受到屈辱,彻底失去理智,当即放开彼此,也不管谁踢的,扑过去就是一拳,把人打斗在地。 又一挥拳,把旁边看戏的人也打倒,不仅如此,他们还要追着剩下的人打。 大家都不是好相与的,自然要反击,黑夜里,又是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自己挨了谁的打。 反正稀里糊涂的混战到一起,且这里是河边。 下了几天的雨,早把河边的泥土冲得松松垮垮,有人扭打滚到边边上,力道大了点,泥土顿时松开。 而他们也掉进了河里,噗通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他们早就打得情绪上头。 又有几个人,因为靠近河边,被松散的泥土带下去。 终于有人发现,似乎觉得这样更好玩,把和自己打架的人也推了下去。 反正这河水又不深,他们在上海混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嘛。 干脆,把其他人也踹了下去,一个接一个噗通声,剩下七八人也下去了。 他一人站在河边哈哈大笑,其他人看不惯,游过来一把捞住他的腿,一扯,他也倒栽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下水了。 可他们依旧不消停,还在不断地扯同伴后退,不让他们上去,想自己最先上岸。 但他又被其他人联合扯回去,整个人沉入水里,所有人为了谁能最先上岸,再次扭打在一起。 悄悄跟在后面,准备找机会偷袭的地下党行动组成员猎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左右看看,找到一根长木棍,用枪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这个就很好。 他一把抄起,跑到岸边,快速捶打,“砰砰砰砰,”瞬间好几个人沉入水底。 这动静引起几人注意,纷纷看过来,他木棍顺势一扫,把其他人也扫到水下。 “咳咳咳,”有人扑腾着浮出水面,再次被他一棍子打入水底。 就像打地鼠一样,冒出头一个,他就打一个,同时还防备着他们掏枪射击。 然而意外的是,这些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游戏,竟然没有一人掏枪。 “噗通噗通,”痛打落水狗的声音响了十来分钟,随着越来越少的人头冒出水面,猎豹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当然不是怕的,而是每一次他都用了最大的力气,确保把人敲晕。 连续不断敲打了十多分钟,力气耗尽,手臂抽筋。 但......再也没有一个头冒出水面了,等了一会儿,出现的是漂浮的一具具尸体。 他呆了呆,旋即用木棍扯着衣服,把他们扯到岸边,收缴完所有的枪和财物,这才恍恍惚惚离开。 另外一边,猎狐的经历比他还奇葩。 第六小组的人,搜寻时经过一家小酒肆,没忍住,进去喝了几杯,越喝越上头,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去买酒了。 没钱之后,掏出枪威胁店小二把所有酒水都送上来。 这一个个的,喝得五迷三道,终于有人想起了任务,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路过一个水井时,有人脚贱,非要踢一脚,但他本来就站不稳,整个人歪倒下去。 他倒在了井边,可他的同伴却被扯得一踉跄,直接栽倒进井里。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围过来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有人脑抽地推开同伴,自己也跳了下去,“我来救你。” “噗通,”冰凉的井水让他有片刻的清醒,连忙呼救。 其他人仿佛受到了蛊惑,也一个个排队跳进去。 “我来了!” “还有我!” 不过两分钟,井边就剩下最先倒下的那人。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趴到井边,“你们在干什么,喝水吗?我也要喝,喝。” 他整个上半身都探进去,嘴里张张合合,模仿牛饮水。 “蠢货,快救人!”井里的人总算有人清醒过来,意识到危险,连忙大声唤醒他。 而他也似乎听见了,哦哦两声,乖乖直起身子,准备退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溜溜达达走过来,握住他的双脚,一抬。 他整个人便倒立着冲进了水井里,砸到好不容易趴着井岩,没让自己沉下去的同伴。 “咕噜咕噜,”一连串的呛咳嗽响起,伴随着一道清清脆脆,愉悦的口哨声,一个巨大的石块砸了下来,他们绝望的瞪大眼,死不瞑目。 猎狐吹着轻快的口哨,从不远处的墙角搬来更多大石块,一边往下扔,一边嘴里嘀嘀咕咕,“这么好的水井,得有百年光景了吧,就这么废了,好可惜哟。” 第157章 主打一个信息差 “嗝,”黑锦鲤兴奋道,“他们都死了,我回去闭关了。” “等等,”沈书曼立刻阻止它,“还不够,今晚可是大餐,还有人要给我们送气运呢,不着急,你先帮我关注着。” “真的?关注谁?”黑锦鲤语气中都带上了不可思议,它的宿主还有这么积极的时候? “当然,关注猎鹰三人,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沈书曼道。 她拉好帽檐,快步往家里赶,刚刚的紧张刺激过去,她也慢慢回味过来。 那个狙击手与地下党的人未免太熟悉了些。 那个通风口,被破旧零碎的青石板和草丛挡着,如果不是黑锦鲤提醒,她万万不可能找到。 可那人却直奔目标,完全不需要寻找,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地洞,以及这处通风口。 如果是从求助的地下党成员那里听来,也需要寻找,而不是从一开始就确认了目标。 他和谢云起的对话,应该是‘某某同志到了’。 都怪她跑得太急,一时听岔了。 想起之前她每次提起红党,谢云起表现都很平常。 可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正常吗? 以那位委员长的态度,比起外敌,反而更忌惮红党,已经大规模围剿五次了。 除此之外,还持续清剿南方游击区、制造国共摩擦、推行反共政策、策划反共高潮等手段打击红党。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蒋的深深忌惮,即便现在是国共合作期间,国党官员对于与红党的交往,依旧保持警惕的态度,生怕惹了那位的眼。 而谢云起竟然毫不避讳,几次操盘,让中统和地下党合作,是真不在乎老蒋的态度,还是他本身身份不一般? 想到他能轻易联系到叶军长,再想想他能掌握上海周边的游击部队信息,从忠义救国军到新成立的新四军。 “啧,沈书曼你就是个傻子!”她抹去脸上的雨水,认命的爬上二楼,从窗户回到自己的卧室。 去浴室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又从空间拿出热水洗漱,完了吞下感冒药,这才擦拭着头发窝进沙发里。 她实在太迟钝了,现在细细想来,谢云起从一开始就很反常嘛! 她一个中统外围,为何能引起谢云起这样的中统高层注意。 她是被钱安民舍弃了的,这足以说明,他和中统都不信任原主。 而谢云起的身份又如此重要,是钱安民不惜暴露,也要安插进76号和新政府的。 那她凭何让谢云起亲自来救她,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 难道就凭她送出去的一封错误的汇报? 是的,她传的第一份情报,还是错误的。 这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能力也不行,唯一的价值便是在76号内。 可有谢云起在,她这点价值......就是毫无价值。 何况,76号还有一名叫‘云雀’的内线。 所以谢云起的信任来得莫名其妙,虽期间也有几次甄别她的举动,但很是温和,完全不符合他特务头子的身份。 如果他是地下党,一切就说得通了。 沈书曼被抓,是因为她出现在地下党的书店里,而她出现在那里的目的,是冒着生命危险,把‘大陆阿菊’的名单和十万银元的存折送给地下党。 如此庞大而隐秘的计划,就这么被她揭露出来,足以说明她的心,是完全偏向红党的。 如果是日本人的卧底,不需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那份名单上有些人,已经爬到很核心很重要的位置,暴露是巨大的损失。 比她打入谢云起身边,损失大多了。 所以她的爱国之心毋庸置疑。 再来说中统外围成员这个身份,她宁愿把名单冒险给红党,而不是中统。 估计谢云起当时怀疑,她是红党安排进海社,又被钱安民暗中拉拢的。 第116章 这很有可能啊,毕竟那时的上海地下站损失惨重,很多人都牺牲了,但像她这种刚刚潜伏好,没多少成绩的‘漏网之鱼’也不是没有。 大概是她的上线经受住了刑罚,没有把她暴露出来,以至于她成了孤雁,得到重要情报,还要通过暴露的李石等人往上传达。 那次传递情报,在沈书曼看来,是她的莽撞之举,想起来都要懊恼一下。 可在谢云起和李石等人看来,却是冒着暴露的危险,非传递不可。 毕竟,那情报太重要! 于是,她便成了‘坚定的党员,不惜牺牲,勇敢无畏,是爱国的好同志啊!’ 沈书曼捂脸,妈呀,好羞耻! 所以谢云起接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就来救她了,并把她提拔成自己的秘书。 后来他应该向延安通报过,发现并没有她这个人。 但名单上的‘大陆阿菊’们确实是真的,情报无误。 加之她也确实加入了中统,真心抗日,且莫名地对红党非常有好感,相比中统,她也更信任红党,最重要的情报,和十万支票,宁愿冒着危险,也要给红党。 所以谢云起对她还算信任,甄别手段也趋于温和。 加上她之后又送出的巨额资金,这一次可不是那容易暴露的十万。 本来就是坂本友田私藏的,知道的人很少,她拿着未必有人知道,安全有保障。 可她还是毫不犹豫拿出来了,让购买武器和药品送往前线。 抗日决心毋庸置疑,所以谢云起对她的信任加深,很多事也就不在她面前遮掩了。 所以谢云起不仅是红党,组织地位估计还很高,很重要。 想到她一个还没加入组织的人,竟还妄图找人拉谢云起进去,就忍不住脸红。 这也太自以为是了,还好她只是想想,不然就太社死了。 “宿主,那两人已经护送地下党的人前往芦苇摊,”黑锦鲤突然开口。 沈书曼立刻坐直身子,“那个狙击手呢?” “他离开找电话亭,通知邹哥一切顺利,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 “他没有和地洞里的人见面?” “没有。” 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有多出来的物资! 沈书曼眼底闪过一抹兴味,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并不知道有人从中掺了一脚,只是察觉到危险,提前行动罢了。 可她却知道了谢云起是红党,但谢云起并不知道她已经知道。 好耶,她总算有一点超过了老狐狸,这就是信息差呀。 第158章 不离不弃 沈书曼知道下一步行动是什么,这还是她制定的呢。 就是不知道情况有变,他们还会不会按原计划执行,还是会改变策略? 可很快,她就知道了,计划没改,照常进行,只是细节变了。 枪声惊动了熟睡的人,立刻有人汇报到76号。 吴世功和段银慧半夜被叫醒,听到是沧林路出事,当即召集人手出发。 从76号到沧林路,有一条必经之路,如果有埋伏,那个路段便是最佳地点。 所以汽车经过时,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拿着枪万分警惕。 然而无事发生,他们顺利赶到发现尸体的屋子里。 枪声最先从这里传来,另外两处死得悄无声息,深夜暂时还没人知道,所以他们最先来到这里。 吴世功和段银慧下车,检查尸体,在他们翻看时,一股危机感猛然袭上心头。 跟着段银慧前来的张泽山反应最快,大喊一声,“小心,”立刻扑到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砰——”一颗藏在尸体手里的手雷,在翻动尸体时,扯动了引线,瞬间把离得最近的吴世功几人炸得血肉模糊。 吴世功一只手臂被炸飞,那断口处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和脚下的土地。 他瞪大了双眼,痛苦的嘶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栽了。 守在外面的下属,听到爆炸声,忙冲了进来,看到吴世功的惨状,反应迅速,扶着他往外走。 然而,他刚踏出门口,一颗子弹从黑暗中呼啸而来,“砰”的一声,精准射中他的额头。 他向后一仰,双眼瞬间失去神采。 突如其来的枪声,也把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连串密集的枪声顿时响起。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众人纷纷倒地,惨叫连连,鲜血在地面汇聚成触目惊心的图案。 原本打算起身的张泽山,听到动静,再一次压在段银慧身上,用身体保护她的安全。 相比吴世功,段银慧要幸运的多,由于张泽山第一时间察觉,把她撞倒在桌子下面,牢牢护在身下。 爆炸让桌子砸在他们身上,虽然让他们承受了威力,但也有了缓冲。 张泽山后背青紫一片,还有鲜血渗出,但却只是皮肉伤。 有张泽山挡着,段银慧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在跌倒的过程,手臂撞到地面,带来巨大的疼痛,应该是骨裂。 枪声响起,原本已经起身的张泽山,又一次扑过来,让她撑在地面的手再一次承受重量,‘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两人都顾不上这点小问题,快速起身,躲进屋子最里面。 外面76号成员反应过来,拔枪反击,可敌在暗,他们在明,按声音来源射击,一点效果都没有。 有人尝试闯出去,被暗处的狙击手一枪爆头。 其他人再也不敢莽张了,黑暗里到处都是枪声,他们甚至分不清来自哪里,对方又有多少人,只能快速退进屋里。 但这也并不保险,对方可是有狙击枪,这种木头房子,完全可以打穿。 张泽山忍着脑子里的嗡鸣和晕眩,仔细打量,发现一个窗户,连忙打开,小心翼翼探出去,后面似乎安全,忙招呼段银慧出去。 段银慧警惕的等了等,见没人袭击张泽山,这才跳了出去。 张泽山接到人,毫不犹豫拉着人就跑,其他人见此,也跟了出来。 这番动静引来了黑暗里的猎杀者,一枚子弹出现,正好打在他们后面那人身上。 张泽山和段银慧吓了一跳,忙冲进巷道里。 他们拼命奔跑,分不清后面跟来的脚步声,到底是76号成员,还是敌人。 只能加快速度,甩开所有人。 前方出现岔路,他毫不犹豫拉着段银慧向左拐。 就在他们拐弯的瞬间,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恰好擦着他们的头皮,“砰”的一声打在旁边的墙壁上。 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还不等庆幸,一连串的枪声响起,身后的人纷纷倒地。 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奔跑,可枪声如影随形,犹如催命符一般,响在他们周围。 两人跑的飞快,不知不觉后面只剩下一个脚步声。 他们心里一惊,知道其他的76号成员都遇害了,这个声音,肯定是追击他们的凶手发出的。 果然,在接近后,一声枪响,段银慧只觉一股危急袭上心头,身体偏了偏。 但她被张泽山拉扯着,并没有偏多远,只避开了重点部位。 子弹打在她的左肩上,鲜血直流。 她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差点摔倒,被张泽山一把拽住,拖着继续向前。 她踉踉跄跄跟上,可剧痛之下,不仅拖慢了自己的速度,也连累了张泽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射击过来的子弹也越来越多,张泽山拉着他拼命跑,各种走位躲避,但从来也没想着放开她。 她的心情很复杂,有害怕,有恐慌,有感动,但更多的是绝望。 在她几乎以为两人要死在这里时,前面突然出现河流。 张泽山拉着她,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将他们的身体包裹。 他们在水中拼命下潜,直到潜到河底。 几枚子弹紧接着射入水中,在水面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但幸运的是,有水的阻挡,子弹的威力大大减弱,他们完全无事。 张泽山拉着她拼命往别处游,但她肩膀上的伤口,渗出许多鲜血。 晕染开的红色给猎杀者指明方向,一枚枚子弹射入水中,追着他们跑。 张泽山反应过来,立刻脱下衣服,捂住她的伤口,暂时阻挡住鲜血飘出去。 然后拉着她,快速游动,远离这片危险区域。 段银慧看着他,眼中有感激,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依赖。 失血过多加肺部缺氧,让她头晕目眩。 恍惚中,她看着前方的背影,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拼死相护,不离不弃! 第159章 一起狼狈为奸 从黑锦鲤嘴里得知,计划顺利,吴世功和段银慧带去的人全军覆没,只剩下段银慧和张泽山两人在往下游了一段后,顺利被巡捕们发现,送到了医院。 第117章 而地下党的人也及时撤离,没有任何损失。 沈书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爬到床上,被子一卷,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她已经和苏映江说好了,有事再通知她,所以她不去76号很正常。 醒来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惬意地闭上眼,准备睡个回笼觉。 她最喜欢下雨了,尤其是自己可以躺在家里睡觉,而别人要上班的下雨天。 每每这种时候,睡得格外香,格外愉悦。 又半个小时,她闻到楼下传来的香甜味道,摸了摸饿扁的肚子,这才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洗漱完,换了件衣服就下去了。 来到厨房,正好看到李翠儿从烤箱拿出新烤好的饼干,形状还有点不如意,但味道很香。 “这就是你最近学的,我尝尝。” 李翠儿夫妻两个,收拾一栋房子,实在绰绰有余,空闲时间很多。 沈书曼就叫他们去学点东西,也好为将来打算。 李翠儿便花钱找了一位西式甜点师傅,一边和她学习,一边帮她打下手。 张兴德本来就是司机,索性学习修理汽车,这可是门技术活,一般人想学都找不到门路。 但这对沈书曼来说不是难事,很容易就找到门路,给他找了个师傅。 两夫妻很努力,认真学习,也没有忽略打扫房子的工作,屋子里一尘不染,小花园也打理得非常好。 最重要的是,他们夫妻从不多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一句不说,用他们沈书曼很放心。 “沈姐您醒了,饭做好了,对了,刚刚76号的苏队长打来电话,说警卫队出事了,他要负责善后,情报处的段处长受重伤住院,让您有时间去看看,”李翠儿一边把饼干端到她面前,一边从锅里拿出温着的饭菜摆好。 “行,”沈书曼吃了一块饼干,提意见道,“太甜了,下次少放点糖。” “啊?可是师傅说,大家都爱甜一点的......”李翠儿迟疑道。 沈书曼恍然想起,这个时代糖油都是稀罕物,很少有人能经常吃,身体缺糖分,所以嗜糖,甜点不甜算什么甜点。 她理解的点点头,“她说的对,大家都爱甜一点的,但我不喜欢太甜的,最好香而不腻,又不太甜。” “我明白了,”李翠儿重重点头。 吃了一块,不太合胃口,她便也不吃了,走到客厅沙发旁开始打电话。 76号行动处办公室内,只有两个人留守,接到电话立刻道,“队长去现场了,是,警卫队只剩下第二小队和第七小队,其余全军覆没,另外第六小队的人不见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对方人很多吗?”沈书曼惊讶道,“还有第六小队那么多人,怎么会不见,一个都找不到吗?” “猜测可能是新四军干的,他们人数众多,队长在追查,第六小队目前下落不明。” “我听说段处长也受伤了?” “是,她和张泽山都受了重伤,还有她带去的三个情报处成员也死了。” “那现在情报处归谁管?”白流苏吗? 那人似乎听了苏映江的命令,完全没隐瞒,压低声音道,“叶处长想代为管理,但被白副处长强势挡回去了,说这是他们情报处的事,外人不得插手,目前是白处长管着。” “好,我知道了,谢谢提醒,”沈书曼双眼发亮,好机会啊! 当即给情报处办公室拨电话,很快便有人来接听,“我是沈书曼,找白副处长。” 没过多久,白流苏过来接电话,“太好了,我正想找你呢。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找我什么事?”沈书曼惊讶。 “这里说话不方便,这样,我回自己办公室再给你打,”白流苏道。 “行,”沈书曼好奇,她想和自己说什么,把电话挂断,等了一会儿。 铃声响起,她重新拿起来,传来白流苏故意压低,又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段银慧那个女人受伤了,我可不可以趁机夺权?” “啊?”沈书曼惊呆了,这才多久,她就成长为霸王花了?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想怎么做?”沈书曼询问。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才来问你啊,”白流苏苦恼道,“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让下面那些人听我的,拿钱收买?” 沈书曼无语,“你这也太不靠谱了,那些人都是李士群和段银慧培养安插的人,哪里会被你收买。”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好?”白流苏急切道。 “你先告诉我,你夺权的目的是什么?掌握情报处,和段银慧分庭抗礼,或者干掉她往上爬?” “啊?不不不,我没那个野心,”白流苏连连否决,“我就是觉得在这里获得的情报更多,也许能卖......不少钱。” “你疯了,76号是针对抗日分子的,这里的情报能卖吗?”沈书曼无语,这是有多想不开,拿自己的命蹦跶。 “我不是这个意思,76号侦听组在情报处名下,他们能侦听整个上海的电台,当然也能侦听到一些商业消息,我就想......” “那你能分清哪些是商业情报,哪些是抗日分子假借商业之名制造的情报吗?亦或者商人伪造情报,坑害对手?商场如战场,有些商人手段很下作的。” “啊?这么复杂吗?”白流苏傻眼。 “没有懂商业,还懂情报分析的人,根本吃不了这碗饭,别被人故意做局,借你坑害别人,这很容易树敌。” “......听起来好难,”白流苏顿时沮丧,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致富的法门。 “你啊,老老实实拉拢人脉,介绍关系,也不少赚的,还能安然脱身,毕竟你只是充当介绍人。售卖情报虽然赚的多,但也危险啊,你把握不住,还是别肖想了。” “那你呢?”白流苏突然道。 “我什么?”沈书曼疑惑。 “苏映雪有她哥哥撑腰,出国了也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供养,能过得很好。你难道还能靠谢云起养一辈子啊,你不也想出国,可没钱也过不了富裕生活,靠76号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呀?你也该为自己谋划谋划了,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值得。” 沈书曼:...... 好的,这是想把她拉下水,一起狼狈为奸?好‘闺蜜’啊! 第160章 确实是‘好闺蜜’ 沈书曼沉默片刻,苦笑道,“谢二少自然不是我能肖想的,但排除这点不谈,他是个难得大方的上司,就算冲着这点,我也不会为别人做事。” “有多大方?”白流苏漫不经心道,她才不相信这些资本家的嘴脸呢。 “他给了我和西药厂2%的股份,每年有两三万的分红,”沈书曼道。 “什么?”白流苏吃惊的尖叫,“他居然这么大方?” “千金买马骨吧,”沈书曼淡淡道,“当然,你也可以看成封口费,谢家属名门,以后要联姻的对象也得是出身名门的小姐,需要我老实退出的时候,这笔钱就是让我闭嘴的。要是我敢乱说,分红随时能收回。这不比黄金宝石,送给我了就再收不回去。资本家确实很能算计。” “可也太多了,”白流苏想到自己从松本彻也手里薅到的,一栋过继到她名下的房子,大概四千大洋左右,每个月三百大洋的零花钱,以及一些金银珠宝,再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一万。 而沈书曼一年就可以拿到两三万,怎么叫她不嫉妒呢,语气不免酸溜溜的,“你这都快赶上陈大小姐了,也亏得人家说你是土包子,你每年的收益可比她还多。” “哈,这哪里有可比性,”沈书曼自嘲,“陈爱琳是大小姐,那每年几千大洋是她的零花钱,我这个得攒着养老。等到谢二少娶妻,我能拿几年还不一定呢,她可不一样,只要陈家不倒,一辈子富贵无忧。” “何况我还听说,她那个男朋友,可了不得,是古河从纯的堂兄弟,这个古河从纯是古河财阀下一任继承人。” “那个古河财阀?”白流苏吃惊道。 攀上松本彻也后,她也才知道松本背后居然靠着那么大一财阀,怪不得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还这么有钱。 可惜她出身差,不能成为他妻子,只能尽可能多捞一点。 没想到陈爱琳倒是可以嫁给资产更雄厚的古河家族的人,倒是叫她又羡慕又嫉妒,心里犹如蚂蚁啃食一般难受。 原本对沈书曼那一点点羡慕彻底隐去,变成了对陈爱琳的深深嫉妒。 “是啊,不过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人家隐姓埋名跟在周市长身边,说不定是日本人派来监视新政府的,要是从你嘴里透露出消息,松本大佐也保不了你。” “我是看在好姐妹的份上才告诉你,可别连累了我。” “你放心,”白流苏回过神来,艰难道,“人与人,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所以啊,我与陈大小姐没有可比性,人家才是天之骄女,我这,不过是冷冰冰的交易罢了。”沈书曼叹气。 第118章 “那也比我好,多拿几年分红,也足够你养老了,我听说谢二少还给你买了房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白流苏愤愤道。 “我和你不一样啊,我要为他工作的,你懂吗?”沈书曼压低声音,故意神秘兮兮道,“谢家要名声,谢云起在新政府工作也就算了,好歹有个明面上的理由。可76号就是纯粹的......你也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骂我们的,什么‘汉奸,走狗’难听死了。” “我都不敢回老房子去,那些街坊,一边需要我帮忙走关系,买东西,一边在背地里骂我,这些我都一清二楚。但我这样底层爬上来的,要的就是荣华富贵,后半辈子富贵无忧,名声差点怕什么,名声哪有钱重要,对不对?” “可谢家不一样,谢家缺钱吗?他们要名声,可谢云起想要在经济司站稳脚跟,就需要76号的情报和帮助,否则上海这神神鬼鬼,哪里能轻易摆平?可他又不想名声变臭,所以才避开,几乎不来76号。” “外面可没多少人知道,他除了是经济司顾问,还是76号机要处处长和警卫队的顾问。他这既要又要的,可不得拉拢我办事嘛,只要我勤勤恳恳听命于他,他在76号就有一席之地,还不会坏了名声,说出去也不过是找了个好利用的情人。” “所以那是买我的忠心呢,只有忠心于他,他吩咐的命令都照办,我才能拿到分红。” “原来是这样,”白流苏恍然大悟,“你是有价值才会被优待。” “没错,他现在辞去了经济司的工作,就更需要我了,等着吧,我才请假半天,他下午就要把我叫去医院询问怎么回事了。” “那你为啥请假?”白流苏好奇道。 “拿乔呗,我得趁着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多要点,”沈书曼嘿嘿笑了两声,“只有真正到手的,才是我的。” “那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创造价值,让松本彻也也多给我点?”白流苏很是心动,却苦恼于没有办法。 “这个......创造价值?”沈书曼迟疑的提出意见。 “我也想啊,但拉拢人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他又不缺钱,官途顺利,没有需要我的地方啊!”白流苏苦恼道。 “我想想啊,”沈书曼故作沉吟,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当初怎么来了情报处,你和段银慧有仇,按理来说不该来她手底下做事啊!” “是松本安排我来的,我只是求了他几句就成了,”白流苏得意道。 “不对,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沈书曼提出反对意见。 “什么原因?”白流苏努力思考,忽然福至心灵,“你的意思是,他想借我掌控情报处?”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沈书曼低呼一声,“大佐阁下肯定打着和谢云起一样的主意,可惜情报处有段银慧,你没能抢过她。” “那我要怎么做?”白流苏激动道,“是不是我做好了,就会和你一样,成为松本必须大力拉拢的下属?” “我也这么想,”沈书曼跟着激动起来,“看来就是这样的。” “可......我不会啊!”白流苏迟疑道。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占住副处长的位置就行了,剩下的,完全可以找松本大佐安排,一切听他吩咐便是,我就是这么做的,我不也啥都不懂嘛,或许他们需要的就是我们这样听话忠心,还没能力反噬的下属!”沈书曼信誓旦旦道。 “你说的对!”白流苏非常认可,“我这就去找松本!” 挂断电话,沈书曼迅速给松本彻也拨打,“大佐阁下,白小姐想要插手76号情报处,可苦于没有人手。” “是,是,如果您能安排就太好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奖励?不不不,这太贵重了,谢先生要是知道......好吧,谢谢大佐阁下。我明白的,一定劝先生留在上海,您放心,感谢您的慷慨。” 挂断电话,沈书曼忍不住笑起来,确实慷慨,不过几句话,就进账五千大洋,啧啧啧,可比谢云起更冤大头。 她快速吃完午饭,拿着包出门,得去找一号冤大头安排后续事宜。 通过松本彻也的手,把自己人安插进情报处,如此他们在76号重要部门的布局,就全部完成了。 以后哪还有消息能瞒住他们? 松本彻也和白流苏,好人呐。 第161章 研究神异事件 今天的医院很是热闹,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76号成员过于密集了。 除了谢云起,又来了段银慧和张泽山,李士群过于谨慎,已经回家修养了。 这得亏‘红党’下手干净利落,全灭不留,不然还能更热闹些。 沈书曼从卖花姑娘手里搜罗了一大把鲜花,随意一扎,就拿着去看段银慧了。 此时情报处好些人正围着她嘘寒问暖,看到沈书曼进来,稍稍让开一个位置。 沈书曼假笑着把花递给最近一名女生,随意说了几句问候的话,就打算离开了。 以她们的关系,也就只配几句假惺惺没有营养的话。 谁知她正准备走,就被段银慧叫住,“听说沈副处长上午没去上班,为什么?” 她虽然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狠厉,看向沈书曼的目光带着怀疑。 沈书曼疑惑看她,“我为什么一定要上午去上班?以前不也经常不去吗?” “可那时候你要去市政府向谢顾问汇报,现在可不一样,”段银慧一想到损失了这么多人,就怀疑76号每一个人。 肯定是哪里情报泄露了,才会让他们被埋伏,损失惨重。 “是呀,不用去市政府,所以我就早上休息咯,反正机要处的工作,下午处理也可以,”沈书曼理直气壮。 迟到早退,那不是基操吗? “我又没耽误事,”她背过身翻了一个白眼,“我还要去向处长汇报工作,先走了。” “你!”段银慧生气,却扯动了伤口,痛得满头大汗,顾不得留下沈书曼。 她的下属看到那个白眼,愤愤不平,“她也太不尊重处长您了,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副处长,现在谢云起也颓势了,她狂什么狂。” “就是,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哪里比得上我们处长。” 众人纷纷讨伐,说她没能耐没本事,懒散不上进,要不是跟对了主子,哪有现在的风光,可她的主子也快失去权势了,未来还不知怎么样呢? 这倒是提醒了段银慧,询问道,“她一向这么懒散吗?” “是的,她经常在76号呆半天就走,有时呆不过一两个小时,甚至直接不来,她的考勤一塌糊涂,可谁叫她是谢云起的人呢,叶处长给面子,不扣她工资,纵得越发嚣张了。”有人嫉妒道。 “那她在76号和谁走的近?”段银慧询问。 “也就苏映雪和苏队长,叶处长也找她说过几次话。” “没别人了?”段银慧疑惑,有人能把办公室关系处得这般冷淡? “没有,她从不找别人,来了就是进办公室工作,然后拿着文件离开,以前还会找处长和副处长们签文件,后来交给苏映雪,就更少见她和别人交流了。” 段银慧都无语了,混情报部门的,竟还有这种人? 独来独往,这要不是有谢云起罩着,早就被踢出局了。 这显得她怀疑沈书曼很是无脑,没有理由。 不和人交流,就无法探听到情报。 她接触的那几人,苏映雪是个被骄纵坏了的大小姐,苏映江是老师培养的人,不可能被她探听到情报,叶光先就更是个滑头。 所以她怀疑沈书曼,果然是想多了吧。 但她那种懒懒散散的工作态度,也真叫人看不惯,和苏映雪那样的人一个德性。 段银慧摇摇头,只觉这些女人可笑至极,靠男人不如靠自己,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她脑海里飞快闪过张泽山的脸,他......也不过是忠心了点,可以利用,但她绝不会付出真心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值得她牺牲,放弃自己的利益! 这么想着,她又一次想到张泽山,没忍住问了一句,“张泽山醒了吗?” “已经醒了,他父母在照顾。” 段银慧顿了顿,“那就好。” 门外,沈书曼听完他们的对话,确定段银慧不再怀疑自己,满意的去找谢云起。 出人意料的是,谢云起的表情很是怪异,他面前摆了一大堆报纸。 有之前关于诅咒的各种报道,也有昨晚发生的事,已经见报了。 沈书曼整了整表情,以一副不可思议的口吻道,“先生,你把计划提前怎么不和我说,害得我早上醒来,看到报纸内容,吓了一跳,真担心出事。” 谢云起的目光直直射过来,带着审视和探究,以及更多的疑虑。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质问道。 沈书曼避而不答,而是反问回去,“我们不是说好明晚行动的吗?怎么提前了,还干得这么......漂亮!啧啧啧,警卫队全军覆没呀,这是谁干的?忠义救国军,还是新四军?” 第119章 谢云起不答,直勾勾盯着她。 沈书曼疑惑的看回去,满脸的震惊加不可思议,“怎么了?难道不是你干的?不可能啊,这计划只有我们知道......” “沈书曼,”谢云起沉声道,“或许你是对的。” “对什么?”沈书曼不解。 “呵,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未知的力量,”他自嘲道,语气却不像发现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事,而是一种不可捉摸的怀疑,以及......若有似无的试探。 沈书曼眨眨眼,“有吧,毕竟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我听说牛顿那样的大科学家到最后都信了神学。不过你以前不是不信吗?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她好奇道,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吗? “昨晚沧林路发生的事,是我派人做的,但我只派了三个人,原本只是把人引走,好护送地下党出城躲藏。可他们竟然干掉了三队人,事后又截杀了吴世功和他带去的所有人,如有神助!” “哇哦,好厉害!”沈书曼惊叹的鼓掌,表现略显浮夸。 然而谢云起只是冷淡的看她一眼,不作评价,继续道,“几次日本人死得蹊跷就不说了,川沙之战也格外顺利,重武器莫名消失,指挥官诡异死亡。还有上次截杀日本宪兵队,全灭!大部分还不是被我们的人干掉的,而是各种意外死的。” “嗯嗯,确实很有意思,”沈书曼点头,这可都是她的杰作,失去气运,原来可以死得这般千奇百怪,轻易又离谱。 谢云起冷笑一声,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一点出,凡是有黑锦鲤参与的部分,都被他点了出来,最后道,“还有那列军列上的武器,出现在川沙,和那些重武器放在一起,你说蹊跷不蹊跷。而这些种种神异......都是在我回到上海,和你共同抗日后才发生的,以前从未有过。” 沈书曼瞬间头皮发麻。 第162章 李士群疯狂 她条件反射反问回去,“这么说,一切是从您回到上海后发生的?那......和您有关吗?” 她吃惊的瞪大眼,一脸的不可思议,追问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表情浮夸,表演做作,”谢云起毫不留情评价,“你根本就不信!” 沈书曼的脸顿时垮下来,“好吧,这事确实蹊跷的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对吧?” 谢云起表情淡淡看过来。 她连忙接着道,“哪会有这么多巧合,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可这也不像人为啊,谁能有这般本事,又不是小说里的天命主角,幸运锦鲤附身的气运之子,做什么都能顺风顺水。所以是神灵庇佑吧?” 暗搓搓排除一个正确选项,接下来就是混淆视听,蒙混过关,谁让谢云起不肯接她甩去的锅呢。 真是的,当老板的居然不背锅,也太不合格了。 她故作震撼的走过去,翻看那些报纸,“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居然发生过这么多事,还有那些日本人,确实死得很蹊跷。对了,我听说有国运这种东西,先生您说,是不是天佑我华夏,在满清覆灭后,国运开始重聚,发挥出守护华夏的作用了呢?” “国运?”谢云起淡淡重复一句。 “对啊,历史上,每当亡国灭种,总有人站出来,前赴后继守护这片土地,护住华夏传承,带领华夏百姓奋勇抵抗,把侵略者打出去,重新建立大一统王朝。不像西方,就从未真正统一过。能做到这样,一次是偶然,难道还能次次是偶然吗?每次都能统一,崛起!这次......一定也可以!所以是国运开始重聚了吧,所以我们做什么都很会顺利,如有神助!” “历史学得不错,”谢云起淡淡道,“但国运之说......你想用这个理由说服我?” “啊?”沈书曼在心里啐了一口,这么敏锐做什么? 不知真相,就不要乱猜嘛!还猜得这么精准,她解释起来很累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要相信,有国运存在,且......天命在华夏!”她表情真挚,郑重的态度带着莫名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几分。 谢云起表情渐渐变得郑重,语气认真,“你让我相信,天命真的在庇佑华夏。但天命是什么呢?” “是......文化?传承?信仰?”沈书曼回答。 “信仰!”谢云起淡淡笑了,“我的信仰是华夏这每一寸土地,蕴养出的每一份热血。” 沈书曼悄悄松了口气,这是不再追究了吧。 她连忙道,“我的信仰是中国,我是中国人,就这么简单。” 谢云起颔首,“虽简单,但也最为真挚。” 其实真相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份赤诚的热血。 他率先转移话题,“你不在家里躲懒,跑来医院做什么?” 他可不相信,沈书曼是会来医院看望同僚的人,那不过是借口。 沈书曼尴尬一笑,“我没有故意躲懒,就是怕待在76号惹人怀疑,这才找借口不去的。” 谢云起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自顾自整理报纸。 “好吧,我是来说白流苏想夺权,我建议她找松本彻也要人,松本应该会在特高课和白明株式会社挑,这样我们不就可以在情报处安插更多情报人员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李士群呢?”谢云起好整以暇看她。 “啊?”沈书曼不解。 “苏映江倒戈,段银慧掌控不了情报处,吴世功连同警卫队全军覆没,有可能被行动队吞并,你不会以为,凭借李士群的敏锐,察觉不了自己的权力在快速消散吧?” “他为什么提前出院躲在家里?是因为他感受到危险,发觉有一张针对他的大网正悄然铺开,且察觉到76号已经无法再保护他,所以躲在壳子里不出来。” “但你以为他会就此罢手吗?” 沈书曼浑身一震,“您的意思是,他在谋划夺回权柄,他的目标......是你!他会怎么对付你?” “目前还不知道,”谢云起语气平淡,“他太敏锐了,回去的第一时间便清理了一批人手,我们的人无法探听他的消息。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将有一番大动作。” 沈书曼闻言,心下不安,“我们是不是把他逼急了?” 谢云起摇摇头,“这样的老牌特工,一有风吹草地,便风声鹤唳,忍不住开始怀疑一切,何况76号出了这么多事,几乎每天都在变化。” 而他们要做事,就不可避免造成波动。 沈书曼恍然想起,“他好像很久没关心76号的事了。” 似乎自从他受伤住院以来,就不再关注76号的实际工作,也再未让段银慧询问她,有关于谢云起的情报。 这不对劲! “莫非......他想毁掉76号,再重建一个特务组织?” 这并非沈书曼空穴来风,而是历史上有迹可循。 大概再有几个月,日本人会在上海重新建立一个特务机构,叫梅机关,专门负责处理与汪精卫有关的全部事务,以扶植、监视以汪精卫为首的伪国民政府官员。 而特高课转去负责军事相关类的情报,彻底和军部绑定在一起。 76号将由梅机关指导监督,历史上梅机关派出的76号的顾问晴气庆胤,和李士群关系融洽。 在他的支持下,李士群排除异己,打压下其他人,顺便把周佛海也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成为76号的一言堂。 这书里与历史上的发展有区别,但梅机关的成立势不可挡,且应该已经在筹备了。 莫非李士群听到了风声,眼见76号被松本彻也渗透严重,想要另辟蹊径,直接掀桌子,把76号毁了,再重建一个? 那麻烦就大了! 他完全可以不择手段,用最暴力的手法摧毁76号。 比如掀开76号高层和重庆政府走私的事,顺便栽赃嫁祸,说他们都是抗日分子。 日本人可不会讲道理查证据,一分怀疑会直接演变成斩草除根。 他们算是彻底惹上一个大疯子。 “要不,直接干掉?”沈书曼道,先物理毁灭,再慢慢查他的后手。 谢云起无语看她,“你当他的后手那么好找?” 像李士群这种人,肯定会准备诸多后手,只要一个没查出来,于他们而言,都是万劫不复! “那要怎么办?他存心报复,我们防不胜防啊!”沈书曼头秃。 第163章 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谢云起淡淡的道,“到目前为止,在76号拉拢人脉,收拢权柄的事都是松本彻也在干,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很少出现在76号的机要处处长,以及几乎没怎么辖制过吴世功的警卫队顾问。现在警卫队名存实亡,我这个顾问也无用武之地。” “且76号不一直是你在管吗?我只是挂个名而已。” 沈书曼震惊,“你甩锅啊!” 随即哭丧着脸,“老板,我没得罪您吧?在76号,我可是唯您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第120章 谢云起无语看她,“你阳奉阴违的事干的还少了?” “胡说,”沈书曼大声辩解,无视那隐隐作痛的良心,“76号所有的事,我分明都是听您的。我这都是什么命啊,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牛马圣体,到头来还要被老板扔出去顶锅,命苦哦。” “确实辛苦,每天上班时间平均不到三小时,拿几份工资,每月至少300,额外再讹我一笔加班费不说,在松本手里又捞了多少?”谢云起气笑了,可真会倒打一耙。 “我那是等价交换......”沈书曼期期艾艾,她都这么辛苦了,打了好几份工,多赚点不是应该的吗? “哦,那我开给你的双倍工资,加班费,还有分红,不就是买你背锅的吗?”谢云起淡淡反问。 完了,得罪狗大户了。 她立刻服软,双手捂脸,嘴里嘤嘤嘤,“可我真不是李士群的对手啊,老板,你就算甩锅给我,也要李士群信啊,对不对?就我这样的,哪里配他放在眼里。” “你也知道你不够格啊,”谢云起幽幽道。 “呃,”沈书曼总算反应过来,谢云起要甩锅的对象是松本彻也,而不是她。 说那番话只是强调,她并不受李士群重视,机要处也没那么重要。 那么站在她身后,不怎么出现在76号的谢云起,其实不算是李士群最主要的对手。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书曼羞赧的放下手,那什么,她不就是试图把‘诅咒’的大锅甩给谢云起,结果没甩出去,还以为他察觉后,立刻报复回来嘛! 是的,在她眼里,谢云起就是这样小肚鸡肠,又心思深沉的男人。 她心虚的撇开眼,干笑两声,“那您要怎么做?”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你不都帮我做好了嘛,‘忠心耿耿’又‘勤勤恳恳’的下属!”谢云起嘲讽。 “老板,我错了,”沈书曼的脸垮下来,低头诚恳认错,“我就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情报处很重要,张泽山确实是枚不错的棋子,但应该用在关键地方,至少也是影响战局的重要位置。既然白流苏有这个想法,那趁势安插进去几枚钉子,也好掌控上海各界消息。是我没考虑到李士群会成为惊弓之鸟......” “你没有错,”谢云起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了刚刚故意表现出的嘲讽,“事实上,你做的很好!” 沈书曼惊讶看他。 谢云起颔首,“非常好,不动声色,就已经布好了局,并率先落了子。你比我想象中成长的更快。” 他居然是真心实意在夸赞,很认真的那种。 那沈书曼就不懂了,“那你生什么气啊?” “呵,你冤枉我还有理了?天天在心里骂我是资本家,把我当冤大头,一言不合就抱怨老板,谁家下属是这么当的?”谢云起冷笑。 呃,那谁叫她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现代打工人呢。 骂老板不就是拿着3000工资,底层打工人的精神团建嘛,要是你不说,怎么融入到办公室‘友好和谐’的氛围中去? 总不能靠请喝奶茶吧?那不行,她自己喝还要找人拼单呢。 骂老板骂上司是最能和同事拉进关系的办法,惠而不费,她都习惯了。 不过眼前这个老板还算大方,该哄的要哄。 她忙道,“您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在心里骂你,我能有今天,都是您教导有方,我当然知道我没那个资格背锅啊,这不是看你愁眉苦脸的,玩笑几句,让您老松快松快。” 谢云起扶额,“行了,不会讲奉承话就不要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妮子就是个混不吝,性子自由散漫,无拘无束,主打一个家里没人了,完全无后顾之忧。 不过,这样的阳光明媚,和外面那些麻木,颓废,卑躬屈膝的人完全不同。 身在黑暗,看到这样的人,会忍不住心生希望,未来华夏大地出生的孩子们就该这样,永远自由,个性飞扬。 所以他没忍住就多护了一点。 谢云起收敛起神色,认真告诫道,“在外面要收敛好脾气,你那些手段更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露出来,懂吗?” 沈书曼连连点头,“我都明白的,谢谢老板。” 谢云起收拾好报纸,出去找了电话,拨给松本彻也,“松本先生,我收到邀请函,康田岗元即将就任经济司顾问,周佛海先生特意举办了一场欢迎舞会,是,是,我认为我没必要参加。不,我不记恨任何人,您不必再劝。” “另外,关于76号警卫队的遭遇,我深感意外,也深觉目前形势不容乐观。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76号很危险。” “不仅仅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让76号大换血,我也没有胆小到草木皆兵,虽然......好吧,我承认,我最近确实在思考,是否要辞去76号的职位。” “不不不,当然与您无关,我很明白,康田岗元的到来,是日本财阀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力推举的,松本一家也无能为力。我们合作很愉快,我不可能把这件事怪到您头上。” “原因?好吧,实话实说,因为我发现,李士群遁了,他不再参与76号的具体工作,且似乎有意接触一位大人物的新助手。我不确定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如果是,依照他以往的行事,很可能拿76号当踏脚石。” “您已经是军部的人了,还是宪兵本部长,76号出事,于您而言,连失职都算不上,但我如果还在76号待下去,恐怕......” “李士群会怎么做?他通常是直接掀桌子,对,他就是个疯子!宁愿直接毁掉,然后重建一个听他话的。” “我?不不不,我绝不会接手76号,要是真成了特务,大哥会把我逐出家门,家族名声和利益高于一切!” “目前只是给您提个醒,我也不确定李士群会用什么手段......好,我可以暂时不走,但我不会去76号,也是怕到时候出事被牵连。” “明哲保身,这不算什么错,不是吗?” “好的,那么祝您一切顺利。” 等他挂断电话,沈书曼迫不及待询问,“松本会派人监视李士群,谨防他作乱吗?” “会,所以我们暂时还有一段安全时间,”有特高课全力盯着,李士群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有时间布局。 且如此一来,李士群会更加草木皆兵,坚定地把松本彻也视作敌人,他能美美隐身。 “那太好了,那个舞会你要去吗?” “去,当然去,不去怎么给康田岗元送一份大礼!”谢云起笑道。 第164章 过分积极 “可你刚刚不是已经拒绝了松本彻也?”电话里,松本有意劝谢云起妥协,如果他出席了宴会,就还有挽留的余地,让他和康田岗元共同上任经济司顾问,而不是直接退位让贤。 可谢云起一口就拒绝了,态度还很强硬,搞得松本都不好再劝。 他如今又说要去,不是自打嘴巴吗? “放心,既然周佛海送来了邀请函,就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无法拒绝,否则他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而周佛海的办法,很快就施展出来。 谢云起接到老师周清旭的电话,“云起啊,我知道打这通电话,是在为难你,但我也实在没办法了,友铭那孩子不听劝,在《文汇报》上发表了对共产党大力赞赏的文章,现在已经被警察署抓起来了。” “我托了很多关系,但这个太敏感,没人敢碰,我也只能求到你头上,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救救那孩子。过后老师就带他出国,绝不让他继续乱来,算老师求你了。” “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是我的授业恩师,能帮的我一定帮,他被抓进去多久了?用刑了吗?” “已经四五天了,我想办法打点了警察署署长,倒是没用刑,但想捞出来也难,据署长透露,这样的重罚,要想赦免,除非市长批条子。可我到哪里去见市长。” 老人说完,声音都哽咽了。 “没事,这事我来解决,您放宽心,”谢云起连忙安慰。 “好好好,老师先谢过你了。” 沈书曼好奇,“这位周先生是?” “我小时候的启蒙老师,曾考中过举人,后因官场混乱,不再继续往上考,但学问很扎实,族里聘来给族中子弟当启蒙老师,说起来在谢家也待了二十多年,情分不同于常人。” “他的独子周友铭比我小几岁,自小在谢家私塾读书,算得上师兄弟,为了他特意去找周佛海求情,确实是我应该做的。” 沈书曼恍然,“你在等他逼你妥协,那这个帮忙的情分可够?” “自然是不够的,”谢云起笑笑,“周友铭只是写了一篇不痛不痒的文章,即便文风激进些,也就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实际行动。若要以此为借口治罪,那些大文豪又要怎么说?” “可实际上,他们也没少迫害大文豪们,”沈书曼愤恨道,随即想到一事,“这次是只抓了他,还是连同《文汇报》的老板,编辑,作家一起抓了?” 第121章 “除了明面上的报纸发行人兼总主笔,是英国人克明没有被抓,编辑和工作人员都被抓进了巡捕房,出名的那几个主笔人也被抓了,投资人隐于幕后没事。” “我看过《文汇报》,是宣扬共产党抗日和揭露日军暴行、驳斥汪伪汉奸卖国论调、讴歌延安和抗日民主根据地的,要不要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谢云起瞥她一眼,“要救也是人家地下党去救,有你什么事?” 沈书曼撇嘴,装,给我装,你就是地下党,说不定还是最大的头头呢。 “那我不是见不得爱国人士受迫害嘛,”她随意解释了一句,又立刻追问,“地下党会怎么救。” “不知道,”谢云起一句打了回来,并企图转移话题。 “可先生您一点都不急呢,”这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吗? “我又不是地下党,我急什么?”谢云起反问。 说得好理直气壮哦,要不是猜出来了,她还就真信了。 可惜啊!她知道!诶嘿嘿嘿! 沈书曼又追问了几句,但谢云起打定主意不说,她实在撬不出来,也只能作罢。 可见还是功力不到家,再练练,早晚叫他自己承认! “那周友铭怎么会在警察署?”她换了个话题。 这报纸是在法租界发行,被巡捕房抓进去很正常,怎么周友铭却去了警察署? “不会是你背后做了什么吧?”比如偷偷把消息透露给周佛海,让他运作到警察署去? 谢云起满头黑线,“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不择手段的抗日分子?”沈书曼迟疑。 谢云起曲起手,在她额头狠狠敲了一下,“胡言乱语!” “所以真相是?”沈书曼倒是不在意这点痛,她现在‘强得可怕’,铜皮铁骨啊,很快都会有了。 “他命犯小人,写了文章还不避讳,大肆宣扬,被同学举报,警察署就把他抓起来,充当业绩,”谢云起揉揉眉心,总觉得和沈书曼待久了,他早晚要被气死。 “所以他们的业绩,就是抓不起眼的小人物,拿着一点小错上纲上线?”沈书曼不满道。 “那不然呢,让他们去抓抗日分子吗?”谢云起反问。 沈书曼哑然,伪政府的警察署,当然越无能越好,毕竟他们都是地头蛇,人脉关系广,真认真起来,未必不能抓到大鱼。 可......这样也是迫害无辜百姓。 “至少,被他们抓到的人,能用钱赎,”谢云起淡淡道。 有时候他对这种烂透了的政府,真的恨铁不成钢,可有时候,又觉得越烂越好,太能干对老百姓而言,更是灾难。 可想到这个警察署,是继承之前国民政府的,他就一阵无力。 “不对啊,既然他们只认钱,怎么周友铭还需要市长批准才能放出来,别不是你做了什么吧?” 他那么肯定,周佛海会有办法威胁他,然后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沈书曼看着他,幽幽道,“还说没有‘不择手段’。” “这怎么能是不择手段,”谢云起不满,“我这是顺势而为。” 也就是知道周友铭被抓后,把消息传到周佛海耳边,然后周清旭花钱赎人的事就被按了下来。 “是啊,不能花钱赎,但能花钱让他在牢里好过点。某些人呐,狠心的哟,师兄弟都能这么坑,还让老师这么着急,良心坏的很。”沈书曼阴阳怪气道。 她面上一副看透了你,实际心里狂笑。 让你以前阴阳我,现在报复回来了吧,哈哈哈哈! “我那是身为师兄,教导师弟,”谢云起凉凉瞥她一眼,“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会。” “人家有父亲,有师长,哪用得着一个师兄操心......” “没完了是吧?”谢云起瞪她,“你今天是来专门气我的吗?” “当然不是,”沈书曼立马正了正神色,“我是想问,明天的晚宴,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吗?” “这么积极,你在打什么主意?”谢云起眯起眼,以她的性格,宴会是能逃则逃,逃不了也要拿到好处再答应,这么主动,有猫腻! 第165章 初中语文知识 嗨,这不是......这场宴会一定能见到古河财阀和万和商社的负责人嘛! 以及在上海活动,日本有头有脸的经济界人士,不管是财阀在上海的负责人,日本有名的商人,还是经济学家,在这场欢迎会上,一定能见到。 看到人,又有名字,她不就可以干点暗搓搓的勾当嘛,反正只要不影响谢云起的计划就行。 在康田岗元下台前,这些日本企业越乱越好! 在别的场合,她可见不到这么多,这么全,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可显然,谢云起已经怀疑起她的节操,警告道,“明晚有大事发生,你不要乱来。” 沈书曼:...... 怪我过分积极咯? “您放心,我保证,不,我发誓总行了吧?” 她竖起三根手指,发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誓言,“明晚绝不乱来,要是违约,就罚我一辈子不会长胖。” 谢云起:......更担心了! 但沈书曼还是去了,且装扮华丽,特意做了洋气的造型,打扮得珠光宝气,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耀眼而吸引眼球。 沈书曼不理解,但摸着手上的翡翠玉镯,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没有什么是钱解释不通的,有,那就是钱还不够! 管谢云起什么目的呢,他可是说了,事成之后,这手镯,项链,耳环......都是她的。 嘿呀,果然她的积极是对的,不就是一晚上嘛,她就辛苦辛苦,含泪挣了这外快。 只不过,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们,为何凑在一起,对着她窃窃私语? 她有哪里不对吗? 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嗨呀,这‘妖艳贱货’,啊呸,明艳大方的美人是谁呀? 刚刚化妆,她没忍住睡着了,醒来就被催着上车,完全没注意,今天的妆容与以往大相径庭。 她明明是清丽婉约的江南美人,可现在......谢云起,用心险恶! 果然,钱难挣,shi难吃,资本家心黑又手狠,看把她的脸给祸祸的。 她抿了抿嘴,若无其事的收好镜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干吗?” “那套首饰价值3000大洋,”谢云起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道。 沈书曼:......您是真懂怎么拿捏我啊! “好的,老板,乐意效劳。” 她扬起大大的笑容,挽着谢云起的手臂,走向谢云谦夫妻。 谢云谦正在和几位儒雅老者说话,见他们过来,立刻笑着介绍,“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老二,年前刚回上海,本来想在新政府谋个职位,这才半年,就又不干了,没个定性。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还请指点指点他。” “谢董说笑了,谁不知道谢二少年轻有为。” “就是,我们这些人都老了,不比二少从华尔街回来,那本《资本金融论述》我们也阅读过,谢二少写得鞭辟入里,深入浅出,分析详尽,看得我们很是感慨,二少年少有为啊!” “秦老过奖,一点拙见,难得您喜欢,以后我还要多多向诸位请教怎么做学问,”谢云起谦虚道。 “怎么?二少打定主意不在新政府工作了?”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诧异道。 谢云起淡淡笑了一声,“做学问也不错。” “这......”几人面面相觑,在这之前,他们刚和周市长聊过,他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话里话外,都是拉拢加提携之意。 可看谢云起这样,也不像是要继续的样子。 秦老想了想道,“我们周末时常有聚会,讨论如今世界各国的经济规律和局势,探讨经济学知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加入,我们一起探讨探讨。” “当然,求之不得,”谢云起举起酒杯,“感谢邀请。” “好了好了,今晚这么热闹的场合,就别讨论这些枯燥的内容了,不如好好欣赏歌舞,据说今晚的乐队表演,请了维也纳出名的乐团。” 张婉玉适时插话,转移略显尴尬的氛围。 “看我们,一说起经济学问,就没完没了了,不知这位小姐是?”秦老很是配合的转移话题。 张婉玉闻言,立刻笑着挽上沈书曼的手,给他们介绍,“她叫书曼,姓沈,是个特别上进的好姑娘,我家小叔子看重的不得了,这不,趁着这热闹的场合,带出来长长见识。” 平平淡淡一句话,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表达清楚了。 但凡听得懂话的,都明白她话里的潜台词。 首先,由张婉玉这位谢家当家夫人,谢云起大嫂亲自介绍,代表谢家认可。 其次,说沈书曼上进,代表她没什么出身,但本身有能力。 第122章 有本事的人,即便没家世,也是被谢家接受的。 谢云起看重,带出来长见识,潜台词是,婚约要定下了,准备认真培养她成为合格的谢家二少夫人。 听懂的众人,纷纷出言夸赞。 这个说沈书曼美丽大方,那个说她年轻有为。 总之一句话,与谢云起是天作之合! 可沈书曼却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几个意思?她就收了一套翡翠首饰,难道连未婚妻也扮上了? 不是,你也没说,今晚的工作这么劲爆啊! 她不由看向谢云起,使劲瞪着眼睛,充分表达不满。 扮演未婚妻,那是另外的价钱! 然而谢云起不搭理她,只笑吟吟全盘接受众人的恭维。 “怪道我觉得这套首饰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当年徐老太爷寻摸到的顶级冰种翡翠,据说原料就不菲,后打造成三套首饰,徐太夫人,女儿,儿媳各一人一套。” “可不是,”张婉玉笑吟吟接话,“我婆婆那套,婚后给了我,原打算拆开,我和未来弟妹一人一半。但我家这小叔子深受徐家外祖母喜欢,就把她那套送给了外孙子,说是作为未来外孙媳妇的礼物。可惜老人家几年前过世了,没看到沈小姐佩戴,不然一定很是欢喜。”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拿着酒杯的手,都不由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这套翡翠首饰磕了碰了。 她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你疯了,要是碰坏了,我可赔不起!” 此刻,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初中老师说的对,人不应该太虚荣,至少不应该戴别人的项链,莫泊桑诚不欺我! 妈耶,她可不想辛辛苦苦打工十年,只为还钱。 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果然,谢云起坑我之心不死! 第166章 挖坑把自己埋了 谢云起无语,低声解释,“真的那套在银行保险库里。” 他怎么可能把那套具有重要意义的首饰拿出来? 沈书曼松了口气,“仿得呀,还好还好。” 可随即,她便幽怨道,“所以它是假的?”那还值3000大洋吗? “当然是真的,这样的场合让你带假的,我谢家还丢不起这个脸,”谢云起哼笑。 他只不过是买了相似的冰种翡翠,照着那套的样子重新打造,不必一模一样,七八成相似就可以了,外人又不可能看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沈书曼嘴里说着好,其实心里沉甸甸的。 因为她已经知道,今晚这宴会,于她而言,绝对是鸿门宴。 果然,在闲聊几句后,就有侍者过来,请他们移步周佛海的包厢。 里面除了周佛海,还有周太太金田幸子,二女周慧海,以及第三子,也就是沈书曼在机要处的同事周三少周洋海。 周佛海还有二子一女,长子长女是与第一任妻子所生,因为他投敌,直接搬回了老家居住。 周慧海是周佛海与第二任妻子所生,今年22岁,她还有一个同母哥哥周又海,被留在了日本做‘人质’。 周慧海年轻漂亮,不过眼底没什么神采,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麻木中带着一点点愤恨,以及更多对命运的妥协与无奈。 大概周友海是挟制周佛海的人质,而周慧海是挟制周友海的人质。 周太太是监视周佛海的,而周洋海是辖制夫妻二人,避免成仇敌的。 这一家子......生生演绎了一出‘国仇家恨’。 相比周慧海的麻木与颓然,另外一位姑娘就非常适应且向往这种生活了。 只见她满脸笑容,见到谢云起一行进来,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娇滴滴打招呼,“谢二少,欢迎你的到来,叔叔很高兴你能来。” 说着,就要站起来,拉谢云起去她旁边的沙发坐下。 谢云起转了个身,直接避开,拉着沈书曼走到单人沙发边。 沈书曼坐下,他则毫不避讳的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搭在靠背,看起来便是把她圈在怀里,暧昧极了。 谢云谦和张婉玉上前打招呼,顺势坐到周佛海和周太太对面的长沙发。 原本沙发的位置刚刚合适,但谢云起这一弄,就变成那位周小姐独占二人长沙发,空出很大一个位置。 她有点不高兴,但依旧扬着笑脸坐下,表情无懈可击。 周佛海笑着招手,“介绍一下,这是我本家侄女,叫敏兰,是个淑慎贤良,蕙质兰心的好姑娘,谁要是娶了她,定能和和美美。” “确实,”谢云起很是‘走心’的夸了几句,夸得周佛海脸上的褶皱都多了些。 谁知,他话锋一转,拍拍沈书曼肩膀道,“你可以好好和周小姐相处,多学学人家身上的品质,别总是和我闹脾气,你呀你,要不是遇到了我,谁受得了。” 姿态亲密,言语宠溺,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然而沈书曼只觉得,yue~ 臭不要脸,这家伙,演起戏来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沈书曼咬了咬牙,在心里再三打预防针,这才娇声反驳,“我哪有,明明是你脾气坏,总是挑我的刺,真不知道陶助理怎么受得了你,龟毛又小心眼。那文件上错几个字有什么关系,非得重写再重写,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我。” “胡说,重要文件怎么能出现错误,会造成意思错判,平时让你细心再细心,实在不行,多检查几遍,也不会每次都出错,”谢云起轻轻敲她的头,没好气道。 “哪有每次,不就三次而已,”沈书曼声音大了些,“还有,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上的事上,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忙吗?” “你能忙什么?机要处的事务又不多。” “当然是学习啦,你给我派发了那么多任务,很多都是我以前没接触过的,不得重新学?还有大嫂,咳,大奶奶那里,也教了我很多东西,人际关系,管理交际,又复杂又麻烦,我本来就没接触过,再不认真点,你又要挑刺了。我每天都累的很。” “这点我作证,”张婉玉笑着圆场,“书曼学的很认真,也很努力,云起你就别挑刺了。” 谢云起叹气,“我这不是担心谢家那些长辈姻亲不满,然后说她闲话嘛。” “不会的,我和你大哥认可的人,长辈们也会赞同,你多虑了,”张婉玉安慰道。 “那好吧,是我过于紧张了,但我也是重视你,书曼,”谢云起低头,轻唤了一声。 沈书曼浑身发麻,yue~yue~ 可她还不得不扬起笑脸,风情万种般抚了抚鬓边头发,“知道啦,我会努力哒。” 这下子,周佛海算是彻底没话说了。 还能说什么?谢家一家子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他再要把侄女介绍给谢云起,就是不识趣了。 他的表情僵硬,带着几分不悦,冷淡道,“看来贤侄好事将近啊,什么时候能喝上谢家喜酒啊?” “快了,我在考虑婚礼是放在上海办,还是在美国的庄园,或者办两场,”谢云起丝毫不理他的阴阳怪气,笑吟吟解释,“上海姻亲故旧多,但美国合作伙伴也不少。婚礼能邀请不少金融界人士,为我们打开局面。” “不如办两场?”张婉玉兴致勃勃提议。 沈书曼笑容僵住,“会不会太累?” “不会,都是操持习惯了的,一切交给我,你呀,只要开开心心当新娘,”张婉玉笑着打趣。 “那我选美国,我想要婚后蜜月旅行,要是在上海办了,此后一个月都待在船上,那也太煞风景了,”沈书曼连忙道。 妈呀,都聊到办婚礼了,赶快能推则推。 在上海办拖不了太久,可去美国就不一样了,谢家要‘明面上’转移,不得一两年功夫? “也好,不如我提前出发,先去那边准备?”张婉玉沉吟,随即赞同道。 沈书曼:...... 妈耶,玩这么大的吗?不要啊! 第167章 推波助澜 “婚事你们回去商量着办吧,云起啊,你来这还有别的事吗?”周佛海意味深长道。 “确实有一事,要求到世叔头上,”谢云起立刻坐直身子,认真严肃道,“我幼年恩师有一个孩子,因为写了一些激进的文章,被警察署给抓了。” “大学校园里的小子,总是热血又没分寸,还请世叔帮帮忙,把人放出来。周老师说了,他会带着师弟出国,以后就不回来了。我这师弟,确实没什么大能耐,绝弄不出抗日反动的事来,世叔......” “云起啊,”周佛海打断他求情的话,“按理来说,你求到我头上,是该给这个面子,可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人,也不敢随意担保。” “外人都只看到我表面的风光,但你是知道的,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是如履薄冰,不敢行差踏错,我最喜欢的儿子友海只能待在日本,我这看不到,是日日思念,却也不能让那孩子回家一趟。” “作为老父亲,我理解你老师的心情,”他话锋一转,“但有些事确实需要慎重,其实担保的最好人选,是你才对,你最了你的老师和师弟,说出去也让人信服不是?” 第123章 话里话外,便是逼谢云起重新上班,有经济司顾问的身份,担保一个人出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谢云起却沉默了,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谢云谦连忙打圆场,“周先生说的对,确实让您为难了,也是这小子不争气,受不得一点委屈。这样,我事我们再合计合计,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拉谢云起起身离开,张婉玉和沈书曼忙跟出去。 “诶,谢二少,”周敏兰急了,忙叫了两声,见叫不回人,立刻回头去看周佛海,“叔叔?” “别叫了,他明显没有娶你的意思,这小子狡猾的很,既要权力高位,又要名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周佛海生气道。 周敏兰不甘心,这是她距离嫁入世家最近的一次,叔叔想通过联姻绑定谢云起和谢家,偏周慧海脑子坏掉了,整个人阴恻恻的,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 叔叔这才挑上她,没想到谢云起这么不识趣,竟然拒绝。 那个沈书曼有什么好?难看的要死,除了有大学文凭,一无是处。 可偏偏......谢云起却为了她拒绝自己,她跺跺脚,期待的看向周太太,“婶婶?” 周太太沉默地坐在旁边不说话。 她一贯如此,犹如泥塑一般,除了盯紧周佛海的一举一动,汇报上去,其余什么都不问不说,反正周佛海拉拢谁,都不关她的事。 周敏兰没办法,只能不甘愿的坐回去。 外面,谢家两兄弟站在走廊扶梯边,看着楼下的歌舞升平,不由叹了口气。 谢云谦道,“友铭那边你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 “不用,过了今晚,他肯定就出来了,”谢云起拒绝,一口饮尽杯中酒,牵起沈书曼的手,“走吧,再下去亮个相,你今晚的任务就结束了。” “哈,是吗?”沈书曼翻了个白眼,可造成的后果,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这个挡箭牌,越挡越难以卸任了。 叹息,可她还不得不配合演下去,好处是,在两人跳舞期间,谢云起给她详细介绍了宴会上很多人。 包括沈书曼想知道的,日本财阀里的那些高管和职员,有头有脸都出席了,差不多七八十人。 好在经过气运的改造,她的记忆力空前的好,多看几次就记住了,名字加相貌,get。 现在就是找到合适的时机,让他们提前下线等他们效忠的天皇了。 除了她特别关注的日本人外,场上还有很多西方人, 沈书曼眼尖,看到沃特斯和吉川建吾一起走向包厢,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人。 她示意谢云起去看,谢云起瞄了一眼,淡淡道,“是康田岗元,好戏要开始了。” “他们这是三方谈判?能谈拢吗?”沈书曼好奇道。 “可以,吉川建吾的需求是尽快拿回股权,其他的他不在乎。而沃特斯想要参与凤凰山铁矿开采,为此可以折价把股份还给他,双方能谈判出一个合适的价格,共同开采矿产。” 原本吉川建吾是想通过康田岗元明抢,但沃特斯也不是吃素的,经过谢云起提醒,立刻联合其他外商,给周佛海和康田岗元施压。 康田岗元不敢明目张胆打压,生怕引起上海外商哗变,只能说服吉川建吾。 对吉川建吾而言,还没弄到手的开采权给出去并不影响大局,相反把万和商社的股份弄没了,才会受到责难。 所以他最迫切是这个,之前之所以强硬,一是仗着身世,嚣张惯了,二是面子上过不去。 不过康田岗元还算有脑子,安抚住了他,所以才促成这次谈判。 “那我们不破坏吗?”沈书曼询问,就让他们这么谈成了? 她左右看看,正好看到陈爱琳的男朋友李裕与人谈笑风生,看到他们上楼,也毫不在意。 “没必要,我已经提醒过沃特斯,与虎谋皮,自然要遭遇反噬,”谢云起淡淡道,“等他发现,吉川建吾根本没有开采权,就是骗他签股份转让书 ,就知道日本人不可信了。” 届时,外商才会看清日本的狼子野心和蛮横不讲规则,为了生存,会全心全意支持他。 “什么意思?凤凰山的开采权已经批给了古河财阀和陈家?”难怪李裕冷眼旁观呢。 “没错,”谢云起笑了笑,“陶助理的工作能力很出色不是吗?” 他派人告知吉川建吾,沃特斯的目的是凤凰山铁矿的开采权,可开采权一早就被古河财阀盯上,并拿走了,条子都批了,再不能更改。 在吉川建吾着急上火时,很好的安抚住了他,让他不要冲动行事。 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沃特斯不知道,康田岗元也不知道。 哦,他们会被瞒住,当然是周佛海有意为之。 在谢云起退走的前提下,他可不想康田岗元坐稳经济司顾问的位置,还能获得以万和商社为首的,一干日本财阀的支持和认可。 届时是他这个市长听财政司司长的,还是财政司听他市长的? 这不,直接摆了康田岗元一道。 让他帮助吉川建吾,把股份转回来,过后才发现,压根没有铁矿开采权,则彻底得罪外商。 而吉川建吾,拿回股份后,可不会管沃特斯怎么想?康田岗元又怎么办? 他的蛮横一向是对所有人,康田岗元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办事的,随时可以舍弃。 所以在得到这个办法后,毫不犹豫执行了。 “也就是说,康田岗元被放弃,成了背锅的!”沈书曼总结。 “之前就说了,上海神神鬼鬼众多,没搞清楚就一脚踏进来,被坑不是很正常?”谢云起挑眉。 “确实!”沈书曼点头认可,最大的黑心鬼,不就是眼前这个嘛! 第168章 好戏开场 二楼包厢,气氛还算融洽,吉川建吾由于心虚,对于沃特斯提出的,按照股票当前市价降低3元,以每股20元的价格卖还给你,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然后这些股票售出的总金额,作为沃特斯入股凤凰山铁矿开采的投资金额,占据26%的股份。 吉川建吾轻咳一声,“让你投资参股没问题,但不能直接以股票入股,我的意思是说,合同书里不能这么写。这个要拿到日本本土,经过几家财阀核实的。” 也就是说,他要掩盖这段时间犯下的错,不能让本土知道。 “那吉川先生的意思是?”沃特斯也知道,吉川肯妥协,就是不想让本土知道他的无能,自然要遮掩。 他也愿意帮忙遮掩,和吉川建吾这个蠢货合作,他能获得更大的利益,总比日本派出个更能干的人来。 吉川见他没反对,心下暗喜,果然让那个属下说对了,回去就给他加工资。 他拿出两份文件,一份是股票转让协议,上面的价格还没填,填上便可生效。 一份是投资协议,注明沃特斯所属法国商社投资了日法合资的矿产公司。 吉川指着上面空白的资金数目道,“我能调集万和商社60万银元用于开采前期投资,但这个数目比较紧张,两年内无法回本,如果你想早点拿到铁矿分红,再投资40万,我给你39%的股份如何?” 他开出的条件极为大方,可见是极为迫切拿回万和商社的股份了。 康田岗元闻言,也极力帮忙劝说,“据探测到的消息,这将是一个大型矿脉,开采五六十年不成问题。而且铁矿品质优良,已经被军工厂预订,价格较世面上还多出一成,这都是看吉川先生的面子。” 这话很好理解,因为有吉川建吾在,铁矿不仅好卖,还是高价卖,沃特斯完全不用操心销售的问题。 闻言,沃特斯果然很心动,与吉川建吾讨价还价几句,见他已经打定主意,39%是底线,知道再没办法提高,也只能答应签署。 落到合同上,就变成了,沃特斯以40万投资,获得39%的股份。 而那份万和商社股票转让书,他也直接签了,以某某价格归还,并注明,资金已经结清。 如此一来,这就是两份合同,虽同时签署,却完全可以看作完全不同的合同,谁也无法从纸面上,挑出吉川建吾的错来。 如此,即便事情暴露,沃特斯发现自己被骗,也无法闹事。 谁让他自己贪心,中了吉川建吾的算计,这合同合法合规,那外商们便不好闹事。 眼见合同签完,吉川建吾顿时心情大好,“哈哈哈!” 让这群狗熊算计他,这下好了吧,被他反算计回去了。 不过他还要憋着,因为那40万还没有到账呢,等钱到了,他就拿着这笔意外之财回国,宣布合资公司破产。 毕竟开采权拿不到,不破产能干什么? 至于万和商社,他回去有更高的职位等着自己,根本不用在上海这个破地方待着。 想到能带着大笔资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吉川建吾就高兴得没边了。 第124章 他不同寻常的兴奋,让沃特斯心底产生一抹异样,但吉川建吾已经带着合同出去了,他也只好与其他外商们交流。 这次多亏了他们帮忙站台,该给的报酬,也是时候谈谈了。 那39%的股权,也不全是他的,其中有一部分资金,是其他人支援的。 可给多少,就需要仔细协商了。 他可不是吉川建吾那个四六不懂的,大方的像个傻子,每一分每一厘都要努力争取。 他一出现,立刻被外商们围住,尤其是德华银行的行长马克斯·米勒,这次他出资最多,出力也最多。 要不是他出面,周佛海可不会那么好说话。 新政府刚建立,需要从德国购置枪械,而他认识兵工厂的老板,所以周佛海才会如此给面子。 所以他自认为自己的功劳最大,连忙询问,“如何了,拿到多少股份?” 沃特斯当然不会说那额外的40万出资,他打算由法国商社独资,实在不够就贷款,总之这个便宜不能让出去。 “26%,这次吉川建吾还算有诚意,”沃特斯道。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然后一个个开始讨要自己的报酬。 这个说,他出资了10万购买股票,理应获得5%。 那个说,他帮助收购了其他日企股票,造成日企全线崩盘的假象,让他们顺利套走万和商社的股票,理应也有3%的份额,钱之后会补齐。 总之,场面十分激烈,宛如一群鬣狗,为了一点猎物,疯狂撕扯,寸步不让。 他们自顾自吵得激烈,完全没注意到仁记洋行的老板莱昂·贝克尔,听到助理匆匆的汇报,脸色大变。 “什么?不可能!”他失声大叫,不可置信的回头大吼,“你再说一遍!” 这声音震天响,终于惊动了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众人。 “是,是真的,”漂亮的女助理吓得花容失色,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回道,“外面都在恭维古河财阀和陈家拿到了凤凰山的开采权,我绝没有听错。” 贝克尔听完,机械的回头看沃特斯,声音颤抖道,“你签了什么文件?” 沃特斯却认为他们在说笑,轻松道,“怎么可能,吉川建吾是什么人,他怎么能容许别人抢走他的所有物。” “但古河财阀也不是一般人,”背后的西乡家族,虽然比不上吉川家族与天皇关系近,政治底蕴可不差。 众人闻言,心里蒙上了不好的预感,一把从沃特斯手里抢过那两份合同,看完顿时如丧考妣。 如果是真的,那这两份合同就代表了他们要将万和商社的股份无条件归还,拿不到任何好处,还损失了一大笔钱。 毕竟第二份合同说的是,投资40万,拿到39%的股份。 可他们还没有出钱投资,开采权就被别人拿走,那也不是吉川建吾的错。 而股票也必须还,因为合同上注明,钱已经支付。 马克斯·米勒怒吼,“你签得什么合同?你怎么能签这样的合同!” 早知道沃特斯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蠢! 其他人也不敢置信,纷纷在合同上找漏洞。 可这是谢云起特意指导起草的,哪里会有什么漏洞,他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不,不可能!”沃特斯无法接受,他自诩聪明,怎么可能被吉川建吾那个蠢货涮了。 当即满脸涨红,冲了出去,“吉川建吾,你个狗杂种!” 吉川建吾拿回了想要的,正志得意满,本打算离开,可看到舞厅中央,一位美艳到近乎夺目的大美人,顿时来了兴趣。 这位百乐门的传奇主唱迷迭,据说一曲震动整个上海滩,不光人美,歌喉美,性子也傲上天际。 砸下千金,都未必能见她一面,更何况听她唱歌,邀请她跳舞。 吉川建吾原本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女人就得小巧精致,宛如洋娃娃一般娇小,方才可爱。 像这种带刺的野玫瑰,也只有俗人会喜欢。 可今日一见,顿时被迷得移不开眼,匆匆把合同交给属下带回去,自顾自跑到舞会中央,从她舞伴手里抢人。 迷迭也不拒绝,直截了当道,“跳一支舞一千块,付不起就滚,我没兴趣应付穷鬼。” “当然,”吉川建吾正得意呢,他很快就要有40万入账了,哪里会在乎这点小钱,直接开了张5000的支票,“哈哈哈,先买你五支舞。” 迷迭毫不犹豫把画着鲜红蔻丹的手伸向他,经过之前的舞伴时,朝他吐出一个烟圈,“宝贝,下次招呼你。” “好吧,”她的舞伴很有风度后退,“我等着迷迭姑娘跳完。” 正跳到第三支时,沃特斯冲了过来,一拳挥到吉川建吾的脸上,“你个杂碎,竟然敢骗我,去死!” 迷迭看到了,果断松手,任由吉川建吾被打倒在地,夹着雪茄后退几步,夹着嗓子高唱一句戏腔,“咿呀~好戏开场~呀~” 第169章 世界如此癫狂 吉川建吾原本被美人的笑容迷得五迷三道的,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嘴角流出鲜血,脑袋更是“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听到那高亢的华丽戏腔,回头去看,正好看到美人儿缓缓抽了一口雪茄,满脸兴味的看着他们。 迷迭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吉川建吾看过来,故意朝着沃特斯吹了一声口哨,调戏的意味十足。 ‘轰’的一声,吉川建吾宛如被激怒的凶狮,彻底被点燃怒火,爬起来朝着沃特斯狠狠撞去。 “砰!”两人如同发狂的公牛,碰撞到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都身体不稳,直接撞翻了后面的酒桌。 酒瓶“噼里啪啦”碎裂一地,玻璃碴四处飞溅,酒水洒了一地。 “啊!”众人纷纷惊叫退开,但不免被误伤。 本就离得近的迷迭,被玻璃碎片划伤了脚腕,鲜血混着红酒,染红了她的裙摆,让站在酒液中的她,那一刻,妖艳得宛如吸血女王。 而这位‘女王’,竟然毫不在意,一手红酒,一手雪茄,竟然就着这混乱的场景,唱起了戏曲。 声音优美动听,宛如天籁。 只不过那戏词,被她改得乱七八糟。 沈书曼理解了理解,顿时双眼放光,妈耶,这女人绝绝子。 “来呀~厮杀啊~反正有大把鲜血~ 来啊~放血啊~反正都罪孽滔天~ 来呀~堕落啊~反正有大把灾殃~ 来呀~癫狂啊~让我们把世界埋葬~” 这么疯的吗? 沈书曼不由抓住谢云起的手,“这精神状态真美丽,”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谢云起狠狠皱了皱眉,指挥侍者,“还不快把他们拉开。” 然而已经晚了,两人撕扯着砸到一地碎玻璃上,刹时,尖锐的玻璃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无情地刺入他们身体。 吉川建吾发出痛苦的嘶嚎,尖叫声震得头顶上的吊灯都抖了三抖。 只见他满脸痛苦,倒在地上浑身痉挛,手臂、背部、腿部,到处是被玻璃扎出的一个个血窟窿。 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混合着地板上的红酒触目惊心。 沃特斯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同样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玻璃碴扎进他的肩膀、胸口和大腿,每处伤口都像是被毒蛇狠狠咬住,疼得他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下来,浸透了他的衣服,在碎玻璃上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河。 这场面,血腥到难以直视。 然而迷迭却缓缓舔了舔鲜红的嘴唇,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唱得更大声了,身体像海草一样自由摆动,癫狂的无以复加。 偏偏她这表现,刺激了在场的某些人,嗷嗷嚎叫着大声助威。 就像是......对了,就像是西方人看斗兽一样血腥,残暴而疯狂。 沃特斯和吉川建吾就是那两头凶兽,迷迭则是带头呐喊助威那个,引发众人心中的暴力分子。 芜湖~ 沈书曼差点没忍住,跟着吹两声口哨。 她悄悄挪得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询问谢云起,“这出戏排的可真......原来您老好这口啊!” 谢云起头痛无比,“你能别添乱了吗?” “怎么个意思?这不是你安排的?”不会吧,这么精彩,还能是意外? “那你的安排是?”她很想知道,谢云起除了脑子可以,有没有迷迭大美人这癫狂的创造力? 谢云起叹气扶额,“李裕还没有入局,他们就已经两败俱伤了。” “哦哦,”原来是第三方还没有下场啊,那简单! “锦鲤,使用乌云罩顶,让西道从裕脚滑,重重砸在吉川建吾的身上。” 话音刚落,便见李裕走过来,他刚从卫生间出来,没看到发生什么,现场这惨烈的一幕,惊得他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第125章 正好两名侍者上前,准备扶吉川去一边疗伤,李裕为表示关心,靠近了一点。 可这地面满是酒水与鲜血,滑腻不堪,李裕一脚踩上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朝着吉川建吾扑过去。 两名侍者本就因眼前的混乱有些手忙脚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冲,根本没扶稳。 两人顿时如同叠罗汉一般,再次重重砸到地上。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吉川建吾身体上的玻璃碴,硬生生全部没入体内。 “啊!”吉川建吾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 他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是条件反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了李裕一把。 李裕也正惊慌失措想要爬起来,被这突如其来一推,整个人再次失去重心。 他的脸朝着旁边的玻璃碴直直扎去,瞬间,那些尖锐的玻璃碴就没入他的脸颊与喉咙。 鲜血大片大片流出来,恐怖又血腥。 众人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一时间,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李裕和吉川建吾痛苦哀嚎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就连沃特斯也被震住了,僵立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步两人后尘。 沈书曼条件反射的捂住脸,生怕眼底和嘴角的笑意泄露一丝丝。 她在心里质问黑锦鲤,尾音诡异的上翘了一点点,“你不是说霉运罩顶只是倒霉嘛,不会致人性命?” “当然不会,李裕又没有死,他喉咙扎到的部位,不是气管,也不是大动脉,脸上......毁容而已,不用担心。”黑锦鲤道。 “那吉川建吾呢?” “他再不救治,就要失血过多死亡了,”黑锦鲤撺掇道,“要不把他们的气运都吸收了?” 沈书曼悄悄凑到谢云起身边,“这两人要是死了会怎么样?” 谢云起脸上难得露出名为‘瞠目结舌’的表情,木然道,“那会很麻烦,最好活着吧,这样他们就是死仇了,和沃特斯也是死仇。” 但这话他说的分外没有底气,都这样了,能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少? 他抹了一把脸,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这一次......格外出人意料! 看来又要重新做计划了,哎,世道真是艰难! “哦,”沈书曼有点遗憾,但还是对黑锦鲤道,“你给注意着点,别让他们死了,有必要渡一点点气运过去,只能一点点啊,不死就行。” “你竟然要救他们?”黑锦鲤震惊。 “每个人,都要死的有价值,尤其要对我有价值,”沈书曼叹气,“还不到他们死的时候啊!” 黑锦鲤怀疑鱼生,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如此癫狂! 第170章 你要去重庆? 谢云起不识抬举,让周佛海很苦恼,和心腹关在包厢内商量推谁上位,能和康田岗元分庭抗礼。 这次小小坑了康田一把,让他成了帮助吉川建吾坑害沃特斯等外商的罪魁祸首,一定会遭到外商排斥。 正是日本要维持‘上海经济共荣’的时候,当然不能得罪占据上海经济半壁江山的外资。 由他们请命,重新安排一个新经济顾问,一定会被采纳。 只是选谁是个大问题! 李裕当然想推亲近古河财阀的经济学家上位,但这明显不符合周佛海的利益。 钱财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都握在日本人手里,即便两个顾问不对付,但也绝对不会听他的。 如此这个新政府,还是他们的新政府吗? 周佛海要权力,而权力无非是军队和金钱,所以绝不能妥协。 他和心腹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适合人选。 这人既要兼顾上海本地商人的利益,又要让外商满意,还得有本事,否则不是日本财阀支持的康田岗元的对手。 他能找到让中国商人满意的经济学家,也能找到让外商满意的经济顾问,可就是无法二者兼顾。 想来想去,还是谢云起最合适,奈何他实在不听话,也太会钻营,不仅插手了76号,还让松本彻也与他一条心。 担心被架空,所以周佛海才会同意,日本财阀集体推荐的康田岗元来分一杯羹。 没想到谢云起性子霸道,容不得任何人分权,直接辞职不干,相当于打了他的脸。 想当初,谢云起还是他招揽的,竟然对他耍脾气,还敢拒婚。 他谢家就这么高贵,还看不上他侄女,可那个沈书曼又有什么好的,不过一市井小民,庸俗上不得台面。 越想周佛海越生气,拍了下桌子,“他谢云起傲什么傲,你有才华了不起吗?凭什么在我面前傲!” 心腹连忙安抚,“年轻气盛嘛,谢二少那样的出身,不说在上海横着走,也是走到哪里都被敬着的存在,脾气大点也正常。” “倒也是,”周佛海泄气,当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云起,写信把人从美国请回来,不就是因为谢家是上海的地头蛇。 在政坛,商界,乃至帮派都有人脉关系,加上他华尔街精英的身份,各方面都摆布的开。 事实上也是,回国不过半年,上海经济就被整顿好了。 新经济政策他也看了,确实是好,只要办成,两年之内,上海的经济能翻一番。 可问题是,那政策的实施,需要多方配合,战争时期,能说服人放弃短期利益,为了长期利益,暂时妥协退让,承担损失,也就只有他了。 因为他是谢云起! 他有根在上海,大家相信他不会抛弃上海。 他还有大笔资金和投资在美国,不缺钱,如果实在亏损,凭借谢家多年累积的信誉,也能让他谢云起给出补偿,绝不会撂下不管。 所以也只有他,用各种利益置换,整合所有资源,全力助推上海经济复苏。 周佛海看到了他的能力和实力,却忘了,有这些资本的人,怎么可能会任人摆布呢? 他是来分一杯羹的,可不是来当别人下属的。 说到底,周佛海从一开始就定位错了,谢云起是他的合作者,而非他拉拢的人才。 所以在察觉他的心思后,谢云起果断掀桌,如今反倒是他陷入两难之地。 用谢云起吧,他如饿狼一样,咬住自己的利益死死不肯放,谁也休想抢夺。 不用谢云起,他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个新政府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如果不想和东北伪满洲国一样,彻底沦为日本人的傀儡,还就少不了这样的能兵强将。 也只有谢云起这样的人,能从日本人嘴里撕咬出一块肉来! 叹息一声,周佛海终于认命,打算好好和谢云起谈一谈。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急促的拍门声。 皱了皱眉,让心腹开门,见到使者一脸着急,“周先生,不好了,下面出事了。” 周佛海很是不悦,起身往外走,来到走廊,朝下一看,沃特斯和吉川建吾在打架,红酒砸了一地,高亢的戏曲声响起,嚎叫声不断。 他的心重重提了起来,当即想也不想往下跑,然而他在三楼,稍微慢了一点,不过两分钟的功夫,局势就变得完全不可控。 不仅沃特斯和吉川建吾被玻璃扎伤,就连李裕也命悬一线。 他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厥过去,大喊着叫救护车,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 这次宴会是他攒的局,要是三人出事,他如何向吉川家族和西乡家族交代? 他的儿子还在日本‘为质’,别不是没几天,他就要听到儿子‘意外身亡’的消息了吧? 还有他的官位,几家报复起来,他一家老小焉有命在? 周佛海脑子一阵阵发晕,只觉天旋地转,是他的心腹托住了他,这才没有叫他完全倒下。 好在这里离医院很近,在两人刚打架时,谢云起就已经命人叫了救护车。 把三个人全部抬进去,该跟着跟着,剩下的人也没心思待着了,没多久就走光了。 谢云起四人也准备走,却被周佛海叫住,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急切道,“贤侄等等,这事情太大,后果很严重,贤侄聪慧,还请帮世叔出个主意。” “世叔不必太过忧虑,这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谢云起浅笑道,“我刚刚也打听清楚了,沃特斯会爆发,是因为发现吉川建吾和康田岗元联合坑害他,这才怒气上头发作。” “康田岗元明知道凤凰山铁矿的开采权,已经给了古河财阀和陈家,故意隐瞒消息,帮助吉川巧取豪夺,真正有错的是他。” “至于李秘书......哎,他也是好心,想去扶吉川先生,没想到反倒加重了他的伤势,自己也遭了殃,真是不幸!” “对对对,都是意外,”周佛海恍然大悟,“康田岗元做事也不太讲究了,怎么能做出如此有失公允之举,这样的人,还怎么能做好经济司顾问的位置。云起啊,不如你重新回来执掌大权,我会向汪主席建议,以后这个位置,就是你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第126章 谢云起却拒绝的干脆,“不用了,世叔,我有了更好的去处。” “什么?”周佛海瞳孔巨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询问,“我听说蒋委员长点名表扬过你的能力,你莫不是......想去重庆?” 第171章 持续加班中 这话怎么说,确有其事,但也不过是一种扰乱视听的手段罢了。 蒋委员长曾多次在报纸上公开谴责伪政府这些汉奸官员,以汪精卫和周佛海为首,被他骂了个遍。 但他也不只是骂,还会点名某些人,痛心疾首的表示:你这样的人才居然叛国,我实在心痛,如果你能来投靠,定许以高官厚禄。 为此一段时间,日本人草木皆兵,被点名的,都被他们带走审问了,还处理了几个人,闹得人心惶惶。 之后日本人就知道了,这样做,谁还敢为日本卖命? 所以佯装看不见,蒋见效果没了,立刻安排第二套方案,那便是锄奸。 他指名道姓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袭击,有人死亡,有人险之又险逃脱,闹得更是人心不安。 日本人没办法,只好加强巡逻和戒备,还在重要官员身边安插护卫。 这种戏码,玩了一年,眼见再没有效果,加之如此警惕之下,不好获得情报,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这边谢云起刚辞职,那边第二天就登报,蒋表示很欣赏谢云起的能力,希望他能弃暗投明,不要再当卖国贼了。 还列数自古以来卖国贼的下场,威胁警告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为此,松本彻也还专门试探过谢云起的想法,他很明确表示,“我家根基在上海,除非抛家舍业,不顾族人死活。我谢云起还没那么大公无私,即便要选,也是选南京。” 蒋这种戏码玩多了,本就给人一种‘狼来了’的疲惫感,谢云起这么一说,松本立刻就信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他真的要投靠重庆,也会悄悄的去,提前把家人和家业转走。 可迄今为止,谢云起什么都没做,谢家还在积极努力消化周家产业,那可是把他们绑在上海更深了。 谢云起去南京,不会对谢家有什么影响,所以怎么看,这才是实话。 可刚刚谢云起冷不丁来一句,周佛海立马误会了,生怕他真跑去重庆,那他也会有嫌疑,于目前的处境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谢云起无语,“我与秦老等人约好,之后专注做学问。” “这......你要不再想想,康田岗元那边,我会想办法踢走,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掣肘你,”周佛海连忙劝道。 可谢云起依旧拒绝,指着现场的一片狼藉道,“很显然,现在吉川建吾,沃特斯,和李裕都成了仇人,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各施手段,互相攻讦报复,我就不蹚这浑水了,世叔保重。” 说完,他竟还轻笑了声,表现出十足的幸灾乐祸。 周佛海心下一凸,“这些不会是你......” 谢云起摆摆手,“我可不想被卷入‘傻子混战’中,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这话说得,直让人犯嘀咕,他到底动手了没有啊? 可就是这般捉摸不透,叫周佛海越发心惊,谢云起在上海的能量果然不小,他甚至都没有丝毫察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沉着脸,让人调查事发经过,可查来查去,除了吉川建吾身边那个撺掇他的下属,其他都不像人为。 那个下属是吉川从日本带来的心腹,也可以说是他父亲吉川建雄派来帮助他的。 可这人明显选得不行,总是脑子一热,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 这次就是如此,竟然用欺瞒的手段,把股票骗回来,也真是够了。 但那确实是他的灵机一动,就很令人无语。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巧合到重伤三方重要负责人,完美的不似巧合。 但确实没什么证据能证明,谢云起插手了。 越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吉川三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眼见未来一段时间,肯定要大闹特闹,周佛海不由一阵头痛。 偏偏这个时候,谢云起躲了,还是提前就跑的。 真不是他故意搞事? 与周佛海的万般纠结不同,谢云起从急救医生嘴里知道,他们的命暂时保住了,就是伤的有点重,心情变得格外美妙。 他甚至还邀请沈书曼一起回谢公馆,“太晚了,这里距离你的住处有点远,家里客房多,你暂时歇息一晚。” 沈书曼很无语,“我的工作还没完?” 谢云起挑眉,“你是这么理解的?”他看了眼手表,“距离凌晨,还有一个小时,自然没完。我三千大洋花的,加班时间没到,你还想跑?” 沈书曼无语......黑心资本家实锤了。 张婉玉噗呲一声笑出来,“其实晚不晚的有什么要紧,云起你可以开车送沈小姐回去。” “就是就是,实在不行,让司机送我也行,我不挑的,”沈书曼连连点头,老板不在眼跟前了,她还更自在了呢。 “那你把手镯还回来吧,”谢云起冷哼。 “什么?”沈书曼立刻双手交叉,抱住自己,“你休想!这可是我的报酬!” “我用三千大洋买你一晚上,如今也只过了两小时,剩下一小时,那对镯子正好值一千大洋,”谢云起瞥她一眼,上翘的眼尾显得‘精明又刻薄’。 沈书曼哭唧唧,“账不是这么算的,我配合你参加舞会,如今舞会结束......” “我的账就是这么算的!”谢云起拉开车门,“请吧,是要镯子呢?还是要加班?”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沈书曼不情不愿坐进车里,死鱼眼翻他。 谢云起一点也不介意,走到另一边上车。 汽车一路开到谢公馆,管家前来开门,迎接他们进去,里面众多仆人,都没有睡,等着他们回来。 张婉玉笑着吩咐,“把二少爷旁边的房间收拾好,多准备一些热水,沈小姐要沐浴,对了,别忘了把我那套从法国带回来的沐浴香氛给她送过去。” 说完,她热情的拉着沈书曼上楼,介绍道,“那个有舒缓神经的作用,今晚也太癫狂了,我怕你做噩梦。” “好的,谢谢......大嫂,”她看到身后跟上来的王丽萍,心里哀嚎,就知道来谢公馆肯定是加班,还得接着演。 “谢什么,你别怕,晚上要是做噩梦了,云起就在隔壁,你直接敲门就是,”张婉玉拍了拍她的手,又对谢云起吩咐,“晚上警醒点,人都带回来了,你可得好生安慰着。” “知道了,”谢云起笑看了沈书曼一眼,上前接过她的手,“我先带她回房洗漱,等房间收拾好再送过去,嫂子您就别操心了。” 沈书曼顿时头皮炸裂,汗毛倒竖,妈耶,搞得这么暧昧干嘛? 她尴尬的脚趾抓地,浑身犹如千万只蚂蚁在爬,恨不得一把甩开他,可王丽萍在,只能僵硬地被牵着走。 苍天啊,她只是贪财,没必要这样惩罚她吧? 第172章 随地大小演 谢云起的房间,出人意料的......丰富。 是的,就是丰富,里面摆放了很多东西,各式各样,最多的是书籍,最显眼的是一台天文望远镜,其余画具,乐器,应有尽有。 还有一个大展柜,专门摆放他的各种奖品奖杯,其余地方则是各种收藏摆设,有些很珍贵,有些很怪诞。 这房间倒不像是居住的,更像储藏间。 她奇怪道,“这真是你房间?” 他这样的人,房间不应该是简洁大方的吗,怎么这么拥挤? “这些都是我以前的东西,”谢云起笑着走到阳台,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示意她过去,“今晚夜色不错。” 沈书曼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哪里不错了? 她把头凑到镜片前,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这个位置,是启明星,要日出前才能看到,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明天可以早点起,”谢云起笑道。 “这启明星,我是非看不可吗?”沈书曼死鱼眼,那已经过了加班时间了呀! 资本家要不要这么没良心?不仅让她熬夜,还要她早起? 这都什么人间疾苦啊! 谢云起见她一脸生无可恋,闷笑,“我只是想和你分享爱好,你如果不愿意,倒也不必勉强......” “不愿意,我当然不愿意,”沈书曼毫不犹豫拒绝,妈的,谁愿意早起啊! “那好吧,好可惜,我原本以为你会喜欢的,”谢云起一脸失落,看得拿着香氛过来的管家忍不住帮忙解释,“二少从小就爱观星,尤其是启明星,总爱早早爬起来,看完才去阅读学习。” 谢云起闻言,立刻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沈书曼僵硬的移开视线,无声却坚定的拒绝。 妈的,死绿茶! 第127章 “好吧,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谢云起见好就收,听到上楼梯的脚步声,立刻道,“既然你想在美国办婚礼,可就要等一等了,等大哥大嫂整理好家业,再出国为我们筹办。” 沈书曼心里叹气,又要加班了,随即脸上露出同款委屈表情,“可你说过要早点娶我进门的,还要等一年那么久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娶我,只是在拖延时间?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心里默念:我无情,我无义,我无理取闹! 演员的自我修养......呔! 嘴上却道,,“还是说,你一直在哄我,哄我为你办事,事不成就要抛弃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没有心!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谢云起:......忍不住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 她是被迷迭传染了吗?脑子都不正常了? 可偏偏,管家竟然谴责的看着他,提议道,“可以先在上海办一场,定下名分。” “......也行,”谢云起揉了揉眉心,“那就先办订婚宴。” 沈书曼心一凸,完了,作过头了! “我不要,你说要在教堂与我海誓山盟,你说话不算话!”沈书曼委屈屈。 “那你想怎么样?”谢云起的语气带上了无奈。 “之前大嫂说,会先去美国为我们准备婚礼?”她试探道。 谢云起沉默。 沈书曼撒娇,“好不好嘛!” 谢云起:...... 他没忍住,又退了一小步,面上扭曲,“你别这样,有点恶心。” ...... 此时,沈书曼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的吧,她确实也觉得挺恶心的,呕。 “我去求大嫂帮忙,”谢云起大步流星往外走,仿佛被鬼追赶一样,恨不得立刻离得八百步远。 沈书曼幽幽转身,颤抖着手指着他的背影控诉,“他居然说我恶心?” 管家:“......那个,丽萍,快把洗漱用品拿给沈小姐,照顾好她,”说完,也急不可耐地走了。 沈书曼:......噗哈哈哈,让你绿茶我! 小时候的琼瑶剧可不是白看的,学上一两分精髓,就足以通关‘发疯文学’了。 真以为她状态很好吗?呸,谁还不是个打工人呢。 可王丽萍不觉得她在搞抽象啊,反手关上门,严厉道,“别忘了你的任务,竟然撺掇谢云起离开上海,你想死吗?” 沈书曼转身不看她,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天文望远镜,“关你屁事,我的任务与你有关吗?你哪来的资格命令我?” “你!”王丽萍气急,“我一定要告诉松本大佐!” “呵,想去就去呗,有谢云起护着我,松本不会拿我怎么样,反倒是你,”她冷冷抬眸,扬了扬拳头,“犯到我手里,打你哟。对了,黄婷的骨头养好了没呀,有点手痒呢。啧啧啧,发泄那一次让我通体舒畅!” 王丽萍脸色大变,还想说什么,谢云起便走了进来,“大嫂已经答应了,你要和大嫂一起,提前去美国吗?” “好的呀,”沈书曼立刻答应,对王丽萍挑衅一笑,“就是不知道松本大佐肯不肯......” “沈小姐,我先出去了,”王丽萍急急打断,面上隐隐发青。 “出去吧,”沈书曼随意摆摆手,见她僵硬的走到门口,这才说完刚刚的话,“放你走呀,别我到了美国,左等右等你都不来,我可是要生气的哟。” “别把肉麻当有趣,行了,你先洗漱吧,”谢云起揉了揉眉心,快步离开,在走廊上看到王丽萍下楼,这才放心去隔壁书房。 沈书曼还真就洗漱了,完了去书房找他,发现里面不仅有床,也有卫生间。 装饰简洁大方,就说嘛,这才是他日常使用的房间,刚刚那个绝对是放杂物的。 确定二楼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这才放心询问,“是有什么急事,非要送大少奶奶离开吗?” 谢云起叹气,“大嫂借助女性报的印刷厂,偷偷印刷红色刊物,差点被黄婷发现,虽没抓到证据,但已经被盯上了。” “哈?”就说她办报纸不简单吧,“所以她是红党?” “不是,她只是支持抗日,那些报纸是积极宣传抗日的。” “那你大哥知道吗?” 谢云起更想叹气了,“大哥与国军的联系从未断过,一直在悄悄支援前线物资,红军那里,也一直在尝试联系。” “那你大哥也一起走吗?” “他不能走,物资供给线不能断,”即便这样做很容易暴露,也会影响到他的潜伏,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什么都比不过前线战士的战力重要!” 他们在后方搞情报,说到底都是为了前线服务。 可打仗打得是硬实力,国人的战力和战斗精神从来也不差什么,他们差得是物资军备。 大哥既然已经淌出一条成熟的物资供给线,哪怕再危险,他们兄弟二人也要维护好,即便牺牲也在所不惜。 不仅如此,他还要帮大哥与红军牵上线,尽可能保证供给隐秘又安全。 “可这时候离开,很容易让人怀疑,”沈书曼凝重道。 一来黄婷本就是不择手段的间谍,抓到线头,肯定会深挖到底。 二来谢云起这边刚辞职,家人就远赴美国,给人一种转移家眷,好方便改变立场的错觉。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谢云起眸光微微发亮,“大嫂怀孕了,那可能是谢家唯一的第三代,我们兄弟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 “我明白!”沈书曼郑重道,“要我怎么做?” 孩子就是希望,新生命的诞生,才能给这片土地带来源源不断的希望! 谢云起眼底微微湿润,沙哑着嗓子,“抱歉,我自作主张......” “不,我非常非常乐意参与此事!” 杀人没那么令人愉悦,可保护幼崽,却叫人打从心底自豪! 所以她笑得很是明媚,“这事,非我不可!” 谢云起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骤然绽放开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谢谢你!” “不客气噻。” 第173章 金钱诱惑 “黄婷是通过几个偷看红色报纸的人,找到派发报纸的人,想要通过他,找到印刷厂,但那人机敏,提前察觉,摆脱了黄婷的监视。” “但因为是同一台机械印刷机,油墨的浓厚与错误处的痕迹,让她怀疑上女性报的印刷厂,正想办法探查。” 这个时候的印刷机没有后世那么先进,需要根据印刷机的特性和印刷材料的要求,对油墨的粘度、流动性等性能进行调整。 可即便如此,印刷出的内容还是会出现脱墨,或多墨等现象。 同一台印刷机的问题自然是相同的,如果细心比对,很容易发现问题。 黄婷是女性报的主笔,肯定天天看,非常熟悉,察觉到红色报纸着墨问题相似很正常。 “好在负责红色报纸印刷的张工,安排的是不识字的工人,所以除了他和大嫂,没人知道报纸内容,但印刷厂难免留有证据,我会安排人全部替换,把所有物品挪到另外一个地方。” “但那里还得照常印刷,晚上的印刷也不能停,否则会引起怀疑。但内容要替换,换成,咳......无下限的小报内容,张工‘贪财’,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偷偷敛财。” “印刷工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他们都知道张工挣钱了,这是很好的证词。” 沈书曼恍然,“所以红色报纸的印刷更不能停,因为他们一被抓,红色报纸就停下不再宣传,想也知道与张工他们有关系。” “没错,所以我需要一个契机,把印刷机,油墨,纸张等一切相关物品偷梁换柱,再让他们去查,任凭他们查了底朝天,也不可能发现真相。” 仅靠油墨问题,不足以证明有问题,顶多做个参考。 如果是别家,抄了也就抄了,特高课就是这么蛮横,但这不是他谢家的产业嘛,没有证据的事,松本还得亲自向他道歉! 沈书曼眼珠子一转,明白他所谓的契机是什么了,“我去打她一顿,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给你创造机会。” 谢云起微笑,“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不需要你主动,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会来找你的。” 沈书曼:...... 妈的,又坑我!谢云起,你真狗啊! 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谢云起只是轻轻一笑,“感谢沈小姐配合,有你这样的搭档,省了我很多事。” 沈书曼无语,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她气哼哼从书房出来,砰得一声甩上门,狗男人! 第二天上午,她洗漱好下楼,张婉玉正笑吟吟等着她,旁边的圆桌上摆满了首饰盒,见她过来,立刻招手,“快来看看,喜欢哪个?” “这些是?”沈书曼不解。 “云起和我说,你不喜欢钻石,更喜欢国内的手艺和玉石之类的,我让华蓥楼送来了一些样品,你先挑着,没有合适的,还有其他首饰店,我们一一逛过去,总有你喜欢的。” 第128章 “所以这些是......订婚宴上要佩戴的首饰吗?” “不止,还有结婚宴和给你的聘礼,当年我嫁过来时,谢家给准备了十二套,都是谢家收藏的老物件,很多都是当年宫廷御用,我和你们大哥的意思是,给你一半,都是谢家儿媳......” “不不不,”沈书曼连连摆手,“我不要。” 见王丽萍站在角落,目光死死盯着她,立刻找借口道,“我觉得这些中西结合的设计更好,更适合平时穿戴,那些老物件,还需要全幅妆容,实在繁琐。” “也是,”张婉玉理解的点点头,“我平时也不带,都放在银行保险库里。既如此,你先挑喜欢的,那些以后再分。” “这些都很好看,”沈书曼无所谓,反正是假订婚,选什么都一样。 “这样吧,”张婉玉略微迟疑,做决定道,“这里有八套,就全部留下,剩下四套,我们再去其他银楼转转,看看别的花样儿也不错。” 沈书曼豁地看向她,呼吸不由一窒,大嫂未免也太woman了吧? 真真是谢云起那个狗东西不能比的,冲着这些东西,其实真订婚......也不错! 哎呀,怎么订婚对象不是亲亲大嫂呢,如果是她,绝对不会像谢云起那般精明算计,斤斤计较,锱铢必较...... 说不定......她还能昧走一两套呢? 看着满桌子的珠光宝气,沈书曼只觉心痛不已,看得到,吃不到,这也太考验人性了。 其实有时候......人也不用那么清高,是吧?毕竟清高伤钱吶! “来,试试,我看看效果,”张婉玉笑着拿起一条项链,在她脖子处比划着调整,“不错,很衬你。” 沈书曼颤巍巍伸手摸了摸,沉痛的闭上了眼。 那什么,她果然还是太有良心了! “不用了大嫂,这些都很好,先收起来吧,我要去上班了,剩下的都由大嫂决定。” 不要再让她看见了,人心哪能经得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 张婉玉诧异看她,“云起还说你喜欢这些,我看你分明没放在心上。” “哪有?”沈书曼沉痛道,“它们很值钱,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样啊,”张婉玉若有所思,“那把聘礼换成这个怎么样?” 沈书曼一看,豁,支票!个十百千万,十万!整整十万大洋! “这是聘礼?”谢家真tm有钱! “对,原本应该置办几处产业,但我们这不是要出国嘛,想着以后到了美国再说,钱你先拿着,到时候想买什么样儿的产业,我们再仔细考察。” 沈书曼点点头,颤巍巍接过,我的天哪,用这么多钱诱惑黄婷,不怪她会出手。 她自己都想占为己有了! 上次沈书曼把黄婷抢劫一空,还把她打进了医院,即便还有其他积蓄,也花的差不多了。 加上她又向松本彻也告了一状,黄婷被斥责,还被降职,正是缺钱又急需功劳的时候。 王丽萍一报上去,不怕她不心动! 狗男人果然懂得怎么诱惑人! 第174章 cos反派 “对了,大嫂,你这次出国,要带多少人,这位......王丽萍小姐要跟着去吗?”她冲王丽萍一笑,眼底是满满的挑衅。 王丽萍一震,猛地看向张婉玉。 张婉玉摇摇头,“我还没问过呢,丽萍,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王丽萍左右为难,她不知道能不能去,毕竟她是特务,要听从安排。 “我看王小姐并不想离开,估计是在这里有牵挂,大嫂就别为难她了,”沈书曼笑得不怀好意,无声威胁,‘临阵脱逃,军法死刑哦!’ 王丽萍脸黑了黑,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我可能没办法......” “没事,我能理解,”张婉玉叹气,“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舍家弃业呢,放心吧,即便我走了,也会安排好你的。” “谢谢少奶奶,”王丽萍气得咬牙,却无可奈何。 等沈书曼一离开谢公馆,她立刻跟了上来,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书曼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这是在帮你,你一个特务,好好跟着你主子呗,谢家人都要走了,以后也不会回上海,不再是特高课要监控的对象了。你跟着去能干嘛,做一辈子仆人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还有,松本大佐不会放谢云起走的,”王丽萍狠狠道。 “切,你以为你是谁啊,谢二少想离开,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松本先生那里,谢云起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行了行了,快给我滚,我还要去76号辞职呢,没时间在这里浪费。”她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挥开她,坐进汽车,扬长而去。 王丽萍跺跺脚,立刻跑到最近的电话亭,给黄婷打电话。 “你说真的?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黄婷一脸阴沉,眼底仇恨熊熊燃烧。 她和阿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那女人拿走了她大部分钱财,还让她被降职,简直罪不可恕! 本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没想到她竟然要跑了。 想到这里,她万分不甘心,给小早川和介打电话。 可惜,小早川听完她的叙述,也只是微微叹气,“谢先生想离开的事,我和松本大佐已经知道了,大佐先生正想办法说服他留下,可惜谢先生态度坚决,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说实话,他也很惋惜,在谢云起的帮助下,三浦少将和松本大佐都进了参谋部,不仅升职了,权力也更大了。 而他借着这股东风,扶摇直上,坐上了特高课代理课长的位置,等到年底,攒几个功劳,就可以升阶成为中佐了。 届时,便可以成为真正的课长了。 他相信,谢云起一定有好办法,助他们心想事成。 可惜啊,现在谢云起一心离开,他们既没有合适的利益诱惑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柄威胁他留下。 以谢云起的本事,他们还真不能硬碰硬,结盟不成反结仇,得不偿失。 这人心机深,要是投靠他们的政敌,故意报复,那才是防不胜防。 所以他无比惋惜道,“黄小姐,这件事你不必再管了,也别去得罪谢先生,买卖不在仁义在。” 黄婷面容一阵扭曲,双眼冒火。 什么意思?这是要她放弃报复沈书曼那个该死的贱人? 不行!绝对不行! 她受过的罪,不千百倍报复回来,死了也不甘心! 但上司的话,她不敢不听,只能僵硬着答应。 可挂断电话,神情却变得无比阴沉,“阿云,你说,我们遭了大罪,该不该报复?” “当然!”阿云也恨沈书曼,虽然她的伤势没有黄婷那么重,但那份被人压着打的屈辱还历历在目,必须报复回来! “很好!”黄婷阴恻恻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送亲爱的沈小姐一场大造化!” 76号总务处,叶光先看到沈书曼的辞职信,震撼不已,“你要辞职?” 进入76号的人,竟然还想辞职离开,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是的,”沈书曼微笑,指着信上的签名道,“处长已经签了,剩下的要麻烦你帮忙送到李主任那里。” 她是李士群招进来的,走正规程序,自然要李士群签字。 如果没有这一趴,就不算正式离职,以后麻烦多多。 叶光先无语,“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辞职,做梦呢? “当然,”沈书曼继续微笑,不经意的抚了抚鬓边的发丝,娇俏羞涩,楚楚动人,“云起和我求婚了,我即将和谢家大嫂一起去美国筹备婚礼。放心吧,松本大佐,哦不,是小早川课长那里,云起会帮我搞定,现在只差李主任的签名了。” 叶光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特高课是76号的上级,特高课课长同意,确实也可以。 但,“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她虽是个副处长,见李士群的权力还是有的。 沈书曼呼吸一窒,吞吞吐吐道,“......之前,李主任让我监视云起......还给我开了工资......我担心......”李士群不会放人。 叶光先不可置信瞪大眼,“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谢云起了吧?” “自然没有,”沈书曼白他一眼,“说了我还有命活吗?”李士群肯定不会放过她,这相当于背叛! “还算你懂事,”叶光先长舒一口气。 “但他知道松本大佐让我监视他的事,他也并不介意,”沈书曼甜蜜一笑。 至于松本大佐那里,哦,他很‘大度’的,不会计较。 叶光先:......那口气还是松早了。 果然,“李士群的动作,他大概也猜到了吧?” “那你怎么就认为,李士群会放你走?”叶光先不可思议道。 这女人可真有本事,拿着几方的钱,去监视谢云起,还能让谢云起娶她。 要么是她手段高明,在世妲己,有迷惑之术,彻底迷了谢云起的眼。 第129章 要么她早就叛变,投靠了谢云起。 如此谢云起才有可能信任她,娶她! 她便相当于背叛了李士群,怎么还会认为李士群会放过她呢? 沈书曼冲他微微一笑,笑得像个十足的反派,在桌上放了一个东西,“你一定会帮我的,不是吗?” 第175章 左眼皮跳跳 “哎,我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云起还挺上心,就叫人查了查您侄子,要是个好的,安排到谢氏企业上班也行,同事一场,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谁能想到,叶处长的侄子还是个愤青。啧啧,还好当初我没答应,这要是真安排进76号,叶处长,你可要害死我了。” 她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张照片,很是凑巧,叶光先的侄子和谭伯规在同一个学校。 照片是两人一起站在台上,宣讲抗日,小叶先生很是激动,脸红脖子粗的。 叶光先看得面色一黑又一黑,“小兔崽子,不像话!” “哎,叶处长也别说他,说到底他也没什么错,人孩子有理想有志气,是个好孩子,不像我们,自私自利,只想着过逍遥日子。” “说起来我当年要不是误入海社,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这特务真不是人干的。一天天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您侄子好在没陷进来,给他安排个好职务,忙去吧,时间长了,那点子愤青也就没了。” “这年头啊,活着都不容易,他要不是有你这个伯父兜底,也不敢这么闹,不像我,孤零零一个,好不容易抓到救命稻草,决不允许别人破坏了,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她眼底流露出狠色,看得叶光先胆战心惊。 呸,果然能在76号活下去的,都不是好货色,这个沈书曼看着废,但耍起狠来,也和疯子差不离。 他沉吟片刻,“行吧,我替你找李主任签字,我侄子......” “谢家刚吞并了周家产业,正缺人手,他是想去谢家集团上班,进入分管子公司的部门,还是想进入那些企业?可以先安排个副经理职务,跟在原经理身后学习,之后升职,原经理迟早是要调走的。” 进入总公司的分部门,由于体系早已成熟,除非业绩出众,否则升职并不容易。 但谢氏的员工待遇好,一个普通职员,一个月也有40块大洋,且逐渐增加,资历越老,工资越高。 算得上是安稳的工作岗位,只要不犯错,谢氏不倒,一辈子便不用愁。 毕竟谢氏除了上海总公司,在国外还有数家分公司,如果上海因为战乱而开不下去,会将员工一并撤走。 何况看这意思,谢家要离开上海,前往美国了,届时叶光先侄子,甚至是其家眷都可以跟着走。 谢家有自己的轮船,不在乎多带几个家属。 这是不错的养老职位,发财不可能,安稳是肯定的。 而刚吞并下的周家企业上的经理,便是发财的好机会,做的好,升职很快,还能拿盈利分红,当然,做不好被辞退的风险也很高。 沈书曼这就是明晃晃的利诱,用的还是和苏映江相同的招术。 叶光先有妻有子,还有几个姨太太和他们所生子女,一大家子十几口人。 但他独独对这个侄子特殊,原因很简单,他孝顺,不是一般的孝顺。 当年他自己独自出来闯荡,把家里老母留给弟弟弟妹照顾。 后来家乡遭灾,一家子逃亡,弟弟夫妻为了节省粮食,把食物都给了母亲和唯一的孩子,他们自己活活饿死。 可以说,老母亲的命,是弟弟夫妻二人救下的。 加上侄子是老母亲的命根子,和他的孩子不一样,那可是带在身边亲自养大的,再怎么疼都不为过。 爱屋及乌,叶光先孝顺老母,对这个侍奉祖母的侄子,自然格外不同些。 如果侄子出国,就他母亲把这个孙子看成命根子一般的德行,一定会跟着去,那他也就不用操心母亲的安危了。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复杂,叶光先没那么在意自己的妻子儿女,却独独在意母亲,有一种极致的愚孝在身上。 而叶光先的母亲,偏执的在意自己的孙子,把他当作唯一寄托。 孙子出事,她怕是也活不了了。 所以看到这张照片,叶光先很是激动,担心侄子被抓,连累老母。 沈书曼的提议,他只能接受,“不过,我要让他们尽快出国。” “这个简单,你一家子都在,老母和侄子‘回乡下’了,想来也没人在意,”看,这不又有‘人质’了。 啧啧啧,她快赶上大反派了,总是拿别人的亲人威胁。 但......这一招百试不爽啊! “好,我会尽快说服李主任签字,但最近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想联系他也不容易,”叶光先提前打个预防针,免得她以为自己不尽心。 “半个月时间可够?”沈书曼皱皱眉,“半月后我就得走了,到时候也给你侄子一张船票。” “两张,要最好的套房,”叶光先道。 果然,沈书曼满意一笑,“行,没问题了,那就交给你了。” 离开总务处,她先去了机要处,处理完这几天的工作。 因为警卫队几乎全军覆没,临时招人已经来不及了,特高课让苏映江调拨一半的人到警卫队,仍由他统领,剩下的人手继续招。 苏映江忙得脚不沾地,一些文书档案工作,需要机要处这边核查。 好在她与苏映江早有默契,选谁进入警卫队,又该提拔谁当队长,顺便接手之前警卫的工作,互相通个气,一站式解决。 沈书曼这边不卡,苏映江也不弄幺蛾子,快速处理好,补充够人手,然后在事情出现变故前,坐稳这个一把手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除此之外,他得把李士群安插的人手剔除出去,亦或者调走,如此才不会有掣肘,也方便应对接下来李士群的重点打击。 沈书曼不管,叶光先也没心思管,特高课同意,这不就非常快速了嘛,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处理完这些事,沈书曼便坐上托科夫开的车,准备去银行,把支票里的钱,存入自己户头。 一路上,双眼皮不停地跳动,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所以她这到底是要发财,还是要遭灾呢? 第176章 破坏规则 汽车拐入大道,便发现前方出现车祸,一辆汽车撞到黄包车,坐在车上的人都有身份,正在互相扯皮,堵住去路。 沈书曼看了一眼,“转道,去花旗银行。” 汇丰银行去不了,她还不能去花旗银行开户口吗? 反正她有钱,十万大洋,不是小数目,足够经理一路绿灯了。 争吵的两人,没想到她竟毫不犹豫离开,愣了愣,当即结束争吵,拿钱打发走黄包车夫,一起坐车追了过来。 沈书曼坐在后座,通过后视镜,看到那辆跟上来的雪铁龙,不由挑眉,黄婷没有想象中的穷嘛,还能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这可价值整整八千大洋,不是谢云起这样的富家少爷,还真开不起! 这辆雪铁龙造型非常漂亮,是非常骚包的大红色,在民国街头,真是独一份的风景。 不过,开着这样的车来追人,真不是故意让她看见? 沈书曼不理解,但也没说什么,警惕的拿出枪,顺手还给了托科夫一把。 车子开到一条人烟稀少的路段,突然被逼停。 沈书曼探头一看,豁,这是被包围了。 前面两辆汽车挡着,后面雪铁龙旁边还跟着一辆,四辆都是豪车,把她的车包围其中。 四辆车上下来六个公子哥,以及七八个保镖,都是人高马大的俄国人。 他们手里都没有枪,显然是来挑衅,而非杀人的。 沈书曼皱了皱眉,“你们想做什么?” 雪铁龙车上下来一位身穿白西装,油头粉面的男青年,搂着黄婷的腰,大摇大摆走过来,“就是你打了我的女人,还抢走她的钱?” “你想怎样?” 沈书曼看着黄婷冲她恶意一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群高官家的纨绔子弟,只是幌子,她定还有其他安排。 “还没有人欺负了我七少的人,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要么道歉赔钱,跪下来请求我女人的原谅,要么划下道来,我们比一场,我输了,你自然万事大吉。要是我赢了,就由不得你了。” 七少? 沈书曼知道是谁了,孙良斌的幼子孙幼喜,从这个名字就知道,很是得宠。 孙良斌是原西北军将领,投靠汪精卫后,率部驻苏北,手底下好几万人。 他是任远道死后,汪精卫控制苏浙皖地区伪军最重要人手,在整合了一部分任远道手下的绥靖军后,在汪伪政府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就连日本人,对他都客客气气的,而他最喜欢的儿子留在了上海为质。 第130章 但也因其身份,汪精卫重视的很,属上海一等一纨绔风流少爷,谁也不敢管。 黄婷倒真有本事,竟攀上了这尊大佛。 只要孙良斌还在,只要他的军队还在,这人就算在上海闹翻了天,也不会有事。 “你想如何比?”沈书曼挑眉。 “听说你这个保镖是个大力士?”孙幼喜指着托科夫道,“正好我也有不少俄国保镖,让他们打,赢了我放你走。” “八个打一个,你这是准备群殴吗?”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帮忙,不是挺能打嘛,把我女人打住了院,我总要找回场子,不行就跪下来求我啊,”孙良斌嚣张道。 “托科夫,”沈书曼冷漠扫他们一眼,“速战速决,打死勿论!” 她特意测试过,托科夫的大力士没有一点水分,与谢家请的保镖,一对十完全不是问题。 但她也担心对方使诈,那八人中有高手,或者打着拖垮托科夫的主意。 那便速战速决,直接往死里打! 托科夫点头握拳,把手握得咔咔作响,在八人站出来后,毫不犹豫冲出去。 托科夫一拳挥下去,如铁臂一般的拳头狠狠砸在其中一人脸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眼翻白,直挺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一拳力道之大,令所有人都不禁侧目,胆寒不已。 这力气,未免也太大了! 其他七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惊愕过后,当即默契出手,如恶狼般一拥而上,从各个方向朝托科夫扑去,试图以人数取胜。 托科夫丝毫不惧,狠狠冲撞过去,硬是把前面两人撞翻在地。 他的手臂被左右两人抓住,也不慌不忙,用力一甩,那两人猝不及防,直接被甩在地上,狼狈不堪。 同时,另外三人从背后偷袭,拳头砸在他的后脑和后背。 托科夫猛地低头,躲过后脑那一击,但后背被砸中。 可他也只不过往前踉跄了一下,便立刻稳住,快速转身,双腿猛地踢出,正中两人腹部。 他们只觉巨力袭来,下一秒,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喷出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托科夫随即拳头一挥,第三人也倒下。 最先被冲撞倒地的两人,爬了起来,一人抽出匕首挥来。 一人抡起铁棍,一起偷袭。 托科夫眼疾手快,抓住握着匕首的手臂,向旁边一拽。 那人没站稳,匕首扎到同伴身上。 猝不及防的疼痛,叫那刚爬起来的第三人,也彻底倒下了。 而托科夫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瞬间折断,并一脚踢到他肚子上,将其踢飞,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只剩下最后一人,他手中的铁棍狠狠砸在托科夫的背上。 砸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快速转身,一把抓住铁棍,用力一夺,将铁棍迅速从对方手中夺走。 朝着那人狠狠砸去,“咔嚓”一声,那人的脊骨被生生打断,惨叫一声倒地,彻底晕死过去。 托科夫握着铁棍,冷冷看着剩下的纨绔们。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沈书曼握着手枪,冷冷看向黄婷。 她刚刚本想用枪偷袭,被沈书曼察觉,一枪打在她手腕上,打掉了她手里的枪。 “你!”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书曼,仿佛不相信她的枪法竟如此之好! “呵,”沈书曼冷笑,不得防着你啊! 她早就让黑锦鲤套了乌云罩顶,没多大事,也就是黄婷心想事不成,而她打过去的子弹百发百中......罢了。 子弹洞穿手臂,‘滴滴答答’流出鲜血,吓得那几个纨绔脸色大变。 他们从来没想过,她们竟然说开枪就开枪,倒不是没看见过。 但他们各个有身份,就凭借他们背后的势力,他们划下的道,还没人不遵守过。 沈书曼冷笑,“现在是你们先破坏规矩的,那就......怨不得我了。” 第177章 ‘恶人先告状’ 她喝止托科夫,一个健步冲上去,照着黄婷的面门,狠狠挥出一拳。 她的力气虽比不得托科夫,但经过气运一次次改造,比之之前,已经强上太多。 黄婷眼中惊惧不已,条件反射拽住身边的孙幼喜躺枪。 沈书曼反应也很迅速,一巴掌挥开他,拳头直接砸到黄婷身上。 她踉跄着往后退,急忙转身要逃,但被后面站着的纨绔们挡住了。 沈书曼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拖,把她整个人拖倒在地,随即一脚狠狠踢过去,直接踢在她的腹部,顿时嘴角流出血来。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急忙后退几步,想要远离这两个‘疯婆子’。 然而他们被托科夫像抓鸡崽子般拎起来,手忙脚乱挣扎,被他一把扔到地上,犹如叠罗汉一般,堆叠在一起。 托科夫一屁股坐在他们身上,还伸手拍了拍企图挣扎的两人,哪怕他已经收敛了力气,也拍得他们头晕眼花,再也不敢挣扎。 其他人就这样,承受着身体上极重的重量,眼睁睁看着沈书曼暴打黄婷,那叫一个暴躁美学。 沈书曼一拳拳挥在黄婷身上,但避开了她的脸,只打在身上,十几拳过后,察觉她已无反抗余地,一脚踩在她的小腿上。 只听‘咔嚓’一声,小腿骨应声而断。 黄婷眼冒金星,愤怒到了极致,怒吼,“开枪!快开枪!” 托科夫顿时警惕起来,四处打量,然而片刻过后,什么都没发生。 黄婷不敢置信,她准备了两个后手,一人躲在暗处,一人高出狙击,竟然都没有用?! 沈书曼嗤笑,拍掌,两个人影缓缓出现,扔下两个昏迷的人,其中一人正是阿云,另外一人,是个陌生的男子。 “如果这就是你的后手,那么恭喜你,再次犯到了我手里,这一次,你可不会有那么好运了。” 沈书曼缓缓举起枪,对准黄婷,“去见上帝吧!” “等等!”她嘶吼出声,“我给钱,很多很多钱!” “哦?你还有钱吶,”沈书曼挑眉。 黄婷忙看向孙幼喜,急切道,“孙少,救我,孙少,只要你肯救我,我一切都依你!” 孙幼喜迟疑了一瞬,但他实在喜欢这个女人,她不仅有才华,还风情万种,野性十足。 之前无论他怎么讨好,对方都不屑打发,好不容易有机会,也实在见不得美人就这么失去。 黄婷虽被打得很惨,但脸上却没有伤,因为疼痛,脸色惨白,配合那精致的红妆,显得如此楚楚可怜。 凌乱的头发,倒地的姿态,把她的凄惨美丽发挥到极致。 眼泪顺着倔强的脸颊流下,任谁见了都不忍心。 “我......”孙幼喜犹豫片刻,终是爱美之心占了上风,“那个沈书曼......” “是你先坏规矩的,我都没有揍你们,已经很给面子了,”沈书曼幽幽道,“怎么,你觉得我会怕你?还是忌惮你的身份,不敢下手?” 孙幼喜噎住,他虽是纨绔,但自诩讲道理,“你开个价吧。” 沈书曼恍然大悟,就说嘛,左眼皮跳,肯定是要招财进宝的呀。 她晃了晃左手。 “五千?没问题!”孙幼喜松了口气。 沈书曼双眼微微发亮,还是个土财主,可以宰! “想什么呢?当然是五万!她可是想要劫我的道,看到没,整整十万的支票。不仅抢劫,还埋伏了狙击手,杀人越货啊!要不是我高价请了人一直暗中保护我,命早没了。五千,呵,都不够开给这三人的工资。” 她冷笑一声,给枪上膛,“孙少爷有诚意没有啊!没有的话,我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行吧!”孙幼喜咬牙,他不缺钱,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也确实为难,看了其他纨绔们一眼,得到他们无奈的点头,“五万就五万!但你要发誓,以后不准找她麻烦了。” “行,只要她不再招惹我,”沈书曼没意见,反正她要出手,也会弄成各种意外,谁还能明目张胆的对特高课的特务下手啊? 孙幼喜一咬牙,填写了一张支票,两万七,又从其他人搜刮一通,凑够了五万,交给她。 沈书曼扬起大拇指,“孙少局气,回见。” 孙幼喜:......这种母老虎,最好再也不见! 沈书曼让那两人开车,送托科夫去医院,他挨了一闷棍,需要好好检查检查。 黄婷几人,被火速送去了医院,直接进了手术室。 沈书曼则给松本打电话,诉说委屈,“之前本就是她的错,我这都要走了,她还不肯放过我,实在太过分了,不仅叫了一帮人堵我,还埋伏枪手和狙击手。要不是云起不放心,给我配了保镖,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真不明白,哪里得罪她了,非要置我于死地!大佐阁下,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只打断了她的腿,希望不要有下次。真是的,她一个特高课的外勤,不去找抗日分子,整天盯着我做什么?” 第131章 她喋喋不休的抱怨,又告状又诉苦,说得松本彻也烦躁不已,重重地道,“我知道了,沈小姐,听说你提出了辞职?” 沈书曼声音一滞,抱怨声瞬间停下,期期艾艾道,“是的,云起向我求婚,我......” 没说完,她急急辩解,“反正云起已经决定离开上海,前往美国,那我也没必要监视他了吧,松本阁下?” “沈小姐,”松本彻也的声音很不满,“我想我交代过你,务必把谢先生留下,你是她的爱人,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可现在你却要先走,临阵脱逃可不是好习惯!” 沉默片刻,沈书曼烦躁道,“我怎么劝?关系到谢家家业的大事,哪里是我一个女人可以轻易改变的?谢云起明显对新政府没了信心,不认为这是他能发挥才能的地方,相比之下,美国华尔街才是他的主场,可任由他徜徉。松本先生,可以当鸡头,谁愿意当凤尾,被人管辖啊?” “这根本就劝不动,您与其指望我,不如想想办法,把那个康田岗元踢走,云起想要权力,我又给不了他权力。还要依靠他生存,他做的决定,我能有什么办法?” “可康田岗元是日本本土财阀们一致推荐的,松本家也不能太反对......” “没错,而且即使他走了,财阀们不死心,也会派其他人,这根本就是死局,大佐阁下,您就不要为难我了,我一个小女子,什么都做不了,又不是那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说话有份量!” “沈小姐话里有话,请不妨直言,”松本精神一震,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没,没什么,”沈书曼连忙遮掩。 “沈小姐,”松本加重语气,威胁道,“你的辞职信我还没有批准!” “哎呀,我只是知道谢云起不甘康田岗元抢走他的劳动成果,私下里让陶助理鼓动外商闹事,打算给康田一个教训,反正他不好,康田也别想好。”沈书曼烦躁道,“您看,他就是这么小气计较的人,我哪里敢得罪,我还指望当豪门少奶奶呢。一天没落实,我就一天不安心。” “这......倒是个好主意,”松本彻也脑筋一转,觉得这想法不错。 “没用的,他们又不是日本商人,小打小闹罢了,即便康田岗元走了,还有其他人,而且你们特高课和宪兵队......”沈书曼当即闭嘴,知道自己说多了。 松本彻也却眼前一亮,外商怕闹得太过被宪兵队抓,那他悄悄传出话去,是不是就能助长外商的气焰了? 他顿时信心十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沈小姐回去通知谢先生,我必然帮他出气,请他拭目以待!” 而且这可是谢云起的重要把柄,鼓动外商闹事,传出去谢云起可没好果子吃! 届时,他必须听自己的话! 沈书曼试探道,“......那我等着?” 啊哈,上海要热闹了! 第178章 点燃一把火 “新政府是日本人走狗!掠夺资产,强取豪夺!严惩走狗,还我公道!” “严惩走狗,还我公道!” 一大早,街上到处都是示威游行,经过两天时间发酵,多家报纸以极其惊悚的标题,把新政府打成了帮助日本人,抢夺百姓财产的汉奸走狗。 他们以各种角度,详细描述了日本人如何抢夺产业,并把人害得家破人亡的故事。 一桩桩一件件,绝对是血的教训,看得人触目惊心,也更加的感同身受。 因为就在他们身边,时常上演这样的例子,莫名其妙被抓起,然后便是倾家荡产,只为了把人救出来。 可即便花掉了所有家产,依旧被打的奄奄一息。 这些事以往报纸上也有,但从未如此触目惊心过。 即便为了所谓的‘真实性’,报纸上有报道,碍于日本人的淫威,也不过是三言两语交代一遍,从客观的角度阐述强抢的事实。 可这种不痛不痒的理性化讲解,很难让老百姓感同身受。 他们大部分是文盲,如果事情没发生在身边,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有感悟。 因为生活已经如此艰难,每天为了填肚子拼尽全力,累得只想吃一口热乎饭,睡一个好觉。 谁也没那细腻的心细,去理解那‘理性客观’的文章背后,是如何血淋淋的真相。 所以知道归知道,也并非麻木,只是无法从字里行间,理解更深层次的‘吃人事件’血腥与残酷。 撰稿者有的是办法告诉你真相,又不会让你太过于激愤。 这并非他们被收买,或者不讲职业道德和良心,而是不如此做,他们根本无法把真相发出来。 煽动性的语言,很可能引来特高课,76号,乃至巡捕房的追捕。 正因为他们讲职业道德,讲良心,才会真实客观的报道出来,不掺杂一点情绪。 能看懂报纸的人,自然能明白,至于老百姓,有时候无知是福,不懂,才能保平安。 可这一次,有了上面人示意,不会被追究。 绝大部分报纸,立刻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以绝对能煽动人心的文字,以各种方式,鞭辟入里地阐述了日本人足以致命,吞噬老百姓血肉的操作,以及恐怖的后果! 日本人抢走一张药方,绝不仅仅是抢走那么简单! 他不仅明抢,还要去国外注册专利权,除了日本人自己,禁止别人制作并售卖。 你说好笑不好笑,明明是中国人自己的东西,可从此中国人却不能使用了。 也就是说,原本这个方子可以治好的疾病,但因为被日本人抢走了,从此便不能治,只能等死,亦或者以高出无数倍的价格,从他们手里购买药品! 而这样的方子,不是一张两张,甚至不是十张一百张,照此发展下去,很可能是所有! 包括药方,药材,甚至中国人连行医治病的资格都没有! 病人要么花高价找日本医生,要么等死! 而这并非个例,而是发生在各行各业。 药方,酒方,菜谱,丝绸,戏曲......只要是日本人看上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你以为这就算了吗? 不,这仅仅是开始! 除了抢夺这些有形无形的资产,他们还要将所有人变成奴隶。 今天可以直接抢走别人手上的公司,资产和股份,明日就要求你必须上交绝大部分收益。 工厂赚的大部分钱要给他们,工人拿的大部分工资,也要上交给他们。 食物,衣服,住房,还要花恐怖到难以承受的高价去购买! 日本人这样一步步发展下去,吃不上饭,穿不了衣,没房子住的惨状,眨眼便会出现,或许明天,或许后天。 总之,我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日本人要活活逼死我们,不给我们留活路! 而新组建的政府,是他们的走狗,刚上任的经济司顾问康田岗元,更是特意从日本调来,专门掠夺老百姓钱财的刽子手。 我们必须提出抗议,把奴役我们的新政府经济司顾问搞下去,否则从明天开始,每人都要上交高额的人头税! 这些报纸用极具煽动的语言,说明了一些老百姓周围发生的事,并以此关联上后果,最后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新政府要征税,而且是重税! 上海每一个人,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都要交极重极重的税! 而这一切,都将在康田岗元上任后实施! 其实,也并非匪夷所思,报纸也未必言过其实。 康田岗元原本就是搞税收方面的经济学家,他在日本本土弄出了一系列搜刮百姓的税法,高达70多种,从生活方方面面榨取平民身上每一滴血,为日本军费立下了‘汗马功劳’。 也因此才会被推荐来上海,为的也不过是搜刮上海,乃至全国的财富。 报纸上看似荒诞的未来,非常有可能发生。 届时中国大地上,每一片土都是日本人的,甚至连中国人身上的每一滴血,都不是他们自己的,而属于日本人! 可笑吗?可悲吗? 但它已经发生了,只不过之前掩盖在所谓‘客观理性’的报道内容下,而更多的,是不被允许说,甚至不允许看。 如今,这些报纸以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你,这才是现实! 一点也不荒诞,因为它正在发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血淋淋的教训!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个根植在民族血脉里的传承,需要被唤醒,需要一记重锤,方能完全觉醒! 只不过,上海这个地方,苦难太多,邪恶势力也太多。 老百姓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小心翼翼,即便有心,也要掩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以免还未完全觉醒,就被扼杀在萌芽中。 所有人维持着所谓的‘繁荣安稳’,也不过是时间还未到,正在积蓄力量罢了。 今天,谢云起便借着外商被欺压,给整个上海都点了一把火。 第132章 外资发行的报纸以危言耸听的方式,号召上海民众奋起反抗,示威游行。 为的是夺回他们的利益,为此,他们不惜剖开血淋淋的现实,甚至夸大其词。 可谢云起也想借此,彻底让所有心有不甘,心怀热血的百姓,看清日本人的暴行,知道再这么下去,沦为奴隶,沦为牲畜,也不过是眨眼的事。 剖开真相让他们看清,再点一把火,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但我们并不孤独,身边有千千万万个同胞! 今日我们一同游行,明日,我们便可一起战斗! 这把火,或许很快会熄灭,但点燃的火星,已经让人看到了希望。 星星之火,等待燎原! 第179章 躁动的上海 谢云起掩藏在‘丑恶商战’之下,让外商来点燃这把火,是为了暂时麻痹日本人,让他们以为,一切都不过是‘经济行为’。 因为吉川建吾的不择手段,让外商感受到恐慌,才会如此报复,为的是拿回自己的利益。 他们又不是中国人,没有任何政治的主张和倾向,要的不过是钱而已,很好解决。 轻视了,也就不会过分镇压,闹一闹就过去了,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外面那些‘叫嚣的百姓’不过是外商的工具罢了,其实啥也不懂,连报纸上那样危言耸听的话都相信,真是没脑子,很好操控! 只要安抚好外商,很快便能解决此事。 沈书曼知道谢云起微妙的目的,配合他演了一出复仇大戏。 在松本彻也面前,把他塑造成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小人。 他不在乎游行可能造成的伤亡,也不在乎所谓上海的经济,贪权,好利,下手狠辣。 这样的人,不好掌控,但只要给足好处,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是个‘抗日分子’不是吗? 而一步步高升,让三浦少将和松本彻也越发自信,认为自己天纵奇才,困境中逆风翻盘,步步高升,未来更是前途无量,简直如开了挂般,处处心想事成。 他们地位越来越高,还拥有谢云起的把柄,能完全掌控他,哪里还用担心他叛变? 所以,这场游行的目的很简单,谢云起为报复故意撺掇,外商为拿回利益搞事,其他人推波助澜。 仅在他们高层之间互相博弈,和外面那些喊得起劲的普通老百姓完全没关系。 工具人,不需要在意! 于是,特高课不管,76号自然也不会动,宪兵队听从松本彻也的命令。 所以这场游行直接发展成大罢工,各行各业的人都站出来,要求新政府立刻给一个说法,要求严惩康田岗元,给民众一个交代。 康田岗元没想到,区区一件小事,竟发展成如此规模。 原先在日本,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都被轻而易举解决了。 为何被日本占领的上海,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内心涌现出恐慌的情绪,事情闹的太大了,隐隐无法收场。 还有吉川建吾重伤,以他的性格,很难不迁怒自己。 这让他的行事变得慌张而急切,直接冲到周佛海办公室,大声质问道,“你们是怎么行事的,外面那么乱,难道不派兵镇压吗?” 周佛海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手一摊,“新政府刚成立,哪来的军队?即便有,也不受我一个市长调遣,你要是着急,可以电讯汪主席,他现在在南京,说不定他能从南京派兵过来。” 康田岗元脸顿时黑了,“那还有警察署呢?” “那不在外面维持秩序嘛,要是他们不拦着,新政府早就被冲垮了,”周佛海指着窗外围了一圈的警察道。 康田岗元不可置信,“只有区区三十几人?” “你不了解上海形势,日军只占领了原先的华界,还有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政权归属于英美法等国。游行的人在租界内活动,我有什么办法?” “况且新政府的警察署本就没多少人,能护住新政府办公地点就不错了,之前都是特高课负责,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去找特高课课长。” “说句不好听的,我虽然是市长,但执法权不在我这里,我又能做什么?”周佛海冷笑。 听到特高课,康田岗元第一时间想到松本彻也,他来上海后,第一时间去拜访了他,但他不冷不热的,只随意交谈几句,就把他打发了。 今早他又去了一次,这次连人影都没见到。 他甚至连特高课课长换人了都不知道,还是在宪兵本部听到两个士兵谈论,才知道松本彻也升职了。 可惜,新任课长是松本亲信,也不待见他。 他都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松本,明明他在日本与松本家的一位少爷关系还不错的。 没办法,只能来找周佛海,没想到这家伙也只一味的推脱。 自从来了上海,他便感觉处处受限,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打压他,针对他。 这叫康田岗元心底的恐慌越甚,想到之前秘书探听到的消息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翳,“是不是你,故意针对我?” 周佛海惊讶,眼底暗芒一闪而逝,“你在说什么,我为何要打压你?” “还说不是你,要不是你故意把凤凰山的开采权批给古河财阀......” “康田先生请慎言,这件事是早就决定好的,批给古河财阀和陈家,也是政府为了增加税收,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这是政府决策,属于公务,康田先生切莫再说这种话了,叫人贻笑大方。” 言下之意,你还不够格!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谨慎,没有摸清楚情况就贸贸然出手,为吉川建吾谋取私利,出事了能怪谁? 这里可是上海,复杂程度远超亚洲任何一座城市,真以为是日本东京呢,随便谁来都能以势压人。 康田岗元脸皮一阵抽搐,知道周佛海是打定主意和自己作对了,顿时气得双眼通红,愤怒的冲出去。 看到铁门外激愤的民众,吓得一哆嗦,忙退回去从隐蔽的后门离开。 躲回自己居住的酒店,他只觉身心俱疲,在上海行事,竟如此艰难! 他仿佛被无形的隔膜挤压,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整个上海无一人愿意帮助他,好似所有人都在对付他。 他恐慌不已,“早知今日,就不该来上海。” 秘书见他一脸颓然,忙安慰道,“不会的,我们帮了吉川先生,他一定会支持您。” “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迁怒都是好的了......” “有迷迭小姐!”秘书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在被打之前,吉川建吾格外迷恋那位迷迭小姐,或许这会是转机? 他细细和康田岗元说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吉川先生受了那般严重的伤,上救护车前,还要交代不准为难迷迭小姐,肯定很上心,有她帮着劝解,一定能让吉川先生不迁怒于您!” 康田岗元一听,立马就心动了。 第180章 不要命的打法 百乐门,迷迭躺在专属包厢内的长沙发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漫不经心听陶助理安排任务。 “据说......谢云起看上了76号一个女特务,怎么,铁树要开花了?”突然,她打断陶助理的话,眯着眼打量对面一本正经的男人。 陶助理声音一顿,语气无奈道,“你别总是这么不着调。” “当年,”迷迭淡淡吐出一个烟圈,眼底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在军校第一眼就看上了他,世家出来的矜贵公子,不仅长得细皮嫩肉,说话也彬彬有礼,对我这种人,也温和有教养,丝毫没有看不起人。我一见啊,就心动了,高低得尝尝味道,谁知道他居然那么狠!”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顶了顶后槽牙,身体因为想到当年的惨状,忍不住浑身一抖,“笑着把我全身骨头拆了个遍,呸,无毒不丈夫,我倒真有点敬佩他了。”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怎么到了上海,反倒起了怜惜之情,莫非老了,也开始心怀慈悲了?还是仗着那副好皮囊,引诱小姑娘为他卖命?” 陶助理满头黑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毒舌,他不就是拒绝了你一次......” “呸,没眼光的臭男人,敢拒绝我,他就应该被女人拒绝一千次一万次,方能消我心头之恨。改明儿,我去会会沈小姐,教教她怎么对付不怀好意的臭男人!” “你别乱来啊,”陶助理连忙阻止,“沈小姐没有你想象中的单纯,她的单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觉得那女人看似单纯,实际做的事,很是让人震惊又无语。 或许应该叫‘天然黑’?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陶助理强调道。 迷迭惊讶,“你是说,我出现在她面前就会暴露?她有这么厉害?” 陶助理迟疑地点点头,“你知道的,先生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这么看重沈小姐,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私情,他现在的位置,危险的很,放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还让她知道这么多事,一定有深意。” 第133章 迷迭眼底闪过一抹深思,随即掩去,漫不经心抽了一口烟,“先生,先生,你眼底就只有先生,怎么,他就那么叫你崇拜,那他叫你去死,你是不是也要去啊?” 陶助理面上露出一抹浅笑,“当年我们这一届学生,谁不崇拜先生?他看人极准,又向来算无遗漏。如果有一天,他让我去死,那我相信,是到了我非死不可的地步!如果拿我一条命,能换来战争的胜利,那又有何不可?” 迷迭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当年,同班23人,就剩下我们几个了,能活着就不要轻易死,你跟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我们都是独身一人,了无牵挂,死就死了,但总要留个人烧我们纸钱吧?” “放心吧,未来一定有千千万万的后辈,给我们烧金元宝,等到了地下啊,吃香的喝辣的。” 迷迭噗呲一声笑出来,眼角沁出点点笑意,“谁知道我啊,反正到了地下,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尤其谢云起那个家伙,要抢走他所有的纸钱。” “我帮你抢,”陶助理笑笑。 “哟,真难为我和先生比,你还会选我呢。” “我知道以先生的本事,一定不缺香火,分我们点怎么了?” “行,就冲你这觉悟,我就不骂你是哈巴狗了。” 陶助理心里嘀嘀咕咕,你骂的还少了? 嘴贱成这个样子,远山那家伙,怎么就能喜欢上你? 想到远山,他心中不由一痛,远山死在了战场上,找到时,只剩下半截身子,剩下的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了。 可恨一对苦命鸳鸯,就这么阴阳相隔!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迷迭不满道,“反正要不了多久,我就找远山去了,他肯定在奈何桥等着我,那家伙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死缠烂打的很,哪里舍得不粘着我。” 陶助理心一痛,是啊,远山是他们同班中,年纪最小的。 从第一眼看到迷迭,就喜欢上了,死缠烂打三年,终于打动了芳心。 可战争爆发,他却义无反顾上了战场,而迷迭为了给他报仇,又干起了老本行,混进日本军官堆里,用自己的方法,干掉了十几个日军高官。 要不是先生当机立断,把她想办法替换出来,她就要和剩下的人同归于尽了。 “能活就多活几年,让那小子多等等,我们迷迭大小姐,可不是好追的,”他哽咽一声,劝慰道。 他也知道,迷迭心存死志,之所以苦熬着,是为了等到抗战胜利的消息,亲自带下去告诉远山。 别人传达的,都不够深刻,唯独她亲自说,才对得起那小子一腔热血! 迷迭仰着头,一口饮尽杯中酒,顺便把眼泪也咽下去,“不好!等太久了,我怕那小子心焦,他一向没耐心。你让谢云起加把劲,快点把该死的狗日子赶出去,身为先生,怎么能辜负学生的期待呢。” 陶助理也把酒喝完,嘴角牵起淡淡的笑,“给我们当了一年的教官,也算他倒霉。” “哈哈哈没错,有事先生顶前面,”迷迭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再也遮掩不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迷迭小姐,康田岗元先生拜访。” 迷迭啪得一声把酒杯砸过去,发出巨大的响声,“什么阿猫阿狗,不见!” 门外侍者吓了一跳,为难的看着康田岗元,“这......” 康田拿出两个大洋,他无奈接过,继续敲门,“迷迭小姐......” 话还没说完,里面便传来高亢凄厉的唱词,“又只见小鬼卒大鬼判,阴风阵阵阴曹府,让那个......进来受刑,油锅拔舌,刀山锯解......死上那个啊啊啊千呀千百遍!” 侍者听得满头大汗,面上僵硬,恨不得冲进去把嘴捂住。 姑奶奶诶,能不能别这么肆无忌惮?他的小命不够这么造的! 但他也知道,这位姑奶奶就是不要命的主,偏无数男人捧着大把大把的支票吹捧,不是他能得罪的。 好在,他偷偷看了康田岗元一眼,唱曲用的是方言,这家伙听不懂。 那就,他也用方言回了一句,“受刑的来了。” 说着推开大门,看到癫狂的女人,穿着大红色长裙和红色高跟鞋,用红绸吊着自己,在红通通,暗沉沉的包厢里,来回飘荡,在红烛光下,宛如红衣厉鬼,鬼影重重,顿时吓得浑身僵硬。 “哎呀,我的妈呀,姑奶奶,您可吓死我了!” “桀桀桀,小鬼,纳命来!” 侍者:......差点夺门而逃! 这场景实在太过惊悚,康田岗元好悬没吓得心脏骤停。 吉川建吾喜欢的,就是这癫狂玩意儿? 他顿时忘了来之前想好的威逼招数,这就是个疯子,疯起来六亲不认,威胁的方法根本不管用,他还是利诱吧。 第181章 找准定位 “迷迭小姐,我出一千大洋,请你......”康田岗元提高声音。 然而迷迭挂在红绸上,飘来荡去,嘴里唱着,眼神迷离,完全不搭理他。 康田皱眉,看向侍者。 侍者连忙解释,“请迷迭小姐唱曲,一支一千,跳舞亦是一千,包场一晚上六千,陪酒......” “我不要这些,”康田岗元打断他,“我想请迷迭小姐帮忙,帮我探望吉川先生。” “出外勤一万,按六小时算,超出每小时两千。” 康田岗元嘴角抽抽,不可置信道,“竟然这么贵?” 侍者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拿出一个硬皮本子,“您看,这是自迷迭小姐上台以来,所有的消费,就没有低于这个数的。我们都是明码标准,不会坑你的。” 康田岗元眼神一厉,正想开口威胁。 迷迭的唱腔陡然拔高,唱到火烧时,竟捞起烛台,似乎要点燃自己身上的红裙。 侍者唬了一跳,忙冲过去,不顾蜡油滴到手上的痛,使劲抢过来,“我的姑奶奶呀,您可千万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得赚够了钱,还了我们老板的恩情再去死。” 迷迭没说什么,拉着红绸,又飘到了另外一边,带起了阴风阵阵,弄得康田岗元心底直发寒。 不过他依旧打着鬼主意,想着是否能把人买下来,送给吉川建吾,或许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她欠你们老板多少钱?”他询问道。 “四十七万大洋,”侍者毫不迟疑,报出一个恐怖的数目。 康田不可置信瞪大眼,“多少?” 侍者微微一笑,“迷迭姑娘当年也是大家小姐,只不过家里做生意失败,欠了六十多万大洋,是我们老板给了她一家子活路,给他们平了账,允许她在百乐门唱曲还钱。” “她还有家人?”康田岗元眼神闪了闪。 “有啊,迷迭姑娘对家人可好了,自己一个人承担债务,剩余的钱全寄去加拿大给家人,所以她登台两年,也才还了十多万,实在加拿大开销大。” 希望破灭,康田岗元还没那个本事去加拿大抓人威胁迷迭。 沉默片刻,他只能妥协,“我想让吉川先生原谅我,支持我,如果迷迭小姐能做到......” 他咬了咬牙,“我出两万大洋!” “五万!”迷迭当即开口,一改刚刚的迷离又癫狂,声音清冷自持,“五万,支票,我保你获得吉川建吾的谅解。” 康田眉头一皱,“太多了......” “送客~~”迷迭继续唱,竟丝毫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康田不信邪,还想再说,却见侍者自顾自走到门口,打开包厢门。 康田一狠心,答应下来,“但你要确保......” “支票,”迷迭直接从半空跳下来,随手点燃一根雪茄,点了点侍者,意思说,支票给他,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 康田一愣,忙掏出支票本,心痛的填上五万,快步跟上。 医院里,吉川建吾的麻药过去,痛得他撕心裂肺,暴躁的要求继续打麻醉。 可医生十分为难,“不能再打了,再打就产生抗性了。” “我管什么抗性不抗性,我都要痛死了,快点!”吉川怒吼,牵扯到伤口,顿时痛得一阵抽搐,恍惚中,看到美丽的红衣女神走进来。 ‘女神’浑身金光,美得不可方物,一进门,便抢走医生手中的注射器,一把扎到他的胳膊上,把半管麻醉推进血管。 完了,随意一抽,扔还给医生,自顾自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交叉搭在病床上,修长的腿,白的晃眼。 他痴痴看着,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又肆意的女人,叫人完全移不开眼。 “你......”他恍恍惚惚开口,想表达爱慕之情。 迷迭率先开口,“包月十万,每天过来陪你......唱曲,你有钱吗?” 你有钱吗?你有钱吗? 吉川建吾恍恍惚惚,“有,我肯定有!” “那好,”迷迭扔过去一本支票本,“签吧。” 吉川一怔,随即想到自己还真没那么多钱,他的钱都是吉川建雄给的,但也是每月汇一次,一次给他5000日元,加上从万和商社捞的钱,全部被他花完了。 第134章 他脸上一僵,支支吾吾。 迷迭顿时站起来,“没钱我就走了。” 竟是干脆利落,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吉川建吾瞪大眼,心中不舍,当即道,“有,我有,沃特斯还欠我40万,不,60万,我有的是钱!” “哦?”迷迭依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回头,“那就你什么时候给钱,我什么时候来。” “不,等等,”吉川连忙阻止。 然而迷迭竟直接走了。 走廊外,康田岗元不可置信瞪大眼,诘问道,“你可是收了钱的!”就这么走了,啥也没说? “谁说我没说,他很快就会找你要钱了,”迷迭随意道,“这不就是和好嘛,拿了你的钱,哪还能给你没脸。” “我哪来的钱?”康田岗元都要呼吸不畅了,这办的是叫什么事啊! 迷迭朝他吐了一个烟圈,嗤笑道,“你没有,沃特斯有啊,你只要把凤凰山的开采权给他,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康田不可置信瞪大眼,“那个已经给出去了!” “你知道什么叫朝令夕改吗?现在你才是经济司顾问,只要修改修改政策,就可以把之前的许可令推翻,这种事,你难道不熟悉吗?”迷迭挑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周佛海他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你们日本人的走狗嘛,你改了就改了嘛,他又能如何?” “可古河财阀......”康田岗元迟疑。 迷迭上前,轻佻的拍拍他的脸,“认清自己的主子是谁,在上海,没有主子的狗,是活不长的。” 说完,擦身而过。 第182章 cheers! 康田岗元一怔,随即认清了现实,对啊,他代表的是日本其他财阀的利益,与古河财阀,周佛海等人可是敌手。 只要吉川建吾愿意保他,哪还会举步维艰! 他现在这样,不就是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得罪了吉川建吾,没人肯卖他面子。 悄悄看了病房里的吉川建吾一眼,听到他嘴里喃喃喊着,“迷迭,迷迭......” 顿时来了精神,看来这一步走对了,吉川先生确实痴迷迷迭。 那......他急匆匆回到新政府经济司办公室,让人把矿产开发相关的资料找出来。 花了两天时间,研究透了以往的经济政策,又询问了经济司内的人,在有心人的帮助下,找到漏洞,废除了周佛海批给古河财阀开采权。 并重新弄了一张完美的,拿去找吉川建吾邀功。 “这下沃特斯先生还不求着您,您想要什么,他都得答应!”康田岗元暗示道。 吉川建吾先是一怒,随即一喜,有了这个,他哪里还会缺钱? “准许令呢,给我,”吉川建吾伸出手。 康田岗元一愣,连忙道,“正打算送去万和商社备份......吉川先生您放心,等备份好了,我亲自找沃特斯先生探,一定让他向你跪地认错。” “你懂什么,拿过来,我要亲自去!”吉川建吾一把抢过来,他都不当万和商社代表了,凭什么把开采权给万和商社? 还不如全部卖出去,钱直接进自己腰包。 康田岗元心底闪过一抹不安,总觉得事情超出了掌控,可看吉川一脸的凶狠,又不敢抢回来。 见他唯唯诺诺的模样,吉川大发慈悲,“行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我会和父亲说,你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康田岗元闻言一喜,连忙道,“外面都在游行,要求让我这个经济司顾问下台。”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一群刁民,周佛海不会听他们的,我们大日本帝国更是不受威胁。” 康田岗元顿时眉开眼笑,点头哈腰离开了。 吉川建吾看了眼许可令,想到下属的话,沃特斯不仅不知悔改,还叫嚣着让他好看,顿时眼神一冷,“你去通知南洋买办商行的李明君,和美国银行行长埃利亚斯·韦伯。” 据说他们和沃特斯等人不对付,正好,他也与沃特斯不对付,卖谁不是卖,凭什么要便宜那个胆敢对他动手的家伙。 还有西乡从裕那个死小子,别给他找到机会,否则定要弄死他! 把他害得这么惨,还想好好活着升官,呸,想得美! 越想他心里越不痛快,恨不得立刻找人做掉那两人。 李明君和埃利亚斯·韦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听到吉川要售卖铁矿开采权,顿时喜不自胜。 “我出30万,买下40%的开采权,”李明君连忙道。 “我也出30万,另外20%是您的,您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出钱投资,拿纯利润,只要您在上头护着我们,”韦伯也立刻道。 “对对对,我们不比其他财阀有靠山,护不住这铁矿,但您不一样,您身份高贵,权势滔天,有您在,就没人敢打主意了。” “20%,每年能拿多少?”吉川建吾一听,顿时心动了。 但他本就是个纨绔,对凤凰山铁矿完全不了解。 “一年至少这个数,”李明君连忙比出一个七,每年十万,还是无本的买卖,吉川建吾立刻答应下来。 可惜这也只够包迷迭一个月,不过这种无本的买卖,他又不是只能拿一个。 他记得万和商社探查了好几个资源矿......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日本也不是非回不可,在老头子眼皮子底下,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没钱。 继续当万和商社的老大,能捞的肯定更多,不比回去更逍遥? 只不过本土那些人,把万和商社看得很重,他也不能捞得太过,要不然......找几个人才,帮他平一平账? 这件事不能叫日本本土知道,也不能让老头子知道,否则以老头的脾气,肯定会把他招回去。 那最好的法子,就是眼前这两个合作伙伴。 他们还需要他撑腰,那帮忙提供几个会计,是应该的吧? 想到就做,他立刻提出要求,“我需要盘账的,要很厉害的那种,做的账,别人看不出问题!” 李明君眼神闪了闪,当即猜到他想做什么,笑着道,“您是担心我们做假账?那您放心,我们不敢的,还需要您庇护,绝不敢如此糊弄您。”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就说有没有吧?”吉川建吾打断他们。 “这......我们的会计也不好借出去,给了您怕是也不会信任。不如这样,我知道上海有好几家学校教会计,里面可都是高材生,我给您安排安排,把最优秀的选出来,您亲自挑?” “学生?有用吗?还能瞒得过那些老会计?”吉川建吾心动,同时又有点担心。 “您要是不放心,我让公司的老会计,亲自给他们培训,”李明君连忙道。 “我也可以安排人教导他们,我有认识的教授,”韦伯也道。 吉川闻言,满意不已。 亲自挑的学生仔,就不怕他们是别人的人,到时候威胁威胁,再给点好处,还不是任他拿捏。 届时,把万和商社的会计全换了,商社的钱,便能任由他想要多少就取多少! 想到美好的未来,顿时觉得身上的伤都不痛了。 三人签好合同,便各自分开了。 上海老街某家茶楼,李明君压低声音对自己的上线道,“就是这样,尽快安排人进入那些学校,或者邀请优秀的学员加入我党,这是打入万和商社内部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商社,是以经济行为为掩盖的特务机构,更喜欢强取豪夺,夺走了多少中国资产,中国老百姓的财富? 现在他们的老大成为硕鼠,那他们跟着偷家,也不为过吧? 上线听闻,连连点头,“我们原先就有看好的人选,很快就能安排好。” 同一时间,谢云起也在家里接待了埃利亚斯·韦伯,“哦,谢,感谢你的消息,我们顺利拿下。” “不用谢,银行也有我的股份,不是吗?我们利益一致。”谢云起微微一笑。 “对对对,你可是我们的大股东,”韦伯一拍脑门,觉得万分庆幸,当年谢云起收购了他们的股份,这才让美国银行在中国短时间内迅速崛起,与汇丰,花旗等大银行都有一争之力。 “那你可不要忘了我的要求,开出的铁矿......” “放心吧,私下开采的一半会卖给你提供的进货商,其中的利润返点?” “有你的一半!”谢云起笑道,“记得保密,不然这钱就拿不到了。” “当然,当然,我嘴嘴严,我们合作愉快!”拿好处的事,怎么能嘴不严? “cheers!” 第183章 激愤 开采权被抢走,陈家大惊失色,连忙找到李裕病房,和他说明情况。 李裕气得脸红脖子粗,“八嘎!那开采权本来就是我的!” 他当即给周佛海打电话,然而周佛海也无可奈何,“他才是经济司顾问,我已经严厉谴责过,但他不肯改。您也知道,他背景深厚,吉川先生力挺,政策已经施行,我也不能越过他改回来。李秘书......” 第135章 “啪!”李裕狠狠撂下话筒,眼神狠厉的看向陈家主陈海千,“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强抢之事,是吉川建吾记恨我,故意搞事?” 他也知道,那一摔让吉川建吾受伤加重,但他又不是故意的,吉川何必使这种下作手段? 外室生的果然上不得台面! “这......或许还有利益,现在外面到处是游行,逼着新政府开除康田岗元,他急需吉川的支持,所以行事不管不顾,”陈海千解释道。 “呵,难道吉川能让他不好过,我就不行吗?”李裕眯了眯眼,当即拨打几个号码,“有这样的经济司顾问,说改政策就改政策,以后谁还敢在上海做生意?所以一定要换下他,换一个和我们亲近,讲规矩的来。” “我们要提出抗议,保障我们日本企业的权益!没错,他西方人能组织示威游行,我们不可以吗?我们游行的范围还比他们广!这一次,一定要将事情闹大,否则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可以随便拿捏。” 李裕极力劝说,想趁机换掉康田岗元,换古河财阀一系的人上台。 这个电话一打,上海更乱了,中国人都得靠边站,无数日本人跑上街头游行示威。 目的也是让康田岗元滚蛋,就很......魔幻现实! 好一道漂亮的风景线,沈书曼班也不上了,找了个绝佳的高位,准备了很多胶卷,疯狂拍照。 她还没看过这么多日本人,他们大部分都待在日区,那一片地方,有士兵围着,中国人根本进不去。 现在统统都出来了,不得拍照‘留念’? 至于名字,以后再想法就是,先留下照片再说。 大上海持续热闹了两天,这次可不一样,不局限于租界,而是整个上海,都是游行队伍。 里面混迹着很多日本浪人,他们本就脾气火爆,一言不发就和警察署大打出手,还时常与巡捕房发生冲突,那叫一个热闹。 街上时不时传来打砸的声音,以及枪声和厮打怒骂声。 原先游行的中国队伍,全都缩回去了,把场子留给了这群‘日本人’。 上海从未如此热闹过,可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却安静的可怕,除了警察署和巡捕房,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这件事。 康田岗元气得脸都绿了,连忙包裹的严严实实,偷偷摸摸去医院找吉川建吾求助。 然而路上遇到了混乱的游行队伍,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面巾不小心被扯下,露出真容。 旁边有人一瞧,顿时大喊,“他就是为虎作伥,强取豪夺的康田岗元,打他!” 周围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康田岗元只觉眼前一黑,便有无数拳头砸在他身上。 力道之大,痛得他眼冒金星。 “啊!别打了!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替人办事,”康田岗元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声嘶力竭地叫喊。 然而这话,却彻底激怒了众人,替人办事,充当狗腿子害人,难道就不可恶吗? 相反,这样的人最是可恨,往往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招数,使劲害人! 因而力道更大了,拳打脚踢,发泄着无尽的怒火。 他的保镖们见状,心急如焚,拼命往里挤。 “让开!都让开!你们这群八嘎!” 然而没用,日本人打得正起劲,怎么会轻易罢手? 他们将保镖死死挡在外面,顺便出手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给走狗当保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这些走狗!和康田岗元一样坏,今天谁也别想救他!”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紧接着,更多愤怒的呼喊声响起。 “对!不能让他们过去!” “让康田岗元这个恶棍去死!” 他们下手更重了,康田岗元渐渐失去力气,终于,有人一棍子挥到他头上,鲜血并着脑浆,迸裂开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连连后退,看到那不断流出的鲜血和脑浆,吓得脸色煞白。 他们都是普通的小商小贩,即便是日本人,打死了经济司顾问,也一定没好果子吃,“死,死了?怎么办?” 有人惊慌,有人转身想逃。 可就在这时,有人出声大喊,“死了又怎么样?他该死!抢夺我们的财产,他是强盗,他该死!”并冲上来狠狠踢了他一脚。 “对对对,他该死!”这一下激发了众人的凶性,你一脚我一脚踢过去。 康田岗元原本还有一口气在,这下彻底没希望了,连同保镖们一起,成了这群愤怒的‘日本人’脚下亡魂! 松本彻也得知这个消息,都惊呆了。 他原本只是顺应谢云起的意愿,让那些人闹一闹,给康田岗元一个教训,没想要他的命啊! 难道是谢云起做的?他竟这般狠辣,非要置康田岗元于死地? 松本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寒意,这般狠辣之人,和他结盟真的好吗? 想了想,他给三浦少将拨打了一个电话。 听完,三浦少将沉默片刻,询问道,“确定是他杀的吗?” “这......不确定,沈小姐那里,只说谢云起不想让他摘果子,想把他搞下台,日本民众游行......应该不是他能操控的。” 他还没这个能耐,这件事是李裕做的,也只有他,凭借在新政府的地位,和古河财阀,西乡家族的背景,才能让那些日本企业听话,让他们组织员工,号召小商小贩去闹事。 “那就调查清楚,如果他胆敢谋害日本人,任凭他如何聪明,也万万留不得,”三浦少将慎重道。 “好,”松本彻也连忙应下。 第184章 被诬陷 “这件事不要叫谢云起知道,悄悄查,有消息尽快告诉我,”三浦少将嘱托道。 松本彻也很快就安排特高课对此次事件,进行了调查,把当时参与殴打的人,全部逮捕入狱。 进行了一对一审问,叫他们意外的是,还真没人撺掇。 他们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他们原本也只是小商人,跟随开拓团来上海,可就因为万和商社霸道,看中的就要抢走,日本人的也不例外。 那几个打得最凶的,便是被抢走了生意后,不得不沦为工厂工人。 知道康田岗元是万和商社的保护伞,并且还帮助他们明抢他人资产,一下子就共情了,气得不行,这才出手的。 有人甚至气愤道,“他不该死吗?有他当上海的经济顾问,我们还有活路吗?” “就是,他在日本搞的那些重税,逼得我们都活不下去,只能来上海求生存。可他倒好,又跟来了,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那谁都别活。” 话里话外,是满满的怨气。 很多人都是因为一天比一天重的税,才放弃日本本土的生意,来到中国,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这家伙又跑来搞幺蛾子,谁能忍? 说到底,康田岗元代表的是大财阀的利益,与他们这些小商人也是敌人。 松本看完口供,倒不觉的康田岗元有错,他是财阀出身,又怎么可能共情底层商人。 不过不是谢云起撺掇的,叫他松了口气。 为确保真实,他还打电话给沈书曼,想探听口风。 “啊?是的,他确实和外商关系还不错,李裕?不熟吧?我从未见他们有深交,是的,康田顾问抢走了古河财阀的铁矿开采权,他当然气愤啊!” “这件事和谢云起有没有关系?不可能,据说吉川先生把开采权给了南洋买办和美国银行?如果谢云起有参与,肯定说服他们给沃特斯先生吧?” “对对对,他在沃特斯的商行有股份,要是提前知情,肯定会想办法的。可惜,吉川先生决定的太快,没给人反应时间。” “康田顾问出事了,我也不知道云起还愿不愿意回新政府,大概率不会,他已经决定回美国......” “其实,您完全可以请松本财阀帮忙,请一个亲近您家族的经济顾问,配合三浦少将这个新军顾问,还怕不能一手遮天吗?” “说实话,云起是个中国人,为了坐稳这个位置,还需要平衡各方势力,殚精竭虑,不如日本人来得自在,可以直接镇压,想给新军批多少钱,就批多少钱。” “要我说,松本财阀肯定与您一条心,比云起这个外人强多了。” 这当然是反话,松本彻也只是继承人之一,日本本土还有几人与他竞争,松本财阀即便争赢了,派来的人,未必和松本彻也一条心,还不如就近选择。 她故意这么说,是提醒松本,谢云起这个外人,中国人,才更符合他的利益。 因为以谢云起的身份,永远也升不到高位,也不会有更多选择。 其他日本人就未必了。 松本听完,若有所思的挂断电话,沉思良久,通报给三浦少将。 “你考虑的没错,松本家,你还有竞争对手,既然谢云起只是泄愤,没有杀人,倒也可用。” 第136章 “那用什么办法把他留下来?” “很简单,让那些人签字,就说是谢云起收买的他们,让他们故意打死康田岗元,”三浦少将道。 “啊?”松本张大了嘴。 “但这份口供,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才能威胁到谢云起,”三浦少将慢悠悠道,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好,我明白了!”松本精神大震,他手里已经掌握了谢云起撺掇外商,搅浑上海经济的证据,再加上‘买凶杀人’,不愁他不乖乖就范。 松本当即亲自带人去了特高课,命人提审那些人,以尽快放了他们为筹码,让他们做伪证。 而这一切,都被监听组的人,通报给了小早川和介。 松本过于兴奋,忘了审问室是一直录音的,电讯处一直有人监听。 而这人,恰好是中统安排进白明株式会社,又被他安排进特高课的其中一人。 松本以为这是自己培养的,自然是自己人,所有不担心被听见,即便有录音,也会听他的命令销毁。 可其实,他听的是谢云起的,按照他的安排,以这件事为投诚的借口,向小早川投诚。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松本彻也都不直接领导他了,那他想往上爬,向新课长投诚怎么了? 就这样,小早川拿到松本伪造证据的录音。 经过仔细思索,他决定悄悄把消息通报给谢云起。 他可不敢以此为借口,威胁松本彻也,松本家族的势力,灭他九条命都够了。 可他也想节节高升,但他一直在松本彻也的掌握下,不仅高升艰难,就连想彻底掌握特高课都不容易。 里面到处是松本的眼线和人手,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谢云起在他看来,是个有脑子有手段的,自己卖个好,对方有了防备,就不会百分百信赖松本。 那么他就需要另外找合适的靠山,而自己最合适。 他们强强联合,也能在松本彻也的高压下,能抱团取暖。 为表诚意,他亲自把录音带送到谢云起面前。 谢云起听完,一脸苦笑,“我没有任何对不起松本大佐的地方,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小早川和介安慰,“他确实行事过于激进了,但有了这录音,那些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放心吧!” “那您又想要我做什么呢?小早川课长!”谢云起抬眸,锐利的眼神与他对视。 小早川诚恳道,“我希望您能留下来,说实话,以您的聪明才智,定能取代周佛海的位置,而我也希望得到您的帮助,我们互惠互利。” 谢云起沉思,“您还是松本大佐的属下吗?” “当然!我家族的人都在松本集团工作,我不可能背叛大佐,只是想更进一步,掌握更多权力罢了,就像......三浦少将那样,成为松本家一员,而不是可随意舍弃的跟班。” 谢云起恍然,“如果是这样,那我必将帮助您成事。您知道的,我并不想背叛,无关情分,而是无论什么样儿的背叛都有风险,还不如合作共赢,没有对不起谁,一步步才能走的安稳!” “当然,那么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第185章 升职和离职 最后,煽动日本人对康田岗元下杀手的锅,被甩到了李裕身上。 哦,也不能这么说,根据‘深入调查’,确实是李裕推动示威游行,也是他掀起日本小商人的仇恨愤怒情绪。 只不过那些小商人们,想到自己艰难的处境,情绪彻底上头了而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日子过的不舒坦,又正好出现这么一人,叫他们发泄怒气。 至于康田岗元的死,是意外,但也是必然的结果。 成了民众发泄怒气的出气筒,那他去死一死,也是平息民愤的办法,不是吗? 不然呢,让这些怒气越积越深,最后仇视日本财阀吗? 愤怒泄出去也就是了,怪就怪康田岗元运气不好,在这个档口还不顾危险出门。 要不然,按照日本惯常处理的方式,便是他出来,当着众多媒体的面,鞠躬道歉,然后调往他处任职。 现在可好,人死了,还得换另一个人出来鞠躬,麻烦! 哎,死了也不叫人安生,实在没用的很! 李裕气得摔了烟灰缸,“你什么意思?让我承担责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松本放下茶杯,威胁道,“西乡先生,你是想代替周佛海先生出面,承认新政府失察之罪,调来一个不靠谱的经济顾问?还是想我向本土汇报,您为了报私仇,泄私欲,命人对康田岗元动手?” “我没有!”李裕低吼道。 “山本先生等人已经承认了,”他甩出一份份口供,愤怒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破坏上海稳定和平,和大日本帝国‘共荣’计划对着干!” “原本那些外商闹事,我计划先让他们闹两天,然后趁其不备,把人全部拿下,彻底打压下他们的气焰,告诉所有人,现在上海市由我们做主!” “你也知道,租界那些人,一贯嚣张,庇护那些抗日分子不说,还总是与我们作对,阻碍我们大日本帝国正常公务。正好把这些人抓住,换那些被他们庇护的抗日分子。” “可因为你的举动,一切都毁了,”松本愤怒道,“外商不闹事了,轮到了日本自己人,那些我能抓吗?他们本来就对我们这些财阀出身有怨气,要是抓了,怕不是彻底激起他们的怒火?” “匹夫一怒,血溅当场!我只能听之任之,让他们闹,反正过两天就好了,你可倒好,还嫌事情不够麻烦,竟然让人故意揭露康田岗元的伪装,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那也是个蠢货,既然知道躲,就躲严实点,这种时候,去找吉川建吾做什么?那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哪里会保他,没眼色的东西!” 说着说着,松本怒气上头,狠狠砸了手里的茶杯,“我们都是财阀出身,想来你不会不清楚,财阀为了扩张,都干过什么事。民众的怒气早已积累,你不躲着点,还主动煽风点火,真是有够蠢的。” “你!”李裕怒极,可在松本严厉的眼神下,渐渐熄灭怒火。 说一句不好听的,日本对外侵略战争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内部矛盾再也压制不住了,为了不彻底爆发,这才转嫁到对外矛盾上,暂时转移公众视线。 而这内部矛盾最显著的一条,便是财阀太狠,压榨得底层民众没了生路,只能靠战争把青壮年都拉出去,免得他们闹事,推翻现有统治。 但这不代表,有了战争就解决一切,怨气依旧在,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李裕这种行为,相当于给火药桶点火,好在这里是上海,不是本土,不然事情会更麻烦。 李裕抹了把脸,“你想怎么样?” 松本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你现在对外的身份还是中国人,出面道歉平息此事,我们特高课也会当作意外处理,游行经常有,康田岗元自己不谨慎,非要凑热闹,出事了能怪谁。现在是战时,天天死人,意外多不胜数。” 李裕想了想,还是不愿主动出面,这可是要上报纸的,要是传到本土,对他未来的从政之路,很受影响。 “我可以说服周佛海,由他出面如何?”他试探道。 松本沉思片刻,“也行,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还要重新推出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新经济司司长,否则外商,日商都不会善罢甘休。” 李裕当然知道他和谢云起关系好,眼下说的是谁,还用问吗? 他不太愿意,但也知道,松本已经退了一步,而这是他的条件,只好无奈道,“我会和堂弟交涉。” 言下之意,古河财阀也可以支持谢云起,那康田岗元背后的财阀呢,可会甘心? 同时,他心里也在思量,和谢云起合作的可能性。 此次被吉川建吾摆了一道,拿到手的铁矿开采权都被抢走,他很不甘心,想要找补回来。 思量片刻,发现自己和谢云起没啥仇怨,相反,他的未婚妻和谢云起那个情人还曾在同一个部门过。 回去就问问她们关系怎么样,如果可行,支持谢云起也不是不行。 “康田岗元一来,就闹出这么多事,把上海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他们是有责任的,尤其是吉川建吾先生,做事太不讲究,严重损害大日本帝国形象。” “我会电讯叔叔说明情况,上海民众非常排斥日本本土来的经济顾问,我们没必要再火上浇油,周佛海及新政府官员之前就做的很好,不如顺其自然,我们原本要的也是拉拢,而不是打压!” “我明白了,我也会电讯父亲,”那些财阀派康田岗元和谢云起争夺权,而自己支持他,就比别人快了一步,也算好事。 两人达成协议,第二天周佛海就正式出面,开了新闻发布会。 对最近上海的乱象表示会严肃处理,并先斩后奏,直接宣布以后上海经济,仍由谢云起领导,上任经济司司长,兼任行政顾问。 第137章 好消息,谢云起升官了,从原本的外聘顾问,彻底转职为经济司最高长官,制定各项经济政策,无需向谁汇报,拥有经济决策权和行政权双重权力。 同时,他还捞到了行政顾问的外聘职务,这个有点像周佛海的外聘智谋团,在周佛海决定上海市政策走向时提供专业意见,不局限于经济一科。 这是周佛海拉拢他的手段。 但这个智囊团,总共有三个人,周佛海会不会听他的,取决于谢云起蛊惑人心的本事。 说重要也重要,几乎能影响周佛海决策,说不重要,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要是周佛海防备他,不听他的建议,那也不过是个面子上好看的虚职。 周佛海这是隐晦的道歉加拉拢,还有考量谢云起是否有异心。 之前的联姻你否了,那这次的橄榄枝,你接是不接? 不接,就别怪我使手段了,毕竟,不能留一个有外心的人放在身边,就职高位! 谢云起当然要接,但坏消息是,叶光先行动格外利索,竟然已经让李士群签字,沈书曼的辞职被批准了! 沈书曼错愕的看了眼手表,就三天,他倒真有本事,不仅见到了李士群,还让他同意了? 这下,她走是不走? 第186章 美好钱景 走吧,这原本就是欲擒故纵的把戏,配合谢云起给松本彻也压力,让他尽快让谢云起官复原职。 不走吧,辞职信已经批准,她要是推脱,就和之前对外的形象完全不符。 她一向把嫁入豪门,当混吃等死的阔太太放在嘴边,现在有机会了,却又想着留下,难道不矛盾吗? 所以只能一脸惊喜道,“太好了,叶处长,您可真厉害!就连段处长都见不到李主任的面,您不愧是76号的老人,就是有面子!” 她伸出大拇指,大声夸奖叶光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叶光先仔细琢磨她的表情,指着报纸道,“这下谢顾问,不,谢司长可走不了了,你还要离职?” “当然,”沈书曼毫不犹豫,“我可是要当谢家少奶奶的人,以后外出交际,打理谢家内务,才是我的责任。”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成为豪门阔太的光荣岁月。 “你可要想清楚了,”叶光先暗示道,“就冲着我们共事两年的情分上,容我提醒你,当初谢云起会要你,是因为你是他掌握机要处的棋子,你对他有用。可现在你要回去当贤妻良母,那他可不就得另外找红颜知己了?” “你走了,76号有不少人想顶替你的位置,届时,除了谢二少夫人的名头,你还有什么?男人我可比你了解,无利不起早,你没用了,他自然要去找有用的人,这人啊,活得有价值,才不会被抛弃!” 他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沈书曼面上也带出了些焦虑,“可谢云起要和我订婚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难道他还能悔婚不成?” 说完,她立刻摇头,“不可能!谢家一向讲究信誉,这样的事他不会做,在这个当口,更不能做。要是他真悔婚,我就去报社揭露他,让他落得和康田岗元一个下场!” 现在是谢云起就任的关键时期,暴露人品有瑕疵,背信弃义,肯定影响很大。 要是严重点,为了打消民众的信任危机,指不定经济司司长的位置就得换人了。 越说沈书曼的信心越足,“他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悔婚。” “可即便他娶了你,把你晾到一边,你又能过什么好日子?”叶光先觉得她天真,豪门内龌龊事可不少,不受丈夫重视,日子哪里风光的起来。 然而沈书曼却不以为意,“谢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人,谢云起那种权力欲极重的人,难道还能是好人不成? “我听大嫂说,谢云起婚后,谢家就会正式分家,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他在新政府当着官,庇护谢家生意,结果什么都拿不到。给多少,这都得分割好。” “但谢家的生意,不只有上海这边需要分割,谢云起在美国的生意,挂在他名下,但谢家是出了钱的,总不能他全占吧?” “谢家的意思,把上海及其他国家的资产,按谢家嫡长子七成,嫡次子三成的流程分。但因为谢云起当官,做出了贡献,多分一成。这算是祖业,分别落到两兄弟名下。” “可美国那边的生意,原就是谢云起全权负责,谢家只出了钱,所有的人脉关系和资源,都是谢云起一手搭建起来的。他便拿大头七成,谢大哥分三成。” “既然已经分开,就不要不明不白的都挂在谢云起名下,尤其是一些重要的资源,比如矿场之类的。但兄弟二人都在上海主持大局,去一趟美国,少说也要半年。上海这情况,很容易生乱,他们走不开。” “那不如就让我和大嫂去,产业分别落到我们名下,该交接的人脉资源,也分割清楚,也好分开经营,避免兄弟二人因此生出嫌隙。” “也就是说,我即将以谢二少奶奶的身份,掌握他在美国的产业,”说到这里,沈书曼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我不知道他在美国有多少资产,但需要大嫂亲自去一趟,就绝不会少,不然谢大少也不是小气的人,全部给弟弟又怎么样?只有产业够多,才需要分割清楚。” “而不久的将来,那些产业都将挂到我名下,有钱了,我还在乎谢云起找情人吗?就算以后他要离婚,那按照美国法律,多数州遵循财产归登记方所有,离婚时一般不进行均分。小部分州可能通过对婚姻的贡献来判断。” “谢云起要是因为有外心要求离婚,属于过错方,我肯定拿大头。离婚对我反倒更有利,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是豪门阔太了,也能是女富豪,可能再也到不了顶级富豪的圈子,但也可以富贵无忧一辈子。 这样的生活哪里不好?比在76号内当特务,可强出太多了! 叶光先听完,目瞪口呆,“你和谢司长结婚,就是冲着钱去的?” “那不然呢?”不为钱,还能为什么? “你就没想过,生下谢家继承人,继承庞大的家产?”叶光先不解,“你也不是短视的人啊!” 拿点分手费,和彻底攀上谢云起这个人,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吗? 沈书曼一言难尽看着他,“你觉得,我能是他的对手?” “呃......” “还是你觉得,我要是敢阻碍他的事,他会给我好果子吃?”沈书曼撇嘴,“他现在愿意娶我,并且把产业落到我名下,还不是因为我听话,好掌控。” “最重要的是,我要的不多,钱而已,他还付得起,完全不介意养着我,以后不想养了,也能用钱打发。他手里漏出来一点,就够我一辈子享用不尽了,他别的人品不好说,大方是真的!” 这是谢云起给人一贯的印象,叶光先对此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再说了,上海这么危险......”她暗搓搓道,“谁都有可能死,能过安生日子,我何必呢,贪心不足是会死人的。” “那你就不关心他的安危?”叶光先不可思议,知道危险,你就想着自己先跑,完全不管谢云死活啊! “关心啊,但我又能如何?他是被强行留下来的,我能做的,便是帮他守好美国产业,”沈书曼一摊手,无赖道,眼底是隐隐的兴奋,不知道兴奋什么。 叶光先无语,想不明白谢云起怎么会选这么自私自利的女人,她就差把‘谢云起死了更好,我能接手更多财产’的野望挂在脸上了。 叶光先想不明白,等沈书曼走后,拿起斜挂着没有挂断的电话,“松本大佐,您看呢?” “看来她确实是一心想要离开,”松本也没想到,会试探出这么个结果。 沈书曼一点也不在乎谢云起,只想要他的钱,那这人是否还要留下来,当作牵制谢云起的筹码? 第187章 强留 这件事具有双面性,首先她这个性子,谢云起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还选她,说明要么真在乎这个人,要么就是觉得能完全掌控。 从以往的接触来看,沈书曼识时务,确实好掌控。 只要稍微一威胁,她立马妥协,把自己的命和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而谢云起有的是办法对她搓圆捏扁,完全不用担心她跳出手掌心。 如此,娶她,并把产业落到她名下,便可以理解了。 因为当他想拿回来时,便可以随时拿回来,届时只要给点好处,轻易就能打发了。 但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没心没肺,为了自己的命,也能背叛谢云起,有这么个人,待在谢云起身边,他能得到很多消息。 松本彻也在权衡利弊,要不要批准沈书曼的辞职。 “叶处长,你说放她离开,是好事,还是坏事?”松本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不由询问道。 第138章 叶光先眼珠子一转,之前沈书曼用照片威胁,他正不爽呢。 想到那女人要去美国过逍遥日子,就更加不爽了。 反正她的要求,自己也办成了,最后不同意的是松本彻也,可怪不到他头上。 于是他笑着道,“松本先生,我不建议您答应。” “哦?说说你的理由,”松本询问道。 “这首先,76号是什么地方,进来了就是特务,哪里能轻易离开。这要是有人想走就能走,那其他人呢?76号如此危险,估计早就有人心生退意,这要是看到了希望,不得人心浮动啊?” “照我的意思,76号的人,只能横着离开,不能竖着出去,否则风气就要坏了,队伍不好带!” 松本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也对,叶光先是总务处处长,这么思考没有问题,“还有呢?” “还有啊,听沈副处长话里话外的意思,谢家让大少奶奶送去美国接管产业,我不理解为何要这样做?” “谢顾问回国,聘请了职业经理管理产业,这么长时间也没出问题,就说明完全不需要插手嘛。” “再来说谢家产业,明明是分股份,签合同就是了,为何到了美国的产业,就不是析股,而是把产业分开,还要把人脉资源交接?” “你的意思是?”松本不解,这有什么问题? “我只想到了一点,谢云起怕自己会死,听说那些产业都是矿场之类的重资产,那没有人脉资源,确实守不住。要是谢云起突然死了,又没有人提前接手理顺,很可能被其他人吞并。” “至于彻底分开,恐怕那些产业很值钱,谢顾问也防着自己的大哥大嫂呢。谢大少奶奶可不是一般人,出自经商世家,精明能干,那些人脉交际,驾轻就熟。估计在美国也有不少亲朋故旧,沈副处长有什么?普通家庭出身,对豪门一窍不通,要是和谢大少奶奶对上,必定会输。” “把产业彻底分开,谢大少奶奶就没机会吞并她手上的权力,把她排挤出去,相反,还要兢兢业业教导,让她撑起谢云起的产业,好与自己的互为犄角。” “想必这次析产,谢顾问一定花费了心思,让双方产业形成制衡,需要协作,才能各自经营好,如此就不用担心谢大少奶奶耍手段抢夺了。” “那和你的建议有什么关系?”松本彻也不在乎这些商业上的弯弯绕绕,谢云起的打算和他有什么关系? “松本大佐,您还不明白吗?谢顾问在布局退路,他随时计划着离开上海,谢家祖产是重要,可美国有更多产业的话,也能说抛弃就抛弃。” 松本彻也神色一凛,“说下去!” “不仅谢顾问,估计谢大少也是这么计划的,所以才派大少奶奶去美国。兄弟二人都把家眷送出了国,那他们还有牵挂吗?那些产业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能随时抛弃!” 松本恍然大悟,“你说的对,沈副处长能离开,谢二少奶奶不可以!” 不然谢云起岂不是成了寡官? “感谢你的提醒,那么你认为,可以用什么借口把她留下来?” 现在是拉拢谢云起的时候,不好强硬拒绝。 “很简单,新政府要拉拢谢顾问,以安抚他之前受到的委屈,那鸡犬升天,对沈副处长委以重任,不也是应该的嘛!”叶光先笑呵呵道。 松本恍然大悟,“升她为机要处处长,不错,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我都给你升官了,你还闹着要走,就太不识抬举了。 这里可是特务委员会,识相的,就该老老实实留下。 松本满意的挂断电话,叶光先也很满意,把沈书曼强留下来,一报之前的威胁之仇。 另一方面,他还打算把沈书曼拉下水,与他一起做走私生意。 有了沈书曼参与,就相当于谢云起也参与了,他们是‘夫妻’,沈书曼拿了钱,谢云起难道还能推脱的开? 之所以非留下沈书曼不可,一是谢云起不在乎走私这点钱,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二他算是看透了沈书曼这个女人,只认钱,有这个机会,让她悄悄赚大钱,肯定受不住诱惑,背着谢云起偷偷的干。 如此,他也能靠上谢云起这座大山了,不仅能为走私生意保驾护航,说不定还有机会往上走一走,弄个更高的位置。 别以为他不知道,李士群在76号越来越失势,而谢云起在76号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他不得好好巴结着? 当然,在李士群彻底失势前,他也不会轻举妄动,该分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这次能这么快见到李士群,就是打着送钱的借口去的。 李士群需要钱,就不可能不见他。 想到这些,他也叹气,世道不好混啊,想赚点钱,就只能尽量多拉拢人脉,只有牵扯的利益网够大,他才更安全。 沈书曼是拉拢谢云起的唯一突破口,谢家也就她能看上自己的钱了,否则他何必耍嘴皮子,强留一个娘们呢。 第188章 意外收获 在走廊听到叶光先的电话内容,沈书曼露出笑容,看来谢云起想的没错,叶光先这个老狐狸,比耗子还能钻营。 不知不觉竟已经和松本彻也打好了关系,不仅帮他试探沈书曼,还能提出建议。 果然这76号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平时看着好糊弄的叶处长,其心机手段一点都不缺,也非常机敏有眼力见。 不过是一点风吹草动,就敏锐察觉了76号权力的变更,积极倒向更有话语权的一方,可以说把墙头草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他高明就高明在,明明有意投靠谢云起,对李士群也丝毫不得罪。 在这种时候,不仅不落井下石,还专门送钱过去。 想来李士群即便有怒气,也不会冲着他去,因为李士群想要另辟蹊径,就需要钱打点,并重新培养合格的人手。 这可是一大笔钱,叶光先不贪墨,如数奉上,于李士群而言,就是雪中送炭。 他这样的人,识时务又会挣钱,留着比泄愤有用。 就是不知道,叶光先用了什么办法,靠上松本彻也? 沈书曼叹气,果然这76号,人人都有几副面孔,用哪一副,取决于当下的处境,随时都能灵活变化。 处在这个位置上,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不能因为拉拢了苏映江和段银慧手下的人,就放松警惕。 她也没想到,为了‘催促’松本彻也办事,故意提出辞职,还能炸出这样的‘意外消息’! 哦不,还不止呢。 她正想下楼,就听到电话里的松本彻也道,“叶处长,你上次提供的情报很有用,我们还在工部局警务处找出了红党卧底,但在抓捕过程中,被巡捕房发现。人也被他们带走了,听说叶处长与巡捕房也有关系?” 沈书曼心重重一跳,红党? 听到那人逃走,又被巡捕房抓了,沈书曼的心七上八下,跳得飞快。 叶光先确实与巡捕房的探长有勾结,这很正常,要做走私生意,怎么可能不打点巡捕房。 不光打点,甚至和他们进行深度合作走私。 但叶光先怎么可能承认,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能大咧咧说出来,因此他只道,“我确实认识薛探长,他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人,但他上面有总监,副总监和督察长,打点需要时间,您看?” “好,那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顿了顿,松本彻也暗示道,“和巡捕房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所以这方面的走私,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你办好我的事。 叶光先大喜,连连点头保证。 沈书曼的心却揪了起来,呸,这群没底线的政治生物,走私都可以不管。 不知道钱财最腐蚀人心吗?心思动摇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果然是讲小节无大智慧的小日子,趁早滚出中国,污染了华夏风气。 咬了咬牙,她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拨打给谢云起。 电话接通后,语带喜悦道,“云起,我的辞职信批了,对,李主任批的,绝对没问题,就剩下松本大佐签字了,他卡我做什么?我能有什么用,是,也就剩下几天了。” “现在?没事啊,机要处能有什么要事。何况我马上要离职了,任务都分派下去了。” 苏映雪离职后,机要处重新招了两名女职员,目前刚刚上手,处理的有点慢,但该教的苏映雪已经教过了,也用不上她。 “陪大嫂选购订婚物品?没问题!你来不来?” “什么嘛,明明是我们两个人订婚,你就一点都不管?” “这不是一套首饰的事,是你不上心......好吧好吧,知道你忙,行了吧。整天见这个见那个,订婚这样的大事都不操心,我能指望你什么?” “中午在外面吃?你确定,不是和人约好了?” “算你有良心,那我想吃川菜,哈哈,就是知道你吃不了辣。我也吃不了,可以后出国就很难吃到了,你陪我嘛!” 第139章 “啊,你答应了?太好了,那中午见!” 沈书曼挂断电话,满脸笑容的打开门,见到站在外面的梅思美,一挑眉,不在意的关好门,径直离开。 机要处新进的两名女职员,也都是有来历的,一个叫赵文娟,是伪政府教育部长的外甥女。 而眼前的梅思美,是丁默邨学生的妹妹。 刚刚这人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显然在偷听。 不知她是什么身份,又出于什么目的在这里偷听? 但沈书曼刚刚那番话,本来就是有意说给外人听的,传达出两个意思。 其一,她确实很兴奋离职,满心期待着嫁入豪门。 其二,谢云起还挺忙的,忙着各种联络关系,至于为什么联络,就见仁见智了。 深信谢云起真想离职的,会误会他在打点关系,好让自己脱身。 把‘不愿’‘拿乔’的态度演得足足的。 这样以后谢云起担任经济司司长,也是‘被迫’的,并非他主动留下。 但这都是些表面意图,沈书曼真正想说的,是让谢云起尽快来见她,有重要消息相告。 这样无论谢云起约了谁,面对未婚妻闹脾气,失约一次去哄哄,也完全说得过去。 “副处长,您要出去吗?我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能不能请教您?”梅思美见她不搭理自己,自顾自往外走,眉头一皱,当即跟了上来,手里快速打开文件,好似真需要她的指点。 “不懂的去问赵文娟,”沈书曼声音冷淡,“我有急事出去,要是她也不懂,就等我忙完了回来再说。” 说着,她直接走到76号大院门口,那里停着一辆汽车。 见她出来,司机下车给她开车门,露出里面坐着的张婉玉。 沈书曼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扬起笑容打招呼,“大嫂,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你快上来吧,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上午要试礼服,下午再去看看订婚场地,还要沟通流程。” “可以简便为主的,”沈书曼不好意思道。 “再简便,场地也要大,云起订婚,会来很多人,场地小了可不行......” 说话间,汽车已经发动,沈书曼透过后视镜,看到梅思美跟了上来。 张婉玉显然也看到了,压低声音询问,“怎么办?” 原本她们是要去办别的事,这被人跟踪了,还能不能办了? 第189章 没脸没皮 “没事,我们先按说好的去看礼服,之后顺势而为,”沈书曼不在意道。 张婉玉见此,放下心来。 两人兴致勃勃来到礼服店,里面还挺齐全,中式的婚服,西式的婚纱,以及设计新颖大胆亮眼的旗袍等等。 “掌柜,我们预定的礼服做好了吗?”张婉玉笑吟吟与柜台后的掌柜打招呼。 “哟,这不是谢大少奶奶嘛,瞧我这运气,竟然碰上您这尊大佛。可得好好谢谢少奶奶,要不是您家的报纸,见天儿说我好话,我的名声可没有如今的好。”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美貌女人,气质斐然,举手投足间像个多情的艺术家。 她穿着大胆前卫,极致绚烂的色彩,如果不是气质压得住,会觉得很辣眼。 偏偏穿在她身上,宛如世界名画一般的惊艳和奇特。 这位女老板可以说在整个上海都很有名,她叫佟梁雨,是留学归国的女画家。 回国后,她曾有短暂的婚姻,后来知道丈夫在老家还有一个‘被离婚’,却不被允许离家的原配妻子。 更恶心的是,那原配还被他父亲收了,简称扒灰。 佟梁雨厌恶的不行,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她直接要登报离婚,结果无数人跑出来劝她,说什么这事不新鲜,那女子是自愿的。 如果不留家,那样的封建女人在这世道,也活不下去。 啊呸! 佟梁雨恶心坏了,毫不犹豫对外宣布,当场离婚。 并且她还收拾了全部家当,换成钱,跑去前夫乡下老家,找机会询问那姑娘,愿不愿意和我走? “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你!” 这是她当初的承诺。 那姑娘答应了,孤注一掷跟着她跑到了北平,又来了上海,每到一处,都要登报,表示离婚,表示不耻。 妈的,什么担心‘封建女人’离家后没活路,还不是看中她带来的嫁妆,生怕离婚了,她带走嫁妆。 可以说,既贪婪又恶毒!无耻之尤! 之后两人便一路高调,上报,写书,写小说,把姑娘在那个大宅院里遇到的种种恶心事,揭露的一干二净。 最后还搬上大荧幕,当然,那姑娘藏在幕后,至今没人找到她藏哪儿。 佟梁雨是以自己的口吻来写书的,还亲自上阵当演员,拍电影,演话剧,女主角用的还是她佟梁雨的名字,把火力全集中到自己身上。 理所当然地,她出名了,成为全上海最最有名的女人,当然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之后她便成立了妇女协会,专门帮助愿意走出婚姻困境的女性,无论是‘走投无路’的旧女性,还是大胆却被误解的新女性。 大家都是女人,在民国这种环境下,被一层又一层枷锁包围着,被一个又一个扭曲的规则囚禁呢,谁也不得解脱。 但这个新组织实在太耗钱,目之所及......都是需要帮助的女性。 其实,只要睁眼认真看一看,便能发现,新旧交替,国仇家恨之下,似乎每个人都需要帮助,多到她赚再多钱,承担如泰山一般厚重的骂名,也救不了多少。 但佟梁雨没有放弃,如烈焰一般燃烧着自己,用各种方式赚钱,拉投资,不仅电影话剧,还有她的才华。 她画画,写字,搞设计,什么赚钱做什么,无论承受什么样儿的诋毁,都不为所动。 至今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某些破防的人’,对她破口大骂,肆无忌惮攻击谩骂。 但佟梁雨心大的惊人,每每这种时候,就花钱让报纸把她的相貌登报,一次次吹高自己的热度。 总之,她是个营销天才,且每天都在博关注,比后世那些流量明星,玩得花多了。 但也不是每份报纸都在踩她,张婉玉开设的女性报,就经常以她为蓝本,或夸赞或表扬,当然也有批评和恳切的建议,叙述新时代女性应该如何生存自强。 那些内容还是很客观的,也无数次为她洗白扬名,免得被‘某些破大防的人’污名化。 而这家礼服店,也是她开的,里面每一件礼服,是她带着培养的女学生们亲自设计。 “佟老板客气了,”张婉玉和煦笑笑,“我带弟妹来试礼服,之前选的那些款式,改好了没有?” 张婉玉自己的嫁衣,是家里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庄重华美,其上玉石珍珠点缀,包括头冠在内,价值连城。 她觉得沈书曼也应该有这么一件,哪怕只穿一天,也能保存一辈子。 可时间来不及,她自己的花了三年才做好。 现在这年月,想要找到这样的顶级绣娘,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能遗憾放弃,但中式婚服是需要的,只是店铺里挂出来卖的,普通且款式陈旧,她看不上。 还是佟梁雨家的,有点意思,至少好看啊。 至于其他的,例如婚纱和旗袍,她也选了,订婚加结婚,不得多换几套? 谁知,佟老板一挥手,直接否决了,“那些都配不上大少奶奶的弟妹,我给换了更好的,连夜设计打版缝制,你一定会喜欢。” 她讨好的意思非常明显,不是讨好谢家少奶奶,而是讨好张婉玉,且做的......大张旗鼓。 明明是沈书曼的礼服,她却只要张婉玉喜欢。 沈书曼看得好笑,“我说佟老板,我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吗?你就这么明晃晃无视我?” 佟梁雨翻了一个白眼,在鼻子前挥了挥手,嫌弃道,“你们76号的少来招惹我,只要一出现,准没好事。” “嘿,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她装作76号行动队那些人,趾高气扬道,“我怀疑你们不对劲,快点交保护费。” 佟梁雨脸色一黑,冲她呸了一口,拉着张婉玉走到另一边,与她隔开距离,还故意大声道,“大少奶奶,您快看看,这礼服喜不喜欢,我亲自为您设计的。” 张婉玉看着那比沈书曼的订婚礼服更加华美的衣服,无语至极,“我没有抢新娘子风头的爱好。” “胡说什么呀,您站在那里,即便穿着最简单的衣裙,也比某些人好看,高贵,大气,典雅......” “行行行,”张婉玉无奈扶额,“你究竟想干什么,说吧!” 倒也不必,踩着沈书曼去捧她,真的! 这种讨好人的方式,也就她做的出来,可真是......‘有眼力见儿’。 第140章 怪不得她做那么多好事,还是毁誉参半,真叫人无可奈何! 佟梁雨双眼一亮,立刻道,“听说你要出国了,我想买你手里的女性报和印刷厂。” “行啊,”张婉玉倒也没拒绝,佟梁雨的能力有目共睹,肯定能把女性报发展的更好。 反正等事情过去,红色刊物能换个地方继续,这个已经被‘盯上’的,卖出去也好,“你出多少钱?” “我没钱!”佟梁雨说的很大声。 “什么?”张婉玉惊愕。 “我用这身礼服和你换!”佟梁雨毫不心虚道。 张婉玉转身就走,什么礼服这么贵重,她穿不起,真的! 知道一家报社和一家印刷厂多少钱吗?用一身礼服换,亏她想得出来。 狮子大开口也没有这样的,果然某些评价很犀利:没脸没皮没心眼儿。 第190章 纠缠不休 “别啊,”谁知佟梁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把拽住她,“我不白要,真的,那套礼服可费了我大功夫,是当年为了自己的婚礼专门设计的,谁知道碰上一恶心玩意儿,把我恶心坏了,发誓再也不碰男人。要不然这礼服如此惊艳,我也舍不得给出去。” 无语!大无语! 沈书曼都要笑出声了,听听你在说什么? 为了当年婚礼设计的,不嫌晦气吗? 她自己不要的东西,还妄图换给张婉玉。 可问题是,她结婚了,早就结婚了,那礼服...... 好吧,沈书曼得承认,确实足够惊艳,任谁看了都移不开眼,想上身试一试。 佟梁雨瞪她一眼,“你这个76号的走狗,休想碰我的宝贝儿。” 张婉玉叹气,“佟老板啊,你这礼服不说有没有别的含义,即便没有,我也用不上啊!” “怎么会用不上呢,人又不是只结一次婚......”看到张婉玉无语的眼神,她把话改了改,更加婉转,“这以后啊,你在美国,谢大少在上海,说不定就用上了。” 张婉玉脸黑了。 沈书曼噗呲一声笑出来,打趣道,“就算要用,也不用现在就准备好,还千里迢迢从上海运过去,多麻烦呀!到时候找美国的设计师更好!” 张婉玉瞪她一眼,“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 “没有呢,我说的是真的,您看啊,这夫妻相隔两地,很有可能导致感情不和,”见张婉玉脸更黑了,她话锋一转,“这保持亲密关系最好的方法,便是耍浪漫。这像是25岁的银婚,30年的珍珠婚,40年的红宝石婚,50岁的金婚,60岁的钻石婚,都应该办一场。” “这婚姻的保鲜秘诀,就是使劲折腾,免得时间久了,感情变平淡了。” “您看您和大哥结婚五年,正好符合这银婚的时间点,这礼服来的合适,正合适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张婉玉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 反倒是佟梁雨眼前一亮,“这个有意思,快和我说说,还有别的说头没有?” 甚至都顾不得对‘76号’的厌恶了,缠上来要答案,显然心里打着鬼主意,预备着坑钱呢。 沈书曼也不在意,坑不到她就行。 那些舞会上的太太们,多坑一点也没什么,反正呀,她们的钱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被佟梁雨换着主意坑,也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俗称:活该! 于是她把后世总结的那些,换个说法说了,“这20岁的婚姻宛如青瓷,珍贵且脆弱,25的婚姻如银器般光洁、珍贵且持久;30岁......不得好好庆祝啊!” “是该好好庆祝,”佟梁雨宛如醍醐灌顶,“这每个岁数的婚姻,都是不一样的,是该好好庆祝。我这就去设计一整套的庆祝方式,务必每个年岁都独一无二。” “还有呢,婚后周年庆,认识的第1314天......” “这都是什么说法?”佟梁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宛如看到了金山银山一般兴奋。 沈书曼兴致勃勃说了,把后世那些商家搞出来,变得法儿的情侣庆祝套路一一列举。 说完她自己都惊了,人类为了作,是真的使劲儿作啊,尤其是年轻的男女,真有......活力! 张婉玉听完,一整个大震惊,看向宛如挖到宝的佟梁雨,震惊道,“你真要这么干?” “no,no,no!” 就在张婉玉以为,她还没这么抽象时,就听佟梁雨道,“这些都太简单了,我要仔细研究研究,怎么做最烧钱,烧钱您懂吗?” 沈书曼说的那些,都太小儿科了,能花多少钱? 她手上的资源都是‘高端客户’,再怎么样,牌面要拉满,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最好让那些女人形成攀比之风,把钱都花出去,一分也别带着逃离上海! 她最讨厌那些在国内狂捞特捞,捞够了就出国享受的人。 呸,什么玩意儿,在国内弄到的钱,最好一分不剩的留下来! 当然了,她暂时没那个本事,但可以尽可能多从她们身上捞点儿。 她脑海里闪过各种‘高大上’又声势浩大的计划,保管那些女人见了,走不动道。 这样一来,她就更需要报纸这样的喉舌,为她做宣传了。 她双眼越发闪亮的看向张婉玉,“大少奶奶,您看这‘沈某人’说的对呀,这银婚确实该好好庆祝。” 张婉玉满头黑线,“不是我不愿意卖给你,实在这价格太低了点,我们是做生意的......” 要是贸然便宜卖给你,被怀疑怎么办? 无故赔本大甩卖,说没有问题,谁信啊!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佟梁雨拉住她的袖子假哭,“我这天天挨骂,实在受不了了,我也得骂回去。您不知道,那些人的嘴有多脏,我恨不得撕烂他们。可我不是泼妇,我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那些报社更可恶,见我是个女的,就踩一脚,那话说的多难听啊!说出来我都怕污了您的耳,我就不说了。但我是真的需要。” 张婉玉被她缠得没办法了,想着是不是把报社和印刷厂分开,女性报就给她,让她找其他印刷厂合作刊印? 见她面有动容,佟梁雨立马加大劝说力度,直到沈书曼试完礼服出来,去赴谢云起的约,依旧没脸没皮跟着,誓要把报社拿下。 谢云起带着司机开车来接她们,佟梁雨大大方方把他赶到副驾,自己和沈书曼,张婉玉一起挤到后座。 沈书曼:......哦,这时候不嫌弃她是76号的了? 之后他们一起去了饭店,沈书曼趁着下车佟梁雨缠着张婉玉的功夫,把从叶光先处偷听来的消息,低声悄悄和谢云起说了,当着司机邹哥的面。 两人有瞬间的变脸,随即又恢复正常,好似无事发生。 呵,还和我装!两个红党! 为了不叫他们阴沟里翻船,她特意提醒一句,“机要处新来的梅思美一直跟着我们呢,不知道想干什么?” 两人都看了眼远处躲躲藏藏的身影,不在意的撇开头去。 邹哥看向谢云起,见到他微微合眼,立刻开车离开,看似从容不迫,却莫名带着急切。 当然,这是在‘知情人’沈书曼眼中。 谢云起若有所思看她一眼,“这次的行动,你想参与吗?” 沈书曼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红党的事,我参与会不会不好啊?” “知道不好,你还这般积极?”谢云起挑眉,黝黑瞳孔深邃莫名。 “我可是为了你,”说半句留半句,她一甩手提包,快步跟上前面两位,走入饭店。 谢云起脚步一顿,眼底闪过疑虑,缓步跟上去。 第191章 抓现行 之后,他想找机会继续聊聊这个话题,可惜沈书曼全程和张婉玉两人聊得火热,直到午餐结束,都没给他机会。 他不得不先离开,去赴下一个约。 而沈书曼三人,因为佟梁雨缠着要去看印刷厂,张婉玉无可奈何,只能带她们过去。 原本下午的印刷厂是最安静的,报社一般下午四点,把印刷内容送来,他们连夜排版印刷。 赶在天亮前,全部印刷好,并送到指定地点,之后员工便可以各自回去休息,直到下午3点过来上班,开始新一天的印刷工作。 可现在才下午1点,按理来说印刷厂不应该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远超员工数量。 且他们身上都鼓鼓囊囊,好似藏着什么? 是报纸! 张婉玉当即意识到这一点,面色发沉的走进印刷厂的大门,拦住其中一人,“把你身上的报纸拿出来。” 那人立刻后退几步,然后拔腿就跑,其他人见此,也纷纷从各个角落攀爬出去。 这样子,说没有鬼都不可能! “站住!都给我站住!”张婉玉连忙大喊,然而没一个人搭理她。 见她气得不轻,沈书曼当即拿出枪,朝天上‘砰砰’开了两枪,大声道,“叫你们站住,没听到吗!” 第141章 枪声吓到了剩下几人,一个个如鹌鹑一般停下,脸都白了。 沈书曼用枪指着他们,气势十足地威胁道,“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我的枪可不会客气!” 那几人没办法,只好颤巍巍从衣服里掏出报纸。 沈书曼一把抢过,递给张婉玉,自己则看着他们,防止他们逃跑。 张婉玉展开看了眼,气得面色通红,大声怒骂道,“张继明呢,他怎么能在我的厂里印这种东西?” 说着,一把扔到地上,还怒踩了几脚。 鞋跟踩着报纸陷进泥里,只一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共’字。 不远处的楼里,王丽萍透过窗户,正好看到这一幕,见到那个‘共’字,当即精神一震。 又见张婉玉浑身发抖,好似在害怕。 而沈书曼面色凝重,竟然用枪指着剩下的人,要求他们全部蹲角落。 行动间,其中一个偷藏报纸的人转过身来,王丽萍正好看到他的脸,当即大喜。 这不就是黄婷交给她照片里的人吗?那个胆敢售卖红色刊物的人! 当即毫不犹豫拨打了特高课的电话。 大概十几分钟后,张婉玉坐在办公室内,面色愤怒的批评张继明。 就在这时,一帮特高课的人踹开门,闯了进来。 为首的人大喊道,“都给我老实点,敢拒捕的人,当场打死!” 众人吓了一跳,见到是日本士兵,更是吓得面无血色。 “你,你们想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张婉玉训人被打断,越发生气,“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全部带走审查!”为首的上尉鸟都不鸟她,直接下命令道。 “是!”宪兵们齐齐高呼,说着就要动手抓人。 “住手,”沈书曼大喝一声,“我是76号的机要处副处长,这位是谢大少奶奶,经济司司长谢云起的大嫂,我看谁敢不分青红皂白抓人!” 这一句大喝还是有效果的,那位上尉皱眉看了看她,确实觉得眼熟,“你的证件呢?” 沈书曼从包里拿出证件,甩到他身上,“看清楚了!我想知道,你们闯进谢家工厂,是想要干什么?说不清楚,我就亲自打电话给小早川课长,和松本大佐阁下,看看我们家谢先生,是否是个摆设,让人轻易欺辱到脸上来。” 那位上尉郑重了一瞬,举手行礼,“报告上官,我们接到举报,这里非法印刷红色刊物。” 诶,没错,沈书曼这个副处长也是有级别的,还是中校军衔。 只不过这军衔很虚,指挥不动日本兵,何况是特高课和宪兵队的人。 但不妨碍公开场合,特高课的上尉,需要对她敬礼,喊一声长官。 但这上尉这么听话,估计是见过她出入松本彻也的办公室,知道她确实可以联系到上峰,才这般客气解释。 “红色刊物?”沈书曼震惊,瞬间看向张继明,“你竟还敢偷偷印红色刊物,你疯啦?那能值几个钱,你要死也别拉着我们!” “不不不,我没有,绝对没有!”张继明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否认,“我就印了一些......禁书卖钱,绝没有红色刊物。” “什么禁书?”上尉特工雷达瞬间亮起。 “就......一些小黄书,”张继明躲躲闪闪,不敢看众人眼神。 上尉觉得不对劲,看向沈书曼,“长官,我们接到举报,不得不搜查......” “搜!”沈书曼当机立断,“我倒要看看,这个印刷厂到底藏了些什么!” 说着,她恶狠狠瞪向张继明,“要是连累了谢二少,你就给我去死!” 半小时后,整个印刷厂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就连有些松动的地缝,都被挖开了看看。 找到......上千份下三滥的报纸,以及几百本小黄书。 报纸内容,猎奇,血腥,罪恶,突破人的下限。 而小黄书......好吧,比春宫图大胆,有文字描述,非常之......有画面感。 谁让它配图那般清楚呢,估计最好的印刷手法,都用到这上面了。 那上尉即便看不懂文字,也能看明白内容。 他嘴角抽抽,“你为什么要印刷这些?” “赚,赚钱,”张继明连连擦额头上的冷汗,交代道,“这种报纸销量很好,一份卖三毛,还供不应求。那书,那书一本......” 他比了一个2,“两块钱。”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佟梁雨震惊不已,“就这小破书,值这么多钱?”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什么内容不在意,只听到了赚钱二字,顿时心砰砰跳得飞快。 张继明颤巍巍点头,随即拼命向张婉玉求情,“我真不敢印什么红色刊物,这些,这些......真就是为了赚钱,我再也不干了,老板您救救我。” 张婉玉瞥开眼去,不去看那些辣眼睛的报纸和小册子。 沈书曼瞄了一眼,看向上尉,“你看,这里并没有什么红色刊物,你怕是搞错了,这些......虽也是禁书,但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上尉皱紧了眉头,虽然对这个发展觉得奇怪,但也不肯轻易妥协,“我是接到举报,她还有人证,不能不了了之!” “那就让那人来当面对峙吧,”沈书曼命令道。 第192章 开枪 “也好,”上尉答应了,让人把王丽萍带了进来。 张婉玉看到她,满脸错愕,“是你?你为什么要故意陷害我?” “胡说,我才没有故意陷害,分明是你安排人印刷红色刊物,我这是弃暗投明......” “好了,你说的证据呢?”上尉不耐烦打断她。 “那报纸上有共字,肯定是共产党!”王丽萍信誓旦旦道。 上尉有了不好的预感,随手拿出一份报纸,展开,“这个?” 王丽萍定睛一看,居然是‘同床共枕’四字。 她觉得不对劲,可看到张婉玉愤怒的眼神,以及沈书曼怀疑的目光,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道,“我还有证人!我看到了那天卖红色报刊的人。” “在哪儿?”上尉追问。 王丽萍看了一圈,指着角落里一人道,“就是他,他就是兜售红色刊物的人!” 上尉拿枪指着他,“说,红色刊物呢?”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卖什么红色刊物!”那人连连摇头,吓得浑身瘫软。 “还敢狡辩,我们就是跟着你发现的红色刊物!”王丽萍怒声道。 “我真不知道啊,”那人哭得满脸鼻涕泪,“我都不识字,哪里知道什么红色刊物不红色刊物的。” “什么?你不识字?”上尉错愕道。 “我真不认识,”那人连连摇头,“我就是一贫民窟出来的,全家都是苦力,我身子弱,没多大力气,就想了个法子,接触到卖小报的人,从他那里高价拿报纸,再悄悄卖出去。我也看不懂,怎么卖怎么说,都是他教我的。” “后来我上手了,就甩开他,找来了这里,找张工拿报纸。” “那你的红色报纸是哪来的?” “我不知道啊,我都分不清红色不红色的。” 众人闻言,不由沉默,这可真够讽刺的,卖报纸的人看不懂。 但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大多人都不认字。 “那除了这里,你还向谁拿报纸?”沈书曼道。 那人闻言,当即道,“刘三毛,他每隔五天会给我一些,然后让我送到指定地点,全部放进信箱里就行,他会给我钱,我以为只是当个送报小童,就没在意过。” “你见过去拿报纸的人吗?”上尉询问道。 他摇摇头,“送完我就走了。” “那她怎么说你偷卖过红色刊物?”上尉质问道。 那人脸上一僵,“我就是......昧下了一些,想赚个外快,反正他也不查。我真不知道那是红色刊物啊!何况那报纸也并不好卖,一毛钱都没人要,我后面就不拿了,还没有卖这里的报纸赚钱。” 众人闻言,只觉无语。 这叫什么,贪小便宜害了自己? “行了,先带我们去找刘三毛,”看来这里真的没什么问题,他当即也不纠缠,决定继续查下去。 宪兵们一窝蜂离开了,王丽萍也想跟着离开。 “等等,”张婉玉冷声开口,“王丽萍,你是日本特务?” 王丽萍要否认。 “行了,没想到我竟眼瘸至此,把你当成好人,尽心尽力培养你,呵,真是瞎了眼,你走吧,离开谢家。” 王丽萍沉默,想要狡辩,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书曼在这里,她即便说自己不是也没用。 不由看向沈书曼,想让她帮自己说话,她不也是特务吗? 然而沈书曼却缓缓举起枪,指向她,“栽赃陷害,意图对谢家不利,留你不得!” 王丽萍面色一变,“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特高课的人。” 第142章 可沈书曼却不紧不慢打开保险栓,“那又怎么样,我把黄婷和阿云打个半死,不也一点事都没有。你不过是她手底下一颗无用的棋子,死就死了,我甚至不用给个交代。” 王丽萍吓得面色惨白,想要躲,又想要逃。 可惜沈书曼砰砰几声枪响,封住了她所有退路。 她不可置信,“你枪法居然这么好?”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枪口一点点指向她的眉心,嗤笑,“我要是连这么近的距离都射不中,怎么从特务班毕业?难道像你一样,当了五六年特务,什么都没学会,甚至连枪都没有。” “我就不明白了,黄婷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对你这么好的主子?” 王丽萍面色惨白,可听到主子二字,愤怒的大喊,“凭什么她是大小姐,而我一辈子只能当个佣人?她可以嫁给谢大少,永远高高在上,而我就是看两眼,都要被说成痴心妄想?” “还有你!你这个贱人,不过是贫民窟出来的,还是76号的特务,也是一个烂货,谁不知道76号的女人,就没有干净的。谢云起看不上我,却要娶你,一对臭鱼烂虾,都给我去死!” 沈书曼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嫉妒啊!可你嫉妒我什么?是嫉妒我长相貌美,还是嫉妒我上过大学,亦或者嫉妒我副处长的位置,中校军衔?” “不会吧,不会吧,你投靠日本人这么久,还什么军衔都没有?钱钱得不到,就连地位,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外勤。” “啧啧啧,可怜呐,不像我,大学毕业就被特招,进入76号两年,就成了副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与人,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王丽萍的面色一变再变,双眼充血,几乎气到爆炸。 可沈书曼依旧嘲讽,“这就是不爱读书的下场!听说你跟在大嫂身边,也是天天上女塾的,可你却什么都没学到,是懒还是脑子不聪明啊?” “我看是蠢吧,有机会逆天改命,却蠢到什么都不去学。不像我,从小就品学兼优,脑子更聪明,不然也不会被看中特招进76号。” “这就是差别,从此我便是高高在上的中校,未来的谢二少夫人,而你,哈,一个随时可抛弃的棋子!哦,不,你已经暴露了,暴露的间谍毫无用处,知道旭街吗?那就是你的下场!” 旭街是日本人开的那啥院,专门用来招待日本军人,黄婷手底下人,除了少数几个,都走过那么一场,在里面待了几个月,美其名‘特训’。 王丽萍是比较幸运的,一开始就在张婉玉身边,没怎么离开过,所以没受到‘严格训练’。 但她暴露了,那里便是她的下场。 王丽萍惊恐到面目扭曲,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拿76号女特务班说事。 但她不知道,女特训班也分两种,像原主那样的‘高端人才’,是李士群主要的拉拢对象,安排进76号帮他,自然不会上这种恶心人的手段。 那些要派出去的卧底才会,俗称‘断情绝爱’。 “啊啊啊,你这个贱人,去死!”惊恐愤怒到极致,王丽萍彻底失去理智,随手抄起旁边的东西,恶狠狠扑上来。 “砰——”沈书曼毫不犹豫开枪,正中心脏。 就在这时,上尉冲了回来,不敢置信质问,“你杀了她?她是我特高课的人!” 第193章 正当防卫 “她想杀我,袭击长官,你不会装作看不到吧?”沈书曼冷哼,指着她手边的金属零件道,“那么重,砸我头上,不得头破血流?” 那零件是印刷机器上的,确实很重,足足有十多斤。 刚刚王丽萍的样子,使尽了全力,被砸一下,非死即伤。 所以沈书曼这叫正当防卫! 王丽萍袭击长官,被当场击毙,都不需要给理由。 上尉脸黑了黑,“是你故意惹怒她!” “哈,她嫉妒心强,嫉妒大嫂也嫉妒我,故意栽赃陷害,恨不得弄死我们,我只不过嘲讽几句。怎么,这年头当上司的,被人陷害,还不能骂,也不能说,只能忍气吞声?” “那我倒要好好问问松本大佐,是见不得我们谢家好吧,弄这么一恶心玩意儿来,把我们谢家当什么了?” 她一口一个谢家,处处没提谢云起,又处处是谢云起。 上尉知道,这下王丽萍死也是白死,在松本彻也要拉拢谢云起的档口,一个已经暴露的外勤间谍,死了就死了,不重要! 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大步流星往外走,“这事我会报告给课长。” 张婉玉忙看向沈书曼,“怎么办?” “没事,”沈书曼摇摇头,王丽萍是必须要除掉的,她在谢家待得太久,知道的太多,如果一心仇恨谢家,回去再接受特工训练,会很麻烦。 她之前表现菜,是因为她没受过训练,做的其实是拿钱办事的活。 可一旦暴露身份离开,就可以毫无顾忌接受特工训练。 谁知道她在谢家都看到了什么,或许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受训后,一回想,就能发现不对劲。 谢云起还好些,毕竟经受过严格训练。 可谢云谦却是普通的爱国商人,上海形势愈发严峻后,才有人到他身边提点教导。 在那之前,他为前线支援过很多物资,当时年轻,发表过一些激烈言论,带着强烈的个人抗日倾向。 他在家里和妻子说私房话时,免不得带出点什么。 王丽萍是张婉玉的贴身女佣,听到看到些什么很正常。 如果她一直安安分分的,维持现状,还能继续活下去。 可惜,她迫不及待想立功,想把张婉玉和沈书曼搞下去,急功近利,中了她们设下的圈套。 那就不能放人离开了,等到她成长,祸患无穷。 死肯定是要死的,却不能死得悄无声息。 这枚棋子,活着或许没什么价值,死了却能引来怀疑。 所以沈书曼要光明正大击毙她,理由:泄愤! 76号待久了,谁还能一直是个小绵羊? 何况她步步高升,小人得志,容不得人挑衅,也不允许心怀恶意的人,破坏她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那下死手就再正常不过了。 草菅人命嘛,76号的段处长会这么干,白流苏会,陈爱琳也会,凭什么她不会呢? 不过好歹是第一次明面上杀人,杀完,她便冲出去,大吐特吐,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嘴里呜咽着,仔细听,还能听见零星的字眼,“......我杀人了......不是我的错......不怪我......死了活该......她要害我,哇!” 张婉玉跟在后面,想要扶她起来,被拒绝。 沈书曼背对着她,眼中带着惊惧恶心的泪水,不让任何人靠近。 梅思美远远看到这一幕,不屑的撇撇嘴,“真没用,要不是谢云起提拔,她能有今天?杀个人而已,就这副死样子,啧,养得真娇。” 不过,既然沈书曼可以,她也能借谢云起往上爬! 不,她会比沈书曼做的更好! 等她拿下谢云起,金钱,权力,还不手到擒来? 没错,她就是被丁默邨派来勾引谢云起的。 沈书曼的成功上位,让他看到了可能。 在他看来,梅思美比沈书曼更漂亮,是真的漂亮。 还青春有活力,且很干净,在大学时学习音乐,是标标准准的‘新娘学院’出来的,可以当贤妻良母,也可以当拿得出手的情人。 不像沈书曼,懒惰,贪财,自私,拈轻怕重,......一大堆缺点。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她比76号其他女人,看着更质朴些? 于是,丁默邨比照这个标准,挖掘了学生的妹妹。 正好沈书曼这个女人为了嫁豪门,放弃了大好机会,那他正好推一把,让梅思美复刻沈书曼的路,先当秘书,然后副手。 所以他让梅思美多观察沈书曼,学习她的一举一动,也成为谢云起掌握76号机要处的棋子。 原本梅思美打算得好好的,没想到沈书曼居然这么狗,平时不常来,来了又立马要走。 关键是,她还更看好赵文娟,这让她不得不改变计划,偷偷跟上来,想找机会帮个忙,立个功,让沈书曼对自己改观。 没错,在两个新来的员工之间,沈书曼选择区别对待。 很区别的那种,分配给赵文娟的工作又多又杂,还会指点她错误,好几次都让她留下来加班。 而对于梅思美,便随便几个文件就打发了,对于她交上来的文件,看也不看,过后直接给赵文娟,让她检查,有错误就改正。 逼得刚上班没几天的两人,一个天天加班,一个无所事事,连点重要文件都接触不到。 完美复刻了当初的沈书曼和陈爱琳三人的‘工作模式’! 如果梅思美就是来混日子的,当然乐意这么干,可她有野心啊! 第143章 想要成功复刻沈书曼的路,第一步不得好好干活啊! 可偏偏沈书曼把活都给了赵文娟,理由很强大,赵文娟虽然是教育部长的外甥女,但她可不受待见。 这个伪政府刚任命的教育部赵正平一家可出名了,堪称伦理狗血八点党。 爱听点八卦的,都会关注他们家闹出的一桩桩一件件惊天‘丑闻’! 而赵文娟大概是唯一干净的那个,可偏偏,她被抹黑得最惨,背全家人的锅。 几乎赵家所有人都在责怪她,打压她。 那沈书曼把工作都甩给她,不是理所当然? 当初她不也是,没背景护着,所以要干活,这是‘经验之谈’,否则怎么在76号混下去? 可看在梅思美眼里,就是她貌美,而赵文娟长相平平无奇。 沈书曼嫉妒,不想让她攀上谢云起! 所以对着这副狼狈模样的沈书曼,又鄙夷又不屑,还有深深的嫉妒。 要不是她来晚了,还有沈书曼什么事儿?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取代她,成为谢云起真正在意的人! 结婚不结婚不重要,有的是姨太太过的好,而原配吃糠咽菜。 等她成功上位,就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女人。 第194章 重要物资 如此想着,她不屑的转身离开,打算去买几件好看的衣服,之前那家礼服店就不错。 她要穿着最好的礼服,在沈书曼的订婚宴上风光亮相,彻底把她压下去! 沈书曼不知道她的‘伟大目标’,知道了说不定还要谢谢她,期待她把订婚搅黄了。 如此她便可以名正言顺推掉这门亲事,可惜啊! 梅思美没这么大能耐,也就想得美。 用狼狈的姿态,把眼线都打发掉,她才故作恢复了正常。 等她‘好点了’,这才看向张婉玉等人,就见佟梁雨与张继明一拍即合。 两人都觉得,赚钱嘛,不寒碜! 但张婉玉却是谢家大少奶奶,看不起这种钱很正常。 所以佟梁雨好说歹说,非要张婉玉把报社卖给她。 这次她不提出要印刷厂了,因为她决定和张继明合作,她负责提供更多内容,而张继明负责印刷,他们一起卖钱。 佟梁雨帮过的人中,有不少红灯区女郎,她们未必各个都识字,但识字率比普通女性高多了。 且一个个还受过‘文化熏陶’,见识广泛,知道怎么写,分分钟钟出十几篇,绝对稳定有保障。 不止,她们还可以代为销售,能去找她们的客人,自然会买那些东西。 钱还不滚滚来? 两人商量好,都一脸期待的看向张婉玉。 张婉玉嘴角抽抽,可看到张继明微微颔首,就明白他也是这个意思。 张继明自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有女性报和小黄书双层遮掩,比搬到别处更安全,也更隐秘。 《文汇报》的人被抓,他已经知道了,也知道公董局有向日本人妥协,交出他们的意思。 如今租界也不安全了,他只能藏得更深一点,再深一点。 一个市侩的小商人,就是个很好的遮掩。 张婉玉见此,也点头答应下来。 佟梁雨心急,立刻拉着她去办理文书,对外就说花六千大洋盘下来的。 为此,张婉玉专门带着她,去见了那些撰稿的女作家。 而沈书曼则以不舒服为由,打算回去休息,被张婉玉拦住,命司机送她去谢公馆,“让张妈给她煮点粥,再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这眼见要订婚了,别添了病气。” 她对着沈书曼细细叮嘱,“今晚就别回去了,要不是这边着急,我应该留下来陪你的......” 沈书曼虚弱的笑笑,“我没事,”不欲多说,虚弱地爬上汽车后座,恹恹缩在角落。 张继明连忙出门叫来黄包车,与两人一起离开去过手续。 这边,沈书曼回到谢家,等了一个小时,谢云起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查清楚了,那个红党是谁?要实施营救吗?” “他叫蔡平阳,是工部局警务处一名巡捕,日常负责巡逻。现在找关系救人已经来不及了,特高课盯上了他,还让叶光先打招呼,公董局即便找借口拖延,也不会让别人把他带走,以免得罪日本人。” “人肯定是要救的,还要尽快救出来,他被抓时受了枪伤,现在天气热,监狱环境又差,很可能严重感染。” “且他作为巡捕,最重要的工作是传递情报,打探消息,人被抓了两天,上下线都没有反应,我怀疑......” 要么被抓,要么遇难,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躲起来了。 这不是他这条线上的人,想知道具体的,还要层层上报,等到上面弄清楚。 但现在情况紧急,不能再等。 “松本彻也的态度很奇怪,以他与公董局还算友好的关系,提个人,只打声招呼,出点钱便是。” “可偏偏他不自己出面,而是让叶光先去要,绝不仅仅是考验叶光先的能力,一定还有别的考量。” “另外特高课也没有异动,甚至没有四处巡查找人,这不符合他们的做事风格。” 沈书曼沉思,“有没有一种可能,蔡平阳掌握了重要情报或物品,松本不想叫其他人知道,想独吞功劳?” “这一点,我也正叫人查,等消息吧。” 以他们如今安插在特高课的人手,消息很快传来,虽零零散散,但仔细一分析,也能摸索出大致真相。 有一个爱国团体,在国外想办法筹集了一批战略物资,枪械,药品等,秘密运往上海,打算捐赠给红党。 他们联系了上海一名爱国商人李明飞,想通过他的关系,与红党联系上。 这批物资中,最贵重的不是那些枪,而是藏在枪械里的车床零件。 剔除掉大部分延安可以生产替换的,里面有两套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主轴,电机等后方难以生产加工的重要零件。 这些都是比较先进的,操作得当,可以提高三倍生产效率。 且哪怕其他零件都不算合格,生产出的武器,也能和日本兵工厂的中等水平比肩。 现在延安严重缺乏武器和弹药,据说4万官兵只有一万支枪,且每支枪只能配备30发子弹。 许多场战斗,士兵们只能顶着日军疯狂的火力输出,冲到对面去拼刺刀,所以伤亡才会如此惊人。 这两套车床零件,或许并不能解决困境,但好歹能多生产一些子弹。 且有两套实物,或许后方的专家能想办法复刻出来? 这可比普通的物资重要多了。 “那现在物资在哪儿?松本怎么知道这件事?他想独吞这批物资?” “不错,”谢云起颔首,“上海经济再次遭遇危机,新政府暂时无法抽调出钱来,原本许给新军的武器无法兑现,那些招募来的士兵人心浮动。正在招揽的,也在观望,心思不明。” “三浦少将向军部申请过军费和物资补给,但军部有顾虑,且之前新四军和忠义救国军炸了一个军库,新的兵工厂刚建设好,目前只能从东北或者日本本土运送武器过来。但他们并不想拨给新军,大部分要投入到前线战场。” “松本财阀没想办法?”沈书曼目光闪了闪,一大批武器即将抵达上海啊,好心动! “想了,他们计划从德国购买,目前还在接触中。上午你偷听到的内容有歧义,叶光先供出的线索是那个商人李明飞。他知道李明飞与地下党有联系,想借此立功。” “没想到李明飞正好有重要情报,他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受不住拷打,便把与他接触的蔡平阳暴露了,还被问出物资的事。” 沈书曼叹气,知道怪不得李明飞,毕竟普通人即便有心报国,也很难在酷刑下坚持下来。 “他只认识蔡平阳吗?” “也不是,还有一位走商与他接触最多,正好押送货物离开上海,蔡平阳是留下与他紧急联络的。我已经通知了红党,他们会通知走商,暂时别来上海。” “那物资呢,被松本彻也拿走了?” 第195章 学人精 “暂时还没有,那批武器还在海上,船只尚未抵达。”这是唯一庆幸的,如果到了,松本彻也肯定让伪军直接去截获了。 对方人手众多,他们不可能抢赢。 “那李明飞知道多少?”沈书曼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赶在松本彻也之前,神不知鬼不觉把物资运走? “兹事体大,李明飞接到消息,立刻告诉了蔡平阳,蔡平阳上报后,由他们那组人负责,李明飞所知不多,唯一能供出的,便是蔡平阳这个人,以及一批武器即将抵达上海。” “车床零件的事他不知晓?”沈书曼询问。 谢云起摇头。 那么事情会容易点,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仅仅是武器和药品,松本彻也会想占为己有,暂时不对外披露,那么日本海上军舰就不会去拦归国的船只检查。 第144章 可车床的零件不行,抓到便是一大功,松本是要自己立功,还是帮三浦少将掌握伪军? 他肯定选前者,因为弄武器的方法多的是,不急于一时。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现在是不是要把消息告诉地下党那边?”沈书曼暗搓搓想,这次你要找什么借口来糊弄我呢? 谢云起看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邹哥已经去通知了。” “哦,所以我们要做什么?”沈书曼挑眉,“还是什么都不做?” 可谢云起的姿态比她还要放松,“你还有心思关注地下党呢。” “那怎么了?”沈书曼依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慵懒惬意,好似刚刚的紧张盘算不是她一般。 “那怎么了,尽给我惹事,”谢云起气得伸手点她,“你就不能安分点?” 沈书曼嗤笑,“我一个76号的女特务,安分什么安分,太安分融入不了集体啊。” 她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小拇指翘起,学着迷迭的样子,眼神迷离,似笑非笑。 谢云起:...... 他站起来,深吸口气,指指点点,“什么都学个半桶水晃动,唯独这演技......确实天赋异禀。” 说完可能是觉得实在辣眼睛,转身就往外走。 “诶,你去哪啊,”沈书曼连忙放下茶杯,小跑步跟上。 谢云起冷哼,“你当着特高课上尉的面,直接杀了特高课的情报人员,我不得去给你赔罪啊。你都当了狐假虎威的狐,那我这只老虎,不得吼两声?” “哎哟我去,我这是为了谁啊,”沈书曼不满,“我这可是第一次杀人,我的天哪,人家的第一次就这么白白给了你,你还嫌弃,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连忙抄起手包跟上,嘴里叽叽咕咕抱怨着。 谢云起猛地转身,一把摁住迎面撞来的某颗好头颅,咬牙切齿道,“你是真懂说话的艺术,女孩子家家......能不能别这么口无遮拦!” 沈书曼被摁住脑袋,脑子发蒙,啥玩意儿,这是显示他身高吗? 顿时发飙,夹起嗓子,“讨厌儿,人家分明说的是实话,当初还说人家实诚,有什么说什么。这还没订婚呢,就嫌弃人家口无遮拦了。果然古人说的对,男人啊,婚前婚后两副面孔,呜呜呜,哎哟!谢云起,放手你怎么不打招呼啊?我差点摔倒!” 谢云起连连后退好几步,抽出手帕,使劲擦拭刚刚摁住沈书曼脑门的手,仿佛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随后把手帕随意扔下,大步流星往外走,亲自坐进驾驶位。 沈书曼哈哈大笑,该!长得高了不起啊,竟然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活该你一辈子单身! 她拉车门,想坐进副驾驶,结果没拉动,探头一看,豁,谢云起牢牢握住门把手,嫌弃道,“坐后面去。” “切,小气,”沈书曼不以为意,施施然走到驾驶位后面,坐进去,装模作样理了理衣服,“小谢子,开车!” 那模样,要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谢云起拉杆的手一顿,冷静道,“你的奖励没有了。” “啊?”奖励?什么奖励? 沈书曼猛地扑向前座的靠背,小心翼翼,期期艾艾道,“老板诶~” 谢云起微微一笑,露出深深白牙,“最近你表现的越来越好,原本为了奖励你,我打算......” “打算?”沈书曼双眼发亮,满心期许。 “给你在美国开个户头,以后按你做出的功劳,把奖励存进去。” 沈书曼顿时没了兴趣,这不就是空头支票嘛! 妈的,资本家果然一个德行,她现代老板让她加班时,也是这么说的。 “你的功劳我会记得的,等到年底发奖金~”阴阳怪气.jpg。 记个毛线啊,要做到什么,到底怎么算奖励的,都不肯说清楚,含含糊糊。等她终于达标,立马修改规则。 就一切解释权,归老板所有呗。 别以为她不知道,所谓周周必交的周报,关系到年底考核的周报,其实上面一次也没看过。 要是看过,肯定就能发现,她每隔三周,周报是一样的,也就是稍微修改了点话术。 没错,她也就老老实实写了一个月四次周报,之后的就是对前面的内容精修。 至于年底的年终奖,嗨,他们整个部门,都是一样的,奖一个月,仅此而已。 问就是她绝不随便打听,瞎猜,纯属瞎猜! 所以只有一年工作经验的她,其中还包括了毕业前的半年实习,就已经从新人进化成老油子了。 适应性不可谓不强,人在偷奸耍滑方面,果真有着惊人的天赋。 自从老板第一次给她画大饼,而不是按照原先说好的,拿到毕业证就提工资,她就懂得了,正确应对老板的姿势。 民国的老板也是老板。 所以她捂着胸口,一副受不了要晕车的模样,有气无力道,“老板真大方,谢谢老板。” 谢云起诧异,这不是她最想要的吗?直接存入美国户头,还免了她出国换钱的麻烦,怎么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疑惑解释,“就比如这次的情报,很及时,也万分重要,所以我决定奖励你一千美元。以目前的兑换比例,一千美元相当于2750大洋。美国大城市一栋新房的价格在3900美元左右,也就是说,这样的功劳,你只需要立四次,便能购买了。” 他这绝对算大方了吧,怎么还这副死样子? “哦,”沈书曼阴阳怪气,“那也要有命花才成啊,谁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死了呢。” 还美国户头,便宜美国银行吗? 谢云起:...... 被阴阳怪气够了,他也不惯着,“很好,看来你一心抗日,不需要奖励,果然是个爱国好青年,我没看错你,给钱是侮辱了你爱国的决心!倒是我冒昧了,在这里给沈大小姐赔个不是,以后啊,绝不拿钱侮辱了您。” 沈书曼:...... 第196章 排查 她当即换上亲切的笑容,“瞧老板说的,爱国和爱钱又不冲突,我知道,您是真心想要犒赏我。也对,老板您又不是国党某些人,小气吧啦的,有功当然要赏了,这才是带兵的正确方式。老板您才是靠谱的将军,带的士兵才会这般出彩。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云起叹气,“你倒是真不要脸。” 沈书曼笑嘻嘻,“我知道老板您要脸,说奖就一定会奖赏,我要是不拿,岂不是让老板您难做?放心,这钱啊,我就收下了,谢老板赏!” 谢云起透过后视镜看她,见她眉开眼笑,终于图穷匕见,“既然奖赏拿了,那你是不是该努力立功了?” 沈书曼叹气,打一棒子前给一个红枣,资本家套路,她懂! “说呗,我还能拒绝咋地,”她坐直身子,为苦命的自己默哀一秒。 “等下我去找松本彻也,帮你把杀王丽萍的事圆过去,顺便给他逼我回经济司的机会。而你去找小早川,直接道明,你知道王丽萍是来监视我的。但她太过嫉妒你和大嫂,私心太重,这次陷害不成,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如果他信不过谢某,那便派别人来,关键得公正。” “我谢某人为新政府做事,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总不能还防着特高课派来的人陷害吧?那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防不住啊!” 沈书曼认真听完,沉吟道,“你想试探谁?经济司秘书团里的人?” 那个施今树,至今还没有搞清楚成份,一直老老实实待着,除了发印《医学报》赚钱,什么都没干。 “难道是他发现有人监视,所以按兵不动?”她询问道。 谢云起看着前方,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他发行的医学报内容,我让山口医生仔细研究过,每份报纸上,都有一个专门的板块,行文统一,结构固定,程式化强。” “八股文?”沈书曼越听越熟悉。 “没错,”谢云起颔首,“新文化运动后,八股文早已废除,以他的年纪,上学时就已经不学习八股文了。” “何况他是学医的,八股文毁人才于无形,但也是真的难,对写作能力要求极高,没有数年的专研练习,不可能写好。”沈书曼若有所思,“那份《医学报》我也买来研究过......” 说实话,她大概只看懂了三分之一,因为涉及到医学专业知识,又大部分用半白话文写的,有些语言的表达和现代方式不太一样。 放在普通的文章内容中,可以猜到大致意思。 可里面关于医学内容,她本来就不懂,不管是中医和西医的专有名词,还能看懂三分之一,是因为有一部分,是特意用风趣幽默的方式写的。 八股文基本不超过700字,在整张报纸上,只占小小一部分。 她连半古文半白话文都看得一知半解,何况是纯八股文。 且这报纸是从白话,半白话,到古文三层递进的方式排版,她之前只以为,报纸是为了尽可能囊括更多的阅读人群,才会这么做。 第145章 虽然新文化运动已经过去十几年,但依然有一些人坚持古文化是真理,不愿也不肯改。 如今看来,是她想差了。 “他是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密语情报?”沈书曼总结。 谢云起微微一笑,“很合适不是吗?八股文讲究破题,承题,起股。合格的八股文学者能不能根据文章内容,反推题目呢?且八股文的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四部分需用对偶句,句式整齐,字数相等。能不能用同一套字码,从上面攫取正确的内容?最后八股文大量引用经史子集中的典故、名言,这岂非可以明目张胆的的传递某些内容?” “八股文好难的,一般人啊他看不懂!” 你就说用典吧,没有十年二十年的认真研究琢磨,谁知道你某个字某个词,用的是哪个典故? 沈书曼想起读书时,老师讲古诗文,那真是一字一句的解释啊! 完了你还要背,背整首诗是不够的,课文后的字词翻译也要背。 这还只是普通的应试教育,八股文只会更难上加难。 她突然觉得,中国人是真爱钻营啊! “照你这么一分析,一篇八股文,针对不同的人,可以用不同的解密方式,每个人在同一篇文章上,能获得不同的信息!” 别以为笔者做不到,八股文这么难都能写的得心应手,把一些关键信息掺进去,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反正古文字词的应用,日本人能看懂吗?恐怕分析文章内容有问题都做不到吧? 这没个几十年脑血栓,完全摸不着边儿。 就像山口医生,即便医术了得,也大半看不懂。 沈书曼大为震撼,“人才啊!那八股文是他写的?” “恐怕不是,”谢云起摇摇头,施今树太年轻,还做不到把文字驾轻就熟,信手拈来的程度。 “你这么说,那他应该是自己人呀?” 也只有中国人自己,才这么爱玩弄文字,关键是玩的这么好,这么精深,太难得了。 谢云起笑笑,“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密码本太高端,解题方式也不知道,即便想猜,也无从猜起。” 解读文章,本来就是千人千面。 “那你想通过小早川和介证明什么?证明他是不是为日本人办事?” 没那么简单吧? 日本的特务结构也挺乱的,特高课只是其中之一。 排除了特高课,也不能证明他就不是日谍。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秘书团众人的来历?”谢云起道。 “记得,吉雅是军统,吴光辉原名近田拓也,是李士群的人,明面上监视震慑你。刘文斌,汪莹春,施今树三人中,有一人可能是隐藏极深的日谍。” “这次,因为你及时通报,地下党那边为表合作诚意,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刘文斌是红党尚未启动的暗棋。他们表示,我以后如果再有红党情报,可以通过他传达,再也不需要用之前那种迂回曲折的方式,那太容易暴露了。上海地下党内部,也并非完全安全。联系过于频繁,会暴露我的存在。” “另外,如果我有事,需要地下党配合,也可以找他。这枚棋子已彻底唤醒,将成为上海中统和地下党合作的桥梁。” 沈书曼斜眼看他,编,你继续编! 谢云起还真就编得有模有样,要不是她猜到了真相,还真就信了。 这是知道她怀疑他的身份了,所以用刘文斌来掩饰他红党的身份? 不好意思呢,我知情,诶嘿! 谢云起没理她的似笑非笑,继续道,“排除了刘文斌,汪莹春你打过交道,不算特别精明,应该不是隐藏极深的日谍,她都快成明牌了。那就只剩下施今树,嫌疑最大!” 第197章 借坡下驴 “你待如何?”沈书曼提问。 “告诉小早川,让特高课帮我们查,”谢云起斩钉截铁道。 “啊?”你怀疑施今树是日谍,还让特高课去查,查到了对方会告诉你呀? “即便他们不说,施今树从特高课安然出来了,不就说明了一切?”谢云起挑眉。 除了真正的日谍,谁进入特高课,不得脱一层皮? “可万一呢?万一他并非日谍,而有其他身份?”沈书曼觉得,这做法是否太激进了? “红党和军统那边,我都询问过了,经过重重排查,不是他们的人,也不是中统。利用报纸传递情报几乎是板上钉钉,要么是日谍,要么是情报贩子。而更大的可能是伪装成情报贩子的日谍。” 经济司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可能不安排一个真正的日本人监视。 沈书曼垂下眼,在心里道,“锦鲤,吸取施今树气运,只要一点点。” “宿主,吸不了,名字是假的。” 看来身份确实不简单。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民间抗日组织?” “如果是民间的志士,那他们获得的情报交给了谁,总不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吧?”谢云起反问。 也对,中统,军统和红党都没有这方面的情报来源,就说明他们本身和抗日关系不大,否则不至于没有一点线索。 “我明白了,会说服小早川把他抓起来。” “还有刘文斌,”谢云起道。 “啊?”沈书曼震惊,“他可是红党诶,你要让小早川查他?” “查查也无妨,还能帮我们鉴别鉴别他的成分,毕竟是红党暗棋,谁知道有没有叛变。之前上海地下党遭遇重创,内部肯定出现了叛徒。他能爬到如今的位置,本身就不简单。” 刘文斌出身底层官员家庭,但在他大学毕业前,父亲就去世了。 他能混进政府部门,托了父亲生前的关系网,提前获得招工消息,考了进来。 原先在国民政府的经济农业司任职,只是一个小职员。 汪伪政府建立,整个部门便顺势归入了伪政府。 谢云起上任前,部门内部搞了一次考试,他和其他几人一同‘考’进了秘书部。 也就是说,他明面上一直在政府部门任职,之前地下党遭遇重创,也没有波及到他。 是真藏得深,还是其中有不可告人的背叛? 这是谢云起迟迟不启动这枚暗线的原因之一,离他太近,有问题就是大问题。 “与他接触,须得小心,目前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正好借小早川的手,看清他的真面目。” “如果他叛变,肯定能安然从特高课出来,届时我们就要提高警惕了,”谢云起如是道。 可沈书曼却觉得震惊,你不就是红党,刘文斌应该是你的下属才对。 用这种方式甄别,也太...... “可他没有叛变,在特高课岂不是很危险?他们可不是善茬,动辄严刑逼供!”进去了还能有好? “但我们的安全更重要,我不能拿你们的安危去冒险!”谢云起严肃道。 “可如果证实了他没有叛变,我们要怎么把人捞出来?” “放心,你叙述的时候留活扣,就说鉴别,让他们进一趟特高课看看成色。如果特高课已经查清楚了,我就可以信任了。” 啊这,违和,太违和了! 谢云起不应该是这种为了自己,不顾他人死活的人啊。 何况鉴别的方式有很多种,即便他真的怀疑刘文斌,也不必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吧? “你在算计什么?”她盯着谢云起的后脑勺,一字一顿道。 谢云起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表情平静,“为什么这么说?” “你肯定在算计!”沈书曼越来越肯定。 谢云起没有回答,停车下车,“到了,走吧。” 沈书曼看着眼前的宪兵司令部,知道是问不出答案了,只好揉了揉脸,瞬间变得面色不好,有气无力。 谢云起主动拜访,让松本彻也很高兴,招呼两人坐下喝茶。 谢云起摆摆手,郑重道,“我此次前来,是带沈小姐来道歉的。她太冲动了,竟然枪杀了特高课的人,实在抱歉,是我没教好。” 沈书曼低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又委屈又不忿。 松本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谢先生,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做!王丽萍小姐为大日本帝国办事,如今她出事了,我应该帮她讨回一个公道。” “我明白,但沈小姐是我未婚妻,虽行事鲁莽,却也不得不保,大佐阁下......” “你不必多说,早上的事我知道了,”松本站起来,故意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沉默许久才道,“谢先生,我想你知道,如果是一个普通男人,是没资格保护如花美眷的。沈小姐......脾气略大,不是合格的特务。” 沈书曼猛地看向他,因为力道太大,眼泪不由滑下来。 她又震惊又恐慌道,“松本先生,我已经辞职......” “沈小姐!”松本加重语气打断她,“你知道吗?你之所以没有被抓起来,是因为你现在仍是76号机要处副处长,少校军衔!王丽萍冒犯长官,被处决,并非什么大错。可一个平民女人,杀人是犯法的。如此,你还想要辞职吗?” 第146章 他把辞职信甩在茶几上,目光却看向谢云起。 沈书曼也看向谢云起,面上焦躁不安,“云起!” 谢云起沉思许久,拿起那封信,从中间撕开,撕成碎片后,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先出去吧,我和松本先生有话要说,”他看向沈书曼,目光锐利。 “对不起,先生,”沈书曼意识到什么,低头认错。 “你该感谢松本先生为你扣押了辞职信,”他提点道。 沈书曼忙向松本鞠躬,“感谢大佐阁下。” 松本面上露出笑容,“不客气,还好我截留及时,既然谢先生有事单独谈,你就先出去吧。” 沈书曼仿佛大松一口气,连忙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谢云起和松本讨价还价的商讨,虽然答应回来,那便趁机多争取些权力和利益。 毕竟他是贪婪又恋权的谢二少啊! 第198章 血色交易 沈书曼从松本彻也办公室出来,怏怏走向小早川的办公室。 里面的人正在汇报,“已经全部翻找过了,没找到有用线索,屋里有火盆,在我们闯进去前,把资料都销毁了。” “那人的身份呢,查清楚了吗?有什么亲朋好友,或者经常联系的人?”小早川道。 “查过了,身份干净,平时在一家德企当会计,老家据说是江西,独自一人来上海打拼,平时独来独往,和同事关系一般。” “邻居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和他不怎么熟,哦,对了,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有红色刊物。” “果然是地下党,那怎么不把剩下的人抓起来?”小早川气愤道。 “抓不了,他的同事都是德国人。” “他们知不知道他是地下党?” “问过了,没人知道,那些德国人都看不懂中文,与他交流用的是德文,也从来没说过这类话题。” “之前派人在他住处附近守着,有人去找过他吗?” “没有,之前闯进去动静闹得很大,怕是剩下的地下党已经得到消息,躲起来了。” 小早川泄气,这是松本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办好了,他与松本的关系会更近一步。 可惜地下党太狡猾,那人眼见逃不了,干脆利落自杀了。 “那就把尸体扔出去,看有没有人为他收尸。” 沈书曼脸一黑,这个小早川也太不要脸了吧,尸体都不肯放过! 她故意加重脚步声,来到办公室门口,敲门。 “谁?”里面传来小早川不耐烦的声音。 “小早川课长,我是沈书曼,”她语气郁闷道。 里面停顿数秒,门打开了。 “沈小姐,你来这里是?”小早川想了想,“是为了王丽萍的事?” 沈书曼故意不答,却说起另外一件事,“谢先生正与松本大佐商谈,关于粮食部是否要归于经济司旗下。” 小早川一喜,这说明谢云起答应回来上班了? 他连忙追问,“商讨结果呢?” “粮食对平抑上海物价至关重要,只有粮食安稳,上海的经济才会繁荣。但受战争影响,国米交易运输时常被切断,导致上海粮食价格时高时低,非常不安稳。” “就拿今年4月份举例,内河航运被切断,十二艘运粮船被扣押,上海差点闹饥荒。要不是谢先生牵头,紧急从东南亚调粮,又以成本价卖出去。上海早就闹起来了,那些商人自顾赚钱,囤货居奇,大发战争财。” 沈书曼摇摇头,“没有节制,他们可不会良心经营,恨不得价格越高越好,一块钱八斤的粮食,能卖到四块五块,老百姓哪里吃得起啊!” “这是要引起民变的,之前粮食部不在经济司旗下,谢先生想管都管不了,只能任由那些商人为所欲为。” “但这种行为,会对上海经济造成巨大冲击,老百姓把仅剩的钱都拿去买粮食了,那生产出来的其他商品就没人买了。” “好在谢先生与华南米业公司、豆米业公会及法租界公董局还有点交情,委托他们从东南亚购买了大量粮食,把价格压了下去。” “但这毕竟只是权宜之计,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大家纯当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次数一多,不说谢家支不支撑得起,插手太多也会叫人觉得僭越。” “之前那次,谢家的粮食可是成本价,进价多少,出价就是多少。一点利润没有,反倒亏了不少,这其中的损耗,运输费,仓库使用费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谢先生为了自己的官途,可以做一次两次,次数多了,总是不可取。” “所以他的意思是?”小早川连忙询问。 “把粮食部归入经济司旗下,由他统一管理,”沈书曼道。 小早川若有所思点头,“这是应有之义,想来松本大佐不会拒绝。” “确实,”沈书曼放下茶杯,看了眼没关的办公室门,示意她有隐秘的话要说。 小早川眼前一亮,知道这是来给他送好处了,忙走到门边,示意门外的士兵走远点,不允许人靠近。 关上门,小声询问道,“谢先生可是有事交代。” 沈书曼压低声音询问,“小早川先生可愿赚点生活费?” 小早川一顿,“我可不做违背大日本帝国利益的事。” “您误会了,”沈书曼不以为意,嘴里说的再冠冕堂皇,不也没当场把她赶出去? “我的意思是,上海永远缺粮,您要是想做点稳赚不赔,但利润还可以的生意,选这个最合适。” “怎么说?”小早川有点心动,又怕里面有陷阱。 “上海有近400万人口,每天消耗400万斤粮食,排除掉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把持。华界有两百万以上,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粮食。” “战争时期,道路封锁严格,粮食进入华界需要层层审批,非常繁琐,普通商人搞不定,宁愿卖给法租界公董局,然后由租界流入华界。” “这中间倒了几次手,虽也赚钱,但赚得是低利润。但您不一样,您可是特高课课长,您批的条子,可畅通无阻。如此不需要倒来倒去,赚的就多了。” 小早川听了很是心动,但他仍有疑虑,“这样不会出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沈书曼诧异,“谢先生只是想让上海有足够多的粮食,如此才能一直平稳,但战时不确定因素太多,唯有您这样的身份,才能确保粮食买卖顺利进行。说到底,您也是为了上海日占区的粮食安全着想。” 小早川恍然大悟,“你说的对,这粮食来源?” “谢先生有这方面的渠道,随后您派人与他接洽,他会安排好的。对了,如果资金不够,可以拉松本大佐和三浦少将入伙,新政府不是需要组建新军吗?规模一定不小,所需的粮食更不少,一次交易,成本也就回来了。” 小早川连连点头,“那就多谢你与谢先生想着我了,放心,王丽萍的事,是她自作自受,违背了帝国律法,当以军法处置!你枪杀她,没有任何问题。” “我不是担心她,”沈书曼忧虑道,“我怕的是黄婷和她身边那个阿云,最近我一直感觉有人跟踪我,原以为是错觉,可出了王丽萍这件事,我再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小早川脸色一变,“你想处理她们?” 第199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虽然......她们对我确实不怀好意,”沈书曼连连摆手,“我想的是......如果可以,课长您能不能把她们调走?” “调走?”小早川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还以为她要斩草除根呢。 “是的,调去东北或华北,哪里都行,别留在上海了,”沈书曼皱了皱眉,“黄婷攀上孙幼喜,他可是孙良斌将军最宠爱的幼子,留在上海是为显示对日本的忠心。可他的儿子却被......这种女人缠上,不是什么好事。” “黄婷会利用他做什么,谁也想不到,万一做的太过,惹来抗日分子注意,发现上海滩还有这么一条大鱼,不管不顾直接刺杀,孙良斌肯定会翻脸。其他将军也会掂量掂量,投靠日本的代价。” “你说的对,黄婷行事确实有点过激,”小早川被说服了,派去别处任职也好,“这件事我会安排,你不用担心。” 沈书曼高兴答应,顺便转移话题,“还有一事,麻烦课长。” “你说,”小早川见她识趣,好心情答应下来。 “经济司秘书部的施今树和刘文斌,都是有能力的,偏偏做事稳健不出头。先生想重用,又不确定他们如此行事,是真的性格如此,还是有身份需要遮掩,所以想请课长派特高课查一查。” “你说他们有可能是抗日分子?”小早川立刻打起精神。 “不一定,只是之后经济司会很忙,先生需要可靠的帮手,又担心内部混入间谍,干脆先查一查。” “那这可能需要时间,”原来是提前预防啊,小早川便不怎么上心了,“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第147章 “好的,那就麻烦了,”沈书曼起身告辞,走出去正好与川谷大树打了个照面,微微颔首,径直离开。 这个川谷大树,便是中统安排进白明株式会社的一员,因为优秀被选拔进特高课。 沈书曼见过他的照片,但他并不知道沈书曼是谁。 川谷大树接到命令,在这个时间来向小早川汇报工作。 沈书曼一步步往外走,耳朵里却听着小早川吩咐川谷大树调查施今树两人。 川谷想了想,“不如我们直接以抗日分子的名义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再注入吐真剂,肯定什么都问出来了,省时又省力。” “这不好吧?”小早川迟疑。 “没什么不好,事情是谢顾问亲自吩咐的,即便出事,也怪不了我们,谁不知道我们是特高课,遇到疑似抗日分子,自然不会手软。何况我们事情那么多,能帮忙鉴别,已经是看他的面子了,要不是他与课长您关系好,我们完全没必要帮他。” “他不也是76号的顾问吗?完全可以找他们去办!” 小早川摇摇头,“怕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不太信任76号的能力,何况......” 后面的话,他咽下没有直接说出来。 何况76号原先是李士群在掌管,现在谢云起和松本彻也打算彻底把李士群排挤出去,人家也等着搞一波大的,76号自顾不暇,自然没时间搞甄别这种小事。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吧,经济司很重要,务必搞清楚!”小早川想到粮食买卖,认真了几分。 他还等着谢云起提供货源,以及帮忙联系运输渠道,对他的事自然要上心些。 听到这里,沈书曼放心了,川谷大树是自己人,做事有分寸,想来不会对刘文斌用重刑。 谢云起果然还是有良心的,即便怀疑刘文斌,也没到不顾他死活的程度。 她快走几步,下楼先坐进车里,等了一会儿,谢云起也下来了。 车上,沈书曼细细汇报刚刚的谈话内容,“小早川心动了,你是想通过他的手,拿到批条,把粮食运进上海吗?” “不,批条不是重点,重点是粮食!”谢云起摇头,“粮食要供给前线,或者大后方,而非运来上海。” 沈书曼不理解,疑惑的看向他。 谢云起细细解释,“战争,最重要的是武器,粮草和药品,药品就算了,私运总有机会,武器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唯独粮食,需要大规模运输。” 没错,粮食是消耗品,运个一吨两吨,只能解燃眉之急,派不上大用。 可那样的大宗货物,想藏都藏不住。 “而上海,不,几乎绝大部分的粮食生意,都会受到日本人的监视,海关,万和商社,特高课等,会对每个粮商进行调查,对每一笔交易明里暗里抽查,想偷运很困难,那不妨光明正大的运。” “他们查谁,都不会查特高课的课长,尤其这位课长的粮食生意,是运到上海日占区售卖,或者与各个军队达成合作,就要安全的多。” “所以我要尽可能帮他多拉客户,生意做的越大,交易量越大,越容易隐藏一部分,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 “不对啊,这出货的对象和数额,小早川即便不亲自过问,也会派心腹,你要如何暗度陈仓?收买他,或者帮小早川换个心腹?” “不,我已经猜到小早川会选择谁负责此事,那不是一个精明人,而我也不需要收买他,因为我已经从货源上解决了此事。” 沈书曼恍然大悟,“东南亚的粮商是自己人?” “有爱国华侨的帮助,我们完全可以借助小早川做遮掩,把一部分粮食运到该去的地方。” 沈书曼点头,暗搓搓提了一句,“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北边尤其容易干旱,也不知道抗日根据地那边,是不是很困难?” 谢云起不意外她会这么说,只道,“所以需要提前多做准备,粮食越多越好。” 沈书曼弯了弯嘴角,希望一切顺利。 “对了,蔡平阳的上线或者下线可能已经牺牲了,我听到......他们还要把尸体扔出去钓鱼,我担心有人上当。” 第200章 劫囚车 “放心,我会安排盗尸人去处理。” “不会暴露吗?” “不会,他会走‘正规流程’,偷偷把尸体盗走,卖去做医学研究,特高课查到这里,就不会再管了。” “......好个正规流程。” 沈书曼无言以对,这年头,混乱的可以,连新鲜的尸体都不安全,哎。 她默默叹气,面上却在观察谢云起神色。 谢云起敏锐察觉了她的打量,心一沉,“说吧,你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胡说!我怎么可能那么不靠谱,”沈书曼当即反驳。 谢云起沉默片刻,解释道,“我知道你对红党有好感,觉得刘文斌不该受到那样的对待,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不会出事。如果他没有背叛,经过这一遭,只会更加受信赖。有时候,苦肉计是不得不行的策略。” “......不是为了这事,”沈书曼略有点心虚的移开眼。 她也没想到,谢云起会向她解释的这么清楚,这点在她看到川谷大树时,就已经想明白了。 “那就是你还做了额外的事,”谢云起脑子转得飞快,“你向小早川提了什么条件?” “就......把黄婷和她的跟班阿云调走?”沈书曼目视前方,不敢看谢云起的表情。 谢云起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这女人是懂得见缝插针的。 她惜命,找机会把仇视她的黄婷和阿云弄走,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谢云起不觉得,她会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调走,完全不需要这般郑重其事。 “我想着,她们是间谍,不管调去哪里,身份都是隐藏的,也肯定是从事间谍活动,那有没有可能......替换掉她们?” 来个碟中谍啊,让中统的人扮演她们,顺势打入她们内部。 “办不到!”谢云起干脆利落拒绝。 “啊?”沈书曼怀疑,“这很难吗?” “你知道她们会被派去哪里?被派去的地方,有没有她们的熟人?给她们安排的上线下线,见没见过那张脸?一切都是未知数,替代哪有那么容易?” “好的吧,”沈书曼很失望,看来是没机会了。 “何况,中统某种意义上,已经停摆了,不再扩展,所以我们的阵地在上海,不必想些有的没的。”谢云起淡淡道。 沈书曼却是双眼一亮,中统停摆,不是还有军统吗? 现在正是军统疯狂扩展时期,戴老板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机会,会不会心动安排好呢? 她看向窗外,“这是要去新政府?” “对,我重新上任,要先去拜访周佛海。既然你‘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谢云起道。 “不,”沈书曼笑眯眯,“我想去找吉雅,之前和她约饭,一直没时间兑现。” 谢云起手一顿,默默看向前方,“要是有人因此出事了,你会内疚吗?” “......不会!”沈书曼迟疑片刻,坚定道。 因为她只是提供了一个消息,至于做不做,做到什么程度,是军统要考虑的事。 何况以戴老板那疯狂的性子,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任务,哪件没有危险? 谢云起不再说话,开车停到新政府门口。 陶助理像是提前得知消息,已经等在了门口,“先生您回来实在太好了,周先生正等着您呢。” “嗯,溪泉,股市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算安稳,有小股波动,不影响大局......” 两人一问一答,走向周佛海办公室。 而沈书曼拐了个弯,去到经济司办公室,敲了敲秘书部的门,“吉雅,有时间吗?一起去喝下午茶呀。” 吉雅见到她,非常惊喜,“书曼,你好些天没来了。有有有,谢顾问没来上班,我们秘书部最近都闲得很。” “哦,瞧我,忘了,云起去见周先生了,你提前走开没事吧?”她小声提醒。 “没事没事,陶助理已经交代过了,该做的我们都做完了,明天正常上班就行,”吉雅收拾下桌面,笑眯眯挽着她的手离开。 “怎么样?听说你和谢顾问,哦,不,应该是司长了,你和谢司长要订婚,日子定下了吗?” “快了,到时候给你发请帖。” “那太好了,我一定去。” 两人手挽着手,来到咖啡厅,吉雅见沈书曼满脸笑容,试探的问,“之前听人说,你要辞去76号的工作,是真的吗?” 闻言,沈书曼叹气,“别提了,之前我打了孙幼喜喜欢的女人那事,你听说了吧?” “当然,上海谁不知道,孙幼喜带着一帮子纨绔去堵你,结果被你的保镖打得不敢还手,怎么这事还能和他们牵扯上关系?” 第148章 “嗨,那个女人是特高课的人,因为那件事记恨我,指使王丽萍设计陷害谢大少奶奶印刷红色刊物。这要是成功了,我和谢家不就结仇了嘛,还怎么嫁给谢云起?” “这不,一着急,就直接动手了。但她是特高课的人,松本大佐说,我要是辞职,就是平民了,平民射杀特高课的人是大罪。所以我只能继续干了,好歹这副处长还是个少校呢。” “这年头有权力确实更安全些,我要是有你这份本事,肯定不会回家当什么豪门太太,没趣。” “话是这样说,但76号......实在危险,就像黄婷那个女人,不把她弄走,我睡觉都不安稳,一个个的,都是疯子。76号内,疯子更多,接触多了没好事,”沈书曼摇摇头,很是遗憾不能顺利离开。 吉雅双眼一亮,“弄走?弄去哪儿?” “我和特高课的小早川课长提了,他也答应我了,至于去哪儿,不知道,只要离开上海就行。”沈书曼笑着道,“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好些天没见了,你怎么样,有没有情况啊?” 吉雅若有所思,应和着她说起了最近一次相亲对象,“那就是个花花公子,这么热的天,还整天穿着个白色西装,骚包的很,不行不行!” “不行就换呗,反正相亲也不是一次就成,”见她听进去了,沈书曼很满意。 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直到谢云起的车,停在咖啡厅门口才各自分开。 谢云起见她笑容满面,挑眉, “得偿所愿了?” “吉雅心动了,军统应该会有所行动,”沈书曼笑的得意。 谢云起点头,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提及另外一件事,“刚刚公董局内传来的消息,蔡平阳高烧感染,人已经烧迷糊了,他们决定送去医院救治。” 沈书曼立刻坐直身体,严肃道,“我们要去劫囚车吗?” “要去,但不是我们!”谢云起道。 “咦,那是谁?”沈书曼不解。 “日本人,”谢云起淡淡道。 沈书曼大惊,“你要把消息透露给特高课,让他们劫走蔡平阳?为什么?” 第201章 违和的处理方式 “因为我们这次的目标,不只有他们,”谢云起冷静道。 “那还有谁......等等,是之前被抓的文汇报社的人!”沈书曼想起来了,“但不对啊,他们被抓,红党那边应该可以直接交钱赎人吧?” 这事怎么到了谢云起手里? 《文汇报》说重要也重要,是宣传抗日,鼓舞有志青年报国的重要喉舌与阵地。 可也没重要到让谢云起这个嵌入敌人心脏内部的人去操心。 除非......“被抓的那些人中,有很重要的人吗?”沈书曼道。 谢云起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不错,越来越敏锐了。” “什么身份,我能问吗?”见谢云起不说话,她转移话题,“既然重要,为何先前一点不见着急,我还以为他们暂时安全呢。” 她之前也提过,是否想办法把《文汇报》的人弄出来。 但谢云起说,他们背后的投资人会想办法,让她不用操心。 事实上也是,那个英资投资人正在走程序,都快弄完了,只差最后一步,交钱,提人! “刚得到的消息,南京一家照相馆学徒冲洗时,发现了多张日军砍杀中国人的照片,偷偷加印并装订成册,寄给了其在《文汇报》做编辑助理的同学,希望通过他们,把照片公布出去。”谢云起神情凝重。 沈书曼猛地反应过来,颤抖着嗓音询问,“南京......大屠杀?” 她穿越过来时,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大概是她最遗憾的事。 谢云起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面色出奇的难看,声音虽力求沉稳,却带着肉眼可见的愤怒与仇恨,“他们想掩盖真相,做梦!” “虽然已经有国际记者把真相公布出去,但那些照片是日本军官自己拍摄的,也能成为审判战犯的罪证,绝不能丢失!” 沈书曼重重点头,“哪里来的消息,日本人是否已经知道了?” 如果不是情况危急的话,谢云起不会想立刻把他们弄出来,为此,还要让蔡平阳冒险被日本人救走。 要知道上海一大半是日本人的天下,松本想私吞那批武器,虽需要秘密进行,但他不仅可以调动特高课,还有宪兵队。 如今宪兵队已经补齐,还多了两百人,整整七百人。 要劫走他抢到的人,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又不知道沈书曼有黑锦鲤帮忙,再多的人,都有办法一网打尽。 哦,对了,那些新兵的资料,她已经提前进入特高课拍照留念了。 她之前想了一个不错的借口,把76号过往做下的大案要案,重新复写一遍,送到特高课资料库归档,也能成为特高课的‘战绩’之一嘛。 出于对她的信任,松本彻也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还给了她随意进出特高课档案室的权限。 所以她花了点时间,把很多重要资料都拍照了。 一部分给了谢云起,让他交给国共两党,人员的资料她则留了下来。 为此,她还专门学习了冲洗照片,谢云起在霞飞路洋房隔壁,偷偷弄了一间暗室,专门用来冲洗,以及存放相关资料。 那栋房子是他买下的,但明面上的主人是一位出国经商的商人,暂时搁置着,并没有对外出租,大门的锁长期锁着。 谢云起从自己的房子里,开了一条通道,通向隔壁密室,非常安全。 所以沈书曼可以做到,让那700名宪兵瞬间毙命。 但谢云起不知道啊,他让特高课去劫人,“是因为蔡平阳伤得很重,在日军医院一定会受到很好的照顾吗?” 松本彻也还等着他吐露重要消息呢,当然要用最好的药医治。 他们自己救出来就不一样了,为防止特高课的搜查,还需要躲躲藏藏,养病都养得不安生。 “这只是其一,”谢云起解释道,“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消息是从南京传来的,当初那个照相馆学徒被抓,在拷打下,承认了自己加印的事,日本人从他家里翻找出加印的照片。” “邻居在日本人上门搜查时,才知道此事,并想起了一件事。几日前,学徒曾来找过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想要登报寻人启事的话,最好去找上海的《文汇报》,他们不收钱。’” “这位邻居也是爱国人士,偷偷看过《文汇报》,知道那是红色刊物,当即找到他的同事,一位公开的红色党员。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可能是一本证明日本人暴行的罪证!” “南京那边,已经转移了相关人员,也在积极营救学徒。而我们要做的,是在日本人反应过来前,以最快的速度把《文汇报》的人全部提走。” 虽然日本士兵在学徒家里找到了照片,但或许有人会想到,学徒还藏了一些,或者送走一些,而对他再次严刑拷问。 南京已经在日军的控制之下,从他们手里救人,本身就很困难,失败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这边一刻都拖不得。 “不对啊,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们想办法帮一帮《文汇报》的投资人,让流程加快就可以了,没必要让蔡平阳冒险。” 沈书曼还是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冲突,没必要舍一保二。 “确实如此,”谢云起点头认可,“但公董当局拿了日本人的好处,暂停了赎人,尤其是抗日相关人员,一个都不允许赎走,即便有人帮忙斡旋,也只得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所以我们不能再拖了,多拖一会儿,那个编辑助理就有可能暴露,甚至连累整个文汇报社的人。” 沈书曼恍然,她就说嘛,这个计划哪哪都违和。 按照松本彻也的计划,哪里需要劫囚车,他已经让叶光先去斡旋了,顶多等一等就是。 谢云起分明是打着,让日本人得罪公董局的主意,让他们气愤之下,推翻之前与日本人谈的合作。 如此,红党便能顺利地把人捞出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劫囚车还不够吧?”还需要闹大,公董局损失重一点,才会觉得愤怒,受到挑衅后,愤然出手反击。 当然,如果他们再对公董局的人有救命之恩就更好了,不仅这次能火速放人,之后也更好合作。 “你想的没错,但你的想法很难实施,”谢云起道。 第202章 夏天的血雨 松本彻也对上法国人,还是有所顾忌的,即便派人劫囚车,也不会想闹大。 何况在双方交火时救人,他们哪来的人手? 沈书曼眼珠子一转,其实办法还是有的,但那么奇异的手段,她不可能说出来,只好遗憾叹气,“那好吧,我们要怎么做?” 谢云起开车带她来到一间临时仓库,里面堆放着许多杂物,在一个角落,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是电台和电话,以及两本密码本。 第149章 “这是这次行动的的指挥部,你留在这里,我会给你打电话,你按照指示,将指令分别发出去。” “这附近有许多商用电台,即便电讯处侦查到,也需要时间一一辨认。” “我会从外面把门锁上,时间一到,立刻从这条通道离开,”谢云起在墙上摁了摁,出现一扇旋转的门,“出去后,落下插销,就再也推不开,之后立刻回谢公馆。” “如果时间没到,仓库外又传来动静,你就带着密码本离开,电台和电话都不用管,再放一把火,把这里彻底烧掉,阻碍他们搜查你的步伐。” “从通道出去,找个公共电话亭,给这个号码打电话,无论有没有摆脱跟踪,都打过去,响铃三声后挂断,会有人替你善后,你直接回谢公馆,懂了吗?” 沈书曼认真点头,同时看向那两个密码本。 谢云起没说,但她猜也能猜到,肯定一个是中统的,而另一个是红党。 那就怪不得谢云起把她单独留在这里了,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见她记下,谢云起又细细交代了一遍,“这些都是易燃物,你注意明火,发现不对,立刻撤离。” 说完后,他看了眼时间,快步离开,直接锁上仓库大门,之后又锁上院子的铁门,这才开车扬长而去。 沈书曼走到窗边,看到这一幕,立刻从空间里拿出一叠资料,是她重新整理过的,只有名字,身份和小小的照片,密密麻麻黏在一起。 “锦鲤,看到了吗?你的气运订单又开了哦,快,给我监视谢云起,我要知道他的谋划,好随机应变。” 黑锦鲤的声音,立刻欢快响起,“没问题,宿主,保证完成任务!” 它相当积极,立刻汇报谢云起的一举一动,“他回了市政府,陶助理拿了一大堆文件向他汇报,两人正在谈,今年全国棉产量......施文斌进去,又出去了,他汇报了......” 事无巨细,一字不落。 这很黑锦鲤,只要有气运在前面吊着,便能一丝不苟,极致认真。 沈书曼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其实心里盘算着谢云起的计划会是什么,她能在此基础上,怎么闹大? 她不担心自己的脱身问题,还能把电台和电话带着,大摇大摆从前门消失,完全用不上那密道。 所以,她微微一笑,既然要搞事,就搞个大的吧。 二十分钟后,黑锦鲤声音陡然拔高,“谢云起的电话响了,行动正式开始!” 半个小时前,巡捕房监狱内,吃了药一直默默忍受高温的蔡平阳终于出声呻吟,“热,好热。” 正好巡视牢房的巡捕走过,听见声音进去检查,大惊,“不好了,这个犯人烧糊涂了。” 他匆匆出去通知其他人,没多久,一名医生被带了进来,一检查,神色大变,“他必须尽快手术,否则必死无疑。” 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薛探长,见到是叶光先指定要的人,立刻吩咐人,“准备囚车,把人送去医院,派人跟着去,看好他,手术过后,立刻把人带回来。” “是!” 薛探长吩咐完,立刻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叶光先打电话,告知了这件事,“这可怪不了我,他中枪了,虽然子弹取出来了,但监狱聘请的医生就那样,感染很正常。” “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要送去哪个医院?” 两人交流完,叶光先立刻打给松本彻也,“会送到离监狱最近的圣玛丽医院。” “好的,我知道了,”松本彻也刚挂断电话,还未来得及想什么,又听到汇报,“你说什么?他的病是装的,圣玛丽医院有人准备救走他,消息准确吗?” “准确,是我们安插在地下党的卧底送来的消息,”特高课的下属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你立刻带人去包围圣玛丽医院。” 松本安排好,还觉得不够保险,又安排了人,“你们一路跟随保护囚车,如果有人劫囚车,那就顺势把人抢走,送去日本海军医院。记得换上普通的衣服,不要穿军装。” “明白!” 松本彻也那边火速安排着,好趁机浑水摸鱼,顺便抓住活动的地下党。 沈书曼这边就更繁忙了,谢云起的电话拨过来,安排了一系列计划。 沈书曼总结了三点,其一便是让中统的人埋伏在西七路的路口,穿着日军军服,设卡拦截囚车,要求停车检查。 趁机做出劫走囚犯的举动,让巡捕房的人误会,双方交火。 惊动后面跟着的特高课的人,他们看到这情况,不会在意真假,第一反应是立刻把囚犯带走,完成任务。 于是中统的人就要提醒,不能放走巡捕房的人,否则特高课无法向公董局交代,干脆把人都杀了,处理掉尸体,来个死无对证。 在他们准备举起屠刀时,红党的人出现,在混乱中把巡捕房的人救走,送回公董局作为证人。 而在日本海军医院附近,会埋伏一个记者,把特高课送囚犯来就医的过程拍下来,编造一个日本人随意用刑的假新闻,以此来宣扬日本人的暴行。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张登报的照片会完完全全拍到蔡平阳的脸,成为日本人抢劫巡捕房囚犯,并枪杀巡捕房巡捕的绝对证据。 证据和证人都有了,就轮到公董局向日本大使发难了。 并借着他们的怒火,以及红党救人的恩情,立刻把文汇报社的人带走。 这就是谢云起的安排。 等到蔡平阳进入海军医院,手术成功后,到了稳定期,再把人救出来。 这期间,山口医生会给他喂一种药,让他一直醒不过来,也就无法回答松本彻也的问询。 这计划当然没问题,可行性非常高。 但耐不住沈书曼想搞事啊,上海滩的牛鬼蛇神还是太多了些,搞得天空都雾蒙蒙的,夏天了,该用一场血雨洗洗了。 不光日本人,巡捕房内也大多不是好东西,以他们的血,刺激刺激日本人和法国人,让他们重新变得剑拔弩张,而不是对日本人妥协,也能为法租界的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不是吗? 好事啊! 第203章 放手任她施为 于是她在谢云起的基础上,修改修改,下达了全新几条命令。 首先是巡捕房那边,薛探长吩咐送医院就不再管了,具体安排的人是负责监狱管理的副探长谭正松。 他不是谁的人,但他拿钱了,且还有点良心底线。 一般来说,交钱赎人,走他这条线,会又快又好,从不为难人。 也不会让巡捕为难犯人,对他来说,这些都是钱,何必和钱过不去? 所以收钱办事,一贯是他的准则,也会努力办好。 沈书曼首先给他打电话,用的是刻意伪装的男声。 自从身体被气运改造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各个部位变得异常灵敏。 其中五官最为明显,她还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变得非常灵活,稍稍一练习,就能做到像后世的配音演员一样,男音女音童音老年音切换自如。 她没受过专业训练,也不想明面上去练习。 因为谢云起选中她,就是她够干净,学得技能太多,难免让人心里犯嘀咕,进而注意到她。 所以她都是晚上偷偷学,比如学人说话,比如日语等。 因为没人教,她也只学了个半瓶水晃荡,但足够应付各种情况了。 就比如,她已经能大致听懂日本人的基础对话了。 这多亏了气运的改造啊,让她这个普通人有机会一尝天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可惜,天才也需要老师教导,她为了安全,只能自学,还不能露出痕迹。 半瓶水也不错,太满了容易露馅。 所以这会儿,她特意切换了一个男声与谭副探长对话,与叶光先的声音有六分相似。 “据可靠消息,会有人在圣玛丽医院劫走犯人,你多安排巡捕保护他的安全,越多越好。不过这一趟很危险,你尽量安排那些人品不好的吧,事成之后,我再加十根大黄鱼。” 谢云起承诺了他十根大黄鱼,已经付了五根,剩下五根之后再付。 沈书曼不想谢云起知道自己掺和一脚,这十根大黄鱼就只能她自己出。 但她觉得值! 巡捕房走狗的买命钱,必须得付! 这些人仗着法国人的势,对法租界内的百姓百般剥削,偏现在国党红党的目标是汉奸,是日本人,根本顾不上他们。 加之租界成为庇护所,人口越来越多,他们越发变本加厉,是时候清理一波最过分的,给他们一个警告。 谭副探长秒懂,立刻在心里列出长达30人的名单,里面有无恶不作的,行事恶劣的,也有他的敌手。 能顺势送讨厌的对手去死,谁还能手软? “放心,您给瞧好了,这买卖能成。” 他当即找到另外一位副探长,真真假假说了一通,话里话外暗示,这人是特高课的松本彻也要的,如果保护好了,就能搭上日本人的线,还能收到不少酬劳呢。 第150章 那位刘副探长平时就想巴结上日本人,只是在法国人的地盘,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一看机会来了,当即要带队押送。 这边安排好,沈书曼立刻挂断电话,拨打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接电话的是中统的线人。 她用女声通话,但不是自己的,而是带着沙哑的女中音,“刚收到消息,巡捕房人数众多,不低于30人,你们不必留手,直接开枪。注意安全,宪兵队的人一到,立刻撤退。” 接电话的人一惊,“那我们恐怕挡不住,行动人员只有六人。” “直接设置障碍,让他们停车,你们躲在后面射击即可,顶不住就立刻撤退。” 他们当然顶得住,别说几分钟了,就是十几分钟,几十分钟也能顶住。 “记得准备一些法式武器,如果巡捕房的人和宪兵队打起来,在安全的情况下,可以从中搅混水,扩大伤亡,激发矛盾,顺便趁机脱险。” 脱险不是重点,让双方损失惨重才是。 “是!” 两个消息传达完,最后是给红党的。 “情况有变,巡捕房人数众多,暂时隐蔽监视,见机行事,带走一两个关键人物。不成则拍下照片登报。” 没有证人,有证据也可以的。 只不过让公董局欠下人情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对面的人沉默一瞬,当即应下,“是!” 打完三个电话,她立刻用电台向中统和红党双方汇报,让他们安排后续计划。 比如中统的撤退路线,比如《文汇报》的人带走后要怎么安排? 事出紧急,这些都是谢云起临时计划,还未安排好,也未来得及向上面汇报。 只好让两边紧急配合安排,以免出现纰漏,叫日本人和法国人察觉事有蹊跷。 收到回信,她又马不停蹄的给谢云起打电话汇报。 然而电话一接起,她就听出了不对劲。 谢云起道,“我在开会呢,你等下再打过来。” 沈书曼立刻明白,谢云起的办公室有外人。 她连忙道,“就说两句话,大嫂刚打来电话,说是碰到你和大哥的老邻居,对方好似遇到了难事,想请你和大哥帮忙。应该是想向你们借钱,资金不小。但他非要见到你和大哥才肯说。大哥不是按计划今晚出差吗,大嫂就让我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约在西客餐厅。” 计划已经安排下去了,但遇到了困难,老邻居谭副探长那里安排了不少人。行动已经安排好,是否要重新调整,要的话,我让他们暂停。 谢云起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周佛海,直接道,“我没时间,你代我出席吧。以我们两家的交情,五万以内的资金,都可以答应。”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冲周佛海不好意思笑笑,“这年头,借钱的是真不少,出钱没关系,就怕那些身份不明的人,对我和大哥现今的处境,带来麻烦。” 周佛海点头,“确实,女人在这方面不敏感,你大嫂和未婚妻能来请示,说明你们教育的好啊,不像我家那位,总喜欢自作主张。” 谢云起摇摇头,“哪里,周太太一向贤良淑德。” 喜欢自作主张的另有其人。 而这次,他把机会给到了某人,希望她能带来惊喜吧,顺利成为合格的特工! 当特工,不是非得身手好,脑子好是一项巨大的优势。 他在沈书曼身上看到了潜力,关键......她运气格外的好。 这样的人,培养起来,有大用! 按照目前的战争形式,日军很可能入侵武汉和广州,进一步切断国际援助的通道,那将对抗战大大的不利。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需要一个有脑子有手段,又足够幸运的人,去这些地方坐镇,与日本人周旋,把援助通道悄悄建立起来。 沈书曼会成为这个人吗?他不确定,但可以培养起来。 沈书曼不知道谢云起如此看好她,听到他居然让她自行决定,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么放心她吗?全权交由她负责? 那她小心翼翼搞事算什么?算她缺心眼,自己蒙自己? 第204章 命运逆转 但不得不说,被人如此信任,她颇有点意气风发。 原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是这样的啊,真tm......爽! 可很快,她便抛掉了那些小心思,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 现在可没人给她兜底,她更要思虑周密,不让计划出一点岔子! 把各项安排又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同时耳中听着黑锦鲤的实时汇报。 时间在紧张中一点点过去,终于,黑锦鲤道,“宿主,囚车到了西七路,被沙包挡下,开始了!” “好!”沈书曼立刻念名字。 巡捕房里的人员名单和照片,她早就拿到了。 自从吃到了气运带来的甜头后,她便有意识的收集这些资料,而不是等事到临头再想办法。 但说实话,她时间有限,一刻也不得闲,导致拿到的资料不多。 特高课是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巡捕房......则是管理太松散了,她直接大摇大摆进去的。 连隐身护罩都没用,就把人员资料和一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文件打包带走了。 当时,托科夫开车与另一辆撞了,两司机一个说俄语,一个说中文,谁也没听懂对方说什么,就闹了起来,被交通科的人,带回了巡捕房、 她去捞人,走进巡捕房转了一圈,看到资料室,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便进去......顺手牵羊了一把。 那里的档案室几乎没人管,灰尘堆满了,资料也是乱放的,为了不花时间找,她索性把大部分都带走了。 之后交钱把托科夫领走,就再也没去过。 刚刚黑锦鲤监视时,就根据她设的编号,报出了谭副探长选择的人员。 她现在直接可以顺着念,“吸取张大庚,牛江......的气运。” 下一秒,西七路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刘副探长看到前面设置路障,当即让囚车倒车离开。 他现在最大的目的,便是把囚犯蔡平阳亲自送到特高课手上,借此卖好。 没错,他可不打算送去圣玛丽医院,而是特高课。 去特高课正好也要经过西七路,但并非只有这一条路,他不想节外生枝,看到有人拦截,立马倒车。 可对面躲在沙包后的‘日本士兵’已经开枪了。 “砰砰砰砰——+”枪法极准,直接打中囚车的轮胎。 囚车瞬间一歪,倒车的方向改变,直接与后面那辆巡捕车撞个正着。 三十几个人当然不可能都坐进囚车里,除了囚车,后面还开来了四辆巡捕车。 原本囚车后面的巡捕车,看到囚车倒退拐弯,也立马减慢速度,拉开距离。 可不知道是否是司机刚刚走神,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瞬间出错,踩到了油门上。 巡捕车直直撞上了本就不稳的囚车,让它直接重心偏移,倾倒下来,正好砸在巡捕车上。 囚车可不是一般的车,不仅高大,且用了最好的钢材打造,重量非常可观。 砸下来直接让巡捕车的车头变形,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两人,头颅瞬间被砸碎,鲜血四溅。 后座两人都惊呆了,巨震之后连忙去推后车门。 可砸下来的重量直接让车身车门都变形,卡死在里面。 他们这一动,本就不稳的车窗玻璃瞬间破裂,飞溅的玻璃扎入他们的眼球和大脑。 “啊!”两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吓了后面巡捕车上的司机一跳。 他反应更快,早早察觉不对就减速了,正好目睹这个惨剧的发生,吓得心肝乱颤。 那惨绝人寰的一叫,更是让他心悸,没忍住,踩住油门倒挡加速往后退。 由于速度快,他只看了眼后视镜,察觉后面没车,便直接退了。 完全没注意到斜后方的司机听到动静,探头出来查看。 他这一退,两车擦肩而过,正好把司机探出的头摩擦而过。 “咔嚓,”喉骨骨折过后,是头颅在两辆车中间擦得血肉模糊。 这惨烈又惊悚的一幕,正好被两车内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完全不敢相信,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可外车壁上那红到发黑的血迹,清晰的告诉他们,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噩梦一般惊悚。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枪声的刺激,最后一辆巡捕车,竟然想从旁边的缝隙超过去。 卡在两车相合的同一时间,它也从后面加塞进来。 恰恰好,三辆车在本就不宽的西七路并排在一起。 三辆车一挤,直接卡死,进不得,也退不得,车门完全打不开。 另外,比他们更惨的是前面囚车里的人,因为侧倒,后车厢的插销直接落了下来,把铁皮车厢内的人牢牢关在里面。 第151章 出来只能等着别人打开插销,否则即便他们用子弹,也打不穿这上好的钢材车厢。 而前面的司机和坐在副驾驶位的刘副探长,想要出来,却被沙包后的火力压制得死死的,只能寄希望于后面的巡捕们前来解救。 被寄予希望的巡捕们,在尝试过后,发现汽车开不了,只能从后车厢爬出去。 可后车盖一掀开,就是一阵密集的子弹打来,他们连忙狼狈关上,阻挡子弹。 透过后玻璃一看,好家伙,全是日本宪兵队的人。 他们来劫囚车了! 这下麻烦了,他们被困在了车里,按照这架势,求救无门啊! 对方为了不引起国际纠纷,势必要把他们全部杀人灭口。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在这里就是死,必须闯出去!”有人气愤道。 “对,闯出去让总监给我们做主!这些该死的小鬼子,早晚找他们算账!” “老子死了也不会放过他们,杀!” “杀!杀!杀!” 车门打不开,他们还不能开窗吗? 正好三辆并排的车,是天然防护,他们只需要伸出手去,就可以射击。 这种情况下,带走一个够本,杀死两个赚了,三个四个......老子死了也是一条杀鬼子的好汉! 秉持着这个理念,所有人疯狂开枪。 诡异的是,他们的枪法出奇的准,最先冲下车的士兵们纷纷倒地,且子弹都打在关键部位。 或许是必死的信念给他们赋予了力量,他们越战越勇,竟然......干掉了一半的宪兵! 第205章 血色火花 而这只是个开始,宪兵们似乎被激怒了,竟然完全失去理智,一个又一个士兵从车内冲出来,仿佛听到了冲锋的号角。 眼前三辆巡捕车,就是他们要夺取的碉堡,不顾一切,不惜性命,“冲!冲!冲!” 然后就是一批批死,足足死了三十六个。 剩下一十四个,脑子终于清醒,不敢再下车,只敢对着车射击,双方你来我往,子弹打在车身上,“砰砰砰,哒哒哒,”好不热闹。 与此同时,沈书曼也停下了念名字,拨打了一个电话,“莫西莫西,是宪兵第三小队吗?我是第二小队的西川河谷,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在西七路口,请求支援!” 第三小队是离西七路最近的巡逻宪兵,听到求救声,立刻赶了过去。 一来,他们就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特高课和宪兵队乘坐的汽车同一时间爆炸开来。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剩余十几人直接被炸飞,重重落到地上,哀鸣几声,彻底失去呼吸。 这分明是巡捕房的人动用了炸药! 见鬼!他们居然用炸药,谁送囚犯就医需要带上炸药啊! 这分明早有预谋,是针对宪兵队的一次自杀式袭击。 第三小队连忙冲过来,想要施救,却发现火势迅速蔓延过来,连忙后退。 与此同时,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打中好几人,他们瞬间倒地。 巡捕房的人看到爆炸的一幕,也惊异不定,不免往坏处想。 他们当然不可能有炸弹手雷之类的,他们只是巡捕啊,哪里会配备这些东西。 何况只是送囚犯去就医,也不可能带上这玩意儿。 可偏偏日本宪兵队的汽车同一时间爆炸,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带了,还不少,每辆车上都有! 所以这些汽车才会同时爆炸,如此多炸弹,他们想干什么? 抢劫囚车用得上炸弹这玩意儿? 想到九一八事变的导火索,日本关东军炸毁沈阳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并栽赃嫁祸给中国军队。 莫非他们想故技重施,借机对法国公董局发难? 而他们这些巡捕,不过是炮灰牺牲品罢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再见到又来了一支小队,近百人的宪兵,顿时吓得再次开枪,阻止他们靠近。 而日本宪兵彻底被激怒,毫不犹豫拿起枪反击。 街道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子弹的呼啸声、枪支的射击声、人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残酷。 宪兵队人多,而巡捕房有汽车的钢板挡着,竟也一时阻挡了宪兵的脚步。 更惊奇的是,或许是中间冲天的火光,扭曲了空气,影响了视力。 宪兵们的子弹大多打歪了,在车身上形成密密麻麻的凹陷,但无法洞穿。 而巡捕们躲在汽车里盲目射击,竟犹如神枪手般,精准的收割人头。 宪兵们一个个倒下,让小队队长越发确信,这绝不是巡捕,而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还是军队中的精英! 巡捕房招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些地痞无赖,一个个欺男霸女在行,拿着枪也能开,但这么百发百中的射击水平,没有长时间的刻苦训练,绝对做不到! 所以,这绝对是法国人针对日本的阴谋! 为什么?莫非是之前日本以“共同管理”的名义,要求允许特高课和宪兵队在法租界内采取行动,并要求巡捕房多招收日本巡捕惹了他们不快,故意搞这一出? 当时公董当局妥协了,所以他们宪兵才能来这里巡逻。 可现在看来,他们只是表面妥协,实际还是想把宪兵队赶出去,为此不惜用这种恐怖袭击。 想到这里,小队长当即下定决心,高呼,“强攻!必须干掉他们,维护大日本帝国的尊严和利益!” “杀!”听到命令的宪兵们当即执行。 对方枪法太好,他们冲不过去,那就扔手雷。 一个个手雷被扔到巡捕车附近,“砰砰砰砰,”巨大的冲力,直接把三辆卡死的汽车炸出一个缝隙。 其中一辆汽车司机看到手雷,吓得猛踩油门往前冲,避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这条缝隙正好给了他机会,汽车直直冲了出去,快得犹如离弦之箭,冲过火光区,带着被燎上的火焰,直接冲入宪兵队伍中。 士兵们纷纷闪避,但也有人闪避不及,直接被轧死,他手里刚扒开的手雷‘砰’地一声爆炸。 汽车正好在手雷上方,被直接掀翻,飞出去砸到好几名宪兵身上。 汽车翻倒,油门竟意外打开来,汽油流了出来,沾上刚刚燎到的火焰,顿时烧起了一大片。 不妙的是,被砸中的宪兵身上装备的手雷落到火油里,火光烧过来,犹如干柴越到了烈火。 “砰砰砰砰——” 爆炸之声不绝于耳,且波及范围之快,迅速蔓延至一大片。 宪兵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死得如此草率。 到底是为什么,巡逻时要装备手雷啊?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在法租界横行霸道,让人不敢直视他们。 可现在,他们居然死于手雷太多,装备太精良? 当然这也怪松本彻也,之前宪兵全军覆没的事给了他一个深刻地教训,即便在上海,也需要足够的火力支持。 不然谁知道又会从哪里冒出一队忠义救国军或者新四军,给他们来一个全军覆没? 可宪兵的人数,七百已经是极限,还是他叔父大力争取来的,实在不能再多了。 那他就给宪兵们装备更好更多的武器,火力强了,谅那些人也不敢来了。 于是巡逻的宪兵们,不仅有步枪,手枪,还各自带着两枚手雷,且是威力大,非常好用的那款。 这批手雷确实火力非凡,直接将他们,连同剩下两辆汽车里的巡捕一同送上了天。 可谓是在上海这地界,绽放了一场绚烂的血色火花。 “好看的!” 这是事后从报纸上,看到现场照片,沈书曼对此的评价。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在现场看,这不比电影里的爆破场面,来的更加震撼? 第206章 紧急撤离 然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有两枚手雷扔得比较远,一枚恰好落到被压着的巡捕车上,爆炸的威力让侧翻的囚车竟直了回来。 但副驾驶座上的刘副探长则正好面对冲击,直接炸得血肉模糊。 驾驶位上的司机原本正对着土堆后的枪手,为了躲避射击,一直低着头,不算完美的躲过了这一劫,但整个人头晕目眩,脑震荡严重。 可为了活命,他还是条件反射的踩下了油门,驾驶着囚车,正好从炸出来的沙包缺口中冲了出去。 这就不得不说另外一枚手雷了,好巧不巧滚到沙包下面,爆炸的威力直接把沙包袋子炸开,沙子散落一地。 躲在后面的中统成员们,被漫天的沙子覆盖,差点被埋,不过正好避开了爆炸。 就在这时,囚车冲了过来,他们立即翻转,避开囚车,错失了拦截的机会。 有那反应快的,朝着囚车后门射击。 恰巧,因为这些变故和司机脑子发晕,又急于开车出逃,导致囚车极其不稳,东倒西歪。 第152章 后门上的插销竟然打开了,一扇车门半开,冒出几个人头,直直撞到了子弹上。 好几个人被当场击毙,其中两人掉了下来,剩下的连忙关上车门躲避。 就这样,囚车歪歪扭扭开出了西七路街,消失在拐弯处。 中统几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撤退。 他们也受到了爆炸威力的冲击,现在脑子昏沉,不适合再留下。 反正他们的任务是扩大伤亡,激发矛盾。 而现在......伤亡可真是太大了。 大到他们犹如做梦一般,干掉了将近两个宪兵小队,附赠好几名特高课成员。 刚刚那绚烂的一幕,简直亮瞎他们的眼,以至于手雷扔过来都反应不及时,只能卧倒躲避。 不过,嘿嘿,今天可真是太幸运了。 都这么近距离接触了,竟还一点伤亡都没有。 这点脑震荡,休养个几天就没事了,现在也只不过是晕晕乎乎罢了。 趁着巡捕房和其他宪兵还没有赶过来,他们得赶快离开。 几人忙起来,互相搀扶着,快速离开这里。 现场恢复平静,只剩下枪战后的硝烟味,和还没有下去的火光。 一直躲在高处观察的地下党成员,当机立断分成两拨,一波人去追囚车,一拨人下去看看那几个掉下囚车的巡捕死了没。 要是没有,正好带回去当作礼物送给公董局,让他们有证人向日本人发难,也方便提要求,把文汇报社的人放出来。 原本他们是不怎么抱希望的,因为他们在上面看清楚了。 这次中统派来的人,枪法精准到可怕。 刚刚虽是仓促之举,也精准射中了几人眉心,那掉下来的两人不一定还活着。 其中一名地下党惊叹,“中统培养的人,确实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啊!这能耐,世所罕见,这次多亏了他们相助!” “是啊,等下回去一定要向上面请示,让中统上层好好嘉奖他们,这次巡捕房和日本宪兵损失惨重,他们居功至伟。” 两人说着,来到那两名巡捕身边,伸手一探,竟意外发现,他们虽然中弹了,但不在要害,两人只是掉下车砸晕了,加上失血过后,陷入深度昏迷罢了。 他们对视一眼,当即一人扛起一个,快速溜走。 另外一边,其余地下党行动组成员跟着囚车来到下下个路口,看到囚车被一大批士兵团团包围,立刻四散着躲起来观察。 一旦情况不对,便各自离开。 仓库里,黑锦鲤也在汇报这里的情况。 “爆炸声太大,惊动了七八公里外的日本军营,带兵赶来了,正好拦截下囚车。囚车内司机晕过去了,刘副探长死亡,车厢里活着的还有两人,以及一直晕着的蔡平阳。” 他本来就躺着,加之两边都是人,所以囚车翻来翻去,也只不过是撞到人身上。 为了保障他的安全,沈书曼软磨硬泡,让黑锦鲤给了他一丝丝气运。 以至于他在囚车里滚来滚去,都没有让伤势加深哪怕一点。 相反其他人就惨了,有人撞到头当场死亡。 有人不小心撞到别人的手,正好那手放在扳机上,瞬间扣动扳机,打中对面的人。 而对面的人突然被袭击,以为他想要劫囚,条件反射开枪,正中心脏。 这动静让旁边的人误会了,以为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枪口对准谁,在车子东倒西歪之下,谁能分得清呢? 以至于他也出手开枪,就这样,在沈书曼倾情助攻下,他们出手干掉大部分自己人。 剩下两人是因为没坐稳,直接趴到车底,躲过了这场混战。 但子弹声吓得他们胆颤惊心,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囚车被拦了下来,日本士兵打开车门,十几杆步枪对准他们,吓得他们连忙抱头高呼,“我是巡捕!法国巡捕!” “宿主,就剩下两人了,不吸光他们吗?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黑锦鲤道。 沈书曼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这是今天唯一的意外,她没料到几公里远的日本兵营反应会这般迅速。 但这也并不能算坏事,他们还是会将蔡平阳送去医院,只不过看守的人换成了日本步兵团。 而松本彻也想要从蔡平阳嘴里问到答案,还需要和步兵团军官交涉,把人带走才行。 这也可以拖延时间,还不需要山口医生喂药。 自从步兵团小田少将莫名其妙被‘诅咒’死后,平琦少将就时常不安,将希望寄托于特高课能调查清楚。 然而调查来调查去,只查到确实死了很多人,死法......格外诡异,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平琦少将对松本很不满,认为他不仅爱钻营,一个劲儿往上爬,实力根本不行,仗着家世坐上高位,实际一点用都没有。 松本哪里是愿意受委屈的人,他也就差几个月考察期,便能授勋少将了。 加之两人又不是一个阵营的,没必要忍着,双方在会议上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这次蔡平阳落到步兵团手里,松本彻也想要过去,自然没那么容易。 即便他以特高课公务为由,也会受到阻拦。 这正好给了蔡平阳一段术后恢复期。 而那两个巡捕留下,不仅能证明蔡平阳是很重要的人,要不然特高课和宪兵队不会如此疯狂劫人。 这能引起平琦少将的重视,把蔡平阳安顿好,并以此和松本彻也谈条件。 而且也能成为平琦少将拿捏松本的借口,毕竟这次与法国佬起冲突,确实是特高课和宪兵做的不对,那两人可是证人。 松本为了自己几个月后的授勋,不能有污点。 那他就需要谢云起帮忙出主意,怎么拿捏平琦少将,让这件事揭过去。 而为了那批武器,松本肯定会妥协,双方谈判期间,也能给他们更多的营救时间。 想通了这些,沈书曼询问起中统和红党,“大家都安全撤离了吗?” 可黑锦鲤却沉默了。 沈书曼心一凸,莫非他们遇到了意外? 第207章 段银慧绝不简单 “不,是你的意外来了!”黑锦鲤幸灾乐祸道。 沈书曼猛地起身,走到窗口,悄悄往外张望,正好看到院子外,有汽车靠近。 她一惊,怎么会这么快? 可看到张泽山,顿时明白了。 好家伙,这真是个天才啊!这么短时间,这么密集的电台数量,他不仅破译了,还顺利摸了过来。 沈书曼立刻回去,“锦鲤,把电台电话连同桌椅都收进空间。” 她不确定这些东西会不会留下什么她不知道的线索,像电视剧里,总会留下一些东西,作为戏剧冲突。 但现实不是戏剧,当然越干净越好,所以她毫不犹豫一扫而空。 之后伴随着砸院门大锁的声音,一边仔细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落任何物品,也没有留下什么脚印之类的。 这才推开那扇隐藏的旋转门,落上插销,进入通道,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换了身一模一样的外套。 通道的另外一边,也是一扇旋转门,推开,外面是一个普通的屋子,里面没有人。 从屋里出来,她步入街道,再次询问,“他们都安全撤离了吗?” “安全!” 沈书曼松了口气,按要求随意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打过去,铃响三声后挂断,之后便回了谢公馆。 废弃仓库前,段银慧坐在电讯车里,看着院门被砸开,里面空无一人,皱眉询问张泽山,“确定是这里吗?” 张泽山一边调试无线电侦向机,一边写写画画,“就是这里,但信号已经停了,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段银慧没等他说完,指挥人砸开仓库锈迹斑斑的大锁,进去搜查。 “信号分别是发往重庆和延安的,用的是明码,内容分别是要求重庆方面安排人接应于天洋教授,以及他携带的大量古画古籍。而发往延安的要求是让他们前往余田渡接应一批医护人员。” “余田渡是什么地方?”段银慧怀疑道,她怎么从未听闻过上海或周边有这个地方? 张泽山摇摇头,“我看过地图,没有这个地名,或许是百姓口中的俚语,图纸上不叫这个名字?” 这也是有可能的,为了隐秘,给地点换个名字是很常见的做法。 “但不对啊,这是明码......”张泽山喃喃。 明码就代表对方即便知道他们会拦截破译,也不在乎,甚至...... “不好!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大捆炸药落到电讯车上,直接把上面的信号接收器炸得七零八落。 车子也因为这巨大的力量冲击往旁边倾倒,好在这辆电讯车用了世界上最好的钢材打造,里面一点事都没有。 第153章 只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耳朵嗡鸣,头晕目眩。 张泽山整个人摔倒在车底,嘴巴张张合合,提醒段银慧,“我们中计了,快走!” 他们原以为抓到一条大鱼,毕竟有人同时与重庆和延安保持关系,还知道他们的电台信号,绝不简单。 却忘了如果真的很重要,就不是明目张胆发出来。 恐怕那所谓的余田渡是假的,整个中国就没这地名。 那想必于天洋教授也是假的。 这是一次专门针对76号情报处的试探和陷阱,测试一下他们的侦查能力,确定后,实施打击。 是他太心急立功了,以至于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他尝试爬起来,却晕头转向,浑身无力,只能急切的看向段银慧。 段银慧和他一样,焦急的看向车窗外,想要提醒其他人。 可已经晚了,爆炸声的威力太大,让所有人耳间一阵嗡鸣,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是连续不断的射击,于无声中收割着无数性命。 有人机敏,在爆炸后立刻找掩体躲藏,但冲击力太大,让他们的手脚都不那么灵活。 而敌人早有准备,几乎不停歇的射击,让现场死伤大半。 好在也不是没人躲掉了,他们进入仓库,本以为暂时安全。 却有子弹直直射了进来,撞击在某块铁板上,撞出火花,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易燃物。 火势冲天而起,以他们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迅速蔓延至整个仓库,且快速往外扩散,经过院子,直接把电讯车包围了。 原来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竟然刷了一层桐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不仅掩盖了油光,还遮掩了气味。 张泽山眼见电讯车被火势包围,当机立断,打开车门,不顾外面扫射而来的子弹,拉着段银慧快速奔跑。 或许是幸运吧,他们顺利跑了出去,并没有被子弹射中,但身上有火燎过的痕迹,两人都伤口不少,狼狈不已。 最令人心痛的,是那辆重金从德国购买运来的侦讯车,整个上海就这么一辆,直接被毁了。 段银慧气得脸色灰败,这次回去,恐怕责罚少不了。 她处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张泽山见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语气愧疚道,“抱歉,要不是我分析错误,你也不会......” 段银慧的眼神明明灭灭,“吃一堑长一智,处长的位置早晚还是我的,这次就叫那个蠢女人先占着位置。” 张泽山惊讶,“您的意思是,白副处长?” 就白流苏那副拿情报换钱的做派,上面会让她担任处长? 她原本的目的,也只是制衡监视段银慧,能接触到的情报,都是商业相关。 特高课只要不是脑子抽了,都不会做出这么降智的决定。 “没事,76号早晚会易主,换个草包上去,以后更好换人掌控。” 张泽山眼神闪了闪,这个段银慧身份果然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她能做到哪一步?是不是能直通日本军部高层? 从张泽山那里得到段银慧身份不简单的消息,沈书曼倒也不惊讶,毕竟从一开始,就发现她的名字是假的。 起先也猜测过,她会不会是日谍? 可段银慧伪装的太好,一点日本人的痕迹都没有。 她就是一个被培养好的,完完全全的汉奸,为了权力地位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往上爬。 但要说她对日本人有多崇敬,好像也没有。 所以沈书曼当她和李士群是一类人,为了权力不惜叛国。 可现在看来,段银慧是真不简单,居然连日本政府商议重新组建一个特务机构‘梅机关’,专门监护汪伪政府的消息都知道。 如果她真能做到,让日军参谋本部直接下命令,先换上白流苏,帮她先占着情报处处长的位置,就更不简单了。 她的身份很有意思! 第208章 ‘好军师’上线 可段银慧能隐藏这么深,连李士群都不知道,想查清楚并不容易。 李士群要是知道,也不会舍近求远,想办法去接触晴气庆胤,而不再让段银慧上门。 他怕是也怀疑段银慧,生怕她和苏映江一样背叛自己。 所以查肯定是要查的,如果段银慧真有不一般的身份,或许能更好的利用。 但这件事得慢慢来,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这件事我会安排好,”谢云起也觉得,这或许是一次打入日本高层的机缘,仔细安排下去。 但目前,他们首要关心的,是法国人和日本人的对峙。 双方的矛盾,在第二天报纸上大肆报道后,彻底被点燃。 两方都认为对方不安好心,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租界属于法国地盘,而巡捕房是法国的执法机构,居然遭到日本人宪兵的袭击,相当于宣战了。 法国发出强烈谴责,要求日本道歉并赔偿,否则便要实施反击措施。 本来公共租界的地盘被日本人一再侵占,英美等国就非常不爽,但因为是合并的租界,互相之间的利益并非一致。 日军抓住机会,不断渗透,英美等国军队只能维持表面中立,难以阻止其扩张。 这让工部局的人非常不爽,却碍于国内与日本关系的瞬息万变,无能为力。 而法租界属于法国的独立地盘,这个时期的法国还是独立国,日本如此行为,明晃晃侵占法国领土。 所以他们能理直气壮的释放愤怒的信号,要求日本人必须给予说法,否则便是严重的国际纠纷,与宣战无异。 英美等国也抓住机会,浑水摸鱼,大力谴责日本过界的行为,声援法国。 其目的,是讨回一部分利益。 这时期,日本不可能对上这么多国家而无动于衷,也不能给法国等国发兵的借口,即便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冤枉的。 是的,日本人觉得,这分明是法国人自导自演的挑事。 这一点就不得不说,谢云起的忽悠大法确实炉火纯青。 在汇报中了解到发生这么大变故后,谢云起都来不及思考为何会变成这样? 就连夜开车去找松本彻也,为他提供完美的甩责任大法。 蔡平阳当然要隐瞒下来,而特高课和宪兵队得出动,就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当然是因为‘特高课接到公董局的示好,将移交一个抗日分子给我们,以表达友好合作之意。’”谢云起微笑道 “对此,松本大佐您非常欢喜,特意派人前去法租界西七路接应,并给巡捕房带上了以示友好的礼物,表达日法双方合作愉快的愿景。”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法国人的阴谋!” “他们不惜代价,搞自杀式袭击,害死了多名特高课成员,以及两队宪兵队成员。” “将近两百人的牺牲,如果不是早有预谋,准备了大量炸药,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现场勘探到的都是日式手雷,”松本彻也略有点心虚道,那些都是他弄来的。 谢云起反问,“那他们要干坏事,难道还会用自己的东西吗?恐怕早就查探好了,宪兵队配备的手雷吧,故意用一模一样的,为的就是嫁祸。” “这一点,或许大佐阁下能到在某家军工厂找到订单证明?”他暗示道。 作为特高课课长,伪造一份这样的订单,还不是轻轻松松? 松本若有所思,“那法国人表达友好的借口?” 谢云起看向小早川课长,“巡捕房的人,没有愿意向你们投诚的吗?” 小早川想了想,“有!这次带队的副探长就多次表达了示好之意。” 谢云起点头,“他可是巡捕房的副探长,一个华人能做到探长这个位置,绝对是心腹,由他亲自带队,押送一名抗日分子,绝对是诚意中的诚意,何况他本人多次向特高课表达善意,我们会误会不是很正常?” 小早川恍然大悟,“没错,他本就是法国人派来向我们示好的,我们这里还有他多次送来的礼物。” 至于是不是刘副探长送来的,那谁知道呢,他的示好又不是秘密,总归有人知道,那说是公董局示意,有问题吗? 如果礼物中,还有公董局特有的,就更显真实了。 “只是我们也没想到,法国人居然这么奸诈,用这种方式设计陷害,”谢云起感叹道,“防不胜防啊!” 松本的神态渐渐放松下来,没错,这次的责任不在他,而是法国人故意搞事情,想要抢夺回在法租界的巡逻和执法权。 这种冲突无法避免,只能说对方技高一筹,他们暂时吃亏了。 当然,也因为他们触碰到了西方诸国的利益,即便他们没错,英美等国也会借机发难,这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罪不在他松本彻也和特高课! “但有一点,那个‘抗日分子’被平琦少将带走了,他与我们大佐阁下一向不对付,”小早川想到这个关键点,连忙道。 第154章 就怕平琦少将出来搞破坏! 闻言,松本脸色也变了变,是呀,这前后的证人证据都可以‘找到’,唯独平琦少将这人,不好搞定啊! 谢云起疑惑,“那人不是抗日分子吗?” 特高课要从巡捕房劫走的,难道不是抗日分子吗? 松本一愣,想到他并不了解实情,自然理所当然认为,蔡平阳就是抗日分子,且非常重要,所以特高课才如此着急,不等交涉,直接抢人。 这也没错啊! 蔡平阳确确实实是抗日的地下党! 只不过,他掌握了一批即将运到上海的武器,而松本想私吞。 哪怕到了现在,他也不愿意放弃,更不愿意便宜了平琦少将。 他与小早川对视一眼,反正谢云起是自己人,告诉他也无妨,以他的脑子,应该能想到办法,从平琦少将那里,把人弄回来吧? 小早川微微颔首,认可松本的决定。 “是这样的,”松本斟酌着道,“他手里掌握了一批武器,正好新政府军队严重缺乏,三浦少将想要站稳脚跟,少不得在这方面施恩,如果平琦少将知道,怕是会想要抢走。” 谢云起微微一笑,“为何平琦少将和小田少将同为少将军衔,小田为步兵团总指挥,而他则为副?哪怕小田少将死了,军部参谋部商议派遣其他军部长官接手步兵团,也没想过提拔他?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松本彻也一愣,能有什么特殊原因,“是他资历不够。” “可他如此年轻便是少将,说明战功赫赫,”谢云起道。 松本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当然是因为功劳大啊,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可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蹭功劳! 是的,平琦少将出身不凡,能力不能说没有,但不足以主持大局,是一路蹭上来的。 他跟在各个军功卓著的将军身边当副手,蹭到了许多军功,军衔节节高升,每升一次,就调任到更厉害的长官身边,然后把前上司们一个个踩在脚下。 这种顶级权贵子弟独特的升迁方式,隐秘不足为外人道也。 但谢云起又怎么会不懂,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感叹道,“如此有本事之人,又怎愿一直屈居人下?” 况且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怕是也没多少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会比别人差。 这话无疑在暗示,让松本以步兵团总指挥的位置,拉拢平琦少将。 做惯了副手的人,想要做好一军总指挥,可不那么容易,至少在决断方面欠缺经验,也......容易受外人影响。 松本眼前亮了亮,平琦少将的身份他是知道的,如果能交好,对他是不小的助力,总比现在这样针锋相对好。 可他也才入军部参谋部不久,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又怎么能帮到平琦少将呢? 第209章 日本人低头 关于这一点,谢云起发出灵魂拷问,“为何步兵团总指挥迟迟没有决定下来?” 要知道现在可是战时,派遣军总指挥这么重要的位置,这么多天都没决定下来,这正常吗? 按理说,一军总指挥死了,很快就会任命新的,不会拖这么长时间。 除非......双方产生了利益冲突! 目前日本军部驻上海参谋部,最高参谋长和副参谋长在排挤打压海军势力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陆军一系。 但排挤掉海军后,他们各地的利益并便对立起来,互相争夺权力很常见,没有一言堂的说法。 日本军部本部也不可能派遣完全站在一起的参谋长和副参谋长,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损害的是天皇的利益。 要是他们有异心,上下隐瞒,对帝国非常不利。 就像第四师团,是日本常备主力师团之一,装备精良,却以战斗力奇差而闻名,号称“皇军第一窝囊废师团”。 他们行军时消极怠工,永远磨磨蹭蹭,落在其他师团后面,等到前方打赢胜仗有好处时,又会立刻赶上去抢夺战利品,堪称第一搅屎棍。 这也就算了,他们还极其惜命,遇到浴血奋战杀出来的敌军,明明自己这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而对方是残军,硬是视而不见,生怕见一点血,受一点伤。 但在到做生意给自己捞好处方面,他们又当仁不让,仗着装备精良,霸道的抢占各种机会,硬生生把这支‘癞皮狗’师团,打造成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样子。 这是因为整个师团都是由大阪的小商贩组成,大阪本就团结又排外,对东京那边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敌意,从师团组建开始,就一直听调不听宣。 且上下一心,无论怎么整顿风气,都不改怕死又贪财的毛病,叫日本军部非常头疼。 这样的师团,有一个就够了,日本军部吸取了教训,绝不叫师团乃至参谋部一条心,与上面的命令对抗。 原本步兵团是独立兵团,只是在组建上海参谋部时,将其分派过来,成为下辖派遣军。 而小田少将和平琦少将也便顺势进入军部参谋团,成为参谋之一。 可现在上海参谋部已经形成,小田少将死了,任命新的步兵团总指挥,自然是参谋部的任务。 否则组建这个参谋部是为什么? 所以现在任命新指挥,就是最高参谋长和副参谋长的权力,但他们都想推举自己的人,好进一步扩大手上权柄。 目前双方实力在伯仲之间,因此总指挥才迟迟决定不下来。 松本恍然大悟,最高参谋长和副参谋长都不想让对方得利,这才明争暗斗。 而平琦少将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一把手’,恐怕也不愿意让自己头顶再压着人吧? “我明白了,我会与平琦少将一起,分别说服最高参谋长和副参谋长。” 只要找到方向,松本彻也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世家子在攻略人心方面,是从小培养的,何况他还有特高课,对那两位长官的弱点,不说了解的一清二楚,但也能针对性解决。 如此,谢云起避嫌般不再过问,把事情全权交由松本和小早川安排,自己施施然回去了。 之后几天,舆论彻底引爆,法国等一干国家表现的非常愤怒,大力谴责日本人的行为,并做出严厉警告。 日本本土也打电话来,狠狠责骂了一通,怪他们行事没分寸,让日本在国际上的名声变得不好。 为了挽回声誉,不至于被众国借势围剿,日本不得不做出妥协。 首先日本宪兵从法租界撤出去,不再享有巡逻的权力,甚至不被允许再踏入法租界。 至于往巡捕房安排日本巡捕的事,则不了了之。 另外,他们还允许一部分法资企业在日占区办厂,享有和日企相同的待遇。 双方之间的贸易也放开了不少,只要有特高课和公董局批的批条,便可‘自由’进出贸易。 至于是不是真的‘自由’,那可操作的就多了,总比之前卡死强。 一时间法资企业欢欣鼓舞,纷纷跑到公董局送好处,想要搭上这一波增加财富的机会,拿到批条。 而公共租界那边,日本也做出了一定妥协,侵占的地盘不可能还回去,但允许一定额度的贸易往来,还是可以的。 当然,贸易物品有着严格规定,像药品之类,就不可以交易。 这让英美等国勉强满意,不再闹事。 日本付出这么大代价,当然是不高兴的,但听过松本的辩解,又仔细查看过特高课提供的‘证据’,确认错处不在松本和特高课。 这明显是法国人做局,他只是不谨慎,被摆了一道,这样的错误也再所难免嘛。 谁能想到法国人这么狠,居然搞自杀式袭击。 哦,不对,他们牺牲的是中国人,又不是法国自己人,怪不得不心疼。 权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提防法国人就是,这次就不必苛责了。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松本的叔叔是财政次长,要是一般人,就该切腹谢罪了。 所以松本算是安全过关,只意思意思被训斥了几句。 但这个篓子,总是要解决的。 日本外交部长亲自出面,和各国外交官‘友好协商’了一番,做出了退让,并公开道歉。 没办法,这个时候,日本在亚洲多线作战,还不想得罪死西方诸国,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以待来日,总能找到机会报复回去的。 眼见真的糊弄过去了,松本大大松了一口气,忙兑现承诺,带着平琦少将频频和最高参谋长与副参谋长分别约见。 在他不懈努力下,在平琦少将频频保证下,会听两人安排,不自作主张,努力当个‘听话的下属’。 两人渐渐满意,松口同意推荐平琦少将担任步兵团总指挥。 这天大的好处到手,平琦少将与松本自然‘亲密成一家’,很是爽快地答应把蔡平阳交给他。 第155章 这段时间,蔡平阳作为平琦少将拿捏松本的依仗,得到很好的照顾,术后恢复很快,完全能承受住特高课的拷问。 所以得尽快把他救出来了。 第210章 培养 另外,借着救下两个巡捕的便利,红党派出的人得到了公董当局的感激,下令释放了文汇报社的人。 趁特高课忙着调查真相,红党火速安排了他们撤离上海,那些照片也妥当保存起来,分成好几份,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得知他们一切顺利,沈书曼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慵懒的斜躺在沙发上,拨弄着面前茶几上的咖啡勺,慢吞吞道,“好了,没有其他障碍了,应该可以救蔡平阳出来了吧。按时间算,那艘载着武器的船也该抵达上海了,不能再拖了。” 谢云起却慢条斯理的整理好报纸,双手交叉,好整以暇道,“不如,我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安排?” “什么?”沈书曼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来,“老板,您说什么胡话呢?” “上次的任务,你完成的非常好,出乎意料的完美,不仅让事态扩大,让日本人吃了大亏,又在国际上掉了面子,更是干掉了一大批假洋鬼子和真小鬼子。” “说句实话,我都没想到,你能做得这般出色!你下的命令,我事后听他们汇报了,和我的要求,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相似性不足两成。” 沈书曼瞬间头皮发麻,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遭。 可这些天,谢云起什么都没说,她还以为对方不打算追究了呢。 没想到她刚放松,就被猝不及防问到脸上,当即干笑道,“我也是随机应变,当时您办公室里有人,不好明说,我只能......” “即便没人,你其实也用不上向我汇报,很明显,你有足够的能力指挥好,也有足够的见识和心胸,知道怎么对我方更有利,说实话,给我当副手屈才了。” 沈书曼:...... 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研究谢云起的表情。 确定不是阴阳怪气说反话? 可谢云起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到她完全分不清这是真夸奖呢,还是反讽,亦或者......警告? 沈书曼破罐子破摔,直接胡搅蛮缠开怼,“那是老板您过度谦虚了,全上海滩谁不知道您谢二少精明能干,能给您当助手,绝对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可不嘛,是不是她上辈子占了国家太多好处,才会穿越遇到这个妖孽啊? “瞧瞧我这才跟着您多久,就已经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能打人,下能开枪。这半辈子的学问,都抵不上这大半年的见识。” “我觉得我成长了,老板您看是不是这个理儿,以前是清澈的大学生,没经过社会的侵染。现在已经被金钱腐蚀了,这都是老板您的功劳,充分让我认识了,有钱是多么无敌!有脑子更是!” “可惜,我就是少了点智商,要是像您这般,全世界不得横着走。老板您可别抛弃我,让我多跟你学习学习,说不定我也能成长为一代枭雄,不动声色间就把人算计成傻子。” 胡搅蛮缠,胡言乱语,明褒暗贬,明贬实褒,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谢云起:...... 这都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看沈书曼到底还能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然而他实在是小瞧了沈书曼,在说废话文学上,那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废。 只要我没有逻辑,就可以从太阳说到西瓜,从搞笑的段子说到地狱文学...... 现代大学生,可以什么都没有,就是废料多,堪称见多识广! 当然,她还是挺有良心的,没有说出现代沙雕霸总,来隐射某真豪门世家子。 谢云起无言以对,无可奈何,忍不住拿起果盆里的水果,直直扔了过去,“你是装都不装了啊!” 不,她装了,只不过她装傻主打一个让人看出来她在装傻。 这相当于明晃晃说,别问,问我也不会说。 “装也是需要看成色的,老板您看我这成色,能装出几成......”不承认,不回应,扯东又扯西,逻辑混乱没道理。 “算了,”谢云起扶额,懒得看她劣质的表演,辣眼睛,直击重点,“你的实力我很认可......闭嘴!你听着即可,不知道老板说话时,不能插嘴吗?再胡言乱语就扣钱!”他严厉道,实在烦了某人故意的不着调。 沈书曼连忙闭嘴,只要不再追究,啥就行。 “但你这遇事喜欢扩大化,弄出大动静的本事,我也是佩服的,”谢云起道,“就怕你把握不住分寸,闹出难以收拾的局面。” 沈书曼张嘴想要说话,但显然,谢云起不想听。 他直接道,“你得有控制事态的能力和见识,不是所有事都要闹得越大越好。有时候,你得做的悄无声息,了无踪迹。” “所以这次的任务,交给你来安排,用邹哥的人手,确保人救出来的同时,不留下太多痕迹,懂吗?” 沈书曼不懂,都出手了,特高课难得还猜不到不成? 蔡平阳是红党的人,那救他的肯定也是红党啊,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谢云起:......手背青筋毕露,气的! “我是考验你的能力!” 他在乎的是这次的事特高课能不能猜到吗? 而是沈书曼有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面对任何情况,都能冷静分析,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而不是放任脾气,总爱把事情闹得天翻地覆。 自从回来,上海可真是太热闹了,有几成是眼前人搞的鬼,他不清楚。 但如果她换了地方,还是一样的做事风格,也几乎相当于暴露了。 所以谢云起要培养她不同的做事方式,要是需要她去到各个地方做任务,能做到到一个地方,换一种风格,就很妙了。 马甲多叠几层不是坏事,怕就怕她还和以前一样,想遮掩都遮掩得不够聪明,让人看出来,那就贻笑大方了。 沈书曼立马认真起来,“要不我们打一个时间差,现在,立刻,马上,邹哥带人假装是特高课的人,去海军医院把人领走?” 刚得到的消息,松本和平琦少将在日料店庆祝升职呢,平琦也已经松口答应让特高课把人带走。 这时候立刻去医院提人,有特高课的证件,一定很容易。 要是守着的步兵不答应,就让他们直接往日料店打电话。 料理店的电话在一楼,听到是步兵团的人找,松本不会跟下来,而是留空间给他单独接电话。 平琦少将听到特高课去提人,也不会怀疑,以为是松本来之前,就交代好的,会立刻同意。 之后就切断医院的电话线,即便平琦少将和松本说了,医院内的步兵也没法立刻得到拦截的消息。 主打一个高效,快捷,不拖泥带水。 谢云起看了她两秒,“那你打电话给邹哥吧。” 他显然不打算插手,让沈书曼全权安排,就连评价都没有一句。 沈书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也没在怕的。 大不了给松本和小早川都来个霉运罩顶,让他们反应不那么及时。 可刚碰到话筒,就响起了急促的铃声,吓了她一跳,忙拿起来,听完脸色大变,“刘文斌真的叛徒了,他为求自保,秘密求见小早川。老板,您说他还知道地下党多少隐秘?这次叛变,是不是得知了地下党某些消息,奔着立功去的?不行,得立刻通知红党的人!” 第211章 原是故人 谢云起却依旧不疾不徐,“川谷大树还说了什么?” 沈书曼表情微妙,“所以他真的是假叛变?”要不然你咋一点不着急呢? “何以见得?”谢云起反问,“我不着急,是因为他是一枚尚未启动的暗器,没有上下线,所知更是有限。” “当然是因为审讯他的是川谷大树,肯定不会下死手。在有意放水的情况下,他肯定遭不了大罪,却还要叛变,还要秘密求见小早川,而不是直接把知道的都告诉审讯他的川谷大树,怎么看都有问题吧?” “那或许是我真的怀疑刘文斌,让川谷大树上了点强度,他反正背叛过一次,早就没了底线,为了不继续遭罪,所以再次叛变呢?”谢云起反问。 “那他该早点的,离他被抓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根本不必坚持这么久。” 那是一上刑就招了,哪用等这么久? “我想他现在肯定是‘遍体鳞伤’,直到坚持不住了,才‘不得不妥协’。这是特高课对红党一贯的印象,难啃的硬骨头!他不能打破这个印象,否则就太假了,会被怀疑,所以要硬扛着,直到实在‘扛不住’为止。”沈书曼分析道。 “啪啪啪!”谢云起脸上露出笑意,“越来越擅长动脑了。” 沈书曼翻了一个白眼,“所以你设计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第156章 “没了王丽萍,特高课肯定会派其他人来监视我,或者收买威胁我身边的人。与其让他们派个不知名的来,不如我亲自主动安排一个,”谢云起道。 “那光凭这样,他也得不到特高课的全心信任吧?” “所以他还需要立功,”谢云起笑笑。 “怎么立功?”沈书曼询问。 “这就需要你提前把人救出来了,”谢云起指着电话道,“请吧。” 沈书曼有点明白了,这家伙不仅用蔡平阳历练她,还要用他当作刘文斌的投名状。 “不是,你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么折腾人家干啥呀?” 话是这么说,沈书曼也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用意,毫不犹豫拿起电话,安排下去。 特高课的衣服证件,乃至汽车武器,他们都储存了一些在安全屋,可以随时取用。 邹哥听完她的计划,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见都安排好了,谢云起的情绪陡然变得压抑。 射过来的目光,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声音沉重,一句一顿道,“沈书曼,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不要对任何人有滤镜,你喜欢倾向红党可以,但你是个特工!一个在敌人心脏处摸爬滚打的特工,要随时保持对任何人的戒心和怀疑!” 沈书曼一怔,后背窜起一股股寒意,她想,她明白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对红党的信赖是怎么来的,但你记住,这里是上海,人心复杂,人心鬼蜮的上海!这段时间,你见识的还不够吗?”谢云起的表情冷肃。 沈书曼却从中听到了深切的悲痛,以及一丝不可察的哽咽。 她愣住了,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肯定道,“是那具尸体?” 那具她偷听到,小早川要用来钓鱼的尸体。 谢云起闭了闭眼,起身走向楼梯。 沈书曼却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他眼底再也遮挡不住的泪光,顿了顿,缓步跟上去。 两人走进谢云起堆满了杂物的卧室,他从一个橱柜里,翻出一本相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上面是两个人的合照,左边的是谢云起,很年轻,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右边是一位中年男人,温文尔雅,两人拍照的地方,好似在大学校园。 “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领路人,”谢云起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让他想起了那个夏天。 “那年,上海日商纱厂工人因反对资本家打人和无理开除工人,举行大罢工。日本资本家枪杀那名工人,打伤十余人。” “上海工人、学生2000余人,纷纷上街游行,抗议日本资本家暴行,却被租界当局以“扰乱治安”为名逮捕100余人,拘押入巡捕房。” “我当时也在场,作为学生代表,顶在最前面,”他嘴角流露出苦笑,还有一点点怀念,“他们就那么猝不及防开枪。前面两排人都中弹倒地,只有我幸免于难,因为老师扑过来护住了我。” “当时我还在读高中,他还不是我老师,说来那会儿我们并不认识,他只是想护住学生们,但他一个人,也只来得及扑倒旁边的我和另外一名同学。” “他中了两枪,差点没命。我被抓进巡捕房,非常颓丧。我找不到方向,这样的抗议,除了带来牺牲,在强权之下毫无意义,工人照样被剥削,中国人照样被欺压。我很迷茫!后来家里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钱,才被放出来。” “出来后,我去看他,他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却紧紧抓着那本早已翻旧了的《纲领》,眼中满是希冀与坚定。” “我很好奇,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大为震撼,我想,我找到了新希望,中国崛起的希望!” “老师看出我的渴望,仔仔细细一点点为我讲解,引我入门。高中毕业后,我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出国计划,先去了老师所在的大学学习。” “但我只在大学里待了两年,两年后,老师离开了,从此便再未见过。但我知道,他一直游走在全国各地,为革命事业奋斗。” “十年间,我偶尔能听到只言片语,他引领或者参与多场起义。我想去投奔他,但我意外加入了中统,我有我的使命。” “老师一直奋斗在第一线,我从未想过,他会重新回到上海,且再见......已是天人永隔。” 那天从沈书曼嘴里听到有同志牺牲,他便安排人去盗尸,卖尸,转运到医学院后冷藏,等到特高课不再关注,才悄悄运出上海,运到一块私人墓地去。 那地方是他出国前用余钱买下的,原有其他用途。 重新回到上海后,他便决定在那块风水宝地上,建一座烈士墓园,只是墓碑上的名字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无名,但都是他们的同志。 尸体下葬当天,他去给这位同志送行,却发现......竟然是老师! 原来老师早已回到家乡,却只能用假身份,也从不与故人联系。 而他或许已经和老师合作过,只是从未彼此见面罢了。 “他叫程安民!”谢云起转身,郑重对沈书曼道,“中国上海人,46岁,祖宅在浦西健民路弄堂里25号,虽早已损毁,但那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还有一妻一子,都是我党同志,牺牲后埋在郊外凤凰山。请你帮我记住,如果有一天......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圆。” 沈书曼瞬间泪目,哽着嗓子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本该是你的责任。” “是,只是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的到来!” 第212章 一举两得 “那你就知道我可以了,”沈书曼胡搅蛮缠,实在听不得这话,让她心底酸楚不已。 ‘牺牲’短短两个字,此时说出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感觉已经治好的哮喘都要复发了。 “说不定我比你死的还早呢。”她这般作死,要死也是她先死。 谢云起笑笑,不与她辩驳,“多一个人记得也是好的。” 这副样子,叫沈书曼一下子泄了气,她吸吸鼻子,“我记下了,他叫程安明,妻子张红梅,爱子程立国。记得呢,都记得!” “行了,别哭了,”谢云起收拾好心情,从她手里拿回照片,小心翼翼保存好,“殉国,是我辈的宿命!” “什么命不命的,给小鬼子开瓢,让汉奸滚进地狱,才是我的命,”沈书曼没好气道。 “越来越暴力了,”谢云起摇头失笑,“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他了吧?” “他们是一组人!”沈书曼肯定点头。 她之前偷听到对话,知道特高课抓了一名党员,对方为了不暴露身份,毫不犹豫自杀了。 她当时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其他线上的同志暴露了。 只是不愿意英雄被折辱,还要被拿来引诱其他同志,告诉谢云起,让他想办法解决。 毕竟当时蔡平阳已经被抓进了巡捕房,特高课得到的消息应该与他无关。 现在想想,确实有问题。 其一,程安明在那里住的时间应该不长,且从不与人深交,可见谨慎。 可这么谨慎的人,为何办公桌内会发现红色刊物? 其二,程安明是老党员,潜伏回上海,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联系,藏得这么深,说明地位很重要。 他会干脆利落的先销毁资料再自杀,恐怕是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为了不给自己背叛的机会,干脆利落了结自己。 他如此谨慎又决绝,为什么会被发现? 在这之前,特高课也没有传出抓到什么人,只除了蔡平阳暴露了。 可他暴露归暴露,却不在特高课手里,那特高课的消息从哪里来的? 这只说明了一点,有人特意给特高课送了消息,背叛了程安明。 “查清楚了吗?确定是蔡平阳?”程安明线上的其他人呢,有没有背叛的可能? “见到老师后,我便向上面打了报告,他们安排了甄别。同时,特高课那边也调查了,他们收到一封举报信,信被故意延后几天送达,举报内容是老师私藏禁书,就是那本红色刊物。” “蔡平阳为什么要这样做。” “起了歪心思,想要独吞那批物资,卖出去换钱。老师是他唯一的上线,老师被抓,其他人会纷纷隐蔽,他便也可以躲起来,悄悄把物资拿到手,再想办法卖出去,就可以拿着钱逃之夭夭了。”沈书曼推测。 “没错,他是老师发展起来的,身处的位置还不错,很适合传递情报,为了他的安全,档案是封存送回老家的,上面只知道一个代号。” “老师是老党员,非常受信任,他这边发展的下线,基本是这种模式,相对其他组,暴露了一个,就会带累更多人,会更加安全。” “可老师一旦出事,他们便群龙无首,只能全部隐藏,等待被唤醒,而唤醒的方法,存放在他们封存的档案里。” “也就是说,程先生的下线无法主动与组织联系,只能等待被唤醒。要不是你看到尸体,主动上报上去,或许上面短时间内,都无法发现他出事了,”沈书曼总结。 第157章 “那不会,老师肯定会与上面定期联系,他不再发电报,上面肯定能猜到。”谢云起摇头 “但从察觉,到打开档案,再派人来上海一一唤醒,中间有个时间差,”沈书曼反驳,“且程先生是怎么出事的,为什么出事,是否被背叛了?那个接替的人恐怕也心有疑虑,想着查清楚再唤醒,否则就暴露在叛徒面前了。” “没错,即便他有魄力,不耽搁时间,直接唤醒,蔡平阳也能假装没看到,拖延一段时间。” “如此他便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处理物资,只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李明飞那么快就暴露了,还吐出了他。他逃跑又被抓进了巡捕房。” 沈书曼叉腰,“那你还让我去救他?这不是让邹哥等人陷入危险吗?” “那批武器中有车床零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松本和特高课知道。而刘文斌正好需要立功,那便把能接触到蔡平阳的人,限定为刘文斌一人。” 沈书曼恍然,“刘文斌是‘叛变’的红党,但他的‘叛变’红党还不知道。而蔡平阳又被红党救走。松本和小早川想要得到那批武器,自然会着急。这时刘文斌提出由他打入红党内部,去为他们套取情报,他们自然欣然应允。” “没错,刘文斌和蔡平阳接触后,便可以和他谈条件,得到接头的情报后,直接告诉特高课,如此一来,小早川便会信任他了。之后安排他来监视我,便顺理成章。特高课不会怀疑他的‘叛变’是假的,也就不会再派其他人来了。” 蔡平阳这个叛徒,在处决前,要好好利用一下。 “那你真的要让松本得到那批武器啊!”沈书曼不甘心,岂不是太便宜小鬼子了。 “最重要的是车床零件,把这个提前弄走就行,至于物资,我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松本吞下的东西,早晚会吐出来,”谢云起目光坚定。 “好吧,”沈书曼眼神闪了闪,黑锦鲤连续吸了两次大气运,都还没有报答她呢。 总不能光拿好处不干活吧,她都没这个待遇! 所以锦鲤,那批物资,她看上了,懂? 第213章 引导 沈书曼的计划称不上无懈可击,但打了一个时间差,邹哥行动又干脆利落,顺利把人弄了出来,关入安全屋的地下室。 等松本反应过来,打电话到医院,无论如何都打不通,顿时慌了,急急忙忙带人赶到医院,只看到空空如也的病房。 他气得面色铁青,又不好对平琦少将发作,这位不仅背后势力雄厚,本身也是军部参谋团的一员,还成了步兵团的一把手。 好不容易搭好了关系,不能就这么毁了,只能沉着脸告辞,回到特高课大发雷霆,“蠢货,你们不知道提前派人守在医院吗?现在人跑了,一切前功尽弃!” 这下真是损失惨重,闹得这么大,结果什么都得不到。 “大佐,那海船迟早会进入上海,不如我们加强海上宪兵队的搜寻,万一能查出来呢?”小早川被训个狗血淋头,见松本依旧怒气冲冲,连忙出主意道。 “你是猪吗?”松本一杯子砸了过去,“那是西欧国家的商船,我们刚得罪他们,又大肆搜捕他们的商船,是想激化矛盾吗?” 他叔叔已经打电话来责骂他了,让他以后行事注意点。 要是再闹出这样的国际纠纷,就会给上面留下‘不稳重’‘不顾全大局’‘不堪大用’的形象。 以后想要升职,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进入军部,是为了捞军功,顺便让松本家族的势力在军队中扎下根,不能让对手找到理由打压他。 叔叔能帮他摆平一次,但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嗨,都是我的错,”小早川连忙低头认错,“最近因为察觉李士群那边有异动,医院又有大量步兵把守,就忽视了,对不起,请大佐惩罚。” 他说得情真意切,道歉的姿态非常诚恳谦卑。 松本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这事也是他疏忽,为了不与平琦少将起冲突,没有提前派特高课的人去守着。 “罢了,你说李士群有异动,是怎么回事?” “他有一天晚上悄悄出了门,好似去见什么人,暂时还在调查,”小早川汇报道。 松本皱了皱眉,烦躁不已,“最近有谁来了上海?本土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前不久,大本营参谋总长秘密下达了一条训令,是给土肥原将军的,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和情报工作相关。” 松本神情更不好了,“查查土肥原将军那几个学生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是,”见总算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小早川松了口气,连忙退出去。 离开松本办公室后,川谷大树早已等在外面,汇报道,“课长,刘文斌那小子提供了一个地址,我们派人调查,发现确实有人活动的痕迹,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地下党。” “好,我知道了,好好监视着,要是能抓到更多的抗日分子,就给你升职。对了,刘文斌招了,那个施今树又是怎么回事?干净吗?要是干净就放回去吧,谢司长那里已经催两回了。” “课长,不能放啊,那小子也不清白,”川谷大树连忙阻止。 “怎么回事?也是抗日份子?” “那倒不是,他是个情报贩子,通过医学报纸,把收集到的情报贩卖给各地的商人。” “卖商业情报的,那他有没有卖过别的情报?”小早川皱眉,谢云起果然敏锐,怀疑两人有问题,还真有问题啊。 “据他说,他能接触到的都是与新政府经济司政策相关的,顶多再加上新政府其他部门,买情报的人,也都是商人。” “经济司调控整个上海的经济,大到整体政策的改革,小到各种商品每年的交易额,经济司都有备份,他身为秘书,可随意调阅。” “那些商人可根据他的消息,购买价格更高的商品,或者更加稀缺的商品到上海。” “这件事告诉谢司长,看他那边怎么说,”小早川道。 “是,那刘文斌怎么安排?”川谷大树再次提醒,就是为了让小早川主动想起是红党,可以利用。 小早川一再被提醒,顿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去把人叫过来。” 既然刘文斌是红党的人,那让他想办法去接触红党,是否能打探到蔡平阳所在的位置呢? 即便不能,卧底回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比留在特高课更有用。 刘文斌过来,听完小早川的计划,吓得脸都白了,“不不不,课长,您饶了我吧,他们知道我背叛,定会杀了我的,我绝不能回去。” “可现在除了我和川谷君,没人知道你背叛了,你放心,我会交代下去,不会有人再提起你。” “这也不行啊,我已经把红党的秘密联络点泄露了,他们被抓肯定知道是我干的,课长,您不能推我去死啊!”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川谷君并没有派人大肆搜查,只是秘密监视着,等这次卧底回来,我们再行动。” “不不不,我会露馅的,”刘文斌一个劲儿推拒,表现的非常害怕。 小早川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大黄鱼,“事成之后,再给你一根。” 刘文斌咽了咽口水,双眼舍不得移开,面上却为难,犹豫不决。 小早川又拿出一根,重重拍在桌上,“不要得寸进尺,你如果不干,我就把你叛变的事公布出去,想必地下党的锄奸队不会放过你。” 他的冷声威胁起到了作用,刘文斌期期艾艾,犹犹豫豫,拿走了那两根金条。 突然,他眼前一亮,“如果我能接触到蔡平阳,或许可以用钱收买他。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他拿着钱离开,而我也能全身而退。你们得到消息,便能借巡查的名义,一网打尽。” “这想法不错,但你能接触到他?”小早川质疑道。 “我也不确定,只能在报纸上发布紧急求助,申明我遇到危险,需要立刻转移,我想着,蔡平阳也需要转移,说不定为了省事,会让我们一起。” 毕竟安排一条撤退路线已经很困难了,哪还有余力安排第二条? “很好,那么你需要多少钱?”这就是同意了。 刘文斌直接狮子大开口,“那批物资能卖多少钱?” 见小早川皱眉,他立刻改主意道,“少了蔡平阳那小子肯定不干,至少要四分之三,才会让他冒险告诉我,然后想办法脱离红党监控,拿着钱逃之夭夭。” 小早川没那么多钱,但他觉得松本大佐一定不会吝啬钱财,有机会拿到武器,顺便抓住一批地下党立功,肯定很乐意。 “你等着,我去请示大佐阁下。” 第214章 套话 松本不缺钱,估摸了下价值,觉得非常合算,当即爽快的签了一张十万的支票。 “这件事办成了,我会亲自为你请功,”松本是真的想要那批武器,加上沉没陈本,越发舍不下了,为此不惜许下承诺。 第158章 小早川听懂了他的话,没有意外的话,办成这件事,他就有机会娶到松本家的小姐,正式进入松本家族权力层。 他面露喜色,郑重道,“大佐请放心,我定全力以赴。” 离开办公室,拿着那张支票,心里一动。 娶大小姐没钱可不行,以后仕途顺了,也需要更多的钱财打点,那谢司长提起的粮食买卖,就不能是小打小闹。 但他确实没那么多钱,眼下不正好。 他可不打算让蔡平阳拿着钱逃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钱早晚得还回来。 他派人叫来川谷大树,细细叮嘱一番,“盯紧了刘文斌和蔡平阳,人不能放过,钱也要带回来!” “您放心,我一定不错眼盯着,”川谷大树连连点头保证。 半小时后,刘文斌拿着支票和两根金条,悄悄离开了宪兵司令部。 之后他便躲进了一个秘密安全屋,并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登了一条紧急寻人启事。 下午三点,一个黄包车夫经过,往安全屋内投递了一份报纸。 看完,刘文斌在晚上7点,打扮一新出门,来到全上海有名的公园,混在游玩的人群中,与来接应的人接上了头。 然后他们左躲右闪,在有心人有意无意的阻拦下,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真正的安全屋,刘文斌卸下了伪装,对完暗号,询问道,“蔡平阳那小子招了吗?怎么与物资船接头?” “不肯说,他知道他起了异心,我们不会放过他,死犟着不肯说,还妄图逃跑。” 刘文斌点头,“我来。” 晚上两点,他悄悄进入地下室,弄出微弱的亮光,把绑的严严实实的蔡平阳弄醒,拿出两根小金条,在他面前晃了晃。 蔡平阳警惕性极高,“你是谁?” 刘文斌不说话,又从怀里掏出三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抽出来放到他面前,“认识吗?这是美元,英镑和日元。” 他拿美元在蔡平阳面前一张一张点,“总共一万。” 又拿起英镑,“这个是一千。” 最后是日元,“加起来价值六万大洋,不论你去哪,都不用担心没钱花。” 扑面而来新钞票的味道,让蔡平阳忍不住沉迷。 “你究竟是谁?” 肯定不是红党,红党没有这么多钱。 “告诉我,运送那批武器是哪艘船,什么时候抵达上海,接头暗号是什么?”刘文斌不答反问。 蔡平阳撇过头不答,但眼角余光却舍不得移开那一排三捆钱,以及压在上面的两根金条。 刘文斌也不催,自顾自点起一根烟,“你守着这个秘密有什么用呢,这批物资是送给红党的,他们早晚会联系上,到时候你将死得毫无价值。” “可我现在有钱也没用,我又出不去,”蔡平阳表面不屑,实际心底转着各种念头。 他想对面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承诺救他出去。 可话又说回来,对方说了会救他,他就真的敢相信吗? 刘文斌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并不搭他的茬,眯起眼看着黑漆漆一片,微弱火光照不到的天花板,“其实我很理解你,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还要省吃俭用,却什么都得到。” “我被派到新政府卧底,在经济司当秘书,跟着那位大名鼎鼎的谢二少,我是什么奢侈的生活都见识到了。” “几万一瓶的红酒说喝就喝,手表每天换着戴,一个月不重样。西装是私人订制,食物是空运而来。妈的,这帮有钱人,即便打仗了也是人上人。” “到处有美人等着投怀送抱,可我呢,赚的那点工资,还要上交,帮助更困难的人度过难关。” “我就不困难吗?同样是秘书,陶助理穿高定,吃西餐,进出可以开车,我却连坐黄包车都要斟酌一二,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实在没意思透了,”他深吸一口气,不说话,看着头顶发呆。 “所以你就投靠了日本人?”蔡平阳质问道。 “这话说的难听,什么投靠,我那是逼不得已,”刘文斌慌乱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辩解道,“我被发现了,他们的刑罚有多恐怖,你不是不知道,谁受得了?” “何况我也没有出卖红党,只是和他们做了一笔交易而已,”他又加了一句,好遮掩自己的心虚。 蔡平阳嗤笑,“你帮日本人抢红党的物资,还把他们引到这里,还说没有背叛,你敢让我说出去吗?我只是心动想要拿钱逃跑,你才是真的汉奸。” 刘文斌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汉奸又怎么样,我不想后半辈子一直这么提心吊胆下去。有了钱,我就可以出国,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呸,”蔡平阳啐他一口,“我不与汉奸为伍。”他心里竟还获得了一点愉悦,那是有人比他更卑劣,就显得自己没那么糟糕的满足。 刘文斌嗤笑,直接拿起钱往口袋里装,转身就要走,“那你就带进土里吧,特高课已经盯上了这里,早晚会查出来的。” 此话一出,蔡平阳顿时慌了,“你什么意思?你把特高课引来了?” “宪兵队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直等到知道物资船是哪艘,就拿人。反正你不说,红党肯定也有办法知道,大不了就是多等一会儿。你啊,我会告诉特高课,你拒不配合,敬酒不吃吃罚酒,相信特高课的人会给你深刻的教训。” 蔡平阳慌得不行,“等等,我说,但你要保证,抓他们的时候放我离开!” 刘文斌转头看他,隐藏在黑暗里的双眸,闪过冷厉的寒芒,语气却越发漫不经心,“说吧!” 第215章 找到办法 “收日熔金坠暮茫,式微天影映沧浪。吉船踏浪随霞至,满载琼轮带梦还。” 沈书曼皱眉读着这首诗,“这就是蔡平阳全部的口供?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谢云起点头,“意思很浅显,看出来了吗?” “大概......”沈书曼迟疑,“‘熔金坠暮’说的肯定是傍晚,‘式微’也证明了这一点,我记得《诗经》里就有‘式微,式微,胡不归?’说的就是黄昏。还有这个吉船,是吉利号吗?” 她隐约记得法国雪铁龙汽车公司长期雇佣吉利号货船运送汽车,那句‘琼轮’肯定指代汽车。 “可日期呢?”这里只有一个傍晚呀。 “收日,”谢云起提醒,“《新书·天文》中有“阴少阳多,水土并寒”的天象记载。古人将九月第八天视为农作物丰收与个人品德修养并重的日子,称收日。” “等等,那不就是明晚黄昏?时间卡得这么紧吗?” 差一点就错过了,还好他们没有拖延,不然就来不及了,货物滞留港口久了,很容易出问题。 但谢云起的表情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怎么了?还有其他不好的消息吗?”沈书曼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就在昨天,日本海军驻上海第三舰队强行在舟山登陆,定海城沦陷。日军在定海外围实行海上封锁,除沪、定线外全部断航。” 沈书曼皱了皱眉,每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都沉甸甸的。 那意味着又损失了国土,又有一群同胞要遭难。 但她迅速收拾好心情,“这件事与吉利号有关系?” “我让人查了近期雪铁龙的预售情况,大部分是上海和广州的货单,但其中有三辆在舟山。这次吉利号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晚,舟山那边得提前交货,否则雪铁龙公司就违约了。” “你是说,明天吉利号会先停靠舟山普陀山码头,先卸货,之后再来上海。而现在舟山被日本人控制,他们不知情......” “即便知道,也不会改变行程,日本人不敢把他们怎么样,顶多检查一番就放行,”谢云起道。 “但我们不敢让他们检查,”沈书曼哀嚎,“怎么这么寸,什么都赶到一起了。” 哪怕日本人再晚两天攻占舟山,亦或者吉利号早两天到,都不会这么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听这意思,资助人是打通了船上大副等人的关系,隐秘携带来武器和车床零件。 这属于对方好心帮忙,亦或者拿了好处。 但不管怎么样,大副等人不可能因此耽误雪铁龙公司的业务,耽误了赔偿是要轮渡公司出的,那大副等人一定会受到责罚。 所以吉利号肯定会先去舟山,也肯定会面临日军检查。 “为今之计,只有在海上把车床零件先运走,剩下武器和其他物资,只能先便宜松本彻也了。” “找得到吗?”沈书曼不确定道,“这次吉利号回来比预计时间晚,是因为前两天突然刮起的台风吧?”让原本的风向和洋流都发生了改变。 这个时候又没有卫星定位,一时偏移方向是有的,即便知道吉利号已经进入东海海域,也无法正确捕捉其位置,怎么交接? 第159章 “现在的海船上都装备了六分仪,水手使用六分仪测量地平线与天体之间的角度,就可以确定船舶的经纬度。有了正确方向,我们便可以靠过去。”谢云起解释。 “所以我们得先与吉利号取得联系,知道他们的经纬度,”沈书曼若有所思,“吉利号是法国莫吉亚丽轮渡公司的货船,一向只运送大型贵重货物,比如汽车,重要机械之类的。” “陈家几年前曾与莫吉亚丽轮渡公司合作,运送银行需要的机器压数器和手摇计算机,所以他们一定知道吉利号上电台的频率和呼号。像这样的商货船,几年都不会改变电台频率,以免出现问题。” “我明白了,”沈书曼当即拿起电话,打给陈爱琳,“喂,我找陈副处长,对,我是沈书曼。” 没过多久,陈爱琳来接电话,打趣道,“你这个准新娘不忙呀,还有时间找我?” “不忙不忙,你也知道我出身一般,谢家那样的人家,订婚宴规矩甚多,我完全不懂,一切都是谢大少奶奶在操持,我能忙什么。订婚礼服都是她选好的,包括当天要戴的首饰,妆容等,她都操心完了。” “那也太霸道了些,你好歹是新娘子,怎么能一点都不听你的意见,”陈爱琳假意为她抱不平,其实语气里暗含呷醋的意味。 李裕出身还不错,在这个日本人横行霸道的时期,陈家仰仗日本人更、颇多,李裕自然就金贵了。 但他有一点,远远比不上谢云起,那就是相貌。 俗话说,女子爱俏,谁不喜欢长的好看的。 何况之前陈爱琳还和谢云起相亲过,只不过黄了。 这本也没什么,但处处比不上她的沈书曼不仅要嫁给谢云起,她男友李裕还隐隐透露出,让她与沈书曼交好的意思,为的是拉拢谢云起。 这就叫她不爽了,于是每回‘联络感情’,她都是这般玩笑似的语气,或押醋,或调侃,隐隐发泄心中的嫉妒与不满。 沈书曼能怎么办呢,当着谢云起的面,她只好大声叹气,“那能怎么办呢,我这算是跨阶级嫁入豪门,别说人家不听我的意见,就是婚后处处为难,我不也得忍着嘛。” 谢云起:...... 你倒是忍过什么? 是动不动就要钱啊,还是干脆利落把人打得鼻青脸肿,或者拔枪杀人啊? 他斜睨着她,对她张口就来,谎话连篇的模样极度无语。 刚认识的时候不还‘老老实实’的,假话绝不说,真话不全说? 那会儿还知道七分真三分隐瞒的糊弄日本人,现在可好,已经做到面不改色,信口胡诌了。 沈书曼微微侧身,躲过那嘲讽般的眼神,“诶,好在婚后兄弟俩要分家,她就算是大嫂,也不好指手画脚,插手小叔子一房的事。婚前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能成功嫁入谢家,拿到名分,受点气不算什么。” “你能想通就好,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好,本来你与谢二少的订婚宴,应该是你与谢家亲友交际的好时机,可谢大少奶奶一手包办了,你岂不是接触不到谢家的人脉关系网了?” “我也正发愁呢,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谈不上,正好我有一张海上轮船舞会邀请函,原本看你要订婚了,一定很忙,就想着不打扰你。既然你清闲,不如一起去?” “海上舞会?要多久啊?” “就三天两夜,完全来得及。” “这样啊,”沈书曼看了眼谢云起,得到他颔首暗示,立刻道,“那就谢谢你了。” “没事,对了,你打这通电话是为了?” “哦哦,有一件事请你帮忙,”沈书曼立刻打起精神,开始忽悠大法。 第216章 起起伏伏 “是这样的,雪铁龙的红色轿车你知道吧?那个真漂亮,我希望能用那个当婚车,其他颜色都少了点意思,不够喜庆。” “确实,那个颜色是正红,我也喜欢,只是不好定,一直也没订到,”陈爱琳闻言,也遗憾道,“不过你这个来不及了吧,从下订单到运来上海,怎么也要大半年。” “我这不是偶然听说吉利号上就有一辆红色,好像是定海城一位富商订给女儿出嫁用的。但现在定海城沦陷,日本人不允许别的船只靠近普陀山码头,他们是不可能完成交货了。” “我就想着,和人商量商量,先把那辆红色轿车匀给我,我再给他女儿订一辆全新的,想来定海城这么个情况,那富商也没心思嫁女儿吧?” “这样啊,那你是想要吉利号的电台频率和呼号吧?这个没问题!” “是啊,也不知道吉利号到哪了,有没有去定海城交货,没有的话,我就提前截胡了。” 刚还说日本人不允许交货呢,这就露馅了,明晃晃要抢了。 但陈爱琳一点也不在意,她本来也是这样的人。 大小姐看上的东西,即便是别人的,不也得乖乖送上来嘛! 沈书曼以前是小人物,可现在都快和她平起平坐了,这种程度的仗势欺人,实在不算什么。 那富商抢不过,算他倒霉,谁让他的势力不行呢。 “行,你等着,我帮你问问。”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沈书曼成功拿到频率和呼号。 谢云起冲她点头,表示赞赏,然后火速拨打了一个号码,“船只可以起航了,脱离了海上宪兵队的搜寻范围,立刻给吉利号发电报,争取在天亮前接近它,把车床零件运走,直接去之前说好的地址。要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 电话挂断,谢云起对着地图沉思了许久,面露凝重之色。 沈书曼知道他在忧虑什么,地图上画了一条物质转运线,可谓十分曲折危险了。 要想运物资到延安,一向困难重重。 要先通过海运,将物资运至海防,再经滇越铁路至昆明,之后通过滇黔公路、筑渝公路运至重庆,最后再从重庆转运至延安。 完全就在西南大后方绕行,不仅运输难度极大,且途中可能遭遇日军封锁或国党军队检查。 这批车床零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关系到延安能不能自主批量生产能与日本对抗的枪械弹药。 且不说日本人知道了会如何围追堵截,就算是国党那边,肯定也不会放过的。 所以这次行动,谢云起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给中统,即便是打前哨的川谷大树,也只知道刘文斌是用来骗取小早川信任,免得他派其他人来监视谢云起。 对于车床一事,他一无所知。 而唯一的外人,就是沈书曼了,不仅知道所有内容,就连运转的全部路线安排,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谢云起还细细给她讲解了其他运输路线,以及其中要面临的困难,以及他是如何应对,打通中间各个环节的。 沈书曼听完,大为震撼,这中间的种种操作,真是绝了。 讲解完,谢云起还要她复盘,顺便提出问题,让她想办法解决。 这让沈书曼恍惚觉得,谢云起是不是想让她去运送物资啊? 那也不是不可以! 她有空间在,不需要如此麻烦,甚至都不用走西南大后方,只要再努努力,拥有更多的保命底牌,都可以直接穿过日占区,直达延安。 只不过这样,就很容易露馅了。 沈书曼看着那曲曲折折的路线,想到抗战时期,牺牲在这些路线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觉得,露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最好呢,她去一次就要装大量,特大量的物资,也免得走多了,秘密藏不住。 对呀! 她突然意识到,完全可以从这个时候起,就多多弄物资嘛! 去偷!去抢! 反正上海不缺物资,日本人的地盘尤其不缺! 那她便多积攒积攒,攒到足够多,便一次性送过去,最好一次就管饱。 实在不行,每年送一次新年节礼也是可以的嘛。 想到有机会给教员和周先生等人准备新年礼物,她就双眼发亮,对于谢云起的讲解,听得更加认真了。 虽然谢云起的主要内容,是在筹谋运送上,但他教导与人打交道,套交情,乃至拿捏人的方法,非常有用。 另外,这各个地方的规则也不太相同,想要不动声色办成事,就该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应该去找什么人。 这对她很有用,就比如她要辗转去延安,就要突破日军的封锁线,很需要当地人的帮助。 谢云起见她听得认真,也很欣慰。 他们在上海越来越高调,随着上海日本人和汉奸出事的概率越来越高,迟早怀疑到他们头上。 到了不得不撤退的时候,就要安排好沈书曼的后路。 本来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送出国,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她......谢云起叹气,实在太有‘本事’了些,也足够热血爱国,还有红心。 第160章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现在培养好,到了需要她顶上的时候,也有能力办好。 两个一个有心教,一个有心学,沈书曼吸收的很快,只待真正接触后,随机应变,融会贯通。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黎明,谢云起摆弄着他那台天文望远镜,调整好位置,看了好一会儿,示意沈书曼去看。 沈书曼心里吐槽:这颗启明星,终究是被她看到了。 不过相比早起,熬夜完全不是问题,她现在不说精神奕奕,眼下一个黑眼圈都没有。 看了几分钟,房间内的电话突兀响起。 沈书曼豁地看过去,目光炯炯。 谢云起拿起来,听了两秒,挂断,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车床零件已安全转移。” 沈书曼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太好了,那我去休息了。” “嗯,别忘了晚上要去赴陈小姐的约,下午应该去一趟76号,把工作交代好,行李我会让人帮你准备,不用担心。” 沈书曼疑惑,“非去不可吗?” “你不去吗?”谢云起语气淡淡,“在轮船上将有两场大型拍卖会,拍卖的都是我国国宝级文物,各国富商都会参加,日本人借此筹集军费。” 在上海没抽调到钱财,他们便把抢夺来的文物拿出来拍卖。 沈书曼脸上笑容僵住,恶狠狠骂了一句,“该死强盗!” 第217章 封面上的熟人 下午五点,沈书曼离开76号,正准备前往码头,走到门口,发现开过来的竟然是谢云起的车,惊讶道,“你也去?” “我不去怎么让人讨好呢,”谢云起笑笑。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虽然已经不新了,但这不是又重新上岗了嘛,总要给人表示表示的机会。 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收拾烂摊子,如今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正适合见见各国商人。 这次轮船派对,日本人邀请了全上海最有钱的一拨人,无论他们对古董感不感兴趣,都会来赴约。 那他这个经济司新司长,也该露一面了。 沈书曼看了眼他的请帖,正好安排在她隔壁房间,看来对方早有预料啊! 到码头时,不过6点,舞会开始时间是晚上8点,还有两个小时,他们先回房换礼服。 谢云起让人足足准备了四个大箱子,礼服,首饰,配饰一应俱全,就连帽子,遮阳伞之类的都不缺,怪不得三天就要带这么多箱子。 打扮好,她挽着谢云起的手步入舞厅,此时人不多不少,欢快的音乐让现场格外热闹。 他们一进来,就吸引了人注意,沃特斯先生迫不及待过来打招呼。 之前的游行活动,看似外资商人成功了,给了日本人一个教训,可实际他并没有获得想要的。 只是康田岗元死了,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这毕竟是日本人掌控的地盘,他们也不好闹的太过。 但没了矿产开发权,又损失了一大笔,最近这段时间,沃特斯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几次去经济司求见,但谢云起总让他再等等,等他理清新政府的工作,再与大家会晤。 沃特斯着急,也没办法,只能慢慢等。 此刻谢云起总算出现,他便迫不及待迎上来了。 和他有相同想法的外商们也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询问最近上海经济政策的调整。 原先谢云起做的那计划就非常好,商人们按照执行,大家都可以发财。 但被破坏后,就不能再用了,需要重新制定新的政策方向。 他们来打听,也不算违规,因为新经济怎么调整,也需要他们的配合,有时候还会召集他们一同开会,让他们提提意见啥的。 这些都是小事,他们最重要的,还是想让谢云起透露一点隐秘消息,或者政策稍稍向他们倾斜。 但谢云起说话滴水不漏,看似笑容温和,谈吐有物,实则一直在打太极。 他好似什么都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每一句话都可以从不同角度理解,就看听话的人要怎么理解了。 沈书曼对此的理解便是:精致的废话文学,也就比她的胡言乱语高级一丢丢。 反正真正有用的消息,不会在这种场合谈。 而私聊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 于是没占到便宜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向沈书曼释放善意,“听说此次拍卖会,有一套明代嵌宝石金头面,非常华贵唯美,如果沈小姐喜欢,知会一声,正好买下贺您与谢司长的订婚之喜。” 沈书曼看谢云起一眼,颔首道谢。 其他人见此,纷纷表示,只要有沈书曼看得上眼的,他们也愿意买下作为贺礼。 谢云起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收礼收的心安理得。 对此,沈书曼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但面上,却表现的很是欢喜,聊了一会儿,舞会也快开始了,陈爱琳和李裕这才姗姗来迟。 他们的表情都略有点僵硬,应该是来之前吵架了。 沈书曼假装没看出来,笑着随陈爱琳走到另外一边,而谢云起顺势跟过来,与李裕在旁边交谈。 两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说着显而易见讨交情的客套话,但在两人有意为之的情况下,倒也说的热闹。 陈爱琳不太高兴,瞪了男朋友一眼,闷闷的喝酒。 “怎么了?你怎么不高兴啊,吵架了?”沈书曼打探道。 “这次拍卖会中,有一幅弗里茨·瓦格纳的油画《文人集会》,我表哥非常喜欢。找他帮忙提前拿下,他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你说气不气人,我们又不是不付钱,也没要他付钱,这点小事都不肯。” “为什么?这不算什么大事吧?”沈书曼好奇。 “就是啊,可他说什么都不答应,说这是最后一天的拍品,如果我想要,就老老实实在拍卖会上竞价。” “难不成是这样能卖出更多的钱?”沈书曼猜测。 陈爱琳脸一黑,“我都说了,以底价十倍购买,可他却依旧拒绝。” 嘶! 沈书曼震惊,这么高的价格,居然也不同意,说没有猫腻都没人信! 一般来说这样出名画家的成名作,底价本就不低,在拍卖会上提高个两三倍很正常,再多也不会超过底价的五倍,否则就不值了。 可陈爱琳都开出十倍价格,还被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她眼神眯了眯,装作不经意道,“可这两天的拍卖会,不是拍的咱们国家的古董吗?怎么混进了外国人的油画?” “好像是犹太人带来的,不知怎么落到了日本人手里,”陈爱琳不在意的解释了一句,随即抱怨道,“你说他是不是根本不重视我,不然这点小事,也要推三阻四的。” “怎么会呢,或许是他看中规矩,不愿打破规则,有的人就是这样,一板一眼的,好在没什么花花肠子。你就别生气了,大不了后日拍下好了,相信你们出到十倍的价格,也没人会和你们争。” “我就不忿他的态度,为了他,我付出那么多。可他呢,一点不在意我的感受,让我在兄弟姐妹面前丢了面子。表哥好不容易求我一回,结果就弄成这样。” “哎呀,你后天高价拍下来,送给你表哥,也很有面子的,别纠结了,”沈书曼劝道。 “不用了,表哥看他不近人情,也不想叫我为难,说后天会亲自出手,”陈爱琳撇撇嘴,不满嘟囔道。 “哦,你表哥也来了啊,在哪儿呢?” “哪儿呢。” 沈书曼随意套了句话,本没多想。 可看到陈爱琳指着的人,不由瞪大了眼。 卧槽,这个人她认识啊! 第218章 观察 “你表哥是画家吗?”沈书曼佯装好奇询问。 陈爱琳的表哥长得斯文俊秀,带着黑框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书卷气十足。 但沈书曼见过这张脸,在一本《潘汉年传》书籍的封面上。 这本书讲的是潘汉年的传奇一生,重点在于他首先和国民党接洽、开启国共合作抗日。 此后又周旋于汪精卫政权和日本人的情报机关之间,在上海展开秘密地下工作,建立上海情报站,建立秘密电台,和秘密交通线,保证了淮南根据地与上海之间秘密联系的畅通。 在上海期间,他通过发展社会关系,将邮电局投递员、商场售货员等基层人员纳入情报网,形成覆盖敌占区的情报体系。 是上海情报站组建人员之一,也获得许多战略情报,非常非常重要。 以他为蓝本,都可以拍摄一整部电视剧了。 当初在图书馆翻到这本书,她本来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一看就入迷了,直到看完,才依依不舍离开。 后来她便对这段时期的谍报工作感兴趣,但图书馆能找到的书籍也不多,很多都是纯资料。 第161章 大学生嘛,懂的都懂,耐心有限。 她感兴趣了一段时间,就渐渐厌了,后来偶尔看到此类小说,也会买上一两本。 当初选择民国谍战小说穿越,就是正好看到那本新买的小说。 本以为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能穿进幻想的小说世界啊! 或者说,平行世界? 不确定,但开启她对谍战感兴趣的《潘汉年传》,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就是这张脸,虽然现实中比照片上的更年轻,也更显气质,但相貌有七成相似。 所以,他也叫潘汉年吗? “不是,他以前学过书画,后来开了一家字画店,专门卖大家的字画,也接受预定。但古字画这会儿不好卖,还是西方的画廊更赚钱,他又开了一家画廊,生意还可以。” “哦哦,这样啊,你表哥叫什么?有时间我也去看看,”沈书曼笑道。 “你对书画感兴趣啊,表哥姓潘,名传书,你感兴趣的话,我介绍你认识啊。” 不叫潘汉年啊,那也没事,平行世界的差异嘛! “这倒不用,”沈书曼摇头,“就是以前没去过画廊之类的地方,好奇。说实话,我对那些一窍不通。” 如果他和潘汉年的经历相似,那他就是上海另一情报站的负责人,主要负责系统性情报网的建立。 而谢云起是基于自己的地位,组建了专门的情报组和行动组,算是精英团队。 双方本不应该有交集。 所以能不相交,就尽量避免吧。 “也是,我也不感兴趣,有些画作古里古怪的,一点都看不出美感,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卖钱。”陈爱琳理解的点点头。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就扯到别的上面去了。 一晚上就在吃喝,跳舞,交谈中过去。 第二天上午,出于好奇,沈书曼去了展厅。 拍卖会在下午进行,但所有的拍品都会放展厅里展览,感兴趣的可以提前来看。 沈书曼一进来,就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各看各的。 里面的展品琳琅满目,从古董字画,到玉器,青铜器,陶器和漆器,应有尽有,看得她心里极不是滋味。 很多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这么随意放在展台上,连个玻璃罩子都没有,粗暴的可以。 沈书曼面上没多少表情,溜溜达达来到那幅特别显眼的油画前。 它不是展厅里唯一一幅油画,但却是最显眼的,因为它被明晃晃摆在最中间,周围的都是陪衬。 沈书曼装作漫不经心的一一扫过去,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当然,就她这种看热闹都不够格的水平,也不可能看出什么。 所以她干脆利落询问黑锦鲤,“这油画有问题吗?” 想到小说里总有画中画的桥段,忙又加了一句,“或者画作和画框中有问题?” “这画没问题,”黑锦鲤浑不在意,懒洋洋回道。 沈书曼不信,“怎么可能没问题,你是不是没认真扫描呀?” 如果真的没问题,潘传书这样的人物,会盯上它吗? 李裕又说什么都不肯让潘传书提前买走,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想了想,她换了一个问题,“有人在盯着这里吗?” “有,西边角落的侍应生,和站在门口的保安,以及盆栽后的人,都盯着这里,记录每一个看过或路过油画的人,”黑锦鲤这次没掉链子,给了沈书曼想要的答案。 “这明显是在钓鱼啊,都这样了,你还坚信画作没问题?”沈书曼嘲讽道。 “老子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黑锦鲤气哼哼道。 “那它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黑锦鲤大声强调。 “日本人没做一点手脚?不应该啊!” 这事透着蹊跷,日本人拿出一幅正常的画作出来钓鱼,还万分谨慎的样子,这能是没问题吗? 但黑锦鲤看不出来,她也只好作罢,按照正常的速度,溜溜达达离开。 她在展厅里转悠了两小时,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拍卖会即便在下午举行,也要在明晚完成交易,所有的展品,在明天上午还会展出一次。 也就是说,如果她想做点什么,今晚是最好的机会。 明天白天展厅里肯定都是人,等到下午拍卖会结束,东西会被分别送到拍客的房间。 那她想带点战利品回去,就很麻烦了,总不能一间间客房去找吧? 但有《文人集会》这个诱饵摆在这里,日本人肯定看守严格,即便到了晚上,也会安排明里暗里各种监视。 她要如何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扫而空呢? 最重要的是,这画作是潘传书想要的,他是自己人吗? 虽然和现实中的潘汉年很相似,但这种事不能靠猜呀,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谁知道平行世界有没有出现偏差? 且就算他是自己人,沈书曼要是在所有展品都被偷后,把画作送到他手里,不就相当于不打自招了嘛。 而且对方的身份是保密的,被她这么一弄,估计就要撤出上海了,那也太耽误事了。 灵异事件,最好只冲着日本人去,自己人还是要坚信唯物主义的,信仰不可动摇! 第219章 魔法 下午的拍卖会很热闹,收获也很大。 可不嘛,每当沈书曼看中一件物品,就有人迫不及待举牌竞拍,等把价格提高到底价的三倍,至多五倍,其他人便不再竞价,任由其中一人拍走。 他们非常有默契的盯紧沈书曼,只要她出手,便一人拍走一件。 这要不是知道内情,还以为专门合起伙来,和沈书曼作对呢。 沈书曼撇撇嘴,她看中的五件物品,都被拍下。 这叫她不由无语,这么奢华经典的场景,她只在电视里看过,本想亲身体验一次,看这情况,是不可能了。 觉得没意思,她不打算再出手,百无聊赖晃着竞价牌,观看起现场的人群。 记人脸都快成了她一种习惯。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被迫举了起来。 她不由侧头去看谢云起,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受贿好吗?” “我不受贿,谁能放心?”谢云起反问。 他不收别人送来的钱财,不是他清高,是那三瓜两枣,他压根看不上。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上海滩大名鼎鼎的谢二少,一件衣服好几百,全身上下光行头就几千,那行贿的钱,他花销的零头都不够,实在没什么意思。 所以不是他高风亮节,实在是这种小钱入不了他的眼。 但处在这个位置,不能太干净,你不拿,让别人怎么拿? 经济司的人要不要拿?秘书部的人要不要拿?再则,周佛海要不要拿? 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是吧? 太干净只能衬托的周佛海等人脏,他是容不下的。 再有日本人,你不捞够好处,他们怎么放心你会尽心尽力办事? 所以该拿的得拿,其他的东西看不上,可这些珍贵的古董还看不上吗? 他自己不出手,是身为世家少爷的矜持,想要他自己也能出钱买。 但沈书曼不一样,普通家庭出身,市侩,眼界低,喜爱占小便宜,不是很正常吗? 尤其在这种人人争抢送宝物的情况下,她怎能忍住贪婪的本性呢。 沈书曼满头黑线,所以她就是那个庸俗市侩,贪心不足,衬托谢云起的丑角呗。 “谁说的,”谢云起凑到她耳边,在外人看来,是劝她不要再任性举牌,可实际上却在撺掇她,“你这般光风霁月,还懂的节制,看到宝物不贪心,有便宜却不占,真的好吗?” 太有红党的品格了,不好不好,惹人怀疑。 完了,他凉飕飕道,“你这是窝里横,只会占我的便宜,面对外人就怂了?那些外国人也没什么好怕的,难道你也像某些人,奴颜婢膝,只敢坑自己老板?” 嘿,你要这么说,那就别怪我这暴脾气。 沈书曼一巴掌挥开他的脸,直接举着牌子不放下,不管对方开价多少,永远都加一块钱。 也不管别人明示暗示,这东西拍下来就是要送给她的,非举着不放。 价格都开到十几倍了,她就是不放手,竞价到底。 众人见她这样,都不由看向谢云起。 谢云起扶额,冲众人无奈苦笑。 大家恍然大悟,该是刚刚谢云起说了不中听的话,惹未婚妻不高兴,闹脾气了。 “抱歉各位,今晚我买单,竞拍价格就按十倍算,当然,如果有人喜欢,想要加价竞拍,请随意。” 说完,他‘强硬地’拉着‘闹脾气’的沈书曼离开,只留下一个人记录竞拍到的物品和价格。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谢云起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包场,且是以底价的十倍包下全场所有物品。 第162章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是谢云起,要拿出来也得伤筋动骨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那些国宝,”两人走到甲板上,迎着灼热的日光,谢云起揉了揉眉心,天空与海洋如此漂亮,奈何有不干净的人玷污了好环境。 “日本人这次拿出的,是最顶尖那一批,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随着他们在中国侵略的脚步加快,从中国掠夺到的物资越来越多,不会再把这些能遗泽后世子孙的东西拿出来卖,能留下多少算多少吧。” 他原先也没想到,这次拿出的东西,竟都这般珍贵,有些甚至是独一无二。 看来这次筹措军费迫在眉睫,不知又将在哪里进行大规模会战,回去要查一查。 谢云起兀自思考着,一直琢磨目前的战局,和全国各地日军的安排。 沈书曼没想到他已经考虑那么远了,只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想留下这些东西,好奇道,“你准备了这么多钱啊?” 要买下那些东西,至少需要上百万吧? 谢云起随意回了一句,“不是有人在给我送钱嘛。” 沈书曼恍然大悟,谢云起这是在故意坑那些人的钱啊,啧啧啧,原本只需要用几倍的价格,买下物品送过来。 现在谢云起包场,他们要想竞拍,就是和谢云起作对,且竞拍花的钱,明显比给谢云起送钱更多。 那还不如直接给谢云起送钱呢,让他买下这些东西。 谢云起闹得这么一出,并不高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的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效果。 舍不得钱,那就便别送呗,他谢云起不差这点。 要是想送,就别小气,大方点,我要十倍! 阿这,狮子大开口啊! 果然黑心还要看资本家! 但沈书曼很不爽,“虽然你坑那些外商的钱很好,他们也都是资本倾轧,剥削我国百姓的黑心商人。但你这提高十倍的做法,是为了向日本人表忠心吧?” 故意帮日本人坑钱,筹军费呢。 此计一出,谁不赞一句,好个没脸没皮的狗汉奸! 谢云起见她瞪自己,无奈低声解释,“放心吧,这笔钱过后会叫他们吐出来。” 想用这钱做军费,筹备战争,做梦! 他很快便会让他们知道,钱也是可以凭空蒸发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古董留下,妥善保管起来。” 要是真被分别拍卖了,很快就会运出国,未来想追回怕是难了。 “我知道,但这样做并不保险,有人是真的喜欢,也有人不用巴结你,用高于十倍的价格买走怎么办?”沈书曼冷静指出。 谢云起表情平静,眼底却逐渐凝聚起难过,他无力叹息,“我也不是万能的。” 沈书曼见他这样,不由心虚的摸摸鼻子,诶嘿,你不是,我可以是啊! 等着,今晚就给你表演一个‘凭空消失术’! 第220章 消失了 之后两人没再回拍卖场,实在见不得自家的东西,却被‘强盗们’争抢,而他们却不能光明正大抢回来。 憋屈! 就连晚上的宴会,两人也只露了一面就离开。 毕竟作为生气了的,‘胡搅蛮缠’‘爱占便宜’‘耍小性儿’的未婚妻,被未婚夫当场下面子,心情不佳,不愿意应付外人,不是很正常吗? 而日本人对于谢云起帮着推高价格的做法非常满意,完全不计较他们一点小任性。 至于谢云起,未婚妻爽不爽不重要,他得回去私下里收钱啊。 不然那么多钱,真让他出啊! 于是,两人回到谢云起客房,房间挺大,但也只是轮船上的客房,装饰还不错,豪华且谈不上。 内外两间加阳台,里间卧室连着阳台,打开门可以走到甲板上。 外间客厅加书房,窗户比较大,能看到海景。 有人敲门进来,便能看到沈书曼生气的坐在阳台上不理人,见人看过来,故意拉起窗帘,遮挡视线。 谢云起微微皱眉不满,“不用理她,女人就爱耍小性子,沃克先生前来是为了?” 沃克笑着寒暄几句,便掏出一张支票,“今天谢司长可是大手笔,让我等佩服不已。知道您不缺钱,全当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他当然知道,谢云起帮着日本人坑他们。 但既然来了,这笔钱势必是要出的。 坑就坑吧,只不过谢云起拿了钱,就得办事啊! 谢云起露出笑意,“那就谢谢沃克先生了,听说您看上了冰河化工厂?京都来的中平先生可没少费心。” 沃克双眼一亮,“谢司长有何高见?” 谢云起微微一笑,压低声音提点了几句,“你去找......他们可不对付,渔翁得利,当然,渔翁也需要付出代价。” “我明白,感谢提点,以后一定重谢,”说完,沃克先生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在他走后没多久,又来了一人,就像约好的一般,陆陆续续来了十七八个人,每人都带着支票,和谢云起或长或短的交谈了不少时间。 期间,沈书曼一直在阳台,偶尔侧头看一眼,让来客们看清楚,她一直都在。 实际上,在其中一位客人明显要与谢云起多谈谈时,她走到了阳台死角。 那两人谁也看不到她,也没当一回事,只当她不耐烦听,走到一边躲清净去了。 实际上,沈书曼从甲板上悄悄翻出去。 那会儿差不多是晚上10点半,大部分客人还在舞厅里,只零星几人离开。 甲板上也没多少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她又给自己套了一层隐身罩,快速来到展厅。 这会儿除了看管的人,正好没人。 而看管的人,“门口守卫四个,展厅内各个角落,分别六人,另外还有三人躲在暗处,专门盯着《文人集会》油画。”黑锦鲤汇报道。 “给他们都来一个乌云罩顶,我要他们打哈欠闭眼眯三分钟。” 这三分钟,足以她把全场都走一圈,然后走近道回到谢云起的客房。 “没问题,就是现在!” 随着黑锦鲤的话一落,所有人打了个哈欠,眼睛不由闭上了。 沈书曼以最快的速度游走一圈,带走了所有展品,然后跑出展厅,跑到最近的甲板上。 展厅在三楼,客厅在二楼,从甲板上直接跳下去,便来到二楼甲板,绕着跑半圈,可以直接回到谢云起房间外的甲板。 这比走楼梯,节省了近两分钟,所以她才能在三分钟内成事。 当然,也因为她套了隐身罩,不用担心被人看见,直接从守卫的士兵眼前穿过。 他们只感到一阵微风拂过,并没有发觉异样。 三分钟一到,她便回到原处,解开保护罩,走进谢云起和来客的视线范围,从阳台的桌上拿了一块小蛋糕正准备放进嘴里。 “啊!”惊恐夹杂不可思议的喊声,从楼上传来。 沈书曼手一抖,蛋糕滑落,奶油粘在她手上。 她轻轻舔了一口,美味的果实,真甜啊! 谢云起和客人也被惊住,不由看向天花板,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当即往外走。 沈书曼也连忙跟上去,三人一起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 他们到时,展厅入口走廊站满了人,全都是参加舞会的客人,舞厅也在三楼,离这里更近,自然先过来了。 “让一让,”谢云起皱着眉,分开前面的人,挤了过去,“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到空空荡荡的展厅,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不由看了眼,跟在他后面挤进来的沈书曼。 可沈书曼已经进化了,或者说,她早就想好怎么应对了。 不是震惊,而是茫然。 “出什么事了?”她探头看一圈,没什么事情啊! 没看到死人,也没看到哪里被破坏了,至于叫得那么惊恐吗?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那当然,沈书曼对着镜子可是练了好久。 没学过专业表演,她只能靠着对面部肌肉的控制,和浅薄的,从电视剧里看到的微表情知识瞎练。 效果嘛,谢云起没看出太多不对,语气震惊且古怪,还带着一点点探究,“展品不见了。” “哪个展品不见了?”沈书曼回的极为自然。 自然到旁边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思路走了。 “所有!”谢云起声音艰涩,极度震惊中,夹杂着一点点不可思议。 “啊?这还能全部不见啊,哪个小偷这么厉害,能全偷走,肯定是收起来了呀,”沈书曼不以为意道。 “负责人说,明天还要展出一天,今晚不会收起来,”谢云起沉声道。 “没错,”这时,一位日本海军高级军官铁青着脸走来,“没有收起来,全部被偷了,且就发生在三分钟内!” “三分钟!”沈书曼震惊,“怎么做到的?这里没人看着吗?” 第163章 “一直有人,小偷用了迷药,让所有人昏迷三分钟,然后他把东西都带走了。” “可这里是海上啊,他能带去哪里?”沈书曼不解。 “周围有船只靠近吗?”谢云起冷静下来,询问道。 “没有!”那位叫渡边的军官,面色很不好,“甲板上一直有人守着,没有任何船只靠近,如果物品不在船上,那就是......” “扔进了海里,”谢云起沉痛接话,“他们这么做,是为了阻止我们筹集军费。” “不错......”渡边刚想说什么,就被沈书曼震惊的哀嚎打断了。 “什么?那岂不是我的古董首饰,我的嵌宝石金头面都被扔进了海里?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该死的小偷,他怎么不自己也扔进海里!渡边少佐,您一定要把这个贼子抓住,千刀万剐,我的宝石头面啊,呜呜呜!” 渡边:......险些没崩住表情,被她的哭声闹得头大,忍不住大喝一声,“闭嘴!” “嘎——”沈书曼吓得戛然而止,害怕的抖了抖,小心翼翼挪到谢云起身后,不敢与表情恐怖的渡边对视。 渡边根本不在意她,不耐烦的把她和其他人一起赶走,只留下谢云起一人。 显然,现在东西不见了,但他还想要军费,留下谢云起,是想让他把刚收贿赂交上来。 第221章 魔术团 “这个没问题,”谢云起一口答应,“只是这就相当于明抢了,后续怎么安抚外商,是个大问题。” 他的意思很明显,钱,可以给你。 但他谢云起什么都没得到,就不负责善后了,出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渡边嘴唇抖动,想说点威胁的话,但也知道,谢云起不是他轻易能威胁的人,表情很是难看。 如果谢云起不帮忙售后,他把钱拿走,就相当于日军明抢西方各国商人的钱。 他们可以这样对中国百姓和中国商人,却不敢明目张胆抢西方列强的东西。 没办法,实力摆在那里,日本还没头铁到向西欧各国宣战。 而谢云起很鸡贼的,这次收的贿赂,都是各国有一定份量的商人,绝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当然了,无名小卒也上不了这艘船,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日本人精心筛选,有钱有地位的。 敢吞他们的钱,他们就敢闹事。 “谢君,”渡边想说服谢云起帮忙,但他只打太极,并不松口,没好处还要承担风险的活,谁乐意干? 谢云起一推二五六,且故意转移话题,“渡边君,既然没有船只靠近,那这个小偷一定还在船上,不如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一问话。再把船上每个角落都搜查一遍。如此高明的偷盗之术,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渡边眉头皱得死紧,见他打定主意不接茬, 不悦道,“此事,荒田君已经去排查了,不知道谢君有什么建议?听说你一向足智多谋,且是上海的地头蛇,是否知道上海有没有这样的能人?” 谢云起仔细思考,随即摇摇头,“从未听闻过如此奇特的盗术,要说这手法......” 他迟疑片刻,不确定道,“和西方的魔术是不是很像?我曾在美国看过魔术表演,物体和人凭空消失,与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渡边也不是没见识的,这个在西方已经发展百年,他在东京也看过魔术表演,惊为天人。 “但那是通过暗箱、镜子、快速换装或烟雾等道具做出的视觉效果,和这个不一样......” “想来贼人用了相同手法,加上迷药,让展厅内的守卫晕过去三分钟,把东西都盗走。但要做到如此娴熟,且控制精准,一定有内部人员配合。” 这暗示很明显了,船上的工作人员和守卫的士兵中,一定有贼人的帮凶。 渡边的脸更黑了,咬牙切齿道,“我会查清楚,谢君,上海是否来了出名的魔术团?” “这个我并未关注,最近太忙了,”谢云起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渡边拐着弯又说了几句,谢云起打定主意不答应,想要支票可以拿走,但后续的麻烦只能他自己解决。 渡边没办法,只好放他离开。 离开展厅,谢云起的表情变得古怪又疑惑。 这真的和沈书曼无关吗?可有关的话,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谢云起不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沈书曼还能藏起这样的本事! 如果没有隐藏,那事情应该就不是......她干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谢云起心底隐隐觉得,沈书曼绝不清白。 可他也真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世上真有鬼不成? 回到自己房间,沈书曼还在,她正对着那些支票流口水,“天哪,一百三十六万,老板,您是真能贪啊!” 谢云起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就听她道,“你能不能想办法留下这笔钱,换成物资,送给延安和新四军,想必今年过冬就没问题了吧。” 谢云起表情一松,懒洋洋靠坐在沙发上,眯眼沉思今晚发生的一切,“钱我可以想办法留下,但物资不好买,也不好运。” 他谢家缺钱吗?不缺! 可就是每一笔钱的进出都被盯着,要不是大哥是个做账的好手,糊弄住了那些暗地里监视查账的人,也挪不出钱偷偷购买物资。 再加上他的身份,日本人有顾忌,不好明面上派人查账为难,倒也能操作。 但这笔钱大头其实是购买武器,生活物资......就算是买了,也很难运,主要是量大。 这条武器购买运送线太重要,不能出问题,所以决不能挪作他用。 偶尔一两次为了药品之类的也就罢了,粮食棉衣之类的大宗物品不行,太容易暴露。 而黑鹰那条线,是专门为药品运输建立的,走的是灯下黑路线,在日军眼皮子底下过,本就危险,但也是最快送达的路线,不适合运送过冬的物资。 沈书曼眼珠子转了转,“总有办法的,至少先准备起来,这都九月份了,再过一段时间,北边天气就要冷下来了。那些战士没有过冬物资,还不知道会冻死多少人。” 她主要是想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悄悄购买到物资,其实偷日本人的也可以,但这不是上海的气候和延安完全不一样嘛,日军的仓库也不全啊! 目前日军仓库里,并没存储那么多物资,除了一些武器,剩下的都发到各个军营的士兵手上。 她没法一波肥,去一趟只带走一些武器,反而引得整个上海戒严,仓库里三层外三层把守,那也太亏了。 她让黑锦鲤盯着,如果日军有物资入库,便直接去带走。 可这不是迟迟没消息嘛,目前日军仓库里存的那些,远远不够。 所以她希望能从谢云起这里知道,怎么避开日本人的监视,购买到许多物资,至少一些上海日军不会发,又是刚需的东西,得先搞到手吧? 谢云起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你说的倒也没错。” 沈书曼眼前一亮,“真的有法子?” “黑市听过吗?”谢云起询问。 沈书曼点点头,“上海有吗?藏在哪里?” 谢云起一噎,这明显是外行的想象,“你不会以为黑市是哪条暗街暗巷吧?” “不是吗?”小说里都这么写呀。 谢云起无语,“黑市其实是暗中交易的关系网,没有具体地址,用特定的方式联系某个人,通过各种人脉传递和互通,能把你想要的东西搞到手,完成交易。但价格远远超过市价,因为中间打通的每一层关系,都需要过路费,每个人盘剥一层,价格自然居高不下。”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色,“通过复杂的操作,没人知道买家和卖家是谁,所以比较安全,但这笔钱能购买的物资,可能都不足一半!” 啊这,好黑呀! 第222章 复刻神经病操作 沈书曼咋舌,但也不改想法,就算是五六十万的物资,也能解了红军的燃眉之急。 大不了等物资到手,她再黑吃黑,把钱拿回来,想必黑市用的一定是黄金交易,届时让黑锦鲤一波带走。 于是她费尽口舌,说服谢云起提前准备物资。 谢云起假装思考,其实一直在观察她。 痛心疾首呢?遗憾惋惜呢? 这反应不对吧? 发生这么大的事,那么多珍贵古董不见了,她也就在外人面前装了一下,和她之前的愤愤不平完全不同。 所以她真的知道,东西去哪儿了? 可......到底去哪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谢云起沉下眉眼,试探道,“运送物资是一件极其危险的活,如果我派你去?” “去就去,只要有物资,冒险算什么!”沈书曼梗着脖子,表现出一副孤勇,英勇就义的模样,实则眼底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谢云起捂住眼,这是演都不演啊!他还怎么视而不见? 第164章 但有些事,不能问,也不能说出口,否则,就乱了套了。 他深吸口气,转移话题,“还是应付完眼前的事吧,所有的古董都被偷走,渡边怀疑是魔术团干的,毕竟手法太相似,也太老道。西方有借助魔术团表演,盗窃的传统。” 顿了顿,他面无表情道,“船上肯定有对方的帮手,且不止一个。渡边会大力排查,这两天你安分点,别干惹人怀疑的事。古董首饰没了,以后可以再买,我补偿你。” 沈书曼听他言不由衷胡扯,“不用不用,你原先也没说要分我,所以......” 谢云起语气越发平淡,没有起伏,“你加班了,很是辛苦,就当补偿给你的加班费了。当然,这笔钱也是买你安分,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书曼讪讪一笑,答应下来。 之后,她便回房睡觉,睡得极为香甜。 她不知道的是,在另外一个客房的潘传书,面色难看的吓人。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行动之前,已经有人盗走了那幅画。 如果仅仅是盗走还罢了,总能想办法找回来。 怕就怕对方是冲着破坏日军筹集军费来的,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沉入海底,那就......全完了。 那画里的东西,万分重要,可以主导世界战争的格局,如果就这么毁了...... 他不敢想后果有多严重! “老潘,别着急,或许事情不像我们认为的那么糟糕,”他的同伴甄向文,也是这次他行动的副手安慰他,“你想啊,日本人把画作大喇喇挂出来,很明显是个陷阱。” “就算明知是陷阱,我们也得跳进来,”那东西重要到,再大的牺牲也值得! “没错,可如果它是个陷阱,圈套,说明日本人已经察觉了,那他们哪还会把真的挂出来,不怕被偷走吗?” 这么重要的东西,容不得一点闪失! 所以很有可能,那画是假的,并没有被盗贼沉入海底,真东西还在日本人手上。 “不可能!”潘传书斩钉截铁道,“我仔细看过了,那是真画!” 这次任务,为什么是他亲自来,就是因为他能辨别画作的真伪。 奥吉曼·瓦格纳临摹了那么多幅,很多都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别人看不出真假,唯有他可以。 “那有没有可能,东西没藏在真画里呢?”甄向文道。 “首先我们能肯定一点,日本人没有得到,且他们很可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很重要,所以才会拿真画来试探。他们在为德国人办事。” “德国人并没有告诉他们真实情况,只让他们帮忙抓捕奥吉曼·瓦格纳,而瓦格纳如此重视这幅画,所以他们才会以此为诱饵,想要引瓦格纳现身。” “你的推测很有道理,”潘传书冷静下来,仔细思索,“瓦格纳不可能分不清真画假画,他自己临摹的,肯定一清二楚,说把东西藏在了真画里,就一定是真画。” “可日本人也绝对检查过那幅画,甚至用机器探查过,没有问题,或者说他们没发现问题,才会拿出来当诱饵。” “没错,但里面藏了东西,他们不可能检查不出来,瓦格纳又不是专业的。所以在日本人得到画作前,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甄向文总结。 潘传书长舒一口气,“东西没事就好,但也要尽快找到,一不能让日本人比我们更快找到。” “二也怕不识货的人,把它当废纸随意丢掉,”甄向文接上,两人相视一笑,既放松又觉庆幸。 “对了,你觉得今晚的事,是谁干的?” 潘传书摇摇头,“这场拍卖会的目的,许多人都知道,想要破坏他们筹集军费的人肯定不少,国党,红党,民间抗日组织......” “但做的这么专业又粗糙的,我还真想不出来会是谁?” 两人不由一阵无语,只觉这人很是奇葩。 有这等手段,把东西盗走,可见身手之高明,行事之大胆谨慎。 可偏偏,他不明白吗? 就算没有了那些古董,日本人照样能得到军费,这做法根本阻止不了,还白白毁掉了一批珍贵古董。 想到那些国宝级古董,他们不由一阵肉痛。 东西被国外的人买走,还有弄回来的一天,可这沉入大海...... “神经病啊!”甄向文忍不住咒骂一句。 潘传书也很是无奈,心是好的,就是脑子有点缺根筋。 这没人领导的,就是容易闯大祸啊! 可偏偏他们分析来分析去,也真一点破绽都没发现,见鬼了! 这么没脑子的人,居然这么谨慎,正常吗? 想不通,他们也无可奈何,人都找不到,想招揽来教育教育也不行了。 “对了,今晚一整晚,那个谢云起都在收钱,我们要不要?”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能拿走,换成物资的话? 潘传书也很心动,可......“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一定会被百般搜检,你要把东西藏哪儿?” “那也不能让他交给日本人!”甄向文斩钉截铁道,这可是军费啊! 两人脑海里,突兀冒出一个想法:那个缺根筋的做法,好似也不是一无是处! 虽然他们没有得到,但日本人也得不到啊! 这是支票,就算毁了,钱也不会像掉进大海里一样消失,而是依旧在各国商人的账户,毕竟没支票提走不是? 且有了这次教训,那些商人们怕是不会再轻易给钱了,能拖延日本人筹集军费的速度。 所以,他们也要当一回‘神经病’?放着百万支票不要,直接撕毁? “干了!”潘传书一拍大腿,“只要日本人得不到,就是好事!”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免得谢云起交到日本人手里!” 第223章 占为己有 凌晨三点,寂静的黑夜里,谢云起的客房很是热闹。 房门下的缝隙被塞入一根迷烟,微不可察的味道让谢云起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但他并没有动,而是静静躺着,大概十几分钟后,迷香燃烧完了,房门被悄无声息打开。 他便也闭上了眼睛,通过感知,他知道那人一进来,便直奔保险箱。 轮船上的客房,配备了保险箱,装顾客的重要东西。 但谢云起来住上两晚,显然不会带什么重要东西,所有只有满满的文件,是他这三天要处理的。 那人一一打开文件,没有找到支票,只能轻手轻脚的翻找其他地方。 书桌,衣柜,沙发,浴室,甚至他躺的床下。 谢云起感觉到,他的手摸到了枕头底下,那里放着一把枪。 这很正常,谢云起好歹是76号的顾问,手里有枪不正常吗? 那人摸走枪看了看,又放回去,搜查床垫,床套,枕头,期间不免翻动谢云起。 但他都没有‘醒来’,可见迷香的效果,‘真的不得了’。 翻找了一通,来人什么都没找到,不由泄气,突然想到什么,直奔隔壁沈书曼房间。 谢云起眉头一皱,当即就要起身把人留下,却听到门外再次传来开门的动静。 显然,那人也听到了,快速躲到阳台的角落,用窗帘将自己罩住。 下一个进来的人,手脚也很利落,一一搜查完,没有找到想要的,便直奔沈书曼卧房。前一个也悄悄跟过去。 谢云起心下叹息,随之跟上,不管怎么说,都要保证沈书曼的安全。 好在今晚有耗子会光顾,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所以沈书曼穿着丝绸长款睡衣睡,包裹严实,且没有任何口袋。 同样的操作再来一遍,沈书曼的保险箱里倒是有一堆珍贵首饰,但那是她自己带来的,并没有支票。 她的包里也有钱,但不过一千多而已,与百万支票相去甚远。 第二个人翻找了许久,甚至还把‘睡死’的沈书曼搬到沙发上,仔细检查床铺,都没有把东西找出来,只能泄气离开。 而监视他的第一个人,看到翻找的全过程,不甘心的又找了一遍,只能悻悻回去。 半小时后,沈书曼从床上爬起来,叉腰得意,老娘藏的东西,凭你们也想找到? 谢云起双手环胸,斜靠在甲板的门框上,赞道,“你确实很有仓鼠的天赋,睡吧,今晚不会有人再打扰了。” “等等,”沈书曼连忙叫住他,“那第一个是日本人,我看出来了,渡边不死心,想把支票偷走,之后就算你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可第二个人呢?还有谁盯上了那笔钱?” “有人不愿意日本人筹集到军费,偷走或者毁掉很正常,就比如那个魔术团?”谢云起挑眉胡扯,“古董沉了,钱当然不能让日本人拿走。我谢云起也不是那铁骨铮铮的汉子,能顶住压力,不把钱给日本人。” 沈书曼恍然大悟,对呀,这船上可不止他们,还有潘传书等人。 第165章 现在油画没了,他们的任务算是失败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日本人得到军费。 “那我们岂不成了香饽饽?” “今晚不会有了,明晚肯定有,你先睡吧,明天白天也不会平静,会有人到你面前明里暗里试探,”谢云起摊手,施施然回自己房间。 沈书曼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比他更想叹气的,是潘传书两人,“你确定,那日本人也没有找到?” “确定,我看得一清二楚!”甄向文道。 “谢云起果然有手段,这么狭小的空间,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至少没有交给日本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暗中派人搜房间。” “没错,这船上应该有与他关系很好的人,能帮他保存支票。” “可就算是这样,也躲不过日本人的搜查,”古董丢失,他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搜查各个房间和保险柜,客人想反抗都不行,会被打上同伙的标签。 “所以盯紧了,要是明天日本人找到了,我们得在下船前,把支票毁掉!” 两人商量着计划,紧张筹备了一晚上。 第二天果然迎来了大规模搜检,整艘船,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一遍,包括客人的房间和保险箱。 然而吊诡的是,居然一样没找到! 渡边不可思议,“古董没找到就算了,支票也没找到?” “谢云起和沈书曼的房间我们都翻找了,包括他们身上,没有!”下属害怕的低垂着头,不敢看上司愤怒的表情。 “那些外商呢?他们那里有没有支票?”渡边询问。 “有!但都是小额的,或者空白支票本,没有大额的。” 很明显,谢云起也没有还给他们! 另一个负责审问的下属,证实了他的话,“他们都声称,谢云起并没有把支票还给他们。” “那能去哪儿?船就这么大,该找的都找过了,谢云起活动的范围,搜了不止一次!” 渡边暴怒,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古董没了,钱也没了! “会不会......被他撕掉了?”下属不确定的问。 那支票在,就是他受贿的证据,在没拿到古董的情况下,他不愿担责也说得过去。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还给那些商人?”渡边想不通,还回去不是更能获得那些人的好感? 想不通,他便找人到谢云起和沈书曼面前,百般试探。 而谢云起给出的说辞很简单,“他们是冲着我的职务来的,我拿钱了,他们便会认为我在尽心办事,为他们谋划,如此我做什么安排,他们都会大力配合,而不是心有疑虑,如此有利于我接下来经济政策的推行。” “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便会提醒他们,”谢云起摊手,“我撕毁了支票,不可能把钱提走,钱从头到尾都在他们的账户上趴着,所以我没有受贿。当然,这也是防止有心人对我不利,未雨绸缪罢了。” 渡边气到爆炸! 好家伙,所以你成了‘清白人’,而我则损失了一大批古董! 谢云起想了想,承诺道,“如果再有拍卖会,我会说服他们参加。” 渡边:......他没这个权限!这样国宝级的古董,他们得到的也不多! 其余的都被金百合组织拿走,要献给天皇,他能虎口夺食吗? 可筹集军费是他的任务,怎么办? 渡边面色铁青离开,沈书曼好奇询问,“这样就可以了?” 就可以把钱占为己有了?没这么简单吧? 第224章 一收一放 谢云起冲她一笑,“你猜!” “不猜,”沈书曼转身就走,想也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日本人肯定不会完全相信,谢云起撕毁了支票。 怎么把钱提走,或换成黄金? 又怎么保证钱提走了,但所有行贿的外商,都帮助谢云起隐瞒,表明钱还在自己账户上? 这都需要一一谋划,有这脑细胞,她不如琢磨琢磨这个金百合组织。 他们是专门为日本天皇收集战利品的,好东西肯定很多,要怎么找到他们的老巢和仓库呢? 当天晚上,两人的客房再次被光顾,对方仍旧一无所获。 没有办法,渡边只能命令轮船开回港口,在上午就已经抵达。 但又花了两个小时,被仔细搜查了一遍,从他们携带的行李,到全身上下,都搜过才肯放行。 时间拖到下午两点,他们才脚踏实地。 潘传书正好在他们前面,手里提着一个箱子,准备坐车离开。 沈书曼看了眼,他和陈爱琳是分开走的,车上只有他和司机。 沈书曼询问锦鲤,“那司机是红党吗?” “是。” “那就把《文人集会》投放到他车上。” “什么?不行!隔空传送要耗费许多能量!” “谁说要隔空传送了,”沈书曼把行李都留给谢云起,快走几步上前,来到路边找自家汽车,正好挡在了潘传书车前面。 司机吓了一跳,刚准备发动,就有人窜了出来,连忙松脚。 沈书曼看车启动,也吓了一跳,伸手去挡,正好触碰到车身,“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传哪儿?” “潘传书的座椅下,只要他动一动脚,就可以接触到。” 沈书曼当然不可能在这上面耗费黑锦鲤太多能量,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黑锦鲤帮她隔空取物! 没想到时间卡得这么巧,吉利号同一时间抵达,松本带着宪兵队,已经把武器搬下了船,正往车厢内搬。 谢云起看到他,自然要上前打招呼。 松本见是他们,很高兴,“谢君,沈小姐,你们回来了。” “对,这是,成功了?”谢云起笑着询问。 “没错,第三舰队拦下了吉利号,搜查发现船上有武器,好在我提前去电,托了点关系,和第三舰队的长官接上话,把东西拿到手。” “恭喜啊,有了这些,新军装备不是问题,”谢云起笑道。 “没错,”松本高兴点头,邀请道,“谢君,我们搬完了,不如一起回去?” “不用,接我的车来了,”谢云起指着不远处的汽车笑着拒绝。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分开。 沈书曼上车的空档,发现三辆卡车车厢门都关上了,车子准备发动,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锦鲤,轮到你发挥的时候了,帮我把车里的东西都转移进空间!” “什么?不行!”黑锦鲤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我两次的奖励都没要,你不该拒绝的!”她淡淡威胁,“要是不帮我,就没有下一次大规模吸气运了。你知道的,我一向明码标价。” “但这耗费的能量也太多了......” “我准备的名单你看到了吗?那么多,那么全,你不心动?” “......” “已经全部转移进空间,”黑锦鲤无精打采道。 沈书曼很高兴,已经能想象到,等卡车停下,松本打开车厢门,看见里面空空如也,是多么的震惊,又是多么的惊悚和不可思议。 卡车全程没停下,东西却凭空消失了,还有比这更惊悚,更诡异的事吗? 如果他再和渡边交流交流,就会发现,这和古董的消息,一样莫名其妙。 古董还有个迷药证明是人为,而不是‘鬼搬运’。 可这个不一样,汽车行驶的过程,车厢是锁着的,车底和车壁都没有毁坏,东西却不见了! 想必之前对‘诅咒’的恐惧,会再次漫上心头,惊慌,恐惧,惶惶不可终日...... 永远被抹之不去的阴影笼罩! 再好不过! 而比松本感觉稍微轻点的是潘传书,这次行动,他一个目的没达成,说不不出的沮丧,而且很心焦。 那东西一天没寻回来,他便一天睡不着。 正想着,是否向上面汇报,请求上海地下组另一组的同志帮忙,脚一动,就碰到了一个物品。 他警觉性大起,悄悄掏出手枪,仔细观察司机,见他正认真开车,没有其他反应,便不动声色用脚探了探。 传来的反馈叫他略微震惊,又有点不可思议。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顾不得对司机的戒备,他猛地一低头,掏出脚底下的东西,但枪口自始至终都对准司机。 司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手依旧很稳,汽车没有一点偏移。 他皱眉询问,“老潘,怎么了?” 潘传书缓缓掏出脚底下的画框,质问道,“你放了什么?”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满脸惊讶,“不是我放的!” “你确定?”潘传书也不想怀疑他,两人是老战友了,按理说,对方不应该背叛。 “确定!”司机的语气很认真。 潘传书想了想,单手揭开包裹画框的布,是很普通的油布,看不出来什么。 第166章 但包的很严实,包了好几层,他一点点揭开,看到里面内容,不由瞳孔一缩,低头仔细检查,“没错,这就是那幅油画!” 司机瞪大了眼,“可从头到尾,只有你开了车门上车,我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画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潘传书顾不得回答他的疑惑,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 把枪放下,迫不及待的拆开画框,一点点检查,最后失望放弃,“画是真的,但确实没有那东西。” 不过......画在这里,那批古董是不是并没有沉入海底?而是被带走了?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 司机面色凝重,“是有人故意送来的,他知道你的身份......” 潘传书打断他,“不是敌人!暂时保持常态,这段时间,我不会接触任何人,你让其他人也保持静默。” 虽然猜测不是敌人,但也不能让人摸清他的底细,那是置同志们的性命不顾! “那找东西的事?” 潘传书叹息,“只能托付给别组的同志了。”他只有确保对方没有盯着自己,才能继续展开工作。 而沈书曼,确实在让黑锦鲤盯着他。 “所以说,那画里原本应该有东西,只是被被拿走了。那东西很重要,潘传书特别重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任务会交到谢云起手里!” 阿这,她算不算坑了谢云起一把? 第225章 是巧合,你信吗? 他们乘坐的汽车刚抵达家门口,管家便匆匆出来迎接,“二少,松本大佐的电话。” 谢云起吃惊,刚刚不是才见过,这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接起电话,刚说了一句,就听到话筒里传来愤怒中夹杂着惊恐的声音,“谢君,武器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谢云起疑惑。 “就是刚刚搬上车的武器,明明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停车,锁也是好好的,但里面的东西却莫名其妙消失了,”松本惊惧低吼,犹如被不知名恐惧缠身的困兽,声音里全是颤抖。 “是不是中途有人爬上车,把东西搬走了?”谢云起嘴里说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缓缓转身,看向沙发上瘫成一张猫饼,毫无形象可言的沈书曼。 她正吃着女佣送上来的水果,无辜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谢云起死死盯着她两秒,见厨房门口,女佣端着茶水糕点进来,缓慢的移开视线,声音力求平静,“大佐先生,我在船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些古董都不见了,渡边先生怀疑是魔术团干的。您这个或许便是他们用了某种障眼法,遮挡了视线。” “可是,那是在行车途中啊!”松本想要相信,但恐惧如影随形,让他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个说法。 “魔术团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光影蒙蔽观众视线,何况是没人的车厢内?至于钥匙,那就更简单了,于他们不过小菜一碟......” “所以,您还是查查上海最近有没有魔术团到来,也可以重点查探古董和武器的买卖,他们偷这些,无非是为了钱,肯定要卖出去的。” “对,没错,不不不,我不建议您逼得太紧。对方太过神出鬼没,要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我怕他们伺机报复。” “是,如果能找到,把武器买回来即可。实在不行,或许您和三浦少将可以打报告申请一批?之前偶然听说,平琦少将有亲戚从事军工研究,不知真假?” “我也是听说,不确定,您可以问问。” 挂断电话,谢云起快步上楼,进入卧室,移动天文望远镜下面的地砖。 沈书曼好奇跟上来,看到那地砖下,是一个方方正正,一立方米的空间。 里面整整齐齐堆满了旧资料,分门别类,内容五花八门。 谢云起翻了翻,找到其中一份打开。 里面是一张只露出半边脸,偷拍的女子照片,相貌不出彩,最特别的是左脸上一块红色疤痕,狰狞可怖。 旁边有简单介绍,平琦左惠子,平琦家族长女,自幼容貌丑陋,但心性坚韧狠辣,喜好研究武器,爱拿人试验武器。 “这个是?”沈书曼询问。 “平琦少将是平琦家族幼子,他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姐姐,兄长早年潜伏在国党内部,被陈先生找出干掉了。这个幼子没有意外的话,会是家族继承人。” “他不够优秀,还急功近利,能提升如此之快,少不了这位姐姐的帮忙,她是武器研究方面的专家,是真正的天才。有她给平琦少将保驾护航,提升才如此快。” “此人心性狠辣,也是最先提出武器和毒气相结合的人之一,此前我一直以为她在东北731部队。” “可前几天我收到消息,平琦竟成功接手了步兵团,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且平琦家族派了一个能干的副手,专门辅佐他。如此他便可以安安稳稳赚军功,而不必担心出乱子。” “你的意思是,平琦少将如此顺利,都是他姐姐的功劳,”沈书曼看着这张略显狰狞的脸,“而她能摆平这一切,是因为她在研究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有了突出功劳,惠泽其弟弟。” 谢云起目光沉沉,“之前我计划让山口医生进入516部队,摸清楚情况后捣毁,再想办法进更保密的731部队。但没有成功,我便猜到有其他厉害的研究人员加入,不需要对外招人。” “这位平琦左惠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天才,有她在,就用不上别人了,”谢云起叹息,“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沈书曼看着照片,眸光一点点变得深邃,“除了她,还有其他研究细菌和毒气的人员吗?” 她看向那一堆资料,眼里闪烁着寒光。 谢云起会意,找出六份,“目前就这些,日本人对他们保护严密,资料很少,照片有的是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有的还是学生时期的证件照,到如今相貌早就改变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黑锦鲤看的是面相,而不是长相。 “锦鲤,吸取平琦左惠子,橋山隼,友介太郎......六人全部气运!” 有些人,多活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宿主,吸完了,”黑锦鲤兴奋的声音传来,“好奇怪,明明他们的气运都不多,可转换后的能力却格外精纯。” “是吗?”沈书曼若有所思,莫不是老天爷也觉得某些臭虫难以忍受,要清得干干净净才好? 她笑着把资料还回去,“等以后有机会,干掉他们!” 莫名地,谢云起觉得她说的是真话,也不由笑了,“好,等摸清楚这两个部队的情况,就想办法干掉这些人渣。” 此时的谢云起,并不知道,心想事成能来的这般猝不及防。 半夜,他被电话铃声惊醒,“你说什么?山口医生被带走?被谁带走?” “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闯进医院值班室,带着一纸调令,直接押着山口医生去了机场。我悄悄跟随,发现除了他,还有三人同样被送上飞机,不到半小时,飞机就出发了。我拍了照片,洗好给你送去。” 谢云起眸光陡然大亮,他有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预感,“先别管照片,打电话到医院,让人查看山口医生的病历本,他一定留了信息给我们。” “是!” 电话挂断,谢云起着急的走来走去,大概三分钟后,他慢慢冷静下来,双眸不可思议的看向墙壁,一墙之隔,是沈书曼的客房。 这怎么可能呢? 可......哪有那么巧的巧合? 第226章 有权,任性! 大概十分钟,电话再次响起,传来一个让他忍不住笑出声的消息。 山口医生的病历本中,第七页出现了折痕。 这说明,他确实被731部队带走了! 心想事成,竟是如此简单! 沉默片刻,他快速安排下去,准备好与山口医生接应的人。 这些早有准备安排,甚至计划了不止一套方案,但最重要的‘医生’没有就位,其他人的作用有限。 如今所有棋子都摆上了棋盘,可以真正发挥作用了。 交代完,谢云起也没有去休息,而是坐在黑暗里,一遍遍复盘计划,查漏补缺。 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不容有失! 直到天空微亮,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走到天文望远镜前,虔诚的看向那颗启明星。 这颗星辰,只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阳光洒满东方大地! 沈书曼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溜溜达达下楼,就对上了谢云起熠熠生辉的双眸。 她不确定的道,“你嗑药了?”怎么如此兴奋? 谢云起双眼灼灼,注视着她,声音沙哑,却难以压抑住兴奋,“昨晚,山口医生被带走,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进731部队。” “......哇哦,”迟疑了两秒,沈书曼发出惊叹的呼声,“那就太好了,这叫什么,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到没到,我不知道,但财神爷到了,”谢云起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汇款单,“我让人给你户头存入两万,奖励你这几天的辛劳。” 第167章 “啊,那就......谢谢老板?”沈书曼美滋滋的亲了一口汇款单,上道啊,那她以后一定让老板更兴奋,嘻嘻。 两人心照不宣,合作无间,一起高兴完,便各自收拾好去上班了。 如今她已经被提拔为机要处处长,除了特殊文件,几乎不需要找谢云起签字。 而她也在点兵点将后,毫不意外的点中了赵文娟,把她提拔成副处长。 梅思美相当不服气,冲进她的办公室,大声质问,“我哪里比不上她?凭什么选她不选我?” 沈书曼漫不经心的转动手里钢笔,“她做事认真负责,能力出众,从不迟到早退,一直守在办公室,随叫随到。如此,我选她有什么问题?” “她当然不会早退,她根本就不回家,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排除在外!”梅思美不服,大声嚷嚷,惊动了其他部门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 这个赵文娟身世很有奇葩,说是教育部长赵卫平的外甥女,他妹妹的女儿。 其实他妹妹20多岁就过世了,离现在至少30年,生不出21岁的女儿。 但赵文娟确实是他一直养在身边,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所以有一个猜测,赵文娟应该是他的外孙,而非外甥。 赵卫平早年接受包办婚姻,生下一个女儿,后来他上武备学堂,又出国留学,回来就与原配登报离婚。 发妻带着女儿艰难度日,后来病逝,女儿沦落风尘,当时他在广州任职,根本联系不上。 女儿意外怀孕,孩子生父不详,只能稀里糊涂生下来。 没多久女儿病逝,这个不名誉的孩子,对他这个文化人而言,是对名声的侮辱,所以假借外甥之名,只说是去世妹妹妹留下的。 但年龄对不上,引发诸多猜忌和异样的眼神。 而赵卫平的家庭格外复杂,先后接连娶妻,离婚,历经三段婚姻,留下六个不同母的孩子,家庭关系错综复杂。 除了赵文娟外祖母,他第二任妻子是在日本认识的一名歌女。 那女人是华侨,样貌姣好,父母去世后,为了养家成为歌女。 赵卫平在未和原配离婚的情况下就偷娶了她,分别和她以及她妹妹生下两个孩子。 回国后,她被留在了日本,继续赚钱养家。 赵卫平却把她妹妹,以及那两个孩子带回了国,登报离婚后,娶了妹妹。 几年后,歌女抑郁自杀,养大的弟弟妹妹前来投靠‘前姐夫’/现姐夫,最小的妹妹又意外怀孕了。 所以他又和妻子离婚,娶了第三个妹妹,生下第四个孩子。 另外,他还分别与一位舞女和一位秘书生了两个孩子。 总之,这一家子乱的很,还非得扯一层遮羞布。 说起来最干净的反倒是赵文娟,她母亲沦落风尘,完全是不得已,生活所迫。 可就因为这段经历,她沦为‘赵家’耻辱,虽也在赵家长大,但从小便在质疑,打压和异样的眼神中长大。 明明赵家其他人要肮脏的多,至今都牵扯不清,却有志一同的,让她成为那个明面上的‘罪人’,处处打压看不起。 实际上,赵家的伦理大戏,真不止说出口的这些,还有更多的,完全说不出口。 从白流苏嘴里知道这堪比《雷雨》的大戏,沈书曼只有一个感觉:人与人,或许是两个物种。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错乱’至此,这还是文化人吗? 随后,她便想明白了,民国的文化人与‘文化人’,那也是两个物种。 她真不必去理解,也别接触,实在是脆皮打工人,受不住这样的污染源。 呸! 但赵文娟此人,却很不错。 沈书曼发现她居然早早就加入了红党,暗中从事宣传工作,文笔斐然。 她表面沉默寡言,实则语言风格辛辣,直指人心。 沈书曼偷偷看了几篇她写的文章,那真是恨不得立刻加入我党,抛头颅洒热血。 这样的赵文娟,厌恶那个家,不想回去,又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隐藏自己。 沈书曼当然要成全她了,76号的副处长就很合适。 所以才点兵点将,只会点到她! 沈书曼不以为意,“可我们部门的工作,都是她在处理,你做完的内容还需要她查漏补缺,可见她的能力在你之上。” “那是因为......”你让我交给她的呀。 “行了,有时候也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认真工作,别总是嫉妒别人升职加薪,要知道你在休息的时候,她在工作。你在玩乐的时候,她还在工作。她真正做到了,把办公室当家,把工作当作唯一目标,你呢?不优秀就算了,还不认真,这一点我得批评你,嫉妒心不要太重,看清自己的能力......” “啊啊啊!我是跟你学的!你不照样迟到早退,”梅思美气急败坏! 声音之大,叫嚷的整条走廊都听见了,众人窃窃私语。 可沈书曼完全不以为意,“那怎么了,我都处长了。再说我有没有问题,是我上司说了算,而你做没做好,由我说了算。” 有权,任性! 她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要是不服,可以辞职走人,我机要处有自己的规矩!” 第227章 莫名消失的数据 梅思美没想到,她竟如此不讲道理。 沈书曼哂笑,“76号是讲道理的地方吗?进来之前,先打听打听,这里谁说了算!行了,不满意就走人。” 说完,她直接起身离开,来到走廊,众人一哄而散,没有一个人为梅思美抱不平。 就像她说的,这里不是讲规矩的地方,而是讲背景。 她沈书曼的背后,是谢云起,是松本大佐和特高课,她的道理就是道理。 除非梅思美的靠山比她大! 苏映江依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冲她竖起大拇指,“你现在可比段银慧还霸气。” 沈书曼翻了一个白眼,“苏队长,有事?” “有,”他当即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这些人有异动,我怀疑是李士群的人。” “你处理便是,云起和松本大佐要的,是彻底拔除李士群在76号的影响力,”沈书曼看了眼,没有中统和红党人员名单,便放心还给他。 至于有没有军统的,那就不关她的事了,毕竟她也不认识啊。 “没问题,”苏映江精神奕奕,“对了,映雪给我发了电报,说安顿好了,还从美国给你寄了礼物,等拿到我送来给你。” “帮我谢谢她,先走了,”沈书曼挥挥手,离开了76号。 来到新政府经济司的办公室,里面忙得飞起,每个人都走路带风,谢云起更是一个接一个电话,丝毫没有停歇。 另外,她还在秘书处看到了刘文斌和施今树。 刘文斌回归可以理解,毕竟他帮助特高课打入红党内部,虽然被提前‘觉察’,红党的人‘逃了’,隐匿无踪,让原本一网打尽的计划破产。 但他顺利带回了接头暗号,得知武器在吉利号上,而吉利号将在舟山停靠。 并且还杀了蔡平阳,让红党无法获知消息,就不可能和他们争了。 刘文斌立功了,毫无疑问,即便最后那批武器和物资都消失了,但那不关刘文斌的事。 他也因此得到了小早川的信任,被委派监视谢云起,汇报他的情况。 所以他回到秘书处很正常。 可施今树呢? 他可是情报贩子,居然也回来了,只能说,钱能通神,也能通鬼。 在承诺一大笔分红后,小早川不可避免心动了,于是两人都‘没问题’,顺利回到原本的岗位上,可喜可贺。 沈书曼眼见下班时间到了,还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迫不及待道,“我先回去?” 谢云起阻止她,“等会儿,有事。” 沈书慢又等了一个小时,谢云起总算起身,和她一同离开。 外面邹哥已经等了很久了,见他们上车,立刻发动车子,并从脚下拿出一个纸箱递给他们。 “刚接到的任务,让我们秘密调查一物,可能沦落到黑市。原本是另外一组同志机缘巧合碰上,但那组的负责人好像暴露了,不得不暂时保持静默,只能转给我们,很重要,上面的意思是,不遗余力。” 沈书曼明白是什么了。 果然,谢云起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熟悉的画作。 看到画作内容,谢云起幽幽看向沈书曼。 沈书曼无辜的眨眨眼,“这不是我们在船上看到的《文人集会》吗?它竟然没有沉入海底,还被带下了船,好厉害!” 谢云起:...... “确实厉害,”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人不仅能搞事,眼神还格外毒格外尖,连他都不知道,上海地下另一组的负责人是谁。 她不仅知道,还揭了人家老底,故意把东西送上门,逼得人家只能静默。 第168章 妥妥是打脸了。 要不是知道,她有点......非凡的手段,他大概也要头疼了,有这么个能力深不可测,还不知是谁的人盯上,展开工作都得战战兢兢。 谢云起叹气,什么都不想说了。 该教的他也在教了,人家确实有不安分的实力,他能怎么办? 只能尽可能多教点,顺便帮着查漏补缺。 画作先不管,不看他也知道,肯定是船上那一幅,且没有什么重要信息。 如果有,身旁这人早就主动说了。 除了画作,箱子里还有一份资料,看完,他不由神情郑重。 “是什么?”沈书曼好奇,但资料是用法文,或是德文写的,她没看懂。 谢云起看完,整理了下语言,这才解释道,“德国正在研究一项改变世界战争格局的恐怖武器......” “核武器?”沈书曼询问。 谢云起顿了顿,懒的问她是怎么知道的,继续刚才的话题,“这种武器研究成功,将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我们必须阻止他!” “这种武器是一套精密的系统,涉及多个领域,要攻克无数难关。” “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涉及氢弹构型理论设计和数值模拟计算,需要最顶尖的数学家。可之前德国纳粹对犹太人实行种族灭绝与驱赶,一位犹太数学家奥吉曼·瓦格纳秘密逃到上海。” “他原先便参与了氢弹构型理论设计和数值模拟计算,且进行到四分之三,只差最后一步就完成了。他不想让德国得到,销毁了实验室内所有数据,带着仅剩的推导公式和数据过程逃离。” “这个有多重要?”邹哥好奇询问,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沈书曼也不了解,但她知道核武啊! 国之重器! 涉及到核武,就没有小事! 真让德国成功了,就不是灭绝犹太人了,而是灭绝除德国以外的所有人种吧? 别说他们做不到,那位‘画家’就是个疯子,战争狂!什么做不出来? “这么说吧,制造那种武器,对材料要求特别高,理想可行和实际存在显著差异。” “真实材料存在缺陷、晶格畸变、表面粗糙等问题,温度和应力变化会导致材料性质大改。” “尤其是金属铍,作为反射层需添加铝元素用以改善加工性。” “但铝与铍的中子吸收特性不同,需要对理论模型进行修正,计算量非常庞大,极具挑战。” “如果计算不对,数年都无法成功。” “而瓦格纳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 “如果让德国人先找到他,完成计算,便能制造出那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届时,全世界都不是他的对手。” 邹哥倒抽一口冷气,“就那一种武器,就可以完全决定战局了?” “没错!” “那绝不能让德国人和日本人找到!”邹哥表情变得郑重。 这些沈书曼都知道,而她关注的焦点是,“这个人与这幅画有什么关系?” “《文人集会》的画家弗里茨·瓦格纳是他的兄弟,在逃离德国时,他们被迫分开,瓦格纳随身带着这幅画,并把数据公式和推理过程藏进了这幅画里。” 邹哥倒抽一口冷气,“可你们之前说,这画是日本人拿出来拍卖的?” “信上说,日本人应该也没有得到,否则不会拿画出来钓鱼,甚至他们很可能并不清楚画里有什么,德国人不会说实话。” “那就好,”邹哥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东西藏在画里,但日本人没得到,说明画在日本人到手前,东西就已经被拿走了。”沈书曼总结。 “那要怎么找到拿走数据的人?” 第228章 收破烂的李老头 “瓦格纳带画来到上海没几天,就不幸被偷了,这画应该流入了黑市。要先找到把画卖给日本人的那个人,然后层层往上查。”谢云起道。 “我听陈爱琳的意思,她表哥想提前买走画,但李裕说什么都不同意,他应该知道点什么,”沈书曼提醒。 “李裕?他确实喜欢收藏古画,不管是东方的水墨画,还是西方的油彩。他接触的画商有三人,我让人去查。” 这个倒不难查,李裕当初买画时,也并不是没人知道,他还专门请鉴定师,鉴定过真假。 画作是真的,他才买下来。 卖他画作的,是一个叫张荥阳的画商,猎鹰深夜潜入他家,友好的逼问出画作的来历,是从一个小帮派头目李三强手里收的。 他并不知道画作里有东西,对此一问三不知。 但他也透露了一个消息,日本人也询问过他,得知李三强的存在,连夜把这个小帮派端了。 “如今那帮派所有人全都不知所踪,我怀疑不是死了,就是被送去某个劳工营。”邹哥皱眉道,“现在怎么办?” 光上海周边的劳工营就有三个,守卫森严,他们不可能一一去找,那就打草惊蛇了。 “张荥阳收画的价格是多少?”谢云起扶额沉思。 “说是开价三千大洋,他还到了两千,”邹哥道。 “那个帮派的驻地在哪儿?” “这里,”邹哥指着一处离四马街不远的街区。 谢云起看了眼,询问沈书曼,“你们那边,有没有谁懂得鉴定油画?” 一个小帮派的头目,不可能懂油画鉴赏,他能开出三千的价格,说明他找了还算懂行的人询问。 而以他在底层混迹的经历,不可能找多权威的鉴赏师,也只是在附近找个或许懂行的人。 但鉴赏的结果,也并不确定,要不然这幅画市价五千,小头目开价三千,还愿意讨价还价。 说明小头目心里也虚,才会被画商压价。 沈书曼想了想,“附近曾经有一位教会中学的老师,教绘画的。水平如何我不清楚,但他喜欢抽大烟,钱都抽没了,就一直蜗居在四马街附近。” 不然以一个中学老师的工资。早就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了。 谢云起看向邹哥,“去查。”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邹哥一脸凝重,“情况不妙,日本人比我们更快找到周老师家里,猎鹰去的时候,差点被发现,日本人明里暗里监视着。” “这个周老师没被抓?”谢云起疑惑,为何只是监视? “他三个月前就死了,且一直是孤家寡人,日本人把他家里都翻遍了,应该没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谢云起皱眉,这下糟糕了,毫无头绪。 沈书曼想了想,“我或许知道在哪儿,我回去一趟。” “等等,小心点,那里被日本人监视着,”谢云起认真提醒。 “放心吧,我不去周老师家附近,”沈书曼冲他点头。 回到四马街,沈书曼提了不少点心,挨家挨户都送了一些,尤其是租她家房子的李大夫夫妻,感谢他们费心照看打扫。 “这有什么,还要多谢你,几年都没涨房租,要不然我们这药铺也开不下去,”李婶子见她回来,很是高兴,絮絮叨叨问了好多话。 沈书曼和她聊了一会儿家常,去二楼拿了点东西,这才溜溜达达离开,走出四马街后,她拐了两个弯,去到一家收破烂的地方,“李老头,这是给你带的点心。” “哟,是沈丫头啊,什么风把出息人吹回来了,”李老头阴阳怪气。 “嘿,我说你这老头,给你送好吃的,你还不领情,要是不要,我就拿走了。” “要,这么好的点心,谁不要,”李老头一把抢过,美滋滋打开,尝了一口,“就是这个味儿,我年轻的时候就好这一口。” “东街上的百味轩买的,味道够正吧?”沈书曼趴在他老旧破损严重的柜台上,笑嘻嘻道。 “那是,他家可是百年老字号了,味道差不了,”李老头又吃了一块,这才依依不舍收起来,“我说你到底干嘛来了?说吧,谁叫我老头子吃人嘴短呢。” 沈书曼看了眼外面,没人,压低声音询问,“教油画的周老师,死前有没有卖破烂给您?” 李老头表情严肃起来,“丫头啊,有些事不能做!” 沈书曼直视他的眼睛,“李爷爷,有些事中国人该做!” 李老头目不转睛盯着她,似乎在审视她。 沈书曼不闪不避,眼神坚定。 李老头的表情突然垮下来,嘴里嘟嘟囔囔,“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话呢,你老子地下有知,该多焦心啊。” “焦心啥呀,那我要是下去了,一家人不就团圆了。” “啪,”粗糙瘦弱的手掌狠狠拍打在她头上,“瞎咧咧啥,我看你是欠教训。” 沈书曼冲他讨好的笑笑,“别别别,您老这断掌打人可真疼,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哼,臭丫头,拿去,”李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古书,然后不耐烦摆手,“滚滚滚,看到你就烦,好好的囡囡,非进那种地方,叫人提心吊胆的。” 第169章 这是真关心原主的长辈。 沈书曼吸吸鼻子,把东西放进包里,实则转移进空间,笑着挥手,“那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回到谢公馆,她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拿给谢云起看,“就是这个了,周老师临死前,专门卖给收破烂的李爷爷。如果他纯粹是为了换钱,那也应该卖掉家里的其他东西,衣服啊,旧书之类的。” “但那些一个也没动,就好似他不知道自己要死一样,唯独这个,又不值钱,还专门送到李爷爷那儿。” “这个李爷爷是什么人?”谢云起好奇询问。 “...... 他是1903年的进士,刚考中就因为得罪人,被打断了腿,还被害得家破人亡,后来他报仇了,流落到我们那儿,当了四年乞丐后,开了一家破烂摊,囫囵度日。” 谢云起沉默,翻看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南阳集》,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书掐头去尾,中间还有数页损毁,但他知道是北宋韩维版《南阳集》,他家里也有此书。 “要说特别,那便是韩维是颍昌人,周老师就是颍昌人,很为家乡自豪,认为老家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就连存钱,都只存颍昌老乡开的票号。” 谢云起立刻想起,“长临银行的前身长临票号就是颍昌人开的。” “没错,当年长临票号开张时,他还帮着宣传来着,让邻居们去存钱。” 可他们那一带都是穷人,谁有那个钱存入票号啊,就连他自己,存了几天就取出来抽掉了。 当时邻居们还笑话他,后来长临票号开不下去,易主了,改成长临银行,他也就没再提过。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第229章 计划落空 长临银行是一家小型银行,做的是同乡生意,还遵循了一点老传统。 比如他家银行的保险柜,不是钥匙与密码的组合,而是一组数字。 总共七个数,且每个都是双位,大概模式是‘xx xx ’总共七个。 谢云起略一思索,“《南阳集》诗十四卷,《内制》一卷,《外制》三卷,《王邸记室》二卷,《奏议》五卷,表章、杂文、碑志各一卷,手简歌词共一卷、附录一卷。” “但这里很多都被撕掉了,只剩下诗十二卷,《内制》一卷,《外制》二卷,《王邸记室》一卷,《奏议》五卷,碑志各一卷和手简歌词一卷。所以是‘12、01、02、01、05、01、01’。” 把数码报给银行经理,得到一个箱子,打开里面还有一本书,是《清人别集总目》,也有称这是钱大昕版《南阳集》六卷,清抄本。 谢云起翻了翻,里面压了五张纸,密密麻麻全都是公式和数字。 他立刻示意沈书曼收起来。 回去后,仔细看了看,确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立刻联系上面,打算交出去。 但得到的回复却是,“瓦格纳教授被秘密抓捕看押,速救!” 沈书曼不理解,“这没头没尾的,到底是怎么被抓的,又被关押在了哪里,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谢云起沉思片刻,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得到一个模糊的消息。 “两日前,一个外国人在吉飞路遭遇车祸,被及时赶到的救护车送往医院。但医院却声称没有接收过这个病人,那天救护车并没有出诊记录。” “也就是说,他被不明人士劫走了,很可能是日本人。可他不是在另一组同志的保护之下吗?怎么好端端出现在吉飞路?” “据说是接到一封信,声称有《文人集会》的消息,邀他单独面谈。如果他不来,或者带人来,就要烧毁画作。他急切想找回画作,躲开了监视,一个人出去了。” “那辆救护车去哪儿了,查到了吗?” “出城去了郊外。” “郊外有医院?”沈书曼疑惑,人烟都没有吧? “日本陆军士兵医院,只接收受伤的士兵,”谢云起解释。 “会在那吗?” “那里守卫严格,之前也没有往那边安插人,需要临时安排。” 两天后,他们找到一个给医院送蔬菜的中国人帮忙,猎鹰小组和他临时换了身份,混进医院内部。 在一个全是日本人的医院里,找一个西方面孔,还是很显眼的。 但猎鹰在有限的时间内,搜寻了两遍,都没找到人。 也就是说,瓦格纳并没有被送来医院,他被秘密关押在其他地方,且关的非常严实,一点消息都没漏出来。 “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谢云起道。 “引蛇出洞,”沈书曼明白他的意思。 瓦格纳很重要,他们拿到手的公式和数据更重要! 如果仅仅只有瓦格纳,他就需要重头算起,不信这整整五页纸,上百个数学公式,他能一字不落背出来。 能的话,也不会那么着急,一听说画作要被烧毁,都顾不得自身安全了。 他能被这个钓走,也能被他们钓出来。 “我们要先找到一位数学家,修改这些内容,最好做到日本和德国的数学家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继续计算下去,便完全偏离了方向,花费大量时间,算出错误结果。”沈书曼道 这可不容易,要瞒过一众厉害的数学家,还要误导他们发现不了问题,非顶尖数学家不可。 且这人要非常可信,让他看过后,立刻把人送到大后方,让日本人永远找不到他。 “我认识一人,李长庚教授,是华人中最厉害的数学家。” 谢云起作为顶尖的金融人才,对数学自然很擅长,国内的数学家,他基本都认识,有一人就很符合。 “但即便是最厉害的数学家,要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也需要时间去计算,至少十天吧。” “那为了不让日本人反应过来,盯上他们,我们需要放点烟雾弹出去。” 沈书曼一拍手,“让人收购奥吉曼·瓦格纳描摹的画作!” “没错,”谢云起赞赏点头,“虽然瓦格纳坚信自己把公式和数据藏在了真画里,但他的假画本来就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谁能确定这幅就是真的?即便李裕购买时,找人鉴定过。但所谓的鉴定师,又不是百分百准确。” “他们放在拍卖会上明目张胆展览,肯定猜到会有人来查看。可最后画作连同其他古董消失,最大的可能是沉海。如此,这幅画是假的可能性就变高了,是鉴定师搞错了,真画和公式数据并未被找到。”沈书曼笑着接话。 所以在发现一直有人收购瓦格纳临摹的画后,他们也会把重心放在这上面,从而忽略了数学家。 这便能争取到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让那位李教授完成计算。 “那市面上的《文人集会》还是不够多呀,”沈书曼笑起来,拿起那幅画左右打量,“老板,你懂不懂临摹?” 有真画在这里摆着,想必不是很难吧? 谢云起白她一眼,“你当我是万能的吗?” “哦,那真是可惜。” 可惜啥呀,一点都不可惜,真画被偷后,瓦格纳因为过度焦虑,一遍遍临摹兄弟的画作,潘传文那里至少保存了十几幅以假乱真的画作。 当得知谢云起这边计划后,他当即以各种手段,让这些画作流入市场,甚至有好几幅还出现在外地。 总之,当日本人察觉有人在悄悄打听《文人集会》时,就发现世面上《文人集会》可真多呀。 毫无疑问,大多数是某些不良商人听到消息,故意弄出来骗钱的。 但应该......也有真的吧? 德国人赌不起啊,花点钱没什么,但真画一定要找出来,所以催促日本人,想尽了办法去搜集。 不管是上海市面上,还是黑市里,亦或者外地传来的零星消息,都不能放过。 他们全副心神被吸引到这上面,而谢云起则在家中接待了一人。 “李教授,这次的事,就麻烦你了。” 可李长庚看完,却表示,“很难,我不一定能瞒过其他人。” 数学本就是逻辑严密的学科,要把正确的东西改成错的,还必须合情合理,误导其他数学家,非常非常困难。 谢云起和沈书曼对视一眼,计划落空,现在要怎么办? 第230章 解签 “除非有瓦格纳教授和我一起,他才是最了解模型特性的,知道哪个点最容易误导人,且计算下去无穷无尽,可以无限拖延时间,”李教授摇摇头,“我也不是做不到,但至少需要大半年。” 即便他找到了可以误导的点,也要按照这个错误的点计算下去,才知道这是很容易修复的错误,还是会一直误导下去。 如果仅仅需要几天计算,就能发现问题,回到原点重头开始,那不是误导,而是把前期重要数据交出去,和资敌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那个误导的点是真的,能误导许久,李教授也得算下去才能确定啊,那他也需要那么长时间。 第170章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完成的难题。 除非瓦格纳教授在,他肯定早就在计算中,把各个难点和误导点该踩的毒踩了一遍。 两人一起出手,才能把数据和公式改得天衣无缝,拖延德国人的研究进程。 李教授解释完,摊手表示,“所以你们得先把瓦格纳教授找出来。” 啊这,不就卡住了嘛! 他们原先想把错误的公式和数据抛出去,把瓦格纳所在地暴露出来,从而实施营救, 可李教授却想让错误的数据,把德国的研究人员引向错误的方向,拖延他们研究核武的进程。 那当然是这个计划更好,所以两人毫不犹豫推翻了之前的计划,打算先把瓦格纳教授找出来。 “瓦格纳教授我认识,他是正统派犹太教徒。犹太教规定13岁以上的男子在每日晨祷时佩戴经文护符匣。”李教授道。 “经文护符匣非常神圣,佩戴时不可以有邪念在脑中。很少有人能做到一整天脑中没有邪念,因此,经文护符匣被要求只在晨祷中佩戴即可。” “按照你们的说法,瓦格纳教授在午膳时收到消息,以午休为借口,匆匆离开保护他的人,那他应该没有带着经文护符匣。” “但犹太教徒离不开这个,他们每天都要祷告,所以日本人一定会帮他再弄一个,”谢云起接话,“但制作经文护符匣有许多讲究,必须由专业抄经师完成。” “我这就让人去犹太人聚集地,暗中查访专业抄经师。” 这其实很简单,抄经师在犹太教中地位崇高,一生只负责这一件事,抄写犹太教经典,包括经文护符匣内的经文、妥拉卷轴等,是犹太教文化传承的关键人物。 所以他们几乎不从事任何世俗工作,由犹太教众供养。 上海的犹太人本就不多,想打听到谁地位特殊很容易。 果然没多久,便找到了唯一一位抄经师,并从他那里打听到,大概就在两天前,他被委托制作一个经文护符匣。 但这玩意儿是个细致认真的活,他需要五天时间,约定三天后来取。 三天后,抄经师郑重的把经文护符匣交到来人手里,他开车来到上海郊外的碧落云院。 看到这个古色古香的禅院,沈书曼目瞪口呆,“还是他们会搞事啊,把一个犹太教徒,藏在佛家寺庙,绝!” 谢云起也没想到,看着这香客往来不息,香火鼎盛的模样,丝毫看不出,里面藏了一个重要的人。 沈书曼拿着望远镜四下搜寻,“没看到日本人,也没看到西方面孔。” 香客是正常的香客,和尚也是正常的和尚,几乎看不出一点异样。 “既如此,那便进去瞧瞧,”谢云起不动声色,拉着她下车。 沈书曼挑眉,“哪里有问题?” 谢云起笑看她一眼,“你不觉得这里的和尚太多了吗?” 里里外外她看到了三十几人,“多吗?” 说句实话,沈书曼还真没去过寺庙,但以后世人数体量,一个寺庙三十几名僧侣,不算......多吧? 而且香客更多啊,人来人往的,和尚混在其中,显不出多寡来。 谢云起摇摇头,“算了,你不懂,走了。” 沈书曼没办法,只好跟上,只见谢云起先买了香,去到正殿,偏殿,拜了一轮,才找到一位小师傅,提出要抽签。 年轻的小和尚带着他来到僻静的殿内,里面只有一位老和尚,正虔诚的闭目打坐,“主持,这位香客想抽签。” 老和尚不语。 小和尚等了片刻,又说了一声。 老和尚无奈睁开眼,“不是说了,今天闭殿。” “可这位香客......”捐的香油钱实在太多了。 可不嘛,谢云起足足出了一千大洋,要不然也不能在别的香客都被拦下,还能单独来见主持。 主持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起身缓步走到一旁的座位前,“施主请,求什么?” 谢云起笑着上前,“自然是求姻缘。” 老和尚看了沈书曼一眼,“不用求,姻缘天定,天生一对,施主已心想事成,不必多此一举。” “那就算个合适的订婚时间,我想要尽善尽美,”谢云起不依不饶,拿起签筒,递给沈书曼。 沈书曼使劲摇,那手法......她没摇过签筒,但她玩过色子啊,在ktv包厢里。 那学着电视剧中赌神,左摇摇右摇摇的做派,看得老和尚眼角直抽抽,“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过犹不及的道理,施主应该懂。” 谢云起也被沈书曼这奇葩的动作弄得青筋直跳,一把摁住她的手,从里面随意抽出一根,递给老和尚,“谁不追求圆满?我也只是俗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和尚也不好说什么,接过签一看,“等待十五良宵夜,月光明时才可见。月圆之日就是极好的日子。” 谢云起道谢后,拉着沈书曼离开。 沈书曼满头雾水,“看出什么了?” “月圆之日是碧落持戒修行的日子,会在法堂完成。” “意思是,人藏在法堂?” “不,法堂后面斋戒的屋子,受戒前,需要诵经、礼拜、持咒,冥想等,需要待在安静的空间,那也是和尚们时常待得修行之所。” “那?” “我们去爬后山,那里风景很是优美。” 第231章 计划夭折 沈书曼不懂,老老实实跟着他爬后山,风景确实很好,凉风习习,树影婆娑,随风飘落的桂花带来浓郁的芬芳。 两人沿着小径上山,来到半山腰,有一片树林茂密之处,格外清凉惬意。 谢云起带她钻进草丛里,扒开一丛丛树木,停在一个危险的地方。 再往前就要滚下去了,“望远镜,”谢云起向她伸手。 沈书曼顿了顿,打开手包,掏出一个望远镜递给他,然后......又从里面掏出一个来。 两人一起蹲在原地,用望远镜向下张望。 她这才发现,下面是一座中型殿宇,应该是法堂。 法堂后面,紧贴后山壁,有一排小巧的屋子,简单朴素。 因为建筑格局的原因,前面的法堂完全挡住后面的屋子,只能从法堂后门才能进去。 可只要后门关上,里面就是独立的空间。 此时,那一排屋子中,藏了不少人,至少有一二十人。 由于每个屋子都关着,他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人。 “要如何才能确定瓦格纳在不在里面?”沈书曼询问。 谢云起看了眼手表,“等12点半。” 沈书曼理解,12点半是犹太人午后祷告的时间。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牛奶和蛋糕递给谢云起,两人就着吹来的凉风,吃完了这顿还不错的午饭。 12点半,一间屋子的窗户被打开,他们看到一个德国男人虔诚的坐在窗前祷告,他额前佩戴着那个经文护符匣。 这显然就是瓦格纳教授了。 谢云起大概等了15分钟,询问沈书曼,“有镜子吗?” “有,”沈书曼拿出一个镜子给他。 谢云起调整了下角度,让阳光射在镜子上,再折射到瓦格纳教授的脸上。 瓦格纳教授顿时被惊醒,小心的看了眼门的方向,发现关得牢牢的,没人关注这里,立刻探头到窗外。 但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看不到谢云起两人。 可通过光线长短,谢云起给他传递了一段摩斯密码。 沈书曼已经进化,完全看懂了,还能立刻解析出来。 ‘潘先生向您问好,我们被委托解救您,数据和画作已找到,不必忧心。今晚八点,在此行动。” 瓦格纳很高兴,敲击着手指,向他们传达感激之意。 既然人已经找到,他们便准备先离开,晚上让猎鹰来救人。 可刚收回镜子,便见瓦格纳惊慌回头,突兀的站起身,后退两步,紧贴着窗户,好似在害怕。 两人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谢云起面色一沉,立刻用望远镜观察情况。 沈书曼则四下打量,同时心里询问黑锦鲤,“这附近有日本人发现我们了吗?” “没有。” 沈书曼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提醒,“附近没人,要不要先撤?” 然而谢云起的表情,很是凝重,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沈书曼一惊,也用望远镜看过去,发现瓦格纳的房间进来一个日本中年男人。 他面带微笑,与瓦格纳教授交谈。 沈书曼自学了日本与唇语,但都不精通,还无法靠读唇语,就理解他的意思。 瓦格纳教授也不懂日语,所以那男人身后还有一名翻译。 因为角度原因,她只能看到下半身,以及垂在大腿外侧的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只手有点熟悉,又说不清哪里熟悉。 “老板,他们说了什么?”谢云起这么认真,应该看懂了吧? 第171章 “......他在通知瓦格纳教授,弗里茨·瓦格纳先生的死讯,”谢云起神色凝重。 “oh,no,这不可能!”瓦格纳教授情绪激动起来,生气怒吼,“你们在说谎!我不相信!” 他弟弟是犹太人不错,但他是那位画家的座上宾,早年还曾接济过他,不应该被清算的。 知道她不懂,谢云起代为翻译两人对话,“你误会了,弗里茨先生并非受到迫害,他是生病去世。” “不可能,”作为兄弟的瓦格纳教授完全无法接受,“他的身体一向很健康,他只有43岁,正值壮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世,你撒谎!” 日本男人拿出一张照片,“我很遗憾,这是他在病床上拍的照片,葬礼安排在两日后,我们得知消息,就立刻前来通知您。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安排飞机立刻送您回慕尼黑,相信现在出发,一定还来得及。” 瓦格纳教授再也支撑不住,浑身瘫软,斜靠在窗户上,但他的手指背在后面,敲击一组代码: 我很抱歉,要失约了!战争中,我失去太多亲人,此时我必须回去!请保管好数据,没有它,我也不过是个废人,无足轻重。请把它们交给你们的政府组织,如果可以,移交美国政府,他们正需要这个。 可他嘴上却在说,“你们不明白,我不能现在回去,公式和数据还没有找到,那个很重要!非常重要!” “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东西,等找到,我一定第一时间安排人给您送过去,”日本男人图穷匕见,直指核心秘密。 瓦格纳教授假装没听见,双手覆面,语气哀痛,“愿他的盛名在以他意愿所创造的人世间变得更加伟大和神圣。阿门。愿上主......生活中赐下和平。” 日本男人不甘心,还要继续追问,被后面翻译的手拦住了。 沈书曼正好看到他小拇指指关节特别粗大,顿时福至心灵,一把抓住谢云起,压低声音兴奋道,“我想起来了,是李士群!你看他的小拇指,我当初就想,他的小拇指肯定被暴力打断过,之后愈合过程中,关节面不平整导致畸形。” 她第一次见到李士群,便是段银慧带去的,那会儿假装害怕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刚好看到那只手。 只不过她当时精神高度紧张,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过后也没想起来。 谢云起想起与李士群为数不多的见面,颔首,“确实很有可能是他。” “那前面的日本人,会不会就是晴气庆胤?” 瓦格纳教授落到他们手里,可不好救出来呀。 最重要的是,念完卡迪什,瓦格纳教授豁得站起来,一脸的英勇就义,“我要回慕尼黑,请给我安排飞机!” 啊这,瓦格纳教授要回去参加亲人的葬礼,他们没理由把人拦下啊! 难道误导德国人的计划就要泡汤了吗?太可惜了! 那可是拖延核武研发进度的关键一步,不能就这么夭折啊! 第232章 凝视深渊 瓦格纳显然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晴气庆胤等人离开。 谢云起眉头紧锁,拉着她快步下山,等到达山门前,人已经离开了。 他直接开车,拐入一条隐秘的小道。 此路废弃已久,地面坑坑洼洼,汽车开在上面,颠地仿佛得了失心疯。 沈书曼只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是,你到底想干吗?”她断断续续质问道,明明来时,不是这条路。 可话还没说完,便见前方是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六七十度斜坡,不由眼前一黑。 然而谢云起却毫不犹豫,猛踩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朝斜坡下冲去。 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汽车瞬间脱离地面,随即重重砸落在坡底。 “砰!”得一声,溅起一大片泥水。 沈书曼只觉脑子嗡嗡的,却条件反射的拉上车帘,挡住张狂袭来的泥水。 然而前方全都是崎岖不平、满是水洼的路。 “靠,”她忍不住骂了一声,猛地关上车窗。 此时,汽车在太阳的灼烧下,车内温度高得吓人,仿佛一个蒸笼。 两人满头满脸的汗水,可她已经顾不得了,倾身过去,越过谢云起身体,用力把他那边的车窗也关上,只留一条细小的缝隙。 做完她迅速坐回原位,双手紧紧抓住手把,任由汽车蹦蹦跳跳向前狂奔。 她感觉脑浆都要蹦出来了,却见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深坑。 而谢云起毫不犹豫,猛踩油门,汽车呼啸而过,带起阵阵嗡鸣,强烈的失重感过后,伴随着砰得一声,他们重重落地。 可随即,汽车陡然后仰,沈书曼转身一看,后面两个轮子没有落到实处,导致汽车重心不稳,汽车翘起,向后面的深坑滑落。 谢云起却好似早有预料,右脚立刻松开油门,猛踩刹车,汽车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轮胎在地面上划出黑色的痕迹,扬起阵阵尘土。 汽车保持了瞬间的静止,就在这时吗,他猛地松开刹车,同时双手用力,将方向盘向左打死。 汽车在惯性的作用下,车身猛地一甩,原本向深坑滑落的方向瞬间改变,车体重点完全偏移。 紧接着,他又迅速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以几乎要侧翻的姿势,向左侧冲去。 沈书曼只觉被一股大力甩向左边,但她却不发一言,在适应后,身体竟能保持这样的节奏。 她冷静的看着谢云起操作,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汽车回到地面,但强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往左前方的石块冲去。 速度之快,这一撞之下两人肯定要头破血流。 但这样的速度和惯性,以及如此近的距离,根本避不开。 那一刻,沈书曼突然发觉自己冷静无比,头脑清晰,转瞬便分析好利弊。 一手抓牢扶手,调动全身力量,让自己稳定住身形,牢牢嵌在座椅里。 另一只手则如闪电般,一把抓住谢云起的衣服,在他猛往前冲的同时,用力往后一拉。 “咔哒,”强大的冲力,叫她的手臂直接脱臼,但好处是,谢云起的头,在极近的距离下停了下来,没有撞在汽车玻璃上,免了头破血流的悲剧。 “砰——”汽车撞在石头上,前面完全变形,金属外壳凹进去一大块,仿佛随时要散架。 但好在,汽车彻底停了下来。 谢云起转头,死死盯着沈书曼片刻,才大喘气道,“没事吧?” 沈书曼死鱼眼翻他,“你说呢?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面色苍白,发丝凌乱,满身汗水,“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她现在很暴躁,要是谢云起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她就要手动帮某人体验一下头与车子自然相撞的快感了! 谢云起用力握掌又松开,缓解刚刚强烈的震动带来的酸麻感,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沉稳,“瓦格纳不能回德国,这是一条废弃的土路,通向机场能节省一半时间,足够我们提前到达......做好准备。” “什么意思?”沈书曼惊讶,“你要去劫机?就我们两人?” 他们显然是没时间去通知其他人了,但他们两个...... 她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 机场到处是日本兵,何况晴气庆胤和李士群也带了不少人,她能吸取气运的却不多。 首先这段时间太忙,事情一出接着一出,没时间关注李士群,也就不知道他身边有些什么人,看到了面相,不知道名字也白搭。 其次晴气庆胤带了自己人过来,那就更不认识了。 最后是机场的日本兵,沈书曼有点懊恼,她怎么就没提前收集他们的资料呢,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啊! 但话说回来,机场管理严格,里面的是日本海军航空队,她此前确实没机会接触到。 计算了一下空间内的炸药,炸掉机场的份量是够的,只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够他们准备好,把日本人的飞机都炸掉? 刚这么想,就听到谢云起的声音,沉重而决绝,“......击毙奥吉曼·瓦格纳!” 沈书曼沉默下来。 突然,她的手臂被抓住,一推一松,脱臼的关节被按好,并无太大感觉。 “真的......要这么做吗?”沈书曼看着谢云起转过身,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但不说话,面上有凝重,有难过,可更多的是决绝! “他不能回去,即便他说自己忘记了......”可只要给他时间,重新算一遍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书曼理解,可就是理解,才会觉得心闷闷的难受。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尊敬科学家,尤其是这种顶尖科学家,那都是人类的瑰宝,是推动科技发展的基石,她只有崇拜的份。 可现在,居然要亲手杀害一名顶尖科学家。 第172章 但她依旧颤抖着嗓音,“我可以......”就当,为了全人类! 果然,拥有超凡的力量,人便会不可避免的滑向深渊,英雄终成恶龙! 此过程,不可逆! 但沈书曼不后悔,华夏这片土地,洒下了无数鲜血,无辜的血更是多不胜数,不差......这一点。 第233章 碰碰车 “不!”谢云起目光柔和的看她一眼,“这事,我要亲自动手!” 杀无辜之人,和杀汉奸,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不希望沈书曼背上那样沉重的心理负担,他才是组长! 此后的路程,两人都很沉默,直到接近机场。 谢云起找个隐秘的地方,把汽车停下,然后带着她,悄悄爬到高处。 在这里,可以直接击毙即将登上飞机的人。 “狙击枪!”谢云起朝她伸手。 沈书曼沉默着把枪拿出来递给他,同时给自己准备了一把机关枪。 他们走小路果然节省了近一半的时间,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日本军车开过来。 最先下车的是他们熟悉的李士群,他左右观察了会儿,才走到后一辆车,迎接晴气庆胤和瓦格纳教授。 此时的机场,有七八十人,把飞机和汽车围在中心。 士兵们在晴气庆胤示意下,迅速将瓦格纳教授围在中间,护送上飞机。 瓦格纳教授身形有些踟蹰,脸上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目光略过周围,好似透过平静的表象,看到隐藏着的危机。 当他走到飞机舷梯时,脚步突然停下。 缓缓转头,目光穿透人群,望向被余晖染红的半边天空,眼底情绪忽然翻涌。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认命般,带着点释然,一步步跨向舷梯,表情平静而解脱。 突然,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射向他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晴气庆胤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惊恐。 他错愕地瞪大眼,“救人,快,护住教授!” 瓦格纳教授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藏在胸前口袋里的经文护符匣直接被子弹洞开。 有了阻碍,子弹威力下降,但依旧扎入他的胸口。 鲜血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迅速染红了经书。 他连忙去拿,生怕污染了经书,但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日本士兵迅速反应过来,一部分人冲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试图抓住凶手。 一部分被晴气庆胤和李士群叫住,大喊着找医生过来。 机场医务兵被紧急拽过来,用简单的设备为他包扎,“子弹离心脏太近了,必须立刻手术。” 晴气庆胤当即安排汽车,送他去医院。 与此同时,谢云起拉着沈书曼快速奔向汽车停靠的地方。 沈书曼顺着他的力道往前爬,耳边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显然,来劫机的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人抱着和他们相同的目的。 沈书曼定了定心,询问黑锦鲤,“瓦格纳教授怎么样了?” “子弹离他的心脏太近,如果手术不当,会立刻死亡,当然流血过多也会死。” 沈书曼被谢云起扔上汽车,他一踩油门,向着汽车冲过去。 她明白,谢云起这是打算截人,这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时间紧急,车上只有晴气庆胤,瓦格纳教授,医疗兵,司机和有限的一个士兵。 李士群留在机场处理后续,另外还有一辆汽车跟了上来,但因为反应慢了点,与前面一辆拉开了一段距离。 谢云起从这边冲过去,正好看到前一辆车经过路口,而后一辆离路口还有一段距离。 谢云起猛踩油门,在后一辆到达路口时,猛地冲过去,直接把那辆车撞翻,滚下了山坡。 之后他猛打方向盘,一个大拐弯漂移,跟上前面的汽车。 此时,这疯狂的举动,已经不能刺激到沈书曼。 她在心里冷静发问,“机场那边怎样了?刚刚是谁动的手?” “是军统,他们接到戴老板命令,不惜一切击毙瓦格纳教授,不允许他回到德国。”黑锦鲤道。 “军统的人有多少?逃脱了吗?”沈书曼询问。 “有五人,一人中弹受伤,其余人被包围了,”黑锦鲤道。 沈书曼闭了闭眼,果断道,“吸取李萃,李葛亮,田宏三人的气运!” 那些人中,她只认识李士群,真名李萃,和他带来的两名属下,他本家族人李葛亮和他招揽的属下田宏。 剩下的是晴气庆胤带来的和机场航空队的士兵,她实在没办法。 之前收取汽车内的武器,让黑锦鲤存下的能量都用尽了,黑锦鲤说什么都不肯帮她弄个霉运罩顶,只说能量不够。 她也只能吸取那三人补充补充,“再给瓦格纳教授一点点气运,保住他的命。” “什么?”黑锦鲤情绪激动,“这三人的气运根本就不够。” “够的,”沈书曼冷静道,“我会补偿你,第二次‘献祭’的名单已经准备好,至少三百人,只待时机一到,就可以实施计划。我这是提前预支点利息,锦鲤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说的是真的?什么时机?”黑锦鲤半信半疑。 “再有十天,是日本天皇举办的庆典,那天就很合适,不是吗?” 日本政府为了加强天皇的权威,好进一步加强军队的凝聚力,实行法西斯统治,准备举办一次盛大庆典。 已经通报给各地,上海街上到处是日本人过节的气氛,看得很是碍眼。 那就让她献祭上日本人的性命,为他们的天皇‘添光加彩’吧! 在他们欢庆的日子,献上鲜艳的红色,不比那白惨惨的颜色好看? “行!”黑锦鲤满意了,当即吐出一缕金丝,飘向前面的汽车。 沈书曼看了眼身侧,正全神贯注开车的谢云起,命令道,“再给我们俩一点。” “什么?”黑锦鲤气急,“你不能得寸进尺!” “快点,我们要撞车了,没有气运,我重伤了怎么办?还不是要你用能量修复我的身体。” “那也......” “谢云起更不能死,我还需要他帮我处理善后工作,没有人扫尾,吸取气运太多,很容易出问题。” 黑锦鲤好气,但它不敢不给,沉没成本在这里,已经给了瓦格纳教授,要是沈书曼不按计划执行,它就要一直拖着能量不足的身体,勉力在二阶支撑着。 要是迟迟等不来气运,修为肯定要倒退,那下次再想晋级,就更难了。 “呸,奸商,”它暗暗骂了一句,只得不情不愿放出气运。 看着金色丝线没入身体,听到黑锦鲤虚弱的叮嘱,“你别忘了。”说着就没声了,似乎陷入沉睡。 沈书曼眼中闪过一抹满意,对谢云起道,“再往前便是日军陆军医院了!” 里面到处是日本兵,他们抢不走瓦格纳教授。 “嗯,”谢云起应了一声,猛踩油门,砰得一声,狠狠撞了上去。 直接把前面的汽车撞得偏离了方向,砰得一声撞到前方的大树上。 第234章 隐藏的医院 沈书曼猛地向前倾,但很快便稳住身形。 她拿出两把枪,安装上消音器,递给谢云起一把。 两人轻手轻脚下车,一步步挪到前面的汽车旁边,透过开裂的玻璃,看到里面五个人,全都晕乎乎的,明显是被刚刚双重撞击震晕过去。 谢云起冲着她打了一个手势:全灭不留! 沈书曼颔首,在他手势落下的同时,冲到副驾,猛地拉开车门,“砰砰”朝里面开了两枪。 与此同时,谢云起从另一边也拉开后座车门,两枪射杀了晴气庆胤和医疗兵。 血雾爆开,把整辆车弄得到处都是。 谢云起当即越过尸体,去探查瓦格纳教授的情况,伤口虽然在渗血,但并不严重,呼吸也平稳,当即用力把他拖出来,抱到自己的汽车上去。 沈书曼当机立断,把司机推到一边,在谢云起把汽车开过去后,坐到驾驶位,启动,后退,停稳。 这段时间,她和托科夫学了驾驶,因为对四肢的掌控,学得还不错,顺利把汽车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随即她从空间里拿出两桶汽油,倒在车里车外。 走远几步,拿出一个打火机,点开,向后一抛。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她这样,帅炸了! 然而谢云起看得额间青筋直暴,大喊一声,“上车!” 沈书曼一愣,忙快速跑过去,刚坐进副驾,还没来得及关门,汽车就嗖得一下窜出去。 速度之快,差点把后座躺着的瓦格纳教授甩下来。 好在谢云起事先用一根棍子撑住了他,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有先见之明的,知道沈书曼要作妖。 在汽车冲出去的瞬间,后面传来‘轰隆’一声爆炸。 第173章 可能是汽油不要钱吧,那瞬间起来的爆炸,不仅威力大,还火势熊熊,像个巨大的火球。 沈书曼回头一看,顿时心有余悸得抚了抚心口,妈耶,威力这么大的吗? “谁叫你浇整整两桶汽油的?”谢云起的语气凉飕飕,“还敢背对着点火,怎么?显摆你扔的准?” “那还是......挺准的,”沈书曼干笑两声。 确实很准,直接扔到了汽车的油门上。 她本来为了燃烧的彻底,就在油门附近浇了大量汽油,抛打火机时,下意识扔到最核心区域,免得爆炸效果出不来嘛! 谁知道耍帅差点波及自己,嗨,这不怪她,主要是是电视剧电影荼毒了她。 电影里要是没有这样的高燃剧情,她也想不到不是? 谢云起冷嗖嗖瞟她一眼,“回去和我学爆破相关知识。” 就她这随身携带两大桶汽油的神经病做派,估计早就想好玩这么一出了吧,不教会她剂量问题,怕她早晚把自己给玩死! 沈书曼立刻乖巧点头,“好的老板,谢谢老板。” 这个必须学,等学会了,去日本军营溜达溜达,顺便送点节日的烟花爆竹,也很是喜庆嘛。 谢云起深吸口气,“还想学什么?我一并教你。” 沈书曼眼前一亮,“那个,我方向感不太好,地图也不大看得懂,就像那个看地图算距离,搞不明白。” 还有像计算多少公里多少米之类的,她也不是很敏感,只能算一下时间。 比如到某地走路大概多少时间,坐汽车又多少时间? 这在平时没问题,可要是做任务,就不太方便了。 “不可能,”谢云起手一紧,“你莫不是在和我打马虎眼?” 之前她在黑灯瞎火的夜晚给他报信,以及跑出去搞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那样漆黑的夜晚,都没有走错路,现在说她方向感不好? “嘿嘿,那个,行走江湖多多少少都有点特异功能的嘛,”沈书曼不好意思,这都多亏了黑锦鲤。 但她也知道,凡事不能只靠黑锦鲤,有些短板能补齐就补齐。 就像开车,她可以不开,但不能不会。 这时候的汽车和后世可不一样,很难开,但她依旧去学了。 谢云起瞄她一眼,忽略掉不合三观的话语内容,现场教学,“像目前这样的速度,大概是一公里一分钟。” 他踩下油门,“这个速度更快些,40秒一公里,你感受一下。” 中途,他换了好几种速度,让沈书曼感受,同时在山路来回绕圈。 沈书曼用了心,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领悟的同时,她不得不发出灵魂拷问,“老板,您这来来回回绕圈,不会是想拖死......” 她看了眼后面的瓦格纳教授,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谢云起脸黑了,“胡说什么,我这是为了甩掉路上监视的人。” 爆炸的地方离日军医院很近,附近肯定有他们的哨兵。 另外军统既然派了人行动,那一定会在路上安排人接应。 他这汽车前面撞成这个鬼样子,一看就不正常,可不得绕开有可能监视的点嘛。 再说了,汽车这样也开不进城里,太显眼。 谢云起说着,突然拐进一条隐秘的小道,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上山,在半山腰掩藏在高大茂密的树林之中,突然出现一栋别墅。 听到汽车声,别墅的院子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位跛脚的西方中年男人,管家打扮,面容略显憔悴,但身形笔直。 他帮谢云起拉开车门,恭敬道,“二少。” “霍普,准备好手术室,他需要取子弹,”谢云起刚吩咐完,就有两个男仆打扮的人出来,抱着人进入别墅。 沈书曼跟进去,发现里面七八个人已经忙起来了,推开客厅的一面墙,里面竟然是完整的小型医院,从手术室,到门诊,到药房一应俱全。 而别墅里的工作人员,管家霍普穿上白大褂,就是合格的医生。 剩下的人也换上白衣服,变成医生副手和护士,眨眼便准备好了手术需要用到的一切。 手术一共进行了两个小时,天都黑了才结束。 霍普医生出来,“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体征正常,只需好好照料,很快便能恢复。” 谢云起点头,“三日后有人会过来接他,在这之前,让他一直昏着。” 说完,他站起来,拉着沈书曼离开。 外面已经准备了一辆车,和之前那辆一模一样。 沈书曼目瞪口呆.jpg。 看不出来谢云起这浓眉大眼的,居然还藏了这一手,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说什么躲追踪,他其实是在山里藏了个医疗团,怕有人察觉,才绕来绕去的吧。 她猜,这别墅看似隐秘,一定离大路不远。 第235章 被怀疑了 果然,开进去费了半个小时,出来只要十分钟。 她呵呵了,“老板,你这可藏得够严实啊!” 看似一栋郊外别墅,实际是小型医院,有能耐。 谢云起瞥她一眼,语气冷冷淡淡,“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要是被抓住,我就没退路了。为了安全,我一定会安排人第一时间解决你,所以......给我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沈书曼冷哼一声,“你知道我的秘密更多,要是你出事,我也会第一时间解决你!” “绝不拖泥带水?”谢云起挑眉。 “绝不,”沈书曼振振有词,“多拖一秒,都是对我生命的不尊重!” “很好!记住你的话,不要犹豫,不要迟疑,”谢云起认真道。 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留下他是个巨大的祸患。 沈书曼噎住,“倒也没必要这么坚决,”她还是有法子救他的,大不了就是闹大点罢了。 谢云起浅笑一声,声音轻松,“有时候,一个人的牺牲是必须的,如果到了那一天,便按计划执行吧。” 沈书曼或许有能力救他出来,但如果他的牺牲是关键一环,用他一条命,换取战争胜利,很好! 沈书曼瞬间想到了很多情节,以一个人的牺牲,换取敌人的信任,好达到让计划成功的目的。 难道谢云起也要用那一套? 她一时间心绪复杂,最后只凝结成一句话,“我们关系‘这么亲密’,要是到了你必须牺牲的时候,我难道还能置身事外?” 所以这样的计策,能不用就别用了吧? 她很怕疼的,也怕苦怕累,怕冷怕热...... 哎!年轻人,吃不了一点身体上的苦,所以注定她要吃动脑筋的苦。 谁能想到,她当孤儿时,都没吃过学习的苦,穿越了反倒每天累死累活,还要熬夜学习。 人家熬夜打游戏看小说,她熬夜学习? 这穿越的日子,活的真累! 谁要是还羡慕小说里的穿越主角,她打爆他的狗头。 谢云起笑笑,“我这是在教导你,该当机立断的时候,就不要心软。这个时代,没有谁是绝对无辜的,你也不必太有心理负担,懂吗?” “那不是,”沈书曼反驳,“即便有很多人不好,但有更多人很好,特别好!”好到让人热泪盈眶!满心震撼! 谢云起不反驳,一脚油门开进了一家酒店的后门。 停下车,立刻有侍应生过来,递给他们两张电影票和几张马票,低声道,“中午你们在福祥楼吃粤菜,点了白切鸡,烧鹅,清蒸海鲜,老火靓汤。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海鲜有点不新鲜,没吃多少,倒是老火靓汤不错,沈小姐喝了两大碗。” “下午看了场电影,是正当红的爱丽丝小姐主演,叫《猫女王》今天是第一天上映,演的是......” “电影结束后,你们去赛马场玩了三个小时,沈小姐玩了几把,赢了两场,输了四场,赔了十六块大洋。” “最后在桃花餐厅吃了东南亚菜,跳了一个小时舞,回酒店休息。” 沈书曼看了眼时间,“豁,我们这一天过的可真够精彩的。” 可不嘛,又爬山,又飙车,最后碰碰车和爆炸轮番上场,确实很精彩。 她把票拿过来,看了眼,和电影票一起,囫囵塞进包里。 之后两人去定好的房间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被搜查的声音吵醒。 沈书曼起床,不耐烦的打开门,“谁啊,烦死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推了一把,几个人冲进房间仔细翻找。 沈书曼大怒,“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闯进我的房间,该死的,都给我滚出去!” 她生气的很,同时伸出手,要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了,”这时谢云起沉着脸走过来,随手把外套披到她身上,遮挡住稍显暴露的睡裙,“别发脾气了,昨天出事了。” “出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书曼当即反驳,“他们爱出事出事,就是全死了也和我无关,翻我房间做什么,神经病啊!” 第174章 “是李士群,”谢云起沉声道。 “谁?”沈书曼诧异,看向谢云起,“李主任?” “没错,所以不要发脾气,好好配合,”谢云起安抚的拍拍她肩膀。 “啊哦,好的,可他怎么会出事,不是像乌龟一样躲在家里吗?难道是有人闯进了乌龟壳,把他干掉了?” 这话说的极其不庄重,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冷嘲热讽。 刚刚走过来的第三舰队及川古志大将听得非常刺耳,他刚刚接替野村中将,成为司令长官,正准备把第三舰队改为第一遣华舰队,好总辖上海核心海军舰队,可谓是意气风发,雄心勃勃。 可没想到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帝国的间谍精英,土肥原将军的心腹助理晴气庆胤,以及76号主任李士群死在他管辖的机场出事。 哦,虽说晴气庆胤是死在去陆军医院的路上,但总体而言,也是在机场出事导致的。 最重要的是,晴气庆胤有个重要的目标人物被对方带走了。 那是德国方面,承诺了不少利益,要求必须得到的人。 这其中就包括me-109战斗机样机,日本非常需要,但价格一直没谈拢。 加上德军自身也需要大量装备,暂时拖延着没答应,如果这件事办成了,德国那边便会松口。 所以日本本部下了死命令,让及川古志一定要把德国人要的瓦格纳教授找到。 及川古志已经第一时间询问了在场的人,得知是军统动的手,那枚子弹是冲着瓦格纳教授的心脏去的。 想必路上的伏击也一样,但烧毁的汽车里,只有四人尸骨,少了瓦格纳教授。 所以他被带走了,人应该还活着。 及川古志连夜让人排查了上海所有医院,包括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内的。 可昨晚没有一家医院接收过心脏中弹,需要接受手术的病人。 从这一点行不通,他当即通知上海军部,要求特高课和宪兵共同配合,打击军统。 而他这边,则排查可能得知消息的所有人。 其中谢云起和沈书曼是重点关注对象。 首先他们在轮船上,有机会接触《文人集会》画作,或许知道画家与瓦格纳教授有关系。 其次听松本说,谢云起要求监视李士群,那他可能从李士群和晴气庆胤的行动中,察觉什么。 最后也是最可疑的,这两人昨天去过碧落云院,很可能与晴气庆胤有过交集。 所以他带着松本彻也亲自过来了。 现在又听到沈书曼如此刺耳的话,及川古志很不高兴,打量她的神色带上了怒意与审视。 就在这时,一名搜查的士兵跑过来,“报告,搜到一把枪,型号和射杀晴气长官的一样。” 谢云起豁得看向沈书曼,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好似在问,你没把枪收起来? 第236章 难以拒绝的重礼 沈书曼翻了一个白眼,“那有没有可能,那把枪是新的呢,我从来没用过?” 及川古志闻言,接过那把枪,仔细检查,“没错,确实是新的。” 一把枪,有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还是挺明显的。 松本看了及川古志一眼,询问道,“我记得你之前杀了王丽萍?” “那把是勃朗宁,脏了,我就和云起换了这把,”人虽然是她杀的,但她也嫌弃那把枪杀过人,所以找谢云起换了把新的。 “对,那把我放在家里,这把是新的,还没用过,”谢云起作证。 “你们昨天去了哪里?”及川古志怀疑询问道。 “昨天周末啊,我们最近太忙了,就找了休息日,好好放松一下,上午去寺庙拜佛,顺便测姻缘,下午看电影,赌马,吃饭。” 沈书曼指着屋里的垃圾桶道,“诺,里面有撕碎的电影票和马票。” 立刻有人去翻垃圾桶,拼了拼,确实是昨天的。 “为何晚上不回家,要住酒店?”及川古志怀疑道。 沈书曼故意拉了拉外套,遮挡脖子上一抹嫣红。 谢云起移步到她前面,挡住众人视线,“老家的规矩,男女婚前不能见面,我们玩累了,索性在这里休息一晚。” 反正他们原先对外就是情人关系,有点肌肤之亲很正常吧? 在家里要守规矩,外面当然就不用了。 谢云起的理由无懈可击,加上两人行踪确实有迹可查,找不到更多嫌疑,及川古志只好作罢。 士兵们搜查完,很快便离开了。 谢云起和沈书曼也换上了酒店送来的新衣服,选择去上班。 回到76号,里面透露着一股子人心惶惶的紧张,李士群出事的消息传来,加上这次军统没有遮掩,众人很快就知道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谨慎惯了的李士群,也会出事,还死得这般随意和突然。 另外还有一名日本军官,据说还是高级谍报人才。 让他们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岌岌可危,原来军统这么厉害啊,说斩首就斩首。 那就怪不得76号的人更新换代这么快了,且每次都死伤惨重。 现在是李士群,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他们了。 当然,有人担心,就有人激动兴奋。 比如丁默邨,他原本就想上位,但奈何李士群手段比他高,日本人也只把他当吉祥物,地位有,钱也有,但权力被李士群牢牢把控。 即便这段时间李士群落败,躲在自己的乌龟壳里,也还有苏映江这个李士群一手提拔的学生在,直接掌握了行动队和警卫队。 他即便是想插手,都没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士群没了,他这个副主任理所当然上位。 可要想掌握实权,就必须取得松本彻也和谢云起的认可。 于是沈书曼一上班,就被丁默邨逮住了。 他热情的送给她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笑容满面道,“我听说思美那个丫头不懂事,给你惹了不少麻烦?都怪我,看在学生的面上,把她安排进机要处,原本是想跟着沈处长你学个眉眼高低。但她被家里人宠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还请沈处长见谅,就别和她一般见识。” 沈书曼看了眼那温润洁白的珍珠,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会,大小姐嘛,我懂!她就和陈副处长,白处长,苏映雪一个脾气。我早都习惯了,不会放在心上,丁主任您放心。” 丁默邨一顿,沈书曼这明显在说反话。 之前她处于低位,自然要忍那三位大小姐脾气,可她现在都是处长了,难道还要忍手下的脾气? 何况这个下属,还妄图撬她墙角,沈书曼不恨死她都是好的。 而丁默邨是梅思美的靠山,她会想办法除掉情敌才是正常操作,哪里还会支持丁默邨上位。 “瞧你这话说的,就生分了吧,”丁默邨连忙找补,“她的性子不好,你该骂骂,该教教,76号这么多女人,就沈处长你最有本事。她跟在你身边受益无穷,还请不吝赐教。就当看在我的面上,好生教导。” 言下之意,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只要能出气! 沈书曼连连推辞,“别别别,丁主任给我戴高帽了,白处长和陈副处长哪个混得不比我好?您实在太抬举了,我这人小心惯了,您放心,我脾气还不错的,绝不会为难了梅小姐去。” 哎哟哟,都是有后台的人,谁知道梅思美会不会和白流苏以及陈爱琳一样攀上高枝啊,她可不敢得罪。 这是把小市民一朝得势,就恨不得把得罪她的人全部踩下去的骄狂,表现的淋漓尽致。 丁默邨心里不耐烦,偏生他想掌握权柄,还真绕不开这个小心眼的女人。 他想了想,试探道,“听说李主任在姑苏有一套园林,很是不错,风景秀雅,景色宜人。最重要的是,谢大少奶奶有一座园林作为陪嫁,当时可是轰动整个上海,张家可真舍得。” “大家都说,谢家娶了一位金娃娃进门。不过两家也是强强联合,谢大少对大少奶奶真心不错,说得上百依百顺了,也从不在外面玩女人。” “不过也对,我家要有这么一媳妇,我也供着,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 沈书曼呼吸一窒,“苏州园林?” 妈耶,这也太有吸引力了! 即便解放后要还回去,但有机会在里面住一住,并短时间内拥有,也叫人......很心水呀,吸溜! 何况,丁默邨还把谢大少奶奶受谢家看重与她有一座园林作陪嫁绑在一起。 那作为一心上位,想要牢牢抓住谢二少心的人,她当然会对那园林心动。 只不过......“算了算了,那个太贵重,我也买不起。”她遗憾的摆摆手。 “怎么会,当初李主任是人家拱手相让的,没付钱,”丁默邨暗示道,“现在的李家也守不住,还不如卖出去。你放心,我帮你牵线搭桥,包管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用,不用,”收这么大的礼,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啊,她又不是傻子! 第175章 第237章 想要,但不能这样要 沈书曼确实想要,但不能这样要! 她正准备拒绝,却听黑锦鲤道,“宿主,答应他!”黑锦鲤道。 “为啥子?”沈书曼不解,“锦鲤,你不沉睡了?还有心思关注这个?” “李士群把九成九的身家都藏园中,他的住处,以及银行保险柜里,只有一点点。” “真的?”沈书曼震惊了,“他那么一个厉害的特务,难道不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会把钱都藏在一处?” “不是一处,是六处,那座园林和园林后废弃的小院子,以及院子后的河底,他用瓦罐密封,装了整整三十六罐金条,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包括他家里人。”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好奸诈!” 把东西藏在河底隐秘处,短时间内还真没人晓得。 抗战时期,没钱投入河流治理等民生工程,加上沦陷区,工业与生活污染无序排放。 沿岸工厂将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接排入河道,居民生活污水与垃圾也随意倾倒,导致苏州河水质急剧恶化。 政府既无能力,也没动力清理河道,导致水体黑臭,一看就又脏又差,没人敢下水,短时间内,还真无人能察觉。 “但我也不能答应,你知道李士群的园林有多少人盯着吗?” 她表现出一副万分心动,却依旧拒绝的模样。 “还是算了,李主任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抢夺李家财物的人,何况还有其他人虎视眈眈,我可不想惹麻烦。”她对丁默邨道。 “这个你放心,人死如灯灭,他生前再厉害,死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何况你还是谢司长的老婆,谁敢惹你,”丁默邨见她心动,连忙劝说。 “那可不一定,李士群是什么人,我不信他没几个死忠,”沈书曼连连摇头,“他这死在军统手里,那些人未必能找到军统,可园林那么显眼,我要是沾手,就是活靶子。要是谁一个气愤,拿我泄愤,可就太冤枉了。不要!不要!” “沈处长,”丁默邨还想再劝。 被沈书曼打断,“我啊,现在只想尽快嫁入谢家,只要结婚,什么都有了。至于地位,宠爱,可以慢慢筹划,没必要冒险。丁主任,您先回去吧,我这还有工作要做呢。” 她把丁默邨推出去,黑锦鲤好奇,“你真的不动心?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多少?” “七百二十根大黄鱼,五百根小黄鱼,银元五千个,银锭三十对......” 沈书曼掰着手指头算啊算啊,终于得出了一个好具体的数字:30万! 妈的,这个李士群是真能贪啊! “不行,我必须去一趟苏州!”她对黑锦鲤郑重其事道,“园林可以不要,但这些漂亮的鱼鱼好歹是你同族,我不能让它们落入坏人手里。” 一本正经,冠冕堂皇!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她期待的问。 黑锦鲤直接装死。 “我们还有‘献祭’的约定没完成呢,”沈书曼还想套路黑锦鲤,但这次黑锦鲤打定主意采取流氓政策,不说话,打死都不说话。 “好吧,”调戏不了黑锦鲤,她拿了两份文件,溜溜达达去了苏映江的办公室,“李士群死了,你清理他的人,清理得怎么样了?” 苏映江皱眉,“如果是之前,我还能悄悄行动。可现在人死了,我反倒不好找出隐藏的人了。” 一些聪明的家伙,肯定会隐藏起来,免得被李士群的死连累。 原先李士群为了投靠晴气庆胤动作频频,他总能抓住蛛丝马迹,现在反倒困难了。 “要不,你去找丁副主任?”沈书曼提议。 “他?”苏映江惊讶。 “别看他之前面对李士群一副唯唯诺诺,退退缩缩的样子,野心大着呢,且他也是和李士群一起成立76号的老人,我不信他没有在李士群身边安插人手,”沈书曼道。 “他会帮我们吗?”苏映江不确定道。 “那要看你愿不愿意让他顶在你前面,成为76号的丁主任,”沈书曼试探他是否生出了野心。 “我听说76号将从特高课的管辖范围,转到新的特务机关,叫什么梅花堂?”苏映江反问。 “应该是,要不然李士群接触晴气庆胤做什么,他就是新成立的梅机关重要成员之一,”沈书曼给了肯定的答案。 “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会对丁主任‘言听计从’,”上面换了领导,自然要提拔亲信,他要是表现太突出,难免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投靠丁主任也需要有理由,”苏映江道。 “你背叛李士群,担心他的人对你不利,所以要借助丁主任的帮助,彻底清理掉李士群的痕迹,”沈书曼笑道。 “丁副主任应该也有自己的人手,要不然他早就坐不稳副主任的位置了,能让李士群容下他,除了日本人支持,应该还有潜在的威胁性,让李士群投鼠忌器。” “确实,但他想要掌权,就一定要把底牌亮出来,不然怎么制衡你,”这便能彻底看清丁默邨在76号的布局,甚至是他在日本人那里或者新政府的靠山。 他想要上位,自然需要靠山推一把。 苏映江叹息,“丁副主任怎么得罪你了,让你这般算计他?” “他派梅思美来撬我墙角,还不算吗?”沈书曼挑眉。 “不止,”苏映江摇摇头,“你肯定没把那女人放在心上,要是在意,早就踢出机要处了。” “她还想用李士群在苏州的园林诱惑我,想让我昏头,成为李士群人手的仇视对象,这个老头子,坏的很!”沈书曼冷冷道。 “所以......你想要那个园林,”又不想要惹麻烦,还不愿意接受丁默邨的人情,所以让他提前清理了障碍? 苏映江理解的点点头,果然狡诈。 “你是会抓重点的,”沈书曼满意。 “放心吧,谢二少奶奶会清清白白,安安全全得到一切,”权势啊,可太有用了,有人上赶着当白手套。 沈书曼笑着站起来,用上海特有的吴侬软语,嗲嗲道,“那就谢谢苏队长嘞,听说映雪在美国开销大,存个万儿八千的,还够用伐。” 苏映江浑身一激灵,“够用够用!沈处长慢走,”他一定尽心竭力! 第238章 订婚 苏映江的效率很高,在日本人忙着搜查整个上海,想找出瓦格纳教授的当口,火速说服了丁默邨,从他手里获得两个可利用的人。 其一是李士群住所一名女佣,叫张春梅。 她长相普普通通,每日干着打扫的活,相当不起眼。 没想到却是李士群培养的特务之一,手里握着一份名单,都是李士群安插在上海各地的人手,她负责联系。 丁默邨也是无意中发现她的存在,找人悄悄跟踪,发现她会在固定时间去取邮箱里的信封,或者去书亭买报纸,每隔一段时间去同一家菜农买瓜果蔬菜。 另外一人是海社一名教官许永丰,他不像之前的胡先鹤那般受重视,但一直老老实实,在胡先鹤出事后,被李士群提拔上来。 没想到李士群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的一天。 他是丁默邨安排的人,从李士群成立海社以来,就安排进去了,一直默默关注着海社里面每一个成员的发展。 所以李士群的人手安排到哪里,他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点。 统计起来,苏映江看出了端倪,头皮发麻找到沈书曼,“这七八个,我探查的时候,发现他们毕业后都以各种理由离开了上海。” 沈书曼接过来一看,理由五花八门,有探亲的,有去外地找工作,也有做生意或者回家乡的。 这如果是普通人,以这些方式离开上海很正常。 可他们是特务啊!李士群培养的特务! 苏映江咽了咽口水,“他们,不会潜入到重庆和延安当卧底了吧?” 张春梅负责联系的人,都在上海,是李士群稳坐76号的保障,而这份名单,便是他立功的筹码了。 沈书曼皱眉,“这要是真的,那我们就危险了!你大张旗鼓抓人,肯定引起各方注意了。他们知道在清剿李士群势力,一定会关注。这份名单,恐怕已进入了有心人的眼,军统和地下党为了得到这份名单,肯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们。” 他们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呀。 苏映江的神色凝重,试探道,“要不,假装不知道?” 他就是再蠢,经过这么多事情,也不会认为沈书曼身份‘干干净净’,只是他和沈书曼,谢云起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加上他还亲手把妹妹送到对方手里,就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得到这份名单,第一时间拿给她,“反正丁副主任也在装傻,我们也可以当无事发生。” 所以丁默邨才会被排挤嘛,他贪财好权,又爱明哲保身,不像李士群一心立功往上爬。 第176章 沈书曼白了他一眼,“可能吗?” “那怎么办?”苏映江疑惑,难道沈书曼不是那两边的人?怎么一点不着急? 沈书曼看了眼苏映江顺藤摸瓜,抓到的李士群势力人员名单,多达五六十人,有些甚至已经爬到了不错的位置,“他们都死了吗?” 苏映江点点头,抓都抓了,当然得处理干净啊,不然留着等他们报复吗? “很好,发讣告,表彰他们为李士群报仇,抓军统做出的英勇牺牲,我会让云起批厚厚的抚恤金,奖励给他们的家属。” 至于那些卧底照片,当然要一起上报纸。 这么做,是让这些李士群的死忠社会性死亡,如此便不敢光明正大回到上海了。 当然,军统和红党的人看到死亡人员的照片,发现与老家某些人很相似,就怪不得他们了。 毕竟这些人去当了卧底,他们又怎么知道,对吧? 苏映江长大了嘴,“好毒!” 这么光明正大揭穿卧底身份,是不是也太违背间谍准则了? 沈书曼瞪他,“胡言乱语,我又不是间谍,谁要当那玩意儿。那一个个,能是好人吗?” 她沈书曼,清清白白‘新政府要员’,谁要去当间谍,没得糟蹋了她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 苏映江闭嘴,所以她当初在海社的训练,是一点不过心啊!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做,”苏映江没有异议,“对了,丁默邨最近在接触清水董三,他是日本大使馆书记官,且很可能已经加入了梅机关。” 沈书曼懂了,“你是说丁默邨想重复李士群的老路,提前和76号将来的长官打好关系。” “晴气庆胤死了,这个清水董三也是土肥原提拔的。” “我记下了,多谢你提醒。”她把这件事说给谢云起听。 谢云起点头认可,“他是兴亚院事务官,又是上海大使馆一等书记官,擅长金钱引诱,和搞文化侵略。接替晴气庆胤的人,很大概率是他了,我会让人注意,查一查他的弱点。” 三天时间已到,瓦格纳教授伤势基本稳定,但日本人这次下定决心,在每个路口设置障碍,对每一个经过的西方面孔仔细检查,特别严格。 他们不好把人运进上海,只能再等等,而这一等,就等到了谢云起和沈书曼的订婚宴。 这场宴会非常盛大,上海有头有脸的人,能来的都来了。 因为人数众多,只能在上海有名的知松园办,这是一座私家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公园都不小了。 最重要的是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地,可以尽情摆桌,来多少人都装的下。 大伙儿吃撑了,还能在园中各地散散步,欣赏欣赏别具一格的园林设计。 园中除了精心设计的假山流水,草木花卉,还有许多文化人留下的墨宝,给本就清雅的园子,添加了文雅之气。 当然,在这里办一场宴会,可不便宜,光场地费就要两千大洋,婚宴需要的酒席,鲜花,招待人员等,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好处是可以办成流水席,不限人数。 而以谢云起和谢家在上海的地位,那可真是络绎不绝,上赶着送礼的人多不胜数。 沈书曼感觉脸都要笑僵了,可前面排队送祝福的人,一眼望不到头。 她看了眼身后已经很热闹的草地,压低声音道,“大半都是西方人面孔,我都要眼晕了。” 谢云起笑笑,扶着她到一边坐下,亲密的为她揉捏肩膀,缓解疲劳。 其他人见此,识趣的没凑过来,让他们短暂休息,“那你有没有看到人?” 沈书曼惊讶,“他已经来了?” 她第一反应便是去看李长庚教授,果然他正与一人端着酒杯,一边散步,一边闲谈。 只不过那人,沈书曼微微眯起眼,不像瓦格纳教授啊! 第239章 人型探测仪 莫非是化妆易容的效果,那这技术可以啊,简直与之前的瓦格纳教授判若两人。 想学! 随即,她便一脸苦相。 她真是饿了,感觉现在看什么都想学,班味已经这么重了吗? 谢云起见她表情变幻莫测,奇怪道,“你怎么了?” “......没事,”请让她为自己默哀两秒。 一年功夫不到,她已经成功pua自己,晋升为牛马圣体了,已经学会主动给自己增肥,好更适应工作了。 呔! 谢云起见她眉眼都耷拉下来,以为她累了,去桌边取了点草料,啊呸,食物过来。 沈书曼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味道这么棒的吗? “自然,这是知松园的招牌,每天只售出一百份,今天知松园包下了,我又额外出钱请他们的大师傅多做了一百份。” 谢云起见她吃的高兴,又去拿了点过来,加上别的点心。 沈书曼一边吃,一边点评,“这味道很可以,甜而不腻,清新爽口,比之前我们吃的牛奶蛋糕好多了。当时要吃的是这个,我肯定不会晕车......” 这暗示,都明显了。 可谢云起假装没听到,见她吃完,便打算把盘子拿走,被沈书曼一把拽住,可怜兮兮看着他。 打扮得艳光四射的美人,这样看着他,谢云起很是好心情道,“喜欢?” 沈书曼猛点头。 “那行,你给我说说,在场的人,谁比较有意思?说出一个,我给你定一份,两个两份......” 谢云起笑得光风霁月,可看在沈书曼眼里,妈的,大尾巴狼! 把她当什么了,人形警犬吗? 谢云起弯腰,凑到她耳边,笑指着餐桌上各式各样的点心,“那是雅新楼的蜜糕喜果,宫廷配方;那边是吉祥楼的如意珍珠糕,独此一家,这次也只订到50份,原先要求200份,但制作繁琐,实在来不及;那个粉色的是七巧儿,也就这个季节能吃到......样样都是精品。怎么样,为了这场订婚宴,我可是费心了的。” 是哦,费心的把全上海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请来。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演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呵! 沈书曼突然意识到,如果仅仅是让李教授和瓦格纳教授接头,没必要把场面搞得这么盛大。 直接安排李教授去郊外别墅,不是更容易吗? 即便怕暴露那个隐秘的医院,也可以选择在郊外某处密林里接头,轻易不会被发现。 何必搞成这样呢? 不好,有阴谋! “没有,”谢云起笑得很好看,好看到沈书曼头皮发麻,“我就是觉得,资源要合理利用,你眼力好,不该被埋没了,要尽情发挥才能,对不对?” 沈书曼青筋直冒,“所以原本不需要我们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亲自迎接人。” 还每见一人,他都要着重介绍一番,姓名,哪里人,做什么的。 原本以为是规矩,好歹是客人,也是谢家的人脉关系,她顶着未婚妻的头衔,有必要认识一下,免得走出去谁也不认识,那就得罪人了。 且原来......完全是她想多了。 谢云起这个坑货,是在利用她辨忠奸。 想到她惨兮兮站了三个小时,还笑了三个小时,就不由一阵咬牙切齿,该死的家伙......真狗哇! 有事你不会问吗?啊!回答我!就非要猜,非要猜! 有脑子你是真爱瞎琢磨啊,也不怕年纪轻轻就秃头,早晚有那么一天。 “我怕你不认人,”谢云起笑得一脸风淡云轻,好似完全不知道她的腹诽,“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书曼拿死鱼眼翻他,恶狠狠道,“你到底想知道哪方面的人?” “你说呢?”谢云起挑眉。 懂了! 地下党,军统,中统,爱国人士......凡抗日人士统统不能说。 那还有......好多可说的。 沈书曼打眼一瞧,哦,不,她没这个能耐。 与黑锦鲤讨价还价,把诅咒名单又往上提了提,总计五百人,这才说的黑锦鲤同意,给算了算。 算完,她听到黑锦鲤报名字身份,都觉得头皮要爆炸。 现场近千人......有两百多都是特务。 “看出什么了?”见她一脸菜色,谢云起眉毛挑了挑。 “你说,那个能传染的诅咒要是发生......”沈书曼试探道。 订婚的大喜日子,见点血助助兴也挺不错的。 “有些事,也不能只在上海发生。”谢云起用力摁住她肩膀,阻止她的跃跃欲试,“何况明牌对我们很有利,下次再难找到机会,把暗地里的老鼠都暴露出来。” 且不管沈书曼是怎么一眼辨忠奸的,她行动范围受限,能见到这么多人的机会千载难逢。 多亏了瓦格纳教授,日本人把能出动的人,都动员起来了,所以才这么热闹。 平时他们藏在各行各业,沈书曼不可能都看到,这批没了,下批就藏的更深了。 第177章 与其让他们死,不如留下,已经暴露的间谍,反倒是他们的好帮手。 下次可再没有一个分量十足的瓦格纳教授了。 沈书曼一言难尽看他,“瓦格纳教授招你惹你了?”有必要把人利用的这么彻底吗? 谢云起叹气,“我这是为了大义着想。” 沈书曼眼珠子一转,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听说很多人都不喜欢这个民族?” 谢云起挑眉,“人家宗教矛盾,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书曼嘿嘿笑两声,“没关系,没关系。” 说完连忙转移话题,“他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查不知道,一查,任谁都不可能放心吧? 现场近两百多了个特务和有心思的人,那两人真能顺利隐瞒过去? 虽然他们表面说说笑笑,好似在谈什么轻松话题,但那下意识远离其他人的举动,真的不会惹来怀疑? 刚这么想,她略带担忧的看过去,就看到特务一号悄悄接近两人。 他做的极为巧妙,那两个一点都没觉察,眼见就要偷听到两人对话了。 啊这,说什么来什么,现在要怎么办?提醒吗? 那岂不是打草惊蛇,说明他们真的有问题? 第240章 去苏州 沈书曼心下一惊,反倒是谢云起不慌不忙,一点也不在意那人探查的举动。 “李教授精通八国语言,瓦格纳教授能在德语,法语,意大利语,俄语和斯洛伐克语之间自由切换,何况他们聊的是数学问题。” 本来就深奥,没点专业知识,根本听不懂,又不说中文和日语,想要听明白,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让两人自由交谈,不必太过在意现场情况,两人表现还不错,下意识避开人群,也像是不与人相撞,而并非有意躲避。 那人特意接近,他们甚至都不用转移话题,数学涉及的公式与理论,外行人根本听不懂,可内行人只要提一提名字,便能心领神会。 就比如,你知道罗文汉姆—斯科兰姆定理是什么定理吗?你知道本原集概念是又是什么概念吗? 就算知道,可德语的罗文汉姆—斯科兰姆定理和意大利语的本原集概念,是特定的专有名词,你能听懂吗? 大概除了与他们同一级别的数学家,估计没人能听懂。 而现场来的人中,那些放下礼物就走的不必说,剩下的都是接到邀请函才进来的,有什么人,谢云起大致清楚。 即便一些被带进来的人,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个级别的数学家。 还是那句话,顶尖的学术圈其实很小,即便没见过,也多多少少听说过对方的大名。 这样的人,要是出现在上海,出现在宴会上,谢云起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除非瓦格纳脸上的伪装掉了,还真不会有大问题。 “所以你不必太过忧心,”谢云起笑道。 “那他们这样交流交流,就可以了吗?”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不需要计算的吗? “其实只要得到点拨,李教授就能做好,所谓一通百通,这事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是吗?大佬的事她不懂,老老实实把谢云起要的名单一一点出来。 谢云起听完冷笑,“某些人,真叫我刮目相看。” “确实,”狼心狗肺的衣冠禽兽竟然如此多。 李教授和瓦格纳教授比想象的还要厉害,交流了近一个小时后,便各自分开。 之后李教授借口下午有一场大学公开课,打了招呼就走了。 而瓦格纳教授若无其事的来到他们面前,用斯洛伐克语询问对他的安排。 谢云起挑眉询问,“教授不坚持回家乡了?” 瓦格纳沉默片刻,苦涩道,“霍普告诉我,弗里茨得的是结核病,之前慕尼黑流行时染上的。战时,又在闪击波兰的关键时刻,为防止疫病扩散......只会实行火葬。” 那张弗里茨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揭示了一切,手指关节异常肿大,面色潮红,消瘦异常,都是结核病的症状。 而以德军的一贯做法,在战争动员阶段,出现这样容易传染病,会直接扼杀在摇篮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葬礼。 所以那些日本人是骗他的,为就是让他乖乖回去。 说不定这会儿,人已经被烧成灰后,就地掩埋了,还和其他病人一起。 他现在即便回去,也找不到骨灰了,那又何必冒险呢。 “抱歉,”谢云起表示歉意,“那您现在的想法是?” “去美国,”瓦格纳已经想清楚了,欧洲各国已经卷入战争,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目前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就是美国,虽然可能之后也会参战,但隔着茫茫大海,本土应该是安全的。 何况他也清楚,美国也在研究那武器,他去一定会被接纳,就是不知道谢云起所在的背后势力,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放他离开? “没问题,两天后就有一辆去美国的轮船,我会安排好,在这之前,你先在附近的镇里住着,有人照顾你,不要抛头露面,”谢云起道。 “好,”瓦格纳教授道谢后,乘坐汽车离开了。 沈书曼询问黑锦鲤,“真的没人注意到他吗?” “目前没有,”底线是一步步突破的,在她软磨硬泡,欠了那么多债后,这点小事都算不上事了,黑锦鲤都不屑再和她扯皮了。 原来,在黑锦鲤这,欠钱的也是大爷啊! 那她明白了! 沈书曼松口气,和谢云起一起,送走所有客人,之后便也回去了。 谢公馆内,谢云起一回来就钻进书房,研究了整整三个小时,这才拿着两份厚厚的文件出来,递给沈书曼。 “你找机会,按顺序一一发往重庆和延安,但不可操之过急,暴露了电台存在,事情不急,以安全为主。做完这些,便更换一套密码本。” 沈书曼打开看了看,是她提供的名单,把他们投敌卖国的事揭露给两党。 但这里只有一百人不到,剩下的呢? “我有用,”有些人他得留下来善加利用,而这些是隐藏比较深,且可能威胁到两党安危的,先通报上去,让他们有个防备。 沈书曼点头应下,“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可以在整个上海游荡,然后找地方把信息发出去。 “不,后天你要跟大嫂回苏州祭祖,”谢云起道。 谢家虽然在上海发家,可苏州还有老宅和祖坟。 张婉玉即将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上海,未来还不知道回不回来,所以提前回去祭祖,把未出世的孩子记在族谱上。 名字已经取好,不管男女,都叫谢兴夏,复兴华夏。 而沈书曼作为‘新妇’,也该回去一趟,祭告祖宗,得此佳妇,顺便陪陪怀孕的大嫂。 沈书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你都知道了呀?” 她不是贪财,真的! 而是有些东西,与其让它留在臭水河里,不如取出来抗日。 至于那个园林,她就临时占有过过瘾嘛。 谢云起见她时而心虚,时而又理直气壮,不由好笑,抽出一张纸,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 “你这个时候回去,新粮正好全部收获,危志满是苏州粮济协会的副会长,能购买到大量的粮食。” 沈书曼呼吸一窒,“有多少?” “足够四到五万人一年的消耗,苏州是产粮大户,苏州的粮商还会从周边城镇购粮,存量丰厚。” “可这要找的粮商也不止一个两个,安全吗?” 要知道粮食这玩意儿,日本人肯定盯的紧,那些粮商身边都有眼线,买这么多肯定会被发现吧? 且这么多粮食无辜失踪,日本人也不是吃素的。 第241章 身兼数职 谢云起笑了笑,“那你可小看了粮商们,他们明面上购买囤积的粮食永远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呵。” 这个‘呵’就很灵性了。 沈书曼目光炯炯,盯着他要答案。 谢云起也没卖关子,直接了当道,“走私永远是最赚钱的行业。以前安稳时,粮商便会想方设法瞒下一半的粮食,走私给朝廷不允许买卖的人。” “比如?” “强盗土匪,外邦洋人,邪教谋逆......凡朝廷明令禁止,都是他们赚几倍利润的地方。后来世道乱了,农民起义,军阀割据,哪怕苏州城有人官府,这种走私也从未断绝过,反而越发兴盛,也越发隐秘。” 这种买卖,他们可不是做了一年两年,而是几百年,传承好几代人。 你永远也想不到,他们在哪里挖了地窖储存粮食,以往的清政府不知道,现在的日本人也不可能知道。 这生财之道也不会告诉别人。 危志满多年担任苏州粮济协会的副会长,会长是他年过八旬的老父亲,两代人都和粮商打交道,很清楚谁手里有昧下的余粮。 第178章 找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弄到大批粮食,还不叫日本人发现。 唯一的问题,这是人家走私赚钱的生意,价格较市面上的肯定更贵的多。 看在副会长的面上,粮商们会答应把粮食卖给你,但也不能损害他们自身的利益。 沈书曼懂了,“就是要高价卖粮呗。钱够吗?” 谢云起反问,“李士群的宅子里,藏了多少?” 沈书曼:...... 直接拿死鱼眼翻他,“你可以不要这么精明的。” 她是一点秘密都存不住呗,糟心! 谢云起恍然,“这次不打算上交啊,没事的,你不是组织的人,没有这个义务。放心,买粮食的钱我去筹,就是要麻烦你亲自走一趟。毕竟,你的能力其他人比不了。” 这话说的,茶味十足。 她当然不会舍不得那些金条,就是不想便宜了那帮子奸商,眼里揉不得沙子。 粮食她想要,钱也想弄回来。 有黑锦鲤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谢云起摇头叹气,“抗日战争不知要打多少年,竭泽而渔不可取,粮商们有本事昧下粮食,是他们的能耐。钱可以再赚,拿到足够过冬的物资才是正道理。” 时间太紧太仓促,北方已经冷了下来,等不到东南亚的粮食过来了。 且这是小早川第一年做粮食生意,不能薅得太狠,容易让对方察觉,好歹也是特高课的,得等他被巨大的利益眯了眼,才好暗度陈仓。 但一个渠道毕竟不保险,苏州日本人防守很严密,要不是沈书曼不一般,他也不会打这个主意,大批粮食运出苏州太困难,动静太大了。 可这不是有沈书曼嘛,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些粮商得留着,还要保证他们赚到足够多的利益,才会牢牢保密,期待下次合作。 沈书曼点头应下,她明白自己的毛病,过于黑是黑,白是白了。 如今混乱的局势下,她应该学会适应,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不管这力量是冲什么来的,抓住最突出矛盾,先忽略其他矛盾。 目前是粮食物资最重要,那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 嗨呀,想不到她沈书曼也有如此财大气粗的一天,真是出息了。 “那些粮商中,就没有完全投靠了日本人的?把走私渠道透露出去?” 沈书曼觉得疑惑,肯定有粮商认为投靠日本人利益最大,愿意拿出秘密交换吧? “所以,我让你亲自跑一趟,”谢云起笑了,脸上有得意,还有促狭。 沈书曼:...... 又来了又来了,你不坑我会死啊! “两百个特务都抓了,还能分辨不出粮商是好是坏吗?”谢云起挑眉,“危志满是个谨慎的人,事先不会有人知道,那些粮商见的人是你。发现不对,直接动手,不要犹豫,他会帮你清理掉所有痕迹。” ......好的,她以为她是去当仓库的,原来还有人型探测仪和清道夫的活。 谢云起是真懂得人尽其用啊! 她咬牙,“可恶的资本家!” 谢云起挑眉,“当然,我不会叫你白出力,三倍加班费如何?” 沈书曼死鱼眼,她出价值三十万的金条,换来几百块的加班费? 这是什么绝世大怨种? “那我也没办法,”谢云起摊手,“能抽调出的资金,都被悄悄拿到黑市换物资了,光粮食怎么够,棉衣棉被,枪支弹药,药品......都需要准备。” 既然沈书曼都要冒险去前线了,那自然多多益善。 察觉到某人有类似佛家须弥芥子的手段后,他便计划如何最大化利用,一次性解决掉根据地最急需的多项物资。 这对沈书曼来说,也是最安全的做法。 去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异常肯定会被发现。 而黑市的东西确实贵,他能调用的资金,都有了去处,包括外商给的那些。 所以现在他真拿不出奖励了,某种程度上说,他比沈书曼还穷。 “要不然这样,我给你写个欠条,你觉得多少合适,自己填,等战争结束,我努力赚钱还你?”谢云起给出一个非常‘中肯’的建议。 沈书曼满头黑线,“你搁我这开空头支票呢。” 他对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没有信心,那要是牺牲了,她找谁兑换欠条? “还有大嫂和我未来侄子,放心,谢家从不欠人钱,”谢云起一脸郑重,万分真诚。 可沈书曼看了,只想给他添两个黑眼圈,臭不要脸! “呸,当我有三头六臂啊,指派这么多工作,”她骂骂咧咧回去睡觉。 但不爽归不爽,这本就是她想做的,谢云起考虑到前头,她除了骂两句,还能咋地? 所以说嘛,她讨厌聪明人,尤其是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休整了一天,沈书曼认命的和张婉玉一起去苏州。 因为张婉玉怀孕,在火车上和人挤来挤去不安全,索性叫上托科夫,直接开车过去。 他们出发与瓦格纳教授离开是同一天,所以她并不知道,瓦格纳教授刚上轮船,就被日本士兵团团包围了。 这边汽车刚驶出上海,也被人拦下。 第242章 被安排 她看到来人,吃惊不已,“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该在轮船上吗? 瓦格纳教授摇摇头,指着身后一人道“我不知道,是这位先生安排我等在这里。” 沈书曼一看,大吃一惊,又是一个熟人。 当初朱家镇那位大骂她和谢云起是‘狗汉奸’的残疾青年。 此刻,他脸上没有愤怒与仇恨,而是恭恭敬敬给沈书曼送上一封信。 沈书曼接过一看,好家伙,谢云起写的。 信里说,安排瓦格纳教授乘坐的轮船肯定会被搜查,且突袭检查两三次都有可能。 日本的海上宪兵队会非常严格,所以瓦格纳教授不能从上海上船。 他安排了苏州一艘货船,在他们抵达苏州港后,连夜把人送到轮船上去。 那艘轮船会在晚上减慢速度航行,时间赶得上,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把瓦格纳教授安全带到苏州。 他们这一路,为了安全开了三辆车,带了八个保镖,加上瓦格纳教授和那名青年刚刚好。 沈书曼总算明白,为何谢云起安排的保镖,一半是西方人,一半是东方人,两人这么一副打扮,完美融入他们当中。 她摆摆手,示意两人先上车。 瓦格纳立刻坐进后面一辆车,坐到后座,夹在两个人高马大的欧洲人中间。 而残疾青年则打算去前面一辆,被沈书曼拦住,“你先坐这儿,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她指着副驾驶道。 青年没有异议,直接上车,在车发动后,主动介绍自己,“我叫朱文兵,是朱家镇人,当初日本人攻占川沙,我们拼死反抗,家里人都牺牲了,我侥幸捡回一条命,之后就留在镇上。我没了腿,只能干点通风报信的活,当初骂你和先生,对不起。” “没关系,不知者不罪,”沈书曼不在意,骂才正常,哪个有血性的华夏儿女不骂汉奸。 “后来你们救了我,把我藏进废墟,你们走后,又在密道里发现许多武器,我便明白过来,你们是抗日的。” “但我谁也没说,毕竟你们身份不一般,肯定有重大任务。” “几天后,李志明部队离开,去围剿其他日军,一个人突然出现,要送我们去延安。我强烈要求留下来,哪怕做个外围成员也好,我要杀日本鬼子。” “先生便把我安排到另外一个镇子,摸清楚镇上情况,以及经营安全据点,两天前,有人把教授送来叫我照顾,并在今天把人带来这里。” 沈书曼点点头,“那之后呢?你要跟着瓦格纳教授上轮船吗?” “是的,”青年停顿片刻,坚定道,“先生安排的任务,让我护送他去美国,如果......事不可为,也不能让他落到日本人或者德国人手里!” “那给你们安排的身份是?” 他们一点行李都没带,到了苏州,沈书曼要斟酌着给他们置办好,免得露出马脚。 “盖文先生是美国来的商人,在苏州置办了一船货物,运回美国去。但因为交货时间拖延了两天,导致无法从上海登船。但船票已经买好,我们只能从苏州雇货船去追赶。” “而我是盖文先生来美国聘请的司机,因为救他断了一条腿。加上我在国内没什么亲戚,所以他带我一起回美国。” 言下之意,“到美国后,你也要一直跟着他?”沈书曼惊讶道。 “对,”朱文兵肯定道。 不对劲! 这是沈书曼第一反应,“你还有别的任务?” 朱文兵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先生说,瞒不了您,果然很厉害。” “所以任务不必向我保密,是吗?”其实,如果他不说,沈书曼也不会叫黑锦鲤探查。 第179章 “教授会定期给我一些资料,而我要悄悄交给谢大少奶奶,由她想办法送回国。”朱文兵道。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问都不用问,那些资料是什么。 瓦格纳教授研究什么的?他去了美国后,会进什么实验室,这还用猜吗? 她不敢置信,“教授同意了?” 这应该不符合犹太教义和科学家的职业道德吧? “教授说,科学无国界。” “但科学家有国家啊......”沈书曼突然想起,瓦格纳教授是德国人,他不可能把大杀器交给那个疯子。 那他这么做...... “教授说不能一家独大,如今只有美国有,全世界都不可能安宁。” 所以别的国家也要有,但他不信任母国,对其他国家政府,也是持怀疑态度。 目前反倒是中国给他感官最好,就比如谢云起,尽心尽力救他,也不强迫他一定要留在国内。 “可在机场刺杀他的是军统,他不会猜不到,”其实现在国际上承认的中国政府还是国党,而军统对他的态度,可是一枚直射心脏的子弹。 “是,教授猜到了,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如果以后是国党......上台,他也会找其他国家政府,节制美国。” 他实在太怕再次遇到像某个画家那样的疯子,那简直是巨大的灾难。 而美国......当一国的力量足以碾压全球,如何保证他们不生出比那个画家还要恐怖的野心? 中国再怎么说都是泱泱几千年的大国,如果顺利摆脱侵略,崛起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是学数学的,哪怕就是看概率,也觉得中国的机会很大。 所以被谢云起劝说后,他才同意这个违背原则的建议。 沈书曼深吸一口气,“那我明白了,会为你们安排好。到苏州有好几个关卡,有日本士兵检查,虽然有特别通行证,但你们也注意不要惹来怀疑。” 她现在只觉得压力山大。 如果一项任务是一座大山,那她肯定是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该死的谢云起,有必要紧着她一人祸祸吗? 他是没人可以用了吗? 谢云起当然能猜到,沈书曼现在肯定气炸了。 但在他看来,想要独当一面,就得有承担压力,分清楚轻重缓急,同时抽丝剥茧的能力。 在千头万绪下,脑子依旧不打结,不急不躁,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那她,便出师了! 第243章 做出安排 沈书曼可不知道,谢云起对她寄予厚望,此刻的她,要不是素质太高,都想骂娘了。 当然,骂先人不可取,所以她一脸郁闷的瘫坐在座椅上。 张婉玉见她如此烦躁,拍拍她的肩膀,“我信你一定能做好,云起不止一次说过,你很能干。” 沈书曼:...... 她是会吃大饼的人吗? 好吧,虽然她觉得谢云起很可耻,但这大饼......还不得不吃。 她打起精神来,思考如何做,才能安稳的把瓦格纳教授顺利带到苏州去。 眼睛无意识瞟到开车的托科夫,双眼一亮,有了,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低声询问张婉玉几句,得到她肯定答复,当即叫停车。 车子停下,她把人聚集起来,做出安排。 张婉玉作为从小培养的大家小姐,从小便会画画,国画和西方油画都会。 沈书曼假装从行李箱,实际上是空间内,拿出一套油画材料。 让她在包括托科夫在内的,所有西方人的左脸到脖子部位,用红色,黑色等油彩,绘制一个教堂穹顶加老虎头的纹身。 不需要多精致,越粗狂凶煞越好。 俄罗斯黑帮通常以老虎头代表力量与不可摧毁的兄弟情,而教堂穹顶数量,代表犯罪次数。 沈书曼确信,那些日本士兵分不清俄国人和欧洲其他国家人的区别。 所以把他们看成雇佣来的俄国帮派份子,完全没问题。 之后,张婉玉又在瓦格纳教授,和另一面成员脸上画了刀疤伤。 在改妆易容方面,张婉玉可能不太懂,但适应适应,在脸上作画,也并不难。 加之有瓦格纳教授的帮助,他作为大画家的兄弟,小时候也学过,只是更擅长数学罢了。 所以没多久,几个人都画好了。 沈书曼让人打来水,让他们洗洗。 油彩的效果非常好,除了有一点点褪色和走形,并没有脱妆。 这就非常棒了,看起来像是纹了很久的样子,且一眼看过去,血煞气十足,压迫感也很强,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好人,不免胆怯不敢多看。 沈书曼不由赞道,“大嫂的手真巧。” 张婉玉也很惊奇,“我也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化妆。” “可以用化妆品,但那个容易脱妆,碰上水就没效果了,但油彩伤皮肤,能不用就不用,还是要研发对皮肤无害,又不容易脱的彩妆。”沈书曼笑道。 张婉玉双眼发亮,“这是个好主意,如果成功,不愁没钱赚。” 确实,张婉玉未来是要在美国发展,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美国都处于高速发展期,美国女性有钱,也追求个性,彩妆肯定很受欢迎。 于是她把了解到的有限的现代彩妆知识和她说了说,是真的很有限。 她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孤儿,护肤品都不怎么买,更不用说化妆品了,但在寝室,听同学讨论,偶尔也能刷到视频,知道一星半点,再多也没有了。 但这些也足以启发张婉玉,她本就出身豪富,从小耳濡目染,本人也优秀,立马有了许多想法。 在两人讨论中,汽车来到日本人设置的卡哨,那些士兵看到‘凶神恶煞’的‘俄国黑帮们’,当即提高警惕,那枪指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朱文兵立刻出面,拿出特高课盖章的特别通行证,高傲道,“特务委员会办事,让开。” 那士兵接过看了看,又好奇的打量剩下两辆车里的人,想要检查。 沈书曼也不为难他,车窗都开着,任由他们打量。 那士兵看了好一眼,心有余悸的把通行证还回来,示意放行。 这一个个的,凶煞的很,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当然他也不敢问,这通行证的级别很高,他们惹不起。 因为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和贴在旁边的瓦格纳教授的照片联系起来。 也对,一个是学识渊博的教授,一个是凶神恶煞的黑帮分子,谁会联系到一起? 就这样,他们非常顺利的抵达了苏州。 沈书曼让两辆车带着张婉玉直接去老宅,她则亲自开车,带瓦格纳教授和朱文兵去置办东西。 他们安排的身份是商人和随从,但瓦格纳教授却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更好,看起来很凶,就没人敢惹了。” 他不想把脸上的疤痕和纹身洗掉。 “那就改成在上海混黑帮赚了钱,上岸后带着一批货物和金钱去美国过正常生活的俄国人,”沈书曼当机立断,这确实是个好想法,在船上能让人避着你走。 因为人设变了,沈书曼为他置办的行李自然也要改,要符合前黑帮分子的特点。 正好,这个身份随身带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书曼挑挑拣拣,从空间里找出一些俄国造的机械,交给他们。 之后赶在天黑前,把人送到码头。 苏州港作为重要的交通节点,现在正被日军控制,管控非常严,限制着物资的进出和人员流动。 汽车还未到码头,就被拦下。 沈书曼拿出特别通行证,以及机要处处长的证件,“我有一艘货船要到上海去,我要提前上船检查一番,这是我的助理和保镖。” “船上是什么货物?”那个士官机敏的问。 “是一批檀香扇和绞织丝绸,”货物确实没什么问题。 那士官问完,直接放行。 就这样,过了整整三关,才到了船只附近。 谢云起提前联系好的船主,是一名叫董风的,他只负责装货,安排好后,等待顾客前来,并不知道船要开去哪里,只知道包了五天。 见沈书曼三人到来,立刻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沈书曼扫他一眼,拿出接头契书,证明货是她的,把契书递过去,指挥其他船员道,“货箱都打开,我要验货。” “啊?可是会不会来不及?出发时间快到了,”董风连忙道。 “我说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沈书曼打断他,“验货。” 没办法,董风只好指挥船员把垒好的箱子又搬下来。 沈书曼打开,一一检查,确实是上好的檀香扇和绞织丝绸,没有作假,也没有不该有的物品。 沈书曼很满意,“不错,整理好就上路吧,送到浦东码头17号仓库,交给冯大牛。” 第180章 因为她的关系,冯大牛现在已经是码头一名小管事了。 17号仓库是她常年包下的,她之前便会找外地商人或本地工厂,订购一批批日常用品,让他们到货后,直接送到仓库,由冯大牛帮忙接收。 等找到合适机会,就一并收进空间,其他时候都由冯大牛帮忙照看。 他已经习惯了帮沈书曼收东西,并不会在意多出这么一批货。 董风闻言,立马点头哈腰答应。 沈书曼转身,指挥瓦格纳教授和朱文兵同她一起下船。 两人诧异不已,但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跟着下船。 “行了,出发,”沈书曼指挥道。 董风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还有一丝疑惑,但见沈书曼没有其他安排,与那个自称他侄子的人对视一眼,只好慢吞吞解开缆绳,准备出发。 第244章 有困难也要上 货船缓缓离港,沈书曼始终一言不发,瓦格纳教授和朱文兵虽不解,但都老老实实看着,并没有提出异议。 等船开出去好一会儿,沈书曼这才转身,“走吧,我们先回去,不能让大嫂等太久。” 说着,竟真的恍若无事,带着两人开车准备回去。 汽车刚起步,就因为迎面而来的军车,不得不停下,谁让对方梗在中间,不让她过去呢。 她下车,疑惑询问,“怎么了?” 对面的车上下来两人,一个是驻苏州日军旅团长佐佐木少将,另一个是苏州青木机关的机关长板西天利郎。 这两位可都是重量级人物,竟然在今天同时出现在这苏州港。 啧,有意思的紧。 看到他们,沈书曼佯装不知道是为了自己来的,指挥司机盖文,“把汽车开到边上,别挡路。” 自己也往路边走,空出位置让他们过去。 谁知,那两人竟停在她面前,审视的打量她,随即指着海面道,“那是你的船。” 沈书曼诧异,踮起脚尖看了一眼,迟疑道,“应该是吧?” 只见远处一艘货船被三艘巡逻船截住,被押着往码头开回来。 她不确定的询问朱文兵,“是那艘吗?” 朱文兵立刻点头,“就是那艘。” 沈书曼疑惑,“那个,我的货是扇子和丝绸,不违禁吧?” “运去哪里?为什么这个时候出发?”佐佐木少将严厉道。 板西天利郎则是用严厉的视线,打量瓦格纳教授两人,但没看出问题,“还有他们是什么人?” “上海,檀香扇和绞织丝绸一向很受欢迎,我也只是赚点小钱。原本是下午出发,但我到苏州晚了点,只能让他们等着,先验完货再说,这才耽搁了。” “他是盖文,俄国提格帮派成员,我先生特意雇佣来保护我安全的。他叫朱文兵,是我们家的伙计,受伤没了腿,负责收货验货等杂事。” “你的通行证呢?”板西天利郎没看出破绽,索要通行证。 沈书曼当即拿给他。 板西天利郎看完,不由皱眉,“特高课特批的最高通行证?” 他产生了一丝怀疑,这种通行证向来是批准磺胺等重要战略物资的,而这女人竟然买卖扇子和丝绸,用的着这个级别吗? “是,我叫沈书曼,是上海76号特务委员会机要处处长,我丈夫叫谢云起,上海市经济司司长。特高课的松本大佐和我夫妻二人是至交,知道我想做点小生意,特意批的。” 言下之意,老娘有关系,还很硬,所以即便是卖卖扇子,也能拿到最高等通行证。 板西天利郎怀疑的看着她,“有这个,磺胺都卖的,何必做这种生意。” 沈书曼眼中闪过一抹鄙夷,轻声解释,“檀香扇做工考究,清香四溢,扇骨别致,扇面秀丽。我定的这一批,是苏州老师傅的手艺,雕刻技术精湛,三十大洋一把呢。” 顿了顿,她轻描淡写说,“这批货,我能卖几千大洋。至于绞织丝绸......” 她笑了声,“那是给我自己定的,身为谢家少夫人,难免需要交际应酬,送钱太俗,不如丝绸,和朋友们一起做做衣服,买买首饰,很能拉进关系的。” 卖磺胺是赚钱,但也高不了多少,还麻烦。 她有身份做保障,弄点高消费的奢侈品品卖卖,身边那些女人就能包圆了,何必那么麻烦? 板西天利郎看出了她眼里的不屑,不由一怒,但确实打消了怀疑。 等到货船靠岸,让人上去检查,发现真的只有扇子和丝绸,一点违禁物都没有,也没多出不该存在的人,不由疑惑。 难道他获得的消息是假的,并没有重要人物,今晚会从苏州码头离开? 但既然眼前这几个人不是,他摆摆手,“那走吧,不要在港口耽搁了。” 董风闻言,立刻看向沈书曼。 沈书曼示意他们开船,当着板西天利郎等人的面,缓缓离开码头。 而她也坐上汽车,缓缓驶离。 在汽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她亲眼看到货船上有人跳下了水,正是董风那个侄子,好似叫董勇? 虽然离得远,但她现在眼睛可尖,看得一清二楚。 沈书曼似笑非笑,心里默念,“吸走董勇所有气运。” 她本以为没有用,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一缕黑雾出现,朝着董勇窜去,眨眼便消失不见。 而董勇原本在游泳,突然手脚发麻,使不上力气,直直往海底沉去。 他顿时慌了,拼命挣扎,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还因为挣扎,导致海水灌进肺里,绝望而无力的往下沉。 沈书曼眼神一厉,询问黑锦鲤,“那个董风是董勇的亲叔叔?” 她原本就是发觉了董风有点不对劲,而突然改变主意,不让瓦格纳教授和朱文兵上船。 后又发现那个董勇有着日本人的小习惯,以为董风投靠了日本人。 可名字是真的,说明他们都是中国人,只不过都当了汉奸罢了。 董勇的小习惯,怕是在日本待久了,学来的。 “是的,”黑锦鲤道。 “呵,”沈书曼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吸收董风,佐佐木青野,和板西天利郎的气运。” 其他人她不知道名字,但董风是确定的,而后面两人,在来上海前,谢云起特意给了资料,让她重点关注。 这两位在苏州,可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能力也很强。 要想绕过他们敏感的嗅觉,顺利拿到大批粮食,要打起十二万分注意。 可没想到,她刚到苏州,就狭路相逢了。 对方好似得知了某些消息,专门来堵瓦格纳教授。 但也看得出来,他们对瓦格纳教授知道不多,估计也只看了照片。 要不然也不会认不出来,和订婚宴上伪装得完全不一样不同,这次的教授只是加了纹身和刀疤,但因为气势不同,看起来就是天差地别。 板西天利郎认真打量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显然,他们已经知道瓦格纳教授很可能从苏州码头出发,肯定会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对每一个人进行盘查。 沈书曼要送两人离开,今晚就得走,自然不能留他们碍眼。 再敏锐的猎犬,死了就是死了! “好嘞,”三团黑气飞出去,一声枪响,惊起无数鸟雀。 第245章 被人截胡 董勇跳水,董风自然是看着的,可见他迟迟不冒出水面,不由急了,大声呼喊,“董勇,董勇。” “怕不是出事了?”船员听到声音,忙过来询问。 董勇可是他们老董家最出息的人,这货船也是他给弄来的,还能弄到特别通行证,方便行船。 要是没了他,董家的优势就全没了。 因而董风连忙叫人把船靠过去,在董勇原本下水的位置,也跟着跳下去查看情况。 船上一共六个船员,包括船长董风在内七人,三人是董家人和董家亲戚。 剩下三人是雇佣来干力气活的,也是行船的好手。 董勇出事,董风招呼人下船营救,自然是那三个有血缘关系的跟着下去。 其他人自然不会那么上心,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准备好营救的绳索之类。 没想到董风一下船,立刻感觉身体麻木,且格外沉重,一个劲儿往下沉。 其他三人觉得奇怪,忙冲过来救他。 三人拽着董风想往上游,却发现它身上有章鱼触角,不由心神一凛。 可还不等做出应对,便看到一只眼斑周围有鲜艳彩虹蓝色环纹的章鱼,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这是蓝环章鱼,含有很强的神经毒素,被咬后伤口大量出血,全身肌肉麻痹,呼吸困难,可能致命。 他们再顾不得董风,拼命往上游,然而这行为刺激了蓝环章鱼,伸出触须,缠绕上他们的脚,使劲往下拽。 因为天渐渐黑了,船上剩下的人,看不清水下情况,无法及时营救。 第181章 三人非常着急,使劲挣扎,却被越缠越紧,还因为用大力踹,导致蓝环章鱼条件反射咬了一口,又一人中招。 另外两人见此,挣扎得更用力了,还学会了合作,朝同一个方向使力。 还真让他们得逞,顺利浮出水面。 刚一露面,就立刻大声呼救,“救命,咕噜,有章鱼!救......” 船上三名船员当即立断,往下扔绳子,让两人抓住。 他们也抓住了,被船员们拉着往上拽,可刚浮出水面一半,又被蓝环章鱼硬生生拉着往下扯。 他们低头一看,章鱼的触须缠在船底,拼命拖着他们向下,张开的口还朝他们咬来。 两人吓坏了,拼命挣扎,焦急的大喊,“枪!枪!在风叔的包袱里。” 这年头行船并不安全,有条件的都会备上武器,董风有一把枪,藏在箱子里。 有船员闻言,立刻冲回仓房,找到那把枪。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虽然打开了保险栓,对着章鱼的方向开了一枪,却没有打中。 而因为这一枪,章鱼越发受惊,缠住他们的力气陡然变大。 猝不及防之下,拽人的两名船员差点被带下去,好在那名船员又开了一枪,打中章鱼一只触手。 力道一松,才不至于让剩下两人也遭罪。 同时,这一声枪响,还造成了意外的效果,惊动了在其他船上巡察的佐佐木少将两人。 他们一个激动,直接冲出船,却因为潮汐,海水晃荡,让船离岸边拉开一点点距离。 两人意外踏空,竟一同跌落进水中。 这是码头,为了让船只顺利停靠,下面挖的深,两人掉下去,直直砸入水下。 这原本也没有什么,这样的高度,不至于出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掉下去的区域,竟诡异的出现了旋涡。 且这旋涡的离心力极强,两人想挣扎,却直接脱力,被卷着如滚筒洗衣机般,快速往下沉。 但因为天渐渐黑下来了,士兵们什么也看不见,见两位长官都掉下去了,忙不迭跳下去营救。 于是他们统统被漩涡卷进海水深处,一个个被甩晕过去,在失去肺部仅有的氧气后,全部溺水而死。 剩下的士兵终于意识到不对,水下出事了,不敢再下去,急匆匆跑出去求救。 死了两个大官,所有船只都吓到了,连忙起航,赶在大部队前来封锁码头前,急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早已偷偷潜回来的瓦格纳教授和朱文兵,顺利地......上了董风的船。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开枪,彻底惊吓到了那头章鱼,它使劲一人咬了一口,便松开潜回海里。 那两人被拽了上来,但情况不理想,需要治疗。 于是船员们把船又开了回来,这会儿港口正热闹,船只进进出出,慌乱不堪,它回来并不起眼。 但沈书曼一直让黑锦鲤盯着,实时播报,看到船返航,当即让瓦格纳开回码头,并顺利的在它靠岸时抵达。 趁着混乱,两人顺利上船,用枪与船员们‘友好’沟通一番,又把船开回了海面。 等到士兵们带着其他长官来接手港口防务,他们早已逃之夭夭。 而沈书曼也顺利离开,开着汽车回到谢家老宅。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古色古香,景色宜人。 张婉玉等了她许久,见她平安回来,总算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饭菜准备好,吃完好好休息。” 沈书曼笑着送走她,吃完在老宅佣人的带领下,去到谢云起的院子。 晚上三点,她拿出电台,等待朱文兵给他发电报。 谢云起不仅让人带走他,还安排人培养他一些技能,电报就是其中一种。 他们约定好,如果顺利上了轮船,便给她发电报。 按照时间算,三点后就可以赶到,于是她等在这里。 大概过去半小时,电报机终于响了。 内容:顺利登船,货船按计划出行,董家成员全部死亡。 沈书曼松了口气,上船了就好。 至于货船,轮船上有人会接手,带着那三个见过她的船员消失,他们的家人随后也会安排好,不会再回到苏州。 不用担心她的秘密会泄露,沈书曼心情很好的回去补眠。 第二天中午,她找去李士群的园子,好好逛逛这个即将到手的园子,却发现有人进进出出,往里面搬运各种家具。 她叫住一名搬运工询问,却得到一个意外的答案,“我们是苏记家具厂的员工,园子的主人订购了我们厂的家具,这不搬家呢嘛。” 沈书曼:...... 好胆!居然和她抢东西,是机要处处长的位置不好使了,还是谢云起拔不动刀了? 她黑着脸询问,“园子的主人是谁?” 第246章 我是来出差的 “是一位黄姓长官,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搬运工为难道。 沈书曼摆摆手,黑着脸坐上汽车,示意托科夫去苏州90号特工站。 这是由叛变的前军统特务黄明毅牵头,在苏州筹备组建特务机构,上海76号的下属分支。 核心成员多由原军统叛变人员和其复兴社同伙组成,利用原军统特务网络为汪伪政权服务。 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汉奸组织,两月前刚刚成立。 成立之初,汪伪政府拨下一笔款项,但前段时间,黄明毅打报告申请了一笔不菲的数目,说是人员扩招。 他与李士群关系不错,但那会儿李士群自身都被排挤,这份报告就被摁下了,没有批。 他又一次申请,叶光先拿着批条来找她。 沈书曼看完,打了回去,“行动经费,物资经费那些不归我管,有问题也不关我的事,但这个人数明显有问题。” 整整28人按照处长,副处长级别算工资,另外大小队长十七人,普通社员100名。 沈书曼气笑了,“我们76号经过两年发展,也就这几个月扩大了规模,这个90号成立才两个月,哪来这么多人?” “可能是为了提前准备着,毕竟是下属分支机构,不能按照76号的规矩,一月一审批,”叶光先劝解道,“这是汪先生看好的人,也说了他的要求尽力满足,我们没必要为难。” “当我是那难缠的小鬼啊,”沈书曼翻了一个白眼,“他爱要多少钱都不关我的事,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也与我无关,但他没提供那么多人员资料上来,我便不能批。” 她啪得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拍在桌上,“这是我机要处仅有的,包括站长,副站长在内,总共不到25人。” “这里面有没有问题,我还不知道呢,毕竟我也没去过90号,没见到这些人。但既然人员信息按规定上交了,那我便按规定办事。” 沈书曼一摊手,意思很明白,她不担这责任,只照章办事。 黄明毅只提供这么些人,那她就批这些人,批得多了,未来都是她的责任。 “别这么说嘛,谁不知道你与谢司长的关系,”叶光先笑嘻嘻道,“想必这些钱还在谢司长认可的范围,毕竟是汪主席要拉拢的人,多给点面子。” 沈书曼意味深长盯着他,“怎么,叶处长的生意都做到苏州去了?” “怎么会,”叶光先连连摆手,“90号才成立两个月,哪来什么生意。” 沈书曼哂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黄明毅等人是军统的,叶处长您先前是中统的,有交情很正常......” “不不不,你误会了,中统和军统向来水火不相容,我与那黄明毅真没什么交情。” “哦,那你就别管了呗,反正我这里只签这25人的工资,文件弄好我会送过去给你过目,到时候要发多少,由你这个总务处处长决定。”沈书曼也不争辩,直接表明态度。 “别啊,”叶光先没办法,只好遮遮掩掩,把自己与黄明毅的走私生意说了说,“给姑奶奶您分一成,总可以了吧?” 沈书曼呵呵笑了两声,随即面无表情道,“不行!” “诶,我说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不犯错误,”她的意思很明显,不会为了赚钱,让自己落下把柄。 像叶光先之前给的分红,她可都是只拿好处,且要的也是金条,一点证据都不留。 现在这个,明显是要留下纸质证据,她怎么可能让事情稀里糊涂过去? 同时,她还好心提醒,“云起一向公私分明,之前哪怕收买我给他办事,提高我的工资待遇,多出来那一半,走得是他的私账。” 言下之意,你那稀里糊涂的账单,打他那里根本通不过。 “那现在要怎么办?”叶光先脸色一变,他原是想借之前给的那些钱,让她抹不开面拒绝,应下这事。 反正她背后有谢云起,做错了,谢云起肯定会弥补。 没想到这女人拿钱时丝毫不手软,等需要她出力,直接一推二五六。 第182章 规矩?呸,她干的违反规矩的事还少吗? 这女人,可真是......心黑手狠,脸皮还厚! 沈书曼不知道他在想干什么,要是知道,绝对会啐他一口。 那些‘分赃’不是让她闭嘴的吗? 不然她早就捅出去了,毕竟她可是合法好公民,最看不得贪污走私等违法乱纪活动。 所以她丝毫不心虚,也不觉得自己‘被收买了’,就应该帮着做事。 如果还需要她出力才能拿钱,那她看不上,毕竟这钱太少了,不配她沈书曼干活儿。 她现在,值钱着呢! “按章办事呗,这对你我都好,”沈书曼不以为意道。 可这笔资金,有三分之二是黄明毅要许出去拉拢那些人的,真正用于90号运行的费用,不足三分之一。 没错,黄明毅把那些人拉来,许了重金,要不然别人凭什么跟你混? 还要面临军统的刺杀锄奸,安全得不到保障,只有重金才能同意。 但这笔钱,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出,只能巧立名目。 以他和李士群的关系,原本可以直接批下来,毕竟他是李士群的直系下属,相当于加强了李士群的实力。 可现在李士群人都没了,他的下属也快被清干净了。 没有黄明毅,是因为他在苏州,碍不着丁默邨和苏映江什么事,倒不好斩草除根。 不然就显得太不把汪主席放在眼里了。 所以他还能安稳的坐在站长的位置上,但那些乱七八糟,超出正常额度的费用,绝不会轻易批。 于是他找到叶光先,叶光先也没想到,沈书曼的态度,钱照拿,但万事不沾。 可真是狡猾! 倒真为难住他了! “要不然这么,我去找谢司长申请,如果他同意了,你就签字?”叶光先试探道。 “行呀,”沈书曼表示没问题,他要能说服谢云起,她当然会同意。 然而事实是,谢云起怎么可能同意,但也没完全拒绝,而是模棱两可表示,“手续要合法,按规章办事,总不会出错。” 这把叶光先愁得呀,一个两个都油盐不进,偏他还没办法。 正好,听说沈书曼要来苏州,他便向上打报告申请,让她顺便负责核查苏州90号的情况。 核查的项目有两样,一是人员数量是否合格,二是账目是否明晰。 当然,这其实是走个过场,叶光先肯定会提前通知黄明毅,让他把资料人员准备周全。 只要她找不到漏洞,核查完,就没理由不签字了吧? 这事是她办的,谢云起总不能说自己未婚妻和一手提拔的机要处处长能力不行,办事有误吧? 那不就解决了嘛! 第247章 出差没有找茬好 这个报告提交给了丁默邨,以他俩的交情,批准这么件小事,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沈书曼这趟私人行程,还加塞了一趟公差。 来之前,谢云起悄悄叮嘱她,离开苏州之前再去90号,给足时间让他们准备好。 既然黄明毅想要那么多钱,就得有那么多人,吃空饷十几个还行,整整多出一百多人,就太不像话了。 要么他死心,不从这上面扣钱,要么招人,把人员填满、 死心是不可能死心的,相比枪械物资费大多是一次性的,或者一年一次,这人员的工资每月都有,他们怎么舍得不要。 那就招人! 两人谈话时,没有避开吉雅,她肯定会往上报。 这是给军统机会,把自己人安插进苏州90号。 反正90大部分都是前军统成员,他们以被黄明毅买通的名义加入,名正言顺。 因此沈书曼抵达苏州的第二天,既没有去祭祖,也没有上班,先来了园林。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碰到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抢夺她的东西。 这不正好给了她借题发挥的空间! 谢云起让她给军统创造机会,她当然要照办,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短时间内爬上高位。 这就需要她提前去90号,见见现有人员,搞清楚他们的成份,以及是不是黄明毅心腹。 等到之后把人招满,黄明毅肯定把所有人的资料混在一起,让她分辨不出来。 黑锦鲤能分清他们是不是真叛变,但无法确定黄明毅的心腹是谁,这有点唯心了。 如果有我方的卧底,也要想办法提前安排走,或者制造一场意外,让他有理由不受波及。 剩下的狗汉奸,都统统下去喂狗。 没了这一批核心成员,新进入的军统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坐上高位?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日本人因为佐佐木少将和板西天利郎的死,正人心惶惶,各种调查,不一定有精力注意到粮商们的动向。 但90号不一样,他们是苏州前军统成员,早已在这里扎下根,关系网不知有多密。 很难说黄明毅等人不知道粮商们的行事,之所以不管,是无所谓。 但现在他们投靠了日本人,正需要立功,发现粮商有异动,肯定会警觉起来。 索性沈书曼就给他们找事,让他们忙起来,忙得天昏地暗,没时间顾及一点小动静。 所以沈书曼沉着脸,直奔苏州90号。 抵达后,拿出自己的证件和出差证明,“喊你们站所有人出来,我要开会。” 说完便面色冷凝的站在院子里,等待所有人出来。 门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进去禀告。 黄明毅很快便得到消息,惊讶不已,“叶处长不是说已经打点好了,怎么那女人还故意跑来为难我们?” 之前叶光先已经和他通过电话,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劝动谢云起,让沈书曼最后一天来盘查。 他们有七天时间可以处理好,要尽快安排。 怎么她第二天就过来了,莫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去,查查沈书曼那个女人到苏州后发生了什么,”他觉得不对劲,叶光先信誓旦旦,也不像说谎啊。 吩咐完,他便立刻带着助手,快步来到院中,笑得一脸和煦,“这就是沈处长吧,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我像您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普通社员,您已经是处长了,前途不可限量!” 沈书曼冷着脸,“不必恭维我,这趟公差,多亏了叶光先处长。我一定好好查,不辜负丁副主任和叶处长的栽培,还请黄站长好好配合,莫耽误了正事。” 言下之意好似在说,叶光先给她揽事,让她不高兴了,所以故意公事公办好找茬。 但黄明毅知道不是。 叶光先已经说了,这女人并不是故意找事的人,她只是不愿揽事,不愿承担责任,主打一个滑不留手。 那这副不客气的模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叫她不高兴的事。 对于能决定他‘钱途’的‘钦差大臣’,黄明毅当然要客客气气的,笑得温和可亲,带上一丝不惹人厌烦的谄媚,“是是是,我一定好好配合。沈处长快请进,我立刻让人送上资料,供您查阅。” “不必了,我先认认人,把人都交出来吧,”沈书曼打定主意,现在就要把人见齐了。 她不知道90号人员不够吗?知道,她就是故意在为难。 黄明毅眼底闪过一道暗芒,面上却不显,依旧笑得很慈善,故作为难道,“这不是巧了嘛,90号大部分人员都不在。” “去哪了?”沈书曼皱眉。 “出任务了,”黄明毅笑道。 见她沉着脸,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只好瞎编道,“两月前,江南抗日义勇军突袭浒墅关车站,炸毁铁轨桥梁,毙伤日军20余人。我们90号一成立,便立刻追查这伙子人。几日前,传来线报,发现他们的行踪,在临湖镇出没。” “他们选了个好位置躲藏,临湖镇被太湖包围着,一旦出事,往湖里一跳,再找个无人的地方上岸,就万事大吉了。” “我不得不多派点人手下去,不然未必抓的到他们,您看,真是公务要紧。我也没想到,上面突然派人来,准备不及时,见谅见谅。” “要不然这样,先检查枪支弹药的库存,这个乃重中之重,当为首要之务,”黄明毅提议道。 沈书曼见找不到借口为难他,只好不情不愿答应。 黄明毅立刻安排人带她去仓库查验,同时安排人拿来武器购买的账本。 在这点上,他没做一点假,不怕查。 毕竟武器是保障性命安危的,他叛变了,也怕军统锄奸,武器当然越多越好。 等人走了,他立刻叫人下属,“查清楚没有,这女人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查清楚了,”下属气喘吁吁交代,“她昨天下午去了码头,送一批货到上海,没出什么事。上午去了离园。” “离园?李士群那个?” “是,去时正好碰到有人往里面搬家具,她得知园子主人姓黄,脸色就变了。” 第183章 黄明毅脸一黑,“那园子什么时候姓黄了?还有,谁吩咐往里搬家具的?” 下属迟疑,“好像是葛副站长听说您安排人打扫离园,特意买了一批上好的家具给您换上?” “屁,尽给我添乱!”黄明毅气笑了,连忙去追沈书曼。 而这边,沈书曼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同时,还从黑锦鲤嘴里知道另外一个消息。 “你是说,园子的密室被葛鸿发现了?”她语气不善。 “是,那密室的机关在古旧的博物架上,他们搬动时,打开了密室机关。”黑锦鲤道。 “损失了多少?” “十罐金条,十罐银元。” 差不多十万大洋,呵! 第248章 不吃哑巴亏 黄明毅急匆匆过来,端着笑脸解释,“听说沈处长上午去离园,听到一些消息?误会,绝对是误会,那园子是您的。丁副主任早就打好招呼,说是您喜欢,李家家眷已经搬出去了,我想着派人好好打扫一番。不曾想,葛副站长误会了,以为我喜欢,巴巴安排了家具进去。” “不过那些家具都是上好木料打造,样式也是最时新的,学得上海那边的样式,您看,有时间去瞧瞧?要是不满意,我立刻找人换了。” 沈书曼不咸不淡翻着账本,对比着仓库里的枪械,语气随意,“是误会了。” 可还不等黄明毅松口气,又漫不经心加了句,“那离园与我又没什么关系,就不去瞧了。” 金条的事已经被发现,还是葛鸿这个老牌特工,要是她表现得在意,一定会被发现不妥。 她一个上海人,从未来过苏州,怎么知道离园有金条的? 肯定是李士群说的,他明明死在机场,军统的袭击之下,事先又怎么会把这样重要的秘密告诉她? 两人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书曼可不想和李士群扯上关系,尤其与他的死亡扯上关系。 日本人至今还在大肆搜捕瓦格纳教授,且短时间内不会放弃。 想要德国人的战机,这个先决条件一定要满足。 所以定不能让他们抓到一丝蛛丝马迹,否则日本人会不顾一切查到底,那麻烦就大了。 因此,沈书曼干脆利落的放弃了离园。 至于金条,她肯定要弄回来! 但前提是,不要引起他的警觉,人刚得到一笔大财时,一定是草木皆兵的,警惕一切有可能与自己抢钱的人。 沈书曼可不觉得自己是葛鸿的对手,那便找借口直接远离。 “李家出售的契书都签好了,就等您接收了,”黄明毅连忙道。 这姑奶奶不顺心,就可劲的折腾。 “我没钱,买不起园子,”沈书曼合上账本,甩给身后的人,“武器没问题,下一项。” 黄明毅连忙跟上,“那园子是李家自愿......” “什么臭男人碰过的东西,我沈书曼是穷了点,但还没到饥不择食,”沈书曼似笑非笑看他,“我自己的嫁妆,用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合适吗?” “您要是不喜欢,可以让人另外......” “说了不要了,”沈书曼不耐烦打断他,“怎么?黄站长就非得塞给我?您这是做什么,行贿?莫不是这些账本有问题,怕我查出来?” 说着,又走过去,一把抢走账本,“那我可得找人好好查查,我不是专业的,怕是没看出里面的猫腻。没关系,谢家有账房,总有人懂。” 说着,径自拿着账本坐车离开了。 黄明毅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呸了一口,“臭娘们。” 下属不解,“不是,她脾气怎么那么冲啊,副站长给她送家具还送错了?” “她那不是嫌弃家具,是嫌弃我们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安排,”黄明毅恨恨道。 “这么娇蛮吗?” “你说呢,76号出来的女人,能是好相与的,这可真是,拍马拍到马腿上。” “那怎么办?让人把家具搬走?” “没用,她说了不要,就肯定不会再要,还要把没得到园子的气撒到我们身上,”所以说,他最讨厌和女人打交道了,仗着点权势,就作威作福,蛮不讲理。 “那岂不是要一直折腾?”这可是上面派下来的‘钦差’,还是那位掌握他们钱袋子的谢司长未婚妻。 得罪了她,日子不好过咯。 “之前听说席先生要拍卖他家园子?”黄明毅询问。 下属倒抽一口冷气,“那可不便宜,至少十六万银元。” 离园价格只有它的一半! 那能怎么办呢,阎王好说话,但小鬼难缠啊。 听说谢家对这女人还挺看重,谢大少奶奶亲自带她回来祭祖。 要是她真故意找茬,谢云起也只会向着自家人。 相比自己,汪主席肯定更看重谢云起,何况他还攀上了日本高层,得罪不起!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葛鸿那个蠢货呢,让他过来!” 但这笔损失,他肯定不会自己掏,势必要让葛鸿一起承担。 葛鸿急匆匆被叫来,这才知道自己拍马屁反而得罪了人,“不是,她有病吧,我好好的给她送家具,她还矫情上了。这不就是故意来耍横的吗?” “你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人是钦差,决定着我们能不能申请到费用,说吧,这件事怎么解决?” “......我去找她说清楚?”葛鸿迟疑道。 “说个屁,她那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懂吗?偏偏你这个蠢货让她捏住了把柄,要不是我当机立断,拿出武器库的账目,我们都要被审查,”黄明毅怒道。 这么明显的怒意,是故意做出来给葛鸿看的,就是想让他出面收拾烂摊子。 “那......给她另外找一处园子,更好的?”葛鸿试探道。 他肯这么巴结黄明毅,是因为他本身没什么能力,也没有背景,唯一的亮点便是与黄明毅亲近,所以才被提拔为副站长。 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不得不处处讨好黄明毅。 之前送家具是,现在主动承担换园子的费用也是,反正他也从李士群的园子里挖到了金条,出点血就出点血。 正好,他也不想把离园让出去,万一还有呢。 李士群那么大一个汉奸,肯定捞了不少,过后要想办法多找找,兴许还有其他收获。 “确实有一处合适的,苏北的席先生打算卖园子,只是价格,比离园翻了可不止一倍,需要整整二十万才肯卖,”黄明毅强调,“这还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上,给的友情价。” 葛鸿倒抽一口冷气,他才挖出来十万大洋,就要赔出去二十万吗? “这......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他一脸为难。 “没事,”黄明毅叹气,“我也知道你家境虽然还过得去,但拿出这么多,也确实困难。这样,之前苏州顾家有意给长子某个位置,我便多设个副站长职位,想来他们家是乐意支援一二的。” 葛鸿脸色大变,觉得要糟。 他和顾家是有不共戴天之仇,顾家第三子参与抗日,就是被他出卖的,顾家恨透了他。 要是顾家长子与他平起平坐,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他使绊子。 葛鸿有自知之明,能力平庸,要不是与顾三是同学,骗得他信任,还不能这么容易把他当踏脚石登上高位。 顾大比顾三可精明多了,他也就是仗着在军统和90这样的情报部门,对方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要是顾大也进来了,他好日子就到头了。 “别别别,站长,不就是个园子嘛,我想办法凑钱买下来,”他连忙道。 “真的?你能凑来二十万大洋?”黄明毅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看来李士群确实在园子里藏了东西,还被他得了去,怪道那么积极。 “我顶多拿出十万,您看那离园......”顶着黄明毅意味不明的眼神,葛鸿坚持说完,“能不能给卖出去?” 黄明毅看了他数秒,果断道,“那就交给你,尽快把钱送来,那个沈处长找起茬来,可没有我们好果子吃。”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处理。”葛鸿抹了一把冷汗,连声应下。 汽车上,黑锦鲤惊叹道,“你猜对了,那小子筹钱去了。” “盯着,”沈书曼命令道。 第249章 真的很意外 回到苏家老宅,张婉玉还没回来,她今天回娘家了。 张家是本地大户,亲戚不少,出国前,都得见一见,顺便劝家里长辈,和她一起出国避难。 苏州已经是日占区,中国人的日子不好过,即便是谢家张家这样的大户。 即便谢云起身份不一般,但顶多让日本人和汪伪政府不为难他们,但苏州被牢牢管控着,生意不好做,还动不动就要求上交各种费用,比黑帮的‘保护费’还黑心。 关键交了还没有保障,一年到头赚到的钱,全搭上面了。 第184章 要不是为了苏州百姓,能买些低价的必需品,他们早就搬走了。 可战争形势越来越紧张,张家也不得不为家族考虑,至少迁走一部分族人,别都留在苏州,被一网打尽。 张婉玉此次回来,便是传达谢家两兄弟的意思,如果愿意,便和她一起走,至于留下来的产业,可以安排可靠的人接手。 当然这个接手人是谁,张家就不用管了。 而这事要隐秘,未来这个接手人,还要以张家人的身份行事,避免被日本人和90号发现,所以由张婉玉亲自传达给当家人。 这样不会引来任何怀疑,毕竟出嫁女回娘家有什么稀奇的。 即便娘家留女儿多住几天,也是常事。 因此谢家老宅今晚只有沈书曼一个主人,晚饭后,打发走佣人,等到凌晨2点,才让黑锦鲤加上防护罩,悄悄溜出去。 有了一次意外,为避免夜长梦多,她决定把剩下的金条都转移进空间。 开车声太大,苏州不像上海夜夜笙歌,晚上非常安静,静得仿佛狗吠声都能传出好远好远。 为了不引起动静,她只能凭借强悍的身手腿着去,好在走直线倒也不远。 大概十分钟后,便到达离园后面那条河,闻着隐隐散发恶臭的河水,沈书曼一阵无奈,“总不至于让我下水吧?锦鲤,这样我们会暴露的,这河水臭不可闻,要是沾染上臭味,就暴露了。” 黑锦鲤迟疑。 沈书曼顿时知道,它是没有嗅觉的,或者说不能通过她拥有嗅觉,“真的很臭,肯定好多天都散不去。” “那你拿根长木棍,碰到罐子也行,”黑锦鲤道。 “还能这样啊,早知道我之前还那么麻烦干什么,”沈书曼连忙从空间拿出长竹竿。 这会儿她要感激自己,有用的没用的,只要看到了,就会收一点。 “往左三米,向下,向下,向右一点......对,就是那里。下一个在离这里六米外,往河中心三米处,对对对......” 在黑锦鲤的帮助下,她顺利把所有金条收入空间。 紧接着是离园后面的屋子,那里虽然破旧,但有人居住,是看起来就过得很艰难的一家七口。 沈书曼透过破损的门窗,看到里面两个老人蜷缩着身子,一个腿脚畸形,一个瘦弱不堪。 老头并没有睡着,似乎是因为腿脚痛,偶尔呻吟出声,但为了不打扰老伴,死死忍着。 另外一个房间内,是瘦削的两夫妻,带着三个孩子,家具简陋,床只有几块木板搭成,五个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这屋里人是房子的主人吗?” “是,这是他们家祖产,盖了五十多年了,比离园早多了。他们家与园子主人和李士群都没什么关系,只恰好是邻居罢了。” “那李士群还真鸡贼,把钱藏在别人的院子里,也不怕被发现,在哪儿?” “院里那棵枣树下,挖的深,至少有两米半,是当初趁着这家人离开苏州避难埋下去的。他们回来后早就恢复原状,一点都看不出来。” “锦鲤,给这家人套个霉运罩顶,陷入沉睡。” 很快一家人便陷入深度睡眠,这算是霉运罩顶最无害的作用了。 相反,对某些人来说,还有好处,毕竟一场深度睡眠是有益的。 之后她便把竹竿拿出来,一端削尖,找准位置,直直往下插。 原本打算如果摁不下去,就用锤子砸下去,没想到出人意料的顺利。 她的力气,也是可以和托科夫比一比了。 几分钟后,深埋地下十个罐子被统统收入空间,但表面只有一个洞,把洞填平,恢复原状。 虽然只有八成,不细看看不出来,但这院子虽然破旧,主人家却很爱惜,收拾的很整洁。 但这细微的区别,肯定会被发现。 索性走进老爷子老太太屋里,拿出抽屉内泛黄的旧纸。 她看出来了,这家的老爷子上过私塾,认字,所以才大胆留下一封信,警告他们财不露白,这钱是大汉奸留下的,要是被发现,他们一家就完了。 然后留下一罐子银元,几盒这家人可能用得上的药物,这才离开。 用法也写上了,希望他们谨慎吧。 之后,趁着保护罩还有时间,又马不停蹄的赶往葛鸿家里,打算提前把金条收回。 反正她不知道金条的存在,要怀疑也是怀疑黄明毅。 谁让黄明毅的逼迫,让葛鸿露了痕迹呢。 葛鸿不会不知道,自己爽快答应拿钱,有多惹人怀疑,但为了不让顾大进入90号,他只好拼了。 且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席先生的园子,只开价十六万,多出的四万,肯定被黄明毅吞了。 他装作不知,就是想卖个好,揭过此事。 这是以往双方心照不宣的相处方式了。 为什么都是黄明毅策反进入90号的,唯独他得到了副站长的位置。 自然是他捞钱永远有黄明毅的一份,给这个位置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这里还要靠捞,顾家可是真有钱,能直接送,还不用顾及后果,恐怕黄明毅早就心动了。 所以才会一再拿来威胁葛鸿出钱,可明知道是饮鸩止渴,葛鸿还不得不妥协,早就怨气深重。 发现金条不见,第一反应肯定是黄明毅朝他下手了。 正好让这两人狗咬狗,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呢。 只不过沈书曼没想到,意外惊喜来的这么猝不及防,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也是一笔天大的惊喜,差点把她砸懵。 第250章 cos强盗 沈书曼一直让黑锦鲤盯着,所以知道葛鸿把金条放在了哪里,在他老婆的衣帽间,有一扇被隐藏起来的门,打开里面有一间密室。 谢云起提供的资料显示,葛鸿与妻子周珊夫妻恩爱,除了贪财,从不在外面乱搞。 得到的所有钱,都交给周珊保管。 而周珊这个女人,一副守旧封建女子的做派,很少出门交集,即便有别的太太来请,也都沉默应对,十分寡言。 久而久之,就没人再邀请她了,她便整日守在家里,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出一趟门。 而葛鸿也是天天回家,安分的很。 但冲着他各种捞钱,周珊帮着藏匿,就知道夫妻俩都不是安分的主。 沈书曼悄悄潜入,原本想悄无声息打开卧室的门,却不想这门竟然发出吱呀声。 这不正常,崭新的别墅,门肯定不会发出声音。 故意的! 这是她第一反应。 “锦鲤,给葛鸿和周珊两人霉运罩......” 话还没说完,便见原本熟睡的女人猛地醒来,警惕的看向门口,手第一时间摸出枕头下的枪。 这反应速度......绝对是老牌特工! 沈书曼下了定义,条件反射蹲下。 周珊没看到门口有人,但卧室的门却打开了,悄无声息站起,沿着视觉盲区悄悄潜过来,动作之利落,宛如黑夜里的猎豹。 她一步步走到门口,枪也指着门口。 沈书曼不敢动,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起这女人的应激反应,直接开枪。 从床边到门口,一分钟不到,沈书曼却觉得犹如慢动作一般。 终于,周珊走到了门口,沈书曼一把窜起,直接握住她拿枪的手,‘咔哒’骨头断了。 周珊条件反射挥起另一只手,同时脚也踹了过来。 沈书曼的速度比她更快,直接打断她伸出来的手脚,并死死捂住她的嘴,避免喊出声。 下一秒,周珊整个人晕了过去。 沈书曼把她抱回床上,快速打开衣帽间的通道,密室不大,里面堆满了箱子,那些陶罐也在。 她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起来,也不管葛鸿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拿完就准备走人。 “等等,”黑锦鲤突然开口,“你脚下第三块木板有问题。” 沈书曼蹲下敲了敲,有空腔,当即从空间拿出工具,把钉子起出来,打开木板,是向下的通道。 通道口不大,她得挤着身体才能钻进去,里面非常狭小,只能爬行。 没想到还挺陡峭,她感觉爬了三四分钟,随后豁然开朗。 只见下面有一个大地窖,地窖里藏着食物和水,武器,药品等物资。 可更多的,是一个个大箱子,上面贴着泛黄的封条,凑近一瞧。 忍不住到抽一口凉气,随即便是止不住的狂喜,“这是......故宫博物院南京分院的封条。” 她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遗憾很遗憾的事。 历史上,为防止文物因战乱而导致损毁,从1933年到1936年,故宫博物院等机构将19557箱、24万余件文物分五批运至上海,后集中于南京。 七七事变后,这些文物分南、中、北三路向西迁移,历经十余年、穿越大半个中国,绝大部分安全保存。 第185章 但也不可避免的出现损失,其中,日军占领南京前,最后一列运载文物的列车驶离南京时,故宫博物院南京分院朝天宫地库中,还有2953箱古物未能及时运走,这些文物后分藏于故宫博物院南京分院和国立美术馆。 可等到抗战胜利,清点时仅收回2776箱,还有177箱文物下落不明。 想到这些有可能是,沈书曼迫不及待撕开封条,里面是一座南朝石雕。 又一个箱子装着商周青铜器,她当然不认识,但这里面放着文物的简单介绍。 肯定没错,这就是那消失的177箱文物! 她连忙数了数,数完眉头一皱,又数了一遍,再数了一遍。 “别数了,”黑锦鲤懒洋洋道,“就是170箱,另外最后那两个箱子,对,就是角落那两个,已经打开过了,里面东西只剩一半。” 沈书曼的脸顿时阴沉下来,走到角落打开,这两个箱子,一个装着清代名家字画,一个装着清代皇家玉雕。 很显然,剩下的被那两夫妻拿走卖钱,或者换仕途了。 在这批文物中,就属清代的东西最常见,在黑市流通不惹人怀疑。 沈书曼气得浑身发抖,把箱子小心盖好,封条贴好,叫黑锦鲤收起来。 然后浑身散发着黑气,爬回卧室,走到床前,观察了数秒,冷笑,“日本女人。” 这批文物不出意外,在日军占领南京后,落到了日军特务手里。 他们还专门成立了“华中文物委员会”和“中支占领地区图书文献接收委员会”等秘密组织,负责洗劫南京各处公私收藏。 而这个女人,是这两个委员会的成员,且地位很高。 她见识到这些珍贵的文物后,有了私心,在清点时,想办法昧下了一批,之后带着文物逃之夭夭。 也不知道怎么和葛鸿结识,与他伴作夫妻,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是怕被日本人发现找到吧? 沈书曼的眼神变冷,毫不犹豫伸手,‘咔哒’一声,扭断了她的脖子。 随后,她又去了葛鸿居住的书房,用同样的方式干掉了他。 之前的计划已经顾不得了,这批文物的存在,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只能装作被强盗洗劫,找到离园密室又不是葛鸿亲自干的,他的那些下属总有知道这批金条存在的人。 起了贪心,联合贼人抢劫杀人,不是很正常吗? 为了做的逼真一点,她直接在黑锦鲤的帮助下,收走了别墅内大部分财物,然后往各处倒汽油,尤其是葛鸿和周珊身上,以及卧室书房其他地方。 随即,她毫不犹豫放火,瞬间,大火熊熊燃起,将整个别墅都包裹其中。 佣人和葛鸿下属察觉动静,纷纷惊恐的跑出来。 沈书曼大步流星往外走,在拐到下一个路口时,身上的保护罩消失。 在跨出两步后,她陡然停住脚步,整个人缩到墙根的阴影下。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脚步声迎面而来。 第251章 耍威风 “怎么回事,不是说十分钟后行动吗?猴子他们怎么率先行动了?”一个男人惊怒道。 “老大,肯定是蝙蝠潜进去时被发现了,这才不得已放火。” “快走,着火了也不知道那些金条带出来没有。”被叫老大的人骂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不用担心,真金不怕火炼。”其他人安慰道。 “屁,那是90号特务副站长的家,他出事了肯定会被仔细搜查,有真金也是别人的!”老大气笑了,有没有脑子。 “还真是,”那人恍然大悟。 “蠢蛋,”老大狠狠拍他一掌,再次加快速度。 他们的脚步声离沈书曼越来越近,枪已悄无声息出现在她手上,呼吸也变得平缓,整个人融进阴影里。 十米,六米,三米...... 急切的六人毫无所觉,从她身边越过去,突然,那个老大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往后看。 “怎么了,老大?”其他人停下询问。 就是现在! 沈书曼双手豁然抬起,“砰砰砰,砰砰砰,”连续六枪,毫不犹豫射向六人的心脏,随即猛地一跳,攀上屋檐,腰身一用力,翻上了屋顶。 速度快得宛如一道黑影一闪而逝,老大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开了一枪,却直接打空了。 剧痛传来,他不敢置信低头,心口流出汩汩鲜血,缓缓转头,其他人也是。 下一秒,他和同伙纷纷倒地,死得猝不及防。 沈书曼蹲在屋顶,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是强盗,且是杀人放火毫不留情的强盗,对同伙放火一点都不吃惊,可见是长干的。 而她本来就想嫁祸给强盗,没想到啊,这么快就心想事成了。 悄无声息落地,在他们身上放了一些葛鸿夫妻的财物,然后走到河边,把空陶罐都沉进去。 他们本来就是回身后倒下的,就仿佛刚抢劫完,从葛鸿别墅内冲出来,加上河底的陶罐,足以证明是他们抢劫。 至于金条去哪了,那就要问他们的同伙,其他强盗啊! 是不是分赃不均,然后杀人灭口? 总之和她这个‘清清白白’的沈处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书曼面无表情的往回走,吹着苏州带点湿气的夜风,那点子郁闷慢慢消散。 能把大部分文物找回,已经很好了,今晚算是大获全胜! 或许老天爷觉得此情此景可以庆祝一下,风更柔了,就连味道也清新了不少。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跑去90号找事,坚持要召集所有中高层开会,她要搞下马威。 众人不情不愿走进会议室,黄明毅黑沉着脸进来。 沈书曼双手环胸,冷声开口,“黄站长这是不满我的到来吗?还是你这90号,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让人看。” “误会误会,”黄明毅助手连忙站出来,解释道,“昨晚葛鸿副站长出事,我们查了一夜,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站长绝不是冲您,而是那些贼子胆大妄为,竟然敢杀人放火,太猖狂了!” 沈书曼一顿,“军统干的?” “......不是,”助理讪笑两声。 “那是红党,或者其他抗日组织?”沈书曼皱眉,眉宇间染上一抹焦虑,大叫一声,“托科夫,进来,站到我身边。” 有危机降临,当然要让保镖贴身保护。 黄明毅看得嘴角直抽抽,“是一伙儿强盗干的。” 沈书曼张了张嘴,无语道,“你把我当傻子吗?强盗能突破日本人的防线,潜入到苏州城?强盗能杀人放火,干掉特务委员会的副站长?怕是抗日义勇军干的吧,你们抓不到人,就谎称是强盗,还要不要脸?” 黄明毅揉了揉眉心,“确实是强盗,葛鸿家损失了许多财物。” 顿了顿,他强调道,“我们还在不远处发现六个强盗尸体,应该是被自己人干掉的,他们带走大部分财物,只有很小的东西,没有搜刮干净。” “那得是多少财物,惹来强盗的觊觎?”沈书曼若有所思看着他们。 黄明毅心一突,连忙道,“是他在离园发现的,应该是李士群藏的,有十万大洋。可惜发现时,他下属也知道了,葛鸿这个人贪财,不愿分给别人,惹来了嫉恨,这才遭到下属联合强盗抢劫报复。” “离园,”沈书曼似笑非笑,“我说呢,怎么非要和我抢一个园子,这好园子苏州也不缺啊,离园又不是最好的。” “误会,这事我真不知情,”黄明毅暗骂,娘的,这娘们怎么这么难缠。 “你找人打扫园子,葛鸿找人搬家具,结果还是人葛鸿技高一筹嘛,不过祸福相依,你该感谢他的。要不是他挡了灾,倒霉的就是你了。” 这是完全认定,黄明毅和葛鸿的行为,就是冲着李士群的藏宝去的。 而这原本该属于沈书曼,毕竟她即将是园子的主人。 也就是说,黄明毅想抢她的财物! 沈书曼冷笑连连,不顾黄明毅难看的脸色,“行了,这些节外生枝的事就不要说了,因贪财而丧命,好说不好听,太丢我们特务委员会的脸了。来说正事吧,都给我自我介绍一番,叫什么?什么职位?” “我叫杨天德,是行动处处长......” 杨天德看了站长一眼,连忙站起来介绍,被沈书曼漫不经心打断,“行动处的,还是处长,你立了什么功劳,担任处长位置?” “我协助90号抓捕多名忠义救国军......” “多名是几名?”沈书曼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七名。” “90号一成立,你就是处长了?” “......是。” “这都两个多月了,我记得交上来的申请,行动处78名成员,每月光薪水就要花掉1872大洋,加上你们申请的行动补贴,每月1500。也就是说,新政府要在你们身上花掉近每月3000大洋,那么成果呢?” 第186章 杨天德卡壳,想说目前还没有这么多人。 可人都没到齐,你申请什么薪水? 要是一直人不够,这钱难道就要昧下了? 杨天德冷汗都要下来了,悄悄看黄明毅一眼,他阴沉着脸不说话。 沈书曼假装看不见,不冷不淡道,“抓住了七名忠义救国军,也就是一等功,升个小队长吧。处长?那是要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人,才有资格。对了,你手下的行动组成员呢,都叫进来我瞧瞧。” 杨天德顿时脸黑了,啪得一声站起来,“沈书曼,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砰——”下一秒,他便被托科夫一拳打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死死压住,又拳又一拳朝他砸来,力道之大,仿佛要折断所有肋骨。 黄明毅又惊又怒,愤恨的站起来,“沈书曼,你想干什么?” 沈书曼啪的一声,把枪拍到桌上,“要么你们就乖乖的,按规章给我办事;要么直接杀了我,之后全部被打为抗日分子,面临新政府和日本人的追杀!” 众人震惊的瞪大眼,没想到她会这般强硬,有恃无恐! 黄明毅被彻底激怒,耍威风耍到他头上来了,真当自己是什么重要货色吗? 第252章 交接 他怒极反笑,“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 “我不行,但账本可以,”沈书曼似笑非笑。 “那账本没问题!”黄明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吗?”沈书曼笑得意味深长,“武器的实际购买数额,和仓库里的对不上哦。这个账单,是日军机械厂提供,肯定不会有错。而这个,是你们提供的账本,差一半呢,剩下的哪去了?军统?红党?抗日义勇军?还是忠义救国军啊?去向不明呢。” 黄明毅脸色大变,那批武器,被葛鸿走私给黑帮换钱了,但人死了便死无对证。 黑帮不会承认,只要有一两件落到抗日组织手里,就是他们背叛的证明! 而给黑帮的东西,会流落到他们手里吗? 肯定会! 黑帮要不了那么多武器,一部分自用,剩下的倒卖。 那些抗日组织,肯定和黑帮有联系! 而日军机械厂内,对所有武器都有编号,这事根本经不起查。 黄明毅冷汗涔涔,后背都浸湿了,没想到这个叶光先说的,靠男人上位的女人竟然这难缠。 这是有备而来,直接拿到了日军机械厂的订单。 不,不对,她一个人可做不到! 肯定是那位多智近妖的谢云起帮她准备好的,故意让她来作威作福,好给90号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让他们知道,即便远在苏州,新政府和76号该掌握的都掌握了,可要认清现实,谁才是主子! 只能说,脑补是病! 沈书曼能知道,只是因为她让黑锦鲤算了葛鸿,得知他倒卖过一批日式武器。 而正好90号仓库那批也是日式的,这不就对上了嘛! 黄明毅面色阴沉,可是人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犹疑。 当即便有人心存疑虑,他当真倒卖了一批枪械? 不过这也正常,原先还是军统时,这种事也没少干,现在给日本人当狗,又哪里能不捞钱呢。 “你当如何?”黄明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托科夫也停止了攻击,可杨天德整个人瘫软在地,出气多进气少。 沈书曼冷漠的站起来,扫视一圈,“我是来公干的,希望各位好好配合,完成我的工作,不要叫我为难。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人员也配齐!我不希望下次再过来,还是这副敷衍了事的样子。” 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托科夫连忙跟上,稳稳挡住众人视线,防止他们一个不忿放冷枪。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但随即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在她只是故意找茬给下马威,而不是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 三天虽然短,但挤一挤还是能办好的。 汽车启动后,沈书曼整个人都瘫在座位上,呼,刚刚太惊险了。 黄明毅对她动了杀心,那想刀人的眼神瞒不了人。 但听到杨天德害死了七个忠义救国军,那火气怎么都压不下,不发泄一番,她岂不是要气出小叶增生? 那可不行,与其自己生气,不如发疯创死别人。 “干的好,托科夫,给你涨工资,回去就向谢云起申请,”沈书曼想着想着,忍不住畅快大笑起来。 “ok,ok,”托科夫比了个耶,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笑了一路,终于冷静下来。 知道90号已经顾不上自己了,便给危志满打了一个电话,约定下午见面时间。 之后她也不回去,而是去逛街,从街头逛到街尾,换一条街继续逛。 看到什么买什么,大手笔撒钱,把后面监视的人溜得团团转。 终于,她逛累了,走进了一家大型书店。 这书店有二楼,但二楼是镂空的,上面是一排排书架,以及一排靠扶梯的沙发。 坐在沙发上,能俯视整个书店。 沈书曼点了一杯咖啡,让店员送到书店来,便坐在那随意翻阅着一本外国小说,顺便看着下面的形形色色。 因为这样的格局,那些监视的人压根不敢上来,上来就暴露了。 而托科夫还守在一楼楼梯口,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能待在一楼或店外监视着动静,在他们的视觉盲区,书架后转出来一位中年商人。 长相儒雅,气质随和,戴着约定好的礼帽,手拿一柄油纸伞。 “小姐,今晚可能会下雨,雨伞要备齐!” “用不着,我有汽车,去哪儿都不会淋着,”沈书曼漫不经心道。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雨下的苏州充满了诗情画意,这时候散步在苏州街头,别有一番趣味,只是要注意,容易淋湿,损伤身体。” 沈书曼喝咖啡的手一顿。 这段话传递出几个意思,首先晚上会下雨,且是大暴雨。 其次存放粮食的仓库可能会被漏水,让粮食出现损失,要尽快取走。 “要是感冒了,喝点药就好了,苏州可有好的中医大夫?” 问题很大吗?难道不可以补救吗? “可不只是感冒,容易转成肺炎,没几个大夫能治好。” 问题很严重,无法补救。 沈书曼猜测,存放粮食的仓库应该在低洼处,特别容易潮湿,亦或者如果下大暴雨,容易河水倒灌。 看来得立刻把粮食弄走,在下暴雨前。 她看了眼楼下监视的人,淡淡道,“那是该谨慎些,不能让身体有恙。” 知道了,我不会让粮食出问题,剩下的我来安排。 危志满松了口气,悄悄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有三个地址,以及找到粮食的方法,“三百吨,三万大洋。” 沈书曼也递过去一个钥匙,“花旗银行,25号。” 这是上午安排人存进去,逛街时悄悄放进她包里的,这样的钥匙,她还有七把,金额不同,根据危志满提供的粮食数量,可随机搭配。 危志满接过,推开角落书架,从密道离开。 沈书曼则思考,要怎么在大白天,当着那些监视她的人的面,把粮食取走? 甩开肯定不行,会让黄明毅等人怀疑她,觉得她行为可疑。 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演一出瞒天过海的戏码。 第253章 取粮取粮 想好对策,沈书曼一连挑选了十几套书,还有古籍字画,和中西方名著,拿到前台付钱,“送到这个地址。” 之后拿着刚刚那本看过的书,慢悠悠走出书店,直奔苏州城唯一一家美容店。 这家专门服务女子,男人都不能进来,有面容清洁,美发,化妆,美甲,按摩等多项服务。 与女服务员沟通好,便进去更衣间,换了舒适的衣服出来。 她特意从玻璃窗前走过,让监视人看到她的正脸,才施施然走进一间隔间,背对着玻璃窗坐下。 女服务员起身,走到门口,接过送来的茶水点心等物,一一摆放在桌上,照顾细致周到。 也就是这堵住门口的刹那功夫,做美甲的人便换了一个。 女服务员面无异色坐下,拿出画册,一一介绍美甲内容, 这个时候虽然只有简单的颜色,但培训的美甲师,已经可以用这些颜色,在指甲上作画了。 ‘沈书曼’挑挑拣拣,显得很挑刺。 监视的人见她一边悠闲地吃东西,一边听女服务员讲解,烦躁的找个地方坐下,女人可真的是,逛起街来没完没了,一个指甲都挑这么久,即便是76号的处长也一样麻烦。 而真正的沈书曼,早已从隔间的隐藏门脱身,先去了第一个地方。 第187章 这是一个普通的,充满生活气息的院子,里面一直有人居住,只是这几天不在,所以院里的桌椅上落了层薄灰。 藏粮食的地方,是这院里唯一一口井,表面覆盖井台、辘轳等设施,剩下的井口被重重的石板压着,上面还放了一个破旧的木桶。 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正在被使用的井。 但其实是假的,搬开厚重的石板,里面压根没有水。 井底是和土质一样颜色的石板,从上面看,天衣无缝,就是个普通枯井,但从一边用力按压井底石板,另一边就会翘起,露出一个洞口。 沈书曼钻进去,里面有一个大地窖,存放了一百吨粮食,全部放入空间后,按照纸上交代,出去后,掰动井底和地窖的连接处,让石底板封死。 爬出井口,再按动不起眼处的机关,不久便听到汩汩流水声,往下一看,井底竟然开始蓄水! 所以,这个井平时竟然是有水的? 只有存放和取出粮食时,才会把水放干? 好精妙的设计,好机巧的机关! 老祖宗藏东西,果然真有一手,见识了见识了。 怪不得有那么多宝藏藏得一丝不漏,怎么也找不到,要是主人出事,便从此不见天日。 这般会藏,普通人也确实想不到。 想必在这院子生活的人,也是粮商家自己人,需要时,一家子离开,完了再回来,过着与周围邻居相似的生活,顺便防止人探查。 一个字,绝! 而第二个地址,是一家粮店。 是的,大大方方开在主街道的粮店,现在的季节,莲子,菱角和柿子柑橘都成熟了。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粮店也不只是卖粮食,也会添加其他品种,比如蔬菜水果等。 苏州附近多水域,莲子和菱角不缺,但采摘需要大量人手,通常都是百姓自己撑船去采集,弄好送到粮店来。 沈书曼来时,店里热热闹闹,都是拿莲蓬和菱角过来卖的百姓。 她看了眼,询问掌柜,“有新鲜的干莲子吗?要今年新晒的,去了莲心,我要拿来炖汤。” 掌柜打算盘的手一顿,头也不抬的问,“新莲蓬刚上市呢,还来不及晒干,去年的行不行?” “不新鲜了吧?味道会不会变?”沈书曼迟疑道。 “这个您放心,保存的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如我们去看一眼?”掌柜算完一笔,快速记上,招呼账房过来替他。 “也好,”沈书曼跟着往后走,来到小一点的仓库,里面堆放着各种杂货,干果干花应有尽有,品种非常多。 她看到一个袋子里装的是菊花,“泡茶用的吗?” “这些品质一般,小姐想要,还有上好的,除此之外,还有金银花茶,茉莉花茶,洛神花茶等等。” 说话的间隙,掌柜推开堆叠在一起的杂物袋,打开一面墙,露出一扇门,上面有大锁。 掌柜递过来一把钥匙,“客人慢慢看,品种多的是,要是不满意,三天内可退货,只是注意点时间,下午5点就关门了。” 言下之意,5点后店里没人,可以找人来搬货,且三天内得运走。 沈书曼点头应下,等他出去,关上仓库门,便开锁进去。 里面也是一百吨粮食,她直接收起来,随后锁上门,恢复原状。 这锁设计很精妙,只有一把钥匙能打开,用别的或者强行撬开就会毁坏。 这不是说就完全打不开了,而是这种打开方式会留下痕迹,让主人家知道,有贼光顾过,得转移阵地了,属于阳谋。 之后她果然挑了好些杂货,干花干果都有,出去结账走人。 掌柜没在意,以为她只是先来验一验粮食好坏,之后再安排人搬运,实则粮仓已经空了。 他不会去探究,甚至约束后店里的伙计,晚上都不准出门。 这是他能安安全全做到掌柜的诀窍,千万不要去探究东家的秘密,也不要管买粮的是哪方人马,干好自己的工作便是。 两处已经拿到,而这最后一处,却叫她为难了。 这个储藏的地方非常精妙,精妙到她想都没想过,竟然是澡堂! 你能想象吗? 在人来人往,还满是水气的公共澡堂池底挖粮仓,粮食藏在热水下面。 只能说,人藏东西的天赋,也不比仓鼠差,甚至更绝。 毕竟人有脑子,爱用计谋,灯下黑这一点,玩得溜溜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给沈书曼造成了莫大困扰。 因为这是男澡堂,这个时候的苏州,还没有女澡堂,这样的场合,只有男人出现比较合理。 她进去,就太显眼了! 难道要夜探澡堂,可看了眼天色,怕是傍晚就有一场大雨,池底下的粮仓经受得住吗? 粮店里的粮仓防水没问题,那是要长期储粮的。 井底的不确定是不是临时存放点,这里的就更不确定了。 危志满那般郑重,表明最起码有一处有问题,防不住水,甚至两个都有问题,她赌不起。 要怎么才能顺利进去呢? 她从澡堂门口路过,打算观察一下,却意外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忍不住笑了,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她运气真好! 第254章 黑锦鲤失效了? 松田宽,苏州90号与日本宪兵队的联络员,协调特工站与日军的关系和情报交流,监视特工站活动,监督他们对抗日组织的镇压行动。 也就是说,他是来监督和督促特务们工作的。 沈书曼在中统和军统的必杀名单上,看到过他的照片,但当时只有半边脸,且记录的名字是假的,叫松木,黑锦鲤无法吸取他的气运。 而他之所以上这个名单,是因为他曾阴谋策动北洋政客唐绍仪出面组织汉奸政府。 当时他秘密会见唐绍仪,被监视唐绍仪的人拍了照,但他机警,恰好把脸侧过去,又遮住了大半。 加上当时在灯光下,他位于阴影区,大片是黑色的,只左边耳朵格外清楚,五官并没有清晰的轮廓。 那会儿并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见唐绍仪的目的是什么? 后来才查到,他是日本间谍,专门策反唐绍仪的。 因此他上了必杀名单,但他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找不到,当时调查出的名字也是假的。 一开始,沈书曼也没有把这个松田宽与松木划上等号。 是松田宽掀开澡堂门帘,侧身进去时,一刹那的阴影打在他身上,与照片上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那相似的耳朵,瞬间击中她的记忆!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特意强化过记忆,把这些资料复习了一遍又一遍,才能瞬间想起。 运气和努力缺一不可。 但相貌看到了,名字是不是真的? 毕竟他是日谍,换名字如家常便饭,90号提交的资料也未必是真的。 “锦鲤,抽取松田宽气运,先抽一点点测试下。”一缕黑气窜了出去。 沈书曼心一喜,当即快步回到美容店,与替身换了回来。 此时,‘她’已经选好要画的图案,让女服务员操作,同时心里默默吩咐锦鲤,抽走松田宽所有气运。 一小时后,她欣赏着漂亮的指甲走出来,要去做头发,透过玻璃窗,‘正好’看到好几辆日本军用汽车开过去。 走到门口,又看到90号的中高层乘坐的汽车一辆辆开过去,立刻伸手一拦,把最后一辆拦下。 里面是总务处的乔天亮,也是军统出身,曾担任黄明毅秘书,是他现在的重要心腹之一。 能力还行,负责内部协调与对外联络,算是黄明毅除助理黄加亮以外,他的话事人之一。 “出了什么事?”沈书曼皱眉询问。 见是她,乔天亮立刻从汽车上下来,恭恭敬敬道,“沈处长,原来您在这里啊,刚刚站长打电话去谢宅,说您不在,站长急的不得了。您是不知道,出大事了......” 这喋喋不休的说话方式,在说正事前,特意强调黄明毅对她的重视,其实就是想高高捧着她,免得她借此事故意发难找麻烦。 老滑头,怪不得黄明毅信任他。 沈书曼冷漠以对,双手环胸,静静看他表演。 乔天亮尴尬了一瞬,干笑两声,连忙说起正事,“就在刚刚,松田顾问死在香玉澡堂。日本宪兵队非常重视,全部出动,站长让我们也去,别怠慢了。” “刺杀?我记得,他才刚上任一月不到吧?”沈书曼挑眉,漫不经心说了句,“这么招人恨啊,他干嘛了?” “我这......也不知道啊,刚得到的消息,什么都没了解呢,”乔天亮为难道。 “等着,”沈书曼转身回到店里,换回自己的衣服,示意托科夫开车跟上,自己则坐上乔天亮汽车后座。 一进去,她直接把车门关上,意思很明显,乔天亮坐副驾去,别挨着她。 第188章 乔天亮撇撇嘴,暗骂了一句,老老实实上车,吩咐司机开快点。 汽车发动后,他转头还想继续讨好沈书曼,被她打断,“说说,这个松田宽是什么人,日本宪兵这么重视?他不就是一个联络员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宪兵本部派来的,少佐参谋,曾担任过军联队长。” “什么?少佐参谋来你们一个小小的90号,担任联络员?”沈书曼嗤笑,“这话说了你信吗?” 这都成日本军队中层了,来刚成立的90号,做一个监督和联络的工作,又不是犯了重大错误被贬了,这话一听就有猫腻。 乔天亮支支吾吾,“我们也不知道。” “左一个不清楚,右一个不知道,你们这90的工作做的真不错,”沈书曼嘲讽道。 乔天亮羞愧地低下头,低声道,“毕竟是日本人......” “行了,”沈书曼闭上眼,仔细思考。 看来她的第一怀疑没有错,松田宽来苏州,一定有其他重大任务。 他去年能参与策反唐绍仪的活动,立下大功,怎么可能今年就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顾问? 乔天亮这态度,不像是不知情,至少也猜到点什么。 但他不敢说,只能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这就是个老油条,从他嘴里得不到正确答案。 看来只有等会儿随机应变了。 汽车在澡堂门口停下,沈书曼下车,因为司机开的快,正好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于是顺利的跟着他们进入澡堂。 而她的汽车,因为是谢家私用车,在街口的位置就被日本宪兵拦下。 为了调查真相,整条街都被控制了。 这便是她坐乔天亮车的原因,方便直接跟进来。 要知道苏州的宪兵队,未必肯给她面子,尤其是在死了一个重要人物的情况下。 澡堂内所有人都被控制了,松田宽的尸体,是在一个浴池被发现的。 浴池很大,能容纳十几个人一起泡,但目前只有他一人,或者说,一具尸体。 池水被大量的鲜血染红,而他泡在里面起起伏伏,尸体上有很多刀割出来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上不断流出来。 因为热水浸泡,这些伤口到现在还没有愈合,一直在流血,不过也快流干了。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这过于让人心理不适的场景,妥妥罪恶凶杀现场。 阿这,沈书曼差点被刺激的吐出来,不由发出灵魂拷问,“黑锦鲤,你咋办到的?” 这些伤口,怎么也不像意外造成啊! 那一刀刀的,格外利落整齐,必定是人为。 第255章 障眼法 且凶手恨毒了松田宽,非要放干他的血才肯罢休。 诡异的是,90号的医生汇报,“松田顾问是血流尽而亡,且从尸体的状态看,流血时,他一直是清醒的,却并没有挣扎。” 哦豁,“锦鲤,你还有这本事呢?” 沈书曼震惊,黑锦鲤偷偷背着她进化了? 然而黑锦鲤也很惊讶,惊到都破了音,“没有!不是我干的!” “但你吸走了全部气运?”沈书曼质问。 “......是的!” 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黑锦鲤吸取气运后,是各种意外叠加,最终导致人死亡。 可这松田宽明显是被人割了无数刀,放干了血才死。 这是人为啊! 莫不是有人先行动,然后黑锦鲤才吸取气运,于是松田宽血尽而亡? “锦鲤,这里的情况你没有关注吗?”沈书曼询问。 黑锦鲤略有点心虚,随即理直气壮道,“你没问!” 沈书曼呵呵两声,“我也不知道你还能出纰漏啊!或者说,你已经没用到,不能完全吸走别人的气运了?” “没有,他死了!”黑锦鲤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强调结果。 “那么,他死前的情形呢,这个你总知道吧?”沈书曼发问。 “他在浴池里泡澡,服务员送来清酒,放在岸台上,他起身去拿,没有站稳,打翻了放着清酒和酒杯的托盘,掉入池水中。” 松田宽下意识弯腰去捞,脚步往前一步,正好踩在酒杯上。 酒杯是椭圆形,又在水里,滑得很,他立刻仰天摔倒,后脑勺重重撞击在岸台的尖角上。 撞击的位置又正好是脑干最下端的延髓部位。 脑干控制着呼吸和心跳等基本生命功能,而延髓包含运动神经核团。 撞击导致脑干震荡或出血,干扰神经信号传导。 以至于他意识虽然清醒,却无法动弹,并滑入池底。 只要等上一会儿,就会因为意外溺水而亡。 “然后呢?”沈书曼发问。 黑锦鲤不回答,后面它就没有关注了啊。 可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嘛,毕竟气运全没了,不就是等待死亡,谁能想到还会有意外? 沈书曼没问,它当然不会浪费能量多此一举的去关注。 万万没想到,都这样了,居然还有意外发生。 虽然这个意外的结果也是死亡,但两个死亡方式天差地别。 且这样血腥的方式,一看就很有问题,介于松田宽的间谍身份,里面定然有大秘密可以挖掘。 这么想着,她继续听医生的验尸报告,“没有从松田顾问身上验出药物痕迹,但他的后脑勺有撞击,这是他无法动弹的直接原因。” 他汇报完,宪兵队长也带来几个人,分别是澡堂老板,搓澡工,敲背师傅和茶房服务员。 老板擦着汗,战战兢兢回话,“松田先生经常来我们这里,时间不固定,但通常都会要求单独泡澡,且必须是这间浴室。” “他会提前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清空这间浴室。” “提前多久?”宪兵大队长皱着眉询问。 “半小时,偶尔会比约定时间晚一点,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准时,今天也是。”老板回答。 “他来了后,一般安排三个人服务,都是固定的,这个李明是搓澡工,张师傅是敲背师傅,以及小张是茶房服务员,他俩是叔侄。” “松田先生来后,李明和张师傅已经等在门口,当时我也在,松田先生说,他要先单独泡半个小时,两人就在浴室门口站着,期间一直没有离开。” “他刚进去没多久,小张就送上了清酒,这是松田先生的习惯,之后他出来,就再没人进去过。” “一直到半小时后,李明询问是否要搓澡,但里面没有回应,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发现,发现......松田先生已经死了,满池的鲜血。” 宪兵大队长皱眉质问,“他们一直没离开?” “是的,两人都守在门口。”老板一个劲儿擦汗,满脸的惶恐。 日本人死在他的地盘,弄不好他一家子都要完了。 李明和张师傅也连连点头,表示寸步不离。 “那就是你,”宪兵大队长指着小张道,“你趁着上清酒的功夫杀了他。” “不不不......我没有......他们能看到......对,门开着......叔叔和李明能看到,活着......好好的,”小张吓坏了,语无伦次解释道。 张师傅和李明也连忙帮着解释。 他送清酒进去时,门是开着的,人还活着。 宪兵大队长抓不到漏洞,焦虑的看向黄明毅,“黄站长,这事你怎么看?” 黄明毅已经打量了一圈,“这里没有其他出口,门口又有人守着,可松田顾问的死明显是人为,所以这里一定有秘密通道。” 宪兵大队长狠狠瞪向老板,“还不快说,密道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啊!”老板欲哭无泪,“我也是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从来不知道还有密道。” 他是一年前,从前任老板手里接手的,或者说,抢来的。 他以商人的身份,加入苏州维持会,作为日伪统治的辅助工具,嚣张跋扈,强取豪夺。 这家澡堂在整个苏州都很出名,赚钱不少,他眼馋,就抢了来,还利用那点子特权,把原主人赶出了苏州。 此后他虽经营着,却从来不知道还有密道这玩意儿。 黄明毅听完,让人放干血水,仔细检查,经过一番努力,居然真的在池底发现可以翘起来的地板。 打开,是向下的阶梯,众人连忙走进去,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废弃地窖,似乎挖掘时,没选好位置,渗水严重,用不了,只好弃了。 他们向下走了一会儿,脏水没过脚脖子。 且到处堆放着杂乱无章的石头和泥堆,弄得脚下的水浑浊不堪,空间也显得逼仄,用手电筒都照不到太远的位置。 这么一看,就好似挖到一半放弃了,剩余的石块泥土都没运出去。 但沈书曼知道,不是的,这就是障眼法,其实在隐蔽的角落,有一扇隐形门,进去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粮仓。 第189章 这心思很是精巧,贼人看到这渗水的模样,肯定以为挖地窖的人放弃了,毕竟这样什么都储藏不了,特别容易坏,还不如另外找地方挖呢,更省力也更有用。 主人家利用的,便是这样的心理。 而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进去把所有粮食收走。 第256章 东方快车谋杀案 众人在杂乱阴暗的地下室来回穿梭搜查,终于发现拐角出现疑似出口的地方。 这处墙壁与周围明显不同,旁边墙壁被厚厚泥土包裹。 而此处,堆叠的石块裸露在外,缝隙处用泥土简单填补。 黄明毅吩咐把石块搬下来,果然露出一个洞口,探头一看,是一个通道。 他指挥人钻过去,拐弯就到底了,上方有一个出口,一束微弱的光线从出口处透进来 但出口被重物死死压着,无论如何都推不开。 看来上面是被彻底封死,要想知道出去后是什么地方,只能根据目前所处的大致方位,到上方仔细搜寻。 众人纷纷原路返回,急切的要上去追查,沈书曼落在最后,一闪身进入众人视角盲区。 按照纸上介绍的方法,在墙壁上仔细摸索,须臾,在一处看似平常的石砖上,找到隐藏的机关。 轻轻一推,一扇与旁边墙壁别无二致的隐藏门缓缓打开。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飞快钻进去。 里面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推开,里面是设计精巧干燥的粮仓,以及满满一屋子粮食。 把所有粮食都收走,她毫不犹豫转身出门,快而轻巧的跟上队伍中最后一人,全程没让任何人发现。 爬出浴池,她嫌弃的看了眼自己脏兮兮,湿哒哒的鞋子与裤子,表情不愉的对黄明毅道,“我还有事,调查清楚杀害松田先生的凶手,知会我一声。” 黄明毅此时哪还顾得上她,刚来的‘监军’,还是一位少佐,被人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要是不查清楚,他这个站长位置就别要了。 闻言也只是点头,吩咐乔天亮送她回去。 沈书曼迫不及待离开,在路过澡堂大厅时,看到瑟瑟发抖的三人,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离开澡堂,她直接坐上自己的车,回到谢公馆,迫不及待拿起电话,给谢云起的办公室拨打,“出事了,宪兵本部派到90号的联络员死了。” 谢云起沉默一瞬,语气中掀起一丝波澜,“又死人了?” “是啊,这苏州可真不安生,我才来几天啊,就接连不断出事,先是佐佐木少将和板西机关长,紧接着是葛鸿副站长,现在又是宪兵联络员。云起,你觉得是意外吗?”沈书曼忧心忡忡道。 “佐佐木少将和板西机关长不确定,说是意外掉入海底失踪,尸体至今没找到,打听不到更多消息。” “葛鸿是强盗所为,松田宽......像是寻仇?”谢云起不确定道。 “可一连发生这么多事,你不觉得很熟悉吗?”沈书曼显然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当初的新政府官员,也是这样一个又一个,接连死亡。” “你是说军统锄奸队?日军入驻苏州快两年了,吴县知事公署也成立了一年半,早该稳定了,他们没这么容易得逞的,上海情况特殊......”谢云起安抚道。 “我担心知事公署内,,,,,,毕竟出事的都是高层,如果没有确定的消息来源......” “书曼!”谢云起的声音提高了一瞬,随即轻咳一声,掩饰道,“你此行的任务,是协助黄站长把90号建立起来,并顺利展开工作,其他的不归你管。” “我管什么呀,”沈书曼抱怨道,“你是不知道那个黄明毅多嚣张,明明丁副主任都说了,离园给了我,还硬生生被人夺了去。黄明毅,不,是整个苏州90号,都有异心,并不想屈居76号之下。” “这事我会汇报给汪主席,看他怎么说,”谢云起沉吟片刻,安抚道,“但你也不要耍小孩脾气,园子没了就没了,我补给你。把事做完,赶紧带着大嫂回来。” “还有,苏州确实不安全,出门把保镖配齐,我给你们安排了那么多人,就是以防万一的。” “真的呀,”沈书曼果然高兴了,软着嗓子嗲嗲撒娇,“侬老好额~” 那声音,甜度绝对爆表。 谢云起额角跳了跳,强忍着无语,继续道,“至于你指出的问题,我会一并汇报给汪主席,这两天就别去90号添乱了,等待指示。” “什么呀,我啥时候添乱了,”沈书曼嘟嘟囔囔。 “也别去凑热闹,你要实在闲不住,就去逛街,那批扇子和丝绸送到了,质量很不错,你眼光果然很好,送礼非常得宜。我这边也需要,帮我挑一挑,嗯?” “好的呀,”沈书曼被安抚住了,“听你的就是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直到谢云起办公室别的电话响起,这才挂断。 看了眼那安装在电话底部的窃听器,哼笑一声,施施然步入浴室。 把淋浴打开,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她这才推开浴室中隐形的密室,进去有两台电话。 拿起其中一台,重新拨打。 谢云起接起电话,不等她说话,压低声音警告,“你是不是把事闹得太大了?” “不是呀......” “还有,给我正常说话!” ‘正常’二字,他咬得极重,可见刚刚是受够了。 沈书曼噗呲笑出声,“好嘛好嘛,说正经的,佐佐木和板西天利郎盯上了瓦格纳教授,所以我送他们下去喂鱼了。我不知道他们的消息哪来的,为何能及时赶到码头阻拦,和朱文兵接触过的人要详查。” 朱文兵的任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露出去,那可是有关核武,要是被美国人发现,事情就闹大了。 “已经安排人全部送走,你不用担心,”谢云起郑重道,至于送去哪里,后续要怎么排查,自有人接手,不是他们这种插入敌人心脏的人能操心的。 “好,第二件,葛鸿发现李士群藏在密室的金条,我本来想弄走,偷摸送到黄明毅手里,让他们狗咬狗。” “但我发现,”说到这里,她几乎藏不住怒气,“他那个老婆,是个日本特务,藏匿了南京博物馆170多箱文物!已经消耗了一部分,我只能把东西拿走,顺便毁尸灭迹!” 谢云起猛地坐直身子,勉强压抑住怒气道,“干的好!沈书曼,非常好!” 沈书曼咧了咧嘴角,她也这么觉得! “这第三件,松本宽就是松木,必杀名单上那个。” 沉默片刻,谢云起叹息劝道,“知道你恨日本人,但虐杀不是好习惯,不要和鬼子学。” 沈书曼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哪去了,关我屁事。” 她把情况详细说了说,“所以是他不做人,惹来的疯狂报复。” 谢云起缓缓吐出一口气,领会她的意思,“《东方快车谋杀案》?” 第257章 流动的粮仓 “没错,很明显的合谋,小张在清酒里下药,让他动弹不了,然后他们轮流进去给他放血,让他眼睁睁感受着自己血流尽而死。” 酒是没喝的,不然检查出松本体内有药性,小张根本不可能脱身,毕竟酒是他准备的。 其他两人也逃不了,肯定会被打为同谋。 那间浴室在澡堂最里面,是专门为了尊贵的客人准备的,即便是门口,也用屏风和盆栽隔绝了探究的视线。 只要不靠近,就只能看到有两人站门口,而无法看清他们的脸。 同为澡堂员工,三人的工作制服很相似,顶多拿的工具不同,可这个换起来很简单。 与其相信有人从那所谓的密道离开,不如相信三人监守自盗,且对松田宽怀着莫大的仇恨,蛰伏起来只为报仇。 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沈书曼发现三人前后脚进入澡堂工作,相差不足一月。 且他们应该是同一个地方的人,说话虽尽力遮掩了,可都带着点相似的尾音。 沈书曼猜测,松田干了什么,害了他们的亲人,被三人千里迢迢追踪而来。 澡堂的老板交代过,近一个月,一天都没有歇业过,就算是晚上,澡堂里也有人。 也就是说,池水虽然换过,但从来没空过。 密道在池子底下,除非抽干水,否则在那样的水压下,谁也打不开密道口。 除非松田宽自己放干水,把密道打开,把贼人放进来‘密会’。 那时间就不够了,半小时不足以先放干水池,再放满水池。 何况这么大的出水量,烧水的锅炉房肯定知道,可目前并没有这种情况。 所以杀松田的人,应该和密道无关,那就剩下张师傅三人了。 “这件事我会上报,让苏州那边的组织去查,还有其他事吗?”谢云起也不意外她会想这么多。 第190章 不知不觉,沈书曼已经从不爱动脑,做事莽撞,进化为观察敏锐,思维灵活,动手干脆利落之人。 有谋略,有决断!她的判断,谢云起信服。 “松田来苏州的目的,肯定不简单,”沈书曼道。 谢云起手指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道,“前些日子,张泽山成功破译了一台来自苏州的电台频道。这个频道启用次数极少,满打满算也就两次。第一次传递的内容,我们尚未查明。不过,第二次传来的讯息倒是清晰得很——‘猎鹰已就位,计划正式启动’。” “和松田有关?” “从攻陷苏州以来,日军扫荡苏南地区十六县的计划屡屡失利,他们怀疑吴县知事公署内有抗日人员提供情报,但隐藏极深。” “松田是老牌特工,嗅觉敏锐,把他调过去,借助90号暗中清除异己,是常规操作。” “也就是说,松田屡屡去澡堂,是为了和某些人碰面,好查清楚隐藏在吴县知事公署内的抗日人员。” “很有可能。” “那我刚刚......”她可是故意在电话里,说了吴县知事公署高层有问题的,肯定被90号监听了。 “没事,我会上报,通知他们注意隐藏,顺便把某些人推出来,”谢云起的声音中,带出一点笑意,“正好空出一些适合的位置,安排更多的人。” 苏州那边不同于上海有西方列强的租界,完全被日本人管控,尤其伪吴县知事公署的设立,帮助日本人疯狂掠夺苏州百姓。 他们能打开一个缺口,把更多人放进去,也是好事。 既然已经知道松田宽的目的,那便将计就计,利用90号和宪兵大队追查他的死因,牵扯出他的目的。 来苏州秘密调查一旦被揭露,日本人便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会直接安排青木机关或者90号查。 可青木机关长板西天利郎刚出事,新的还没有选出来。 加上伪吴县知事公署本就是由汉奸,劣绅,叛国商人组成,由90号对付他们正好。 另外,90号被沈书曼一激,必须在短时间内补满大量人员,这便是机会。 正好渗透一批人进去,免得90号只有叛变的军统和复兴社同伙,这些人与黄明毅牢牢绑定在一起,水泼不进,针插不进。 这可不是好现象! 黄明毅那些人的能力,他很清楚,会给抗日活动带来巨大麻烦。 而90号有人后,便可以在调查中做手脚,一举两得。 谢云起不得不感叹,“蜩螗沸羹,你可真是个好手!” 沈书曼:...... 倒也不必那般文雅,不就说她是个搅屎棍嘛! 啊呸,她明明是足智多谋! 沈书曼冷哼一声,挂断电话,第二天果然出门逛街去了,采购各种精美又昂贵的物品用以送礼。 被派来监视她的人跟着进进出出,累得两眼无神,双目发直,完全没注意到,沈书曼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再次和危志满完成了交接。 依旧是三个地址,但这次,是整整一千吨粮食,可能是之前的交易,给了粮商们信心,他们也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沈书曼毫不犹豫交付了价值十万大洋的黄金。 这些粮食足够五万人吃上两个月,能暂时缓解战士们过冬的危机。 但光有粮食还不够,剩下的钱,她计划购置布匹和棉花。 这个之后再说,先把粮食弄到手。 这三个地点把她看乐了,还真是为了藏粮食,无所不用其极啊! 两个地址,一个是苏州大姓吴家的家庙,位于东头村,另外一个在张世阳的墓中。 张世阳是明朝进士,告老后回乡创办学院,教导无数弟子,在百姓中深受爱戴。 其墓园依山势而建,清朝时被盗过一次,墓门大开。 后被上山的百姓发现,当地富户乡绅捐钱捐物,为他重修墓地,封锁了主墓室,但那些陪葬品早已消失不见。 所以这个墓园仍在,只是再未被盗墓贼光顾过。 可却被粮商惦记上了,利用其墓室存粮,是觉得古人能庇护后辈吗? 而最后一个地点,就非常有意思了,居然是流动的? 难以想象,精妙绝伦! 第258章 杀鬼子 既然这三个地点都在郊外,沈书曼便不再停留,等张婉玉从娘家回来,立刻和她一起,带上各种祭祖的物品,去乡下的谢家村。 这一整个村子,都是谢家族人,只不过大部分与谢云起这一支,已经出了五服。 但这里有谢家祠堂和谢家祖坟,原本他们只打算祭拜一下谢家大宅内,供奉的谢云起这一支的祖宗牌位。 可既然沈书曼要离开苏州城,去郊外行动,祭拜祠堂和祖坟便是最好的借口。 果然得知她们目的,90号连监视的人都撤了,这给了她极大的自由空间。 回谢家村后,由张婉玉出面,与还待在村里的长辈沟通祭祖事宜,做各种准备。 沈书曼则深居简出,等祭祖那一天再出面不迟。 说到底,她也还未过门,能如此还是因为战时,大家都各奔东西,不讲究那么多了。 借着这空档,她悄悄出门,独自开车,先去吴家家庙。 离得倒不远,开车三小时便到了。 在东头村外面停下车,询问黑锦鲤后,得知附近没人,直接把汽车收入空间,这才悄悄潜入山脚处的吴家家庙。 可能是因为战争的缘故,这家庙有些许破败,但看得出来,以往也是大户人家,只是长时间没有修缮过了。 庙里的牌位都不见了,剩下的泥塑菩萨,也都出现了裂痕,到处是蜘蛛网和灰尘。 密室入口在菩萨底座下,掀开地板就可以进去,里面有三百吨粮食。 那堆在一起层层叠叠的粮袋,属实震撼。 沈书曼给它一层层收走,最后心满意足离开。 第二个地点,张世阳的墓,在山上。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此时天都黑了。 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星空,盗墓啊,这tm也太应景了吧? 墓门位置不好找,即便她已经知道具体方位,但依旧找的艰难,尤其这大晚上。 花费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摸到墓门,又费了一个小时,找到藏粮食的墓室。 把粮食带走,回到大路上,把车放出来,她感觉自己都要废了。 自从穿越以来,她过得可真是多姿多彩,城市跑酷啊,黑夜探墓啊。 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都经历了一遍,人生啊,真是精彩! 沈书曼认命的长叹一口气,踩下油门,连夜往盛泽湖东北部赶。 在探墓过后,她又要摸黑去盛泽湖采‘菱角’了。 特种兵都不敢这么赶!这算什么,虽迟但到? 她毕业时,刚兴起大学生特种兵式旅行,此时她就业半年,已经被‘摧残’到,休息日只想在床上躺平。 刷到大学生式的作死旅行方式,只有满头问号。 毕业半年,她就与学生时代完全脱节了吗? 再也看不懂当代大学生了呢,呵呵! 她当时赌咒发誓,凡地铁到达不了的地方,就永远是她旅游禁区。 万万没想到啊,这才多久呢,就自打脸了。 她可比‘特种兵’大学生还要玩的疯,在黑夜里急速飙车,良好的视力让她再也没了晚上看不清,容易撞车的烦恼。 且这时期的夜晚,除了军队偷袭,也没谁会出现在......荒郊野外了吧? 刚这么想,意外就来了。 “吱——”沈书曼猛踩油门,但本就疯狂的速度,根本止不住。 汽车直直朝着前面路中间的石墩撞去,她猛打方向盘,险险擦着石墩边缘而过,擦出一阵火花后,朝着左前方的山坡冲去,还好倾斜七八十度的坡度减缓了汽车的速度。 伴随着“砰”得一声巨响,车头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然而,意外的是,车头并没有明显的损伤,只微微凹陷进去一小块。 但车身几乎快竖起来了,沈书曼被狠狠甩在驾驶位上,后背紧紧地贴在椅背,脑袋一阵眩晕,眼前金星直冒。 她勉强打开车门,就听到几道声音怒喝,“别动!举起手来!” 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她双手高举,从车上狼狈的翻下来。 一道手电筒的光,直直射在她脸上,强光刺激的她差点流出泪来,忙闭上眼,侧头躲避。 “你是什么人,老实交代!” “大晚上鬼鬼祟祟,肯定是鬼子!” “她还开着车,跑到我们村子来,肯定是来打探情况的。” 众人七嘴八舌,有说要立刻处置她,也有说把人抓起来审问。 总之,很是友好,和善可亲。 沈书曼闭着眼,假装还没反应过来,实则询问黑锦鲤,“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湖莲村的村民。” 第191章 “......锦鲤,我都火烧眉毛了,不皮你会死吗?玩死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沈书曼无语至极。 “你倒是让我说完,”黑锦鲤气道,“全民皆兵的村子,从老到小,一门心思抗日。” 沈书曼:...... 她郑重的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群衣着极其简陋,宛如乞丐,面黄肌瘦,好似难民的一群人。 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老人头发稀疏,弓着背,拄着拐杖。 小孩约莫只有四五岁大,还不止一个,而是整整六个。 剩下的男女中,状态也不好,瘦的厉害,但一个个都恶狠狠盯着她。 手里拿的也不是什么武器,菜刀,镰刀,锄头,钉耙,却神色严肃,蓄势待发,仿佛她只要敢轻举妄动,就直接挥下来。 沈书曼眼眶湿润,心底蔓延起难以抑制的酸涩和骄傲。 这是这个时代的缩影,全国各地,到处是这样的村子。 为了抗日,从老到小,全民皆兵。 不畏苦!不惧牺牲!不惜代价! 宁死不屈! 她深吸口气,撒了一个小小的善意谎言,“我是红十字会,我有证件,深夜出门是为了赶去救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递过去,“情况紧急,还请各位通融通融。” 拿着手电筒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小心接过,看了又看,随后小心翼翼还给她,并连连道歉,“抱歉,同志,耽误您办正事了,快快快,帮人家医生把汽车抬下来。” 其他人闻言,二话不说,上手帮忙。 那证件当然是真的,当特务的,怎么能没几本证件呢,这只是其中一本罢了。 村民们虽然瘦弱,力气却极大,不仅帮她把汽车抬下来,还把石墩子挪开,恭恭敬敬送她离开。 沈书曼猛踩油门,开出去一段距离,又猛的停下。 众人不解,纷纷看过来,只见她下车,打开后车盖,搬下来好几个大大的蛇皮袋,便扬长而去。 村民们疑惑上前,只见一个袋子装着布匹,一个装着粮食,粮食里还能捞出银元来。 “是武器和子弹!”村民们打开最后一个袋子,激动到发抖,兴奋的恨不得嘶吼出声。 粮食和布匹都不重要,只有这个最让他们兴奋。 因为武器能杀鬼子! “杀鬼子!” 第259章 想一波肥 沈书曼把汽车开得飞快,喉头哽咽,眼眶湿润,久久都无法平息,只能猛踩油门,用极快的速度,和猎猎作响的狂风,来平息这一番极度的酸楚。 这一晚她什么都没想,甚至都忘记了疲劳,只一门心思开车。 终于赶在天亮前,到达指定位置。 在说好的地点,她看到一艘木船,上去,慢慢往湖中央划。 这第三个地方,是在湖底。 没错,就是湖底! 粮商制作了大型木制浮箱,内部用防水布包裹粮食,沉入湖底。 浮箱通过铁链固定在木桩上,而木桩藏在丰茂的水草之下。 沈书曼手上有一份简易地图,把每个木桩的方位都标记出来了。 看起来非常不好找,其实只要找到一个,按图索骥,便能顺利找到其他的。 毕竟这些木桩是按规律打下去的,并非杂乱无章。 费了一点小小的功夫,她找到其中一个,跳下水摸索到拴在下面的锁链,往上一提,就好似拔菱角一般,借着水的浮力,把一连串的木箱都提了起来。 其实如果不是她被气运改造过,力气变得极大,还真提不动。 大概粮商要弄上来,也要找好些壮汉来。 但沈书曼一人就能办到,按照对方提供的办法,打开锁扣,把粮食一一取出。 这是最繁琐的一次了,浮箱对方还要用,当然不能让她带走。 好在一串就有十个箱子,倒也不必一个一个找,但也花费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一袋粮食收入空间,沈书曼感觉手臂都没快知觉了,稍微揉了揉,便传来一阵酸麻刺痛,那滋味,简直难以言喻。 她龇牙咧嘴,想忽悠黑锦鲤用气运帮她治一治。 然而这次,黑锦鲤说什么都不同意,装死到底。 它已经损失太多能量了,再给沈书曼治病,现在的等级根本保不住。 能怎么办呢,沈书曼也只能忍受着酸麻,机械的把船划回来,又取出汽车,慢悠悠开回去。 是真的慢,速度宛如蜗牛,没办法,手臂使不上力,不敢开快了。 因为这憋屈死人的速度,她开了一整天,除了中途停下来,勉强吃了一顿午饭,其余时间,都在车上,晃晃荡荡,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谢家村。 张婉玉着急的等着她,看到她安全回来,大松一口气,“可算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沈书曼怎么说呢,有一种累到虚脱后不在状态感。 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仍然强自镇定的笑着,“没什么,被颠了一天一夜,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张婉玉理解的点点头,乡下路况太好,开车不容易。 她压低声音,“成功了吗?” “当然,哪有我办不成的事?”她说的好不嚣张,如果声音不那么飘忽,就真的佷可信了。 张婉玉叹息一声,推着她进里间,“浴桶里有热水,你先泡泡,我给你准备点吃的。” “......哦,”沈书曼愣愣应了一声,机械般的往里面走,脱下衣服泡进去。 蒸腾的水气,熏得她整个人昏昏欲睡。 等张婉玉端着一碗面过来,看到的便是她趴在木桶边呼呼大睡,甚至还小声打着呼噜,这是累狠了呀。 第二天便是祭祖的日子,沈书曼自然要出现,表现的毫无异色。 仿佛那经过一夜发酵,已经开始肿胀,几步抬不起来的双臂不存在般。 她表情平静淡然,跟着张婉玉,该跪拜跪拜,该上香上香,心里默念,“谢家的各位前辈祖宗,可不是我要欺骗你们啊,要找就去找谢云起。他个不肖子孙,才是诓骗你们的罪魁祸首,我是无辜的啊!” 心里碎碎念,尽量忽略那犹如针扎一般的酸麻疼痛,走完所有流程。 中午在村里办了席,下午终于回苏州城。 这下不用她开车了,有托科夫。 汽车开上定北桥时,迎面开来一列列日军军用卡车,有十二辆之多。 她懒洋洋瞥了一眼,骚扰黑锦鲤,“里面装了什么呀,这个总能说吧?” “棉花,今年的新棉!” 沈书曼眼中陡然迸发出亮光,十二辆军用棉,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按照这些卡车的载重,一辆卡车能装2吨左右棉花,按照普通的棉衣棉被算,一吨棉花可以做400件以上的棉衣,或者300床以上棉被。 12辆汽车,便是24吨,相当于一万多件棉衣,或者七千多床棉被。 这能解决多少需求啊! 况且,今年的棉花本来就不好获得,苏州是重要的棉花产区,可自从苏州沦陷,这里的棉纺织业就遭到沉重的打击。 主要是原料方面,日本侵略者掠夺走绝大部分棉花原料,供应其本土和在华日企,同时通过统制政策限制棉纱流通。 更糟糕的是,去年6月9日,国党军队为阻止日军西进,在河南省郑州市区,北郊17公里处,黄河南岸的花园口,掘开大堤,导致黄河水向东南泛滥,形成了大面积的黄泛区。 苏州受此影响,棉花产量大面积减产。 日本人抢夺的数量都不够,便越发严格,以至于许多棉厂买不到原材料,纷纷倒闭。 沈书曼原本没想在苏州搞棉花,打算等回去时,去南通、海门、江阴等地碰碰运气。 想办法找当地的商人,购买一批棉花,哪怕高价收购也行啊。 可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刚解决了粮食问题,就那么恰好的,看到了棉花。 都送上门了,她不收就不礼貌了,果断道,“托科夫,掉头,跟上那些军用车!” 卡车一路往偏僻的地方开,大概半小时后,停在一家日棉纺厂门口。 附近还有好些日企工厂,都是生产日军用品的,军服,军包,军靴,纺织品例如床单之类,然后雨衣,水壶,帐篷等,应有尽有。 也因为这是日军的军用工厂,外围驻扎了一个中队,还配备了重机枪。 远远就能看到哨台,上面警戒的士兵,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托科夫方向盘一转,拐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沈书曼回头,看到那连成一片的企业,默默流口水。 请问,她有没有机会,一波肥呢? 第260章 搅浑水 回到家中,她给谢云起打电话,“粮食已经全部到手,危志满说暂时只能买到这么多。剩下的钱我本打算采购棉布和棉花。但今天回城,正好看到日军用卡车运送棉花,至少24吨,我想试试......” 第192章 这话说的有点虚,谢云起可不知道她还能隐身呢......不知道吧? 但意外的,谢云起没有追问,而是道,“你说的是苏北那个日军军需日用品生产基地?” “对,”沈书曼双眼亮了亮,听这意思,有门啊! “你需要什么帮助?”谢云起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用的到他的地方,这小妮子就一个人干了,事后通知都不会通知一声。 沈书曼的声音立刻谄媚了好几度,“老板英明,老板威武。” “说正题,”听她拍马屁,便有一种即将要收拾烂摊子的错觉,还是别听了,越听越提心吊胆。 “是这样的,我发现外围驻扎了一支中队,还有重机枪,估摸着怎么也有150多人吧?我需要他们的人员资料,姓名,出生年月日和照片之类的。” “那里一共有八家企业,且每家企业都建设的一模一样,容易迷路,找不到正确方位。如果能进去逛一圈就好了,实在不,行有一份详细的地图也可以,标注好厂房和仓库的位置......” “仓库就算了,为什么要标厂房?难道你还有时间一一逛过去?”谢云起皱了皱眉,“不要冒险。” “老板您想啊,”沈书曼拖长语调,试图说服他,“那可是生产军用品的,我把他们统统炸掉,要重建也需要时间。” 主要东西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也挺奇怪的吧? 那放一场史无前例的烟花,好歹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呀。 谢云起提醒,“里面许多工人是日军抓的劳工。”都是中国老百姓。 “所以我需要一支游击队,在工厂被炸后,帮忙把他们带走?” “你如何确保爆炸不会波及到他们?”谢云起严肃道。 “如果有人袭击那个中队,战况激烈的话,那些劳工会被压到一处统一看管吧?” 让他们散落在不同的厂房,肯定会借机逃跑,所以一定会赶到一起。 “那你也需要工厂管理人员的信息咯,”谢云起道。 “有吗?”沈书曼期待道。 “我想想办法,”谢云起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郑重警告,“在没确定前,不要私自行动!” “我明白,”沈书曼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够呛,所以才找谢云起沟通的。 挂断电话,她洗了一个澡,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饭都是女佣送进来的。 中间歇了一天,第三天也不打算出门,可乔天亮和黄加亮特意来请,说带她参观园子。 意思很明显,只要她满意,那个园子就是她的了。 这个当然不能拒绝,她当即换身衣服,叫了两个保镖,加上托科夫,一起陪她出门,把‘注意安全’贯彻到底。 这个园子可真是美轮美奂,依山傍水,厅堂轩榭、花径曲桥,一步一景,风月无边。 住在这种地方,那滋味......肯定美妙极了。 她假装不在意,其实都要移不开眼了,眼中的欣喜都要溢出来了。 乔天亮两人见了,松了口气,热心周到的介绍,同时拿出地契和政府盖章的文书,表面签字就是她的了。 沈书曼自然半推半就收下了,随后兴致勃勃的在里面吃了一顿精致的午餐,才高兴离开。 当然,饭也没白吃,她还打听了松田宽被杀一事的具体情况。 澡堂的人从老板到伙计,乃至那天的客人,能找到的都带回了宪兵大队。 可审问过后,所有人都有人证,证明他们的清白。 像重要客人,和澡堂老板,已经拿钱赎出来了。 剩下无权无势又没钱的员工自然还关着,但重点不在他们身上,也就是关着,除了刚开始审问,倒也没遭太大的罪。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密道另一个出口上,经过比对,他们发现出口在一块厚重的石碑附近。 听说那还是乾隆下江南时,游历到苏州,听说附近有一大户,常年行善积德,名声极好,便赞了一句‘积善之家’。 后来这户人家便用石碑刻了这四个字,摆在大宅附近街道的入口,让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来瞻仰。 只是后来这户人家落败,宅子卖了,渐渐也就没人提起,但那石碑还在。 乔天亮说起时,声音都透着古怪,“石碑周围都搜遍了,就是没找到出入口,也不知是我们找错了,还是另有出口?” 言下之意,怀疑那是个障眼法。 其实沈书曼也怀疑,她觉得粮仓里应该有其他出口,不然这粮食,总不能真从那么显眼的位置搬进搬出吧? “那现在怎么办?查不到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吧?”沈书曼挑眉。 乔天亮支支吾吾,满脸为难。 “你们不会想拿澡堂那些人顶锅吧?死心吧,日本人不会相信,只会质疑你们的能力,”沈书曼撇嘴。 乔天亮叹气,这就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快搞定园子的事。 实在是怕了这姑奶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麻烦,要应付日本人已经很艰难了。 他眼珠子一转,开始哭诉,“我们也是没办法,松田先生死得太诡异,身上被划了那么多刀,实在惨不忍睹。日本人很生气,不依不饶要找到凶手......” “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呗,”沈书曼不以为意道。 “那是您不知道我们地方上特务机构的艰难,不像76号,地位高,权力大,有权拒绝一些无力的要求。” “那也简单,找个有份量的人出来顶罪,再想办法与宪兵大队长打好关系,”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啊?”乔天亮不解,“您说的不会是......地下党吧?” “嗤,”沈书曼冷笑,“短时间内,你们能抓到适合的地下党来顶罪?” 乔天亮默然不语。 “军统......” “不行!不行!”乔天亮连连摇头,“抓他们,不是让我们也沾染上麻烦嘛!” 他们是军统叛变过来的,松田宽死得这般惨烈,会让人联想到他们。 万一戴老板那里弄个骚操作,说他们是假叛变,目的就是针对日本宪兵。 这不是黄土掉裤裆,说不清了嘛! 沈书曼眼神闪了闪,看来他们确实对苏州军统站有想法,只是这件事不合适而已。 也对,他们就是军统出来的,出卖前同事最顺手了。 看来明天要去90号一趟,看能不能挖到点具体消息,黄明毅想怎么对付军统。 这么长时间不动手,肯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这一时期的苏州军统站极为活跃,情报搜集、暗杀汉奸、破坏日军设施等行动频频得手。 几月前,汉奸们大张旗鼓庆祝“维新政府”成立一周年,半月间,军统精心策划的多起暗杀汉奸行动均告成功,一时间城内大小汉奸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而这些皆出自顾站长之手,他能力非凡,短时间内就扩编了情报站,组建起三个工作组、一个爆破组和一个行动队,还亲自指挥策划了多次重要行动。 恐怕黄明毅盯上的就是他! 顾站长这条大鱼,足够黄明毅坐稳90号站长的位置,并立下大功一件。 第261章 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那就只有维持会了,” 沈书曼没有多问,顺着他话换了一个目标。 “什么?”乔天亮吃惊,“那可是......”吴县知事公署前身。 这么说吧,维持会与吴县知事公署,是日军入侵苏州后,成立的傀儡政权。 维持会作为临时过渡机构,后改组为吴县知事公署,变成正式行政机构。 都是日军控制的傀儡政府,与谢云起所在的汪伪政府差不多意思。 但也有区别,一个是地方伪政府,一个是全国性质的傀儡政权,但做的事差别不大。 “澡堂老板是维持会成员,但并没有成为吴县知事公署官员,对吧?”沈书曼挑眉。 当时成立临时过渡机构,是为了战后立刻稳定住秩序,安抚好民众,顺便抢夺当地的战争物资。 所以他们什么人都收,地痞流氓、劣绅,无业游民、小商小贩等。 澡堂老板就是在此期间上位的,仗着这点子权势,立刻霸占了这个经营的不错的澡堂。 可等稳定下来,日军想要长期控制苏州,就需要把之前‘干脏活’的剔除出去,一部分地痞流氓和小商小贩就被排挤出来。 澡堂老板就是这个情况,所以在日本人死在他地盘时,才会那般惊慌。 因为他非常清楚,日军和汉奸的手段,可不战战兢兢的嘛。 “反正他们又不是知事公署的人,”沈书曼冷漠道,“冤枉就冤枉了,谁还能帮他们伸冤不成?” 都是之前欺压过百姓的狗汉奸,死不足惜! 乔天亮心动了,松田宽死在澡堂,本就与澡堂老板脱不开关系。 “理由呢?”不过动手的话,也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沈书曼诧异看他,“理由不应该你们去调查吗?” 第193章 没有理由就创造理由,没有证据就伪造证据,总能做到罪证确凿又合情合理,这还用她教? “呃,”乔天亮不好意思擦擦汗,“沈处长您说的对,多谢您给出主意,我们一定认真查,仔细查,不放过任何一个抗日分子。” 言下之意,是要把澡堂老板打为抗日分子了,这才有份量。 沈书曼笑笑,“这个园子真不错,用心了。” 投桃报李,人家给她送园子,她就顺手给人挖个坑好了。 她果然是个大大的好人! 等人一走,她立刻找个地方给谢云起打电话,“90号要查澡堂老板潘小路抗日的证据,知事公署肯定有人会帮他吧?” 既然要对知事公署某些人动手,那便从这件事开始。 黄明毅会发现,查着查着,这潘小路还真有那么点问题。 哦,他当然不是抗日的爱国英雄,但他身边有人是啊,而他大嘴巴,透露了很多消息出去,让人知道,松田宽经常去澡堂,给了抗日分子可乘之机。 而这人,潜伏在知事公署内,并‘策反’了许多人。 这些人还能和苏州军统站牵扯上关系,要不然军统站怎么能发展的这么快? 行事还毫无顾忌,情报精准,行动迅速。 肯定有内部人与他们里应外合! 黄明毅会越查越心惊,惊出一身冷汗后,会猜测那位传说中的顾站长,是不是就隐藏在知事公署内,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了这番猜想,他会不遗余力清扫知事公署的人员。 “台子我都搭好了,军统会把这出戏唱下去吗?”沈书曼询问。 谢云起声音中带出笑意,“会,你现在都开始包售后了?这服务态度,我给满分!” 之前误导监听的人,知事公署高层有抗日分子。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只是隐藏深,很难查罢了。 与其辛辛苦苦查这个,最后还可能一无所获,黄明毅肯定更愿意去盯前同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松田宽的案件悬在头顶,又有沈书曼抛出的线头,他有机会揪出‘内部’对他有威胁的蛀虫,简直一举两得,还有什么理由不上心? “嘿嘿,那是,别忘了给我发奖金,”沈书曼得意道。 “那些金条用完了?”谢云起挑眉。 “那是我的吗?那是咱老百姓的,得用到正地方去!这点我得批评你啊,谢老板,思想不积极。不该拿的别拿,不该占的别占,八项纪律,八个坚持呢?”沈书曼说得义正词严,铿锵有力。 “哪八项?”谢云起饶有兴趣,套话道。 “呃,严守党的指导思想纲领,维护党的团结统一......坚持与民众站在一起......坚持清正廉洁,艰苦奋斗......” 完喽,电视新闻上看过的内容完全忘光了...... “啊哈哈哈,就是这样,金条可以摸,但不能拿,毕竟它也不可能属意你我,就不要再惦记了,”实在想不起来了,她索性扣帽子转移话题,“老板你不能因为站在臭水沟里,就近墨者黑,要像青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沈书曼,你是不是上学从来不认真啊!”谢云起幽幽道,还以为能从她嘴里挖到什么重要思想成果呢。 结果就连内容都搞混了,前面是政治纪律,后面应该是军队作风。 沈书曼:...... 人至少,不应该在她这么得意的时候,突然扎心吧? “不记得怎么了,我坚决贯彻到底!”她气哼哼道。 “就你?”谢云起挑眉。 “我怎么了?”沈书曼不服,她就是这么坚定!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娇气的......弄堂公主。” 她比世上大多数人都养得娇,这个娇,既是娇气的娇,也是骄傲的骄。 至少这个世界上,没多少人刚毕业就想退休养老,能有一份工作,就已经千难万难了。 也没人总那么骄傲的说‘我是种花人!’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种花人!” 谢云起轻笑了一声,“那么为了我们的来世能安稳种花,你的任务来了。” “啊?这么快就查清楚了,可以行动了?”沈书曼搓手手,速度啊!点赞。 “想多了,只是查到那支中队的信息存在哪里,外人无法靠近,需要你亲自去取。” “没问题!”沈书曼摩拳擦掌,“在哪儿?” “枫桥路兵营内,设有档案室,那支中队,便是这个兵营下辖中队,”谢云起道。 “那是一个独立混合旅团,6000人!”沈书曼不敢置信,“老板,你想弄死我啊?” “所以你办不到?”谢云起挑衅道。 “听听,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去给我办一个试试!”沈书曼愤愤不平。 她的隐身只有半小时,要在半小时内混进6000人的兵营,顺利地找到资料并带出来,这不是难为胖虎嘛! 过分得嘞! “哦,那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第262章 情绪太激动了 “两月前,独立混合旅团在陆军野战医院分批体检过,医院里存有他们的体检档案。” 沈书曼顿时双眼发亮,“好好好,老板,你出息了。这样的好消息都能探听到,真及时,我这就......” “去了找苏海洋医生,他负责带你去档案室。” “明白,”沈书曼当即出发,按照约定好的,先去苏海洋的宿舍,换上护士服,带好口罩帽子,拿着护士证去找他。 这一路上,她被拦着检查了三次,好在护士证是真的。 “苏医生,午饭时间到了,给您打了鱼和茄子,”沈书曼拿着铁制饭盒,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苏海洋头也不抬,手上的笔刷刷写的飞快,嘴里询问一旁整理医疗器材的护士,“惠子,之前的体检档案整理了吗?有多少a型血的士兵。有重伤员需要输血,医院血浆不够了。整理出来,打报告申请让他们来输血。” “抱歉,医生,最近太忙了,我......” “好吧,不是你的错,最近医院确实忙,这样,贞子小姐,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不光a型血,把别的血型也登记清楚,需要时,就不用重新翻找了。” “好的,医生,”沈书曼从他手里接过临时写的签条,拿着去到地下档案室,里面有人守着,还是两个。 这野战医院守卫果然严格,她拿出签条,护士证和档案本,“中午好,我来整理士兵资料。” 守卫接过仔细检查,签条上已经用日语写明目的。 看完,他翻了翻记录,“独立混合旅团的体检报告在第五个架子和第六个架子一二三层。” “好的,谢谢,”沈书曼冲他点头。 六千人的档案要登记,要费不少时间,她索性先整理里面唯一一张桌子,然后把第五个架子上第一层的文件全部搬下来,堆放到桌上,正好挡住门口守卫的视线。 苏海洋不能暴露,所以一本完整的纪律档案是需要的,而复写纸又会留下痕迹。 索幸她已经练出来了,写字速度飞快,直接写两份完全没问题,反正也只要抄姓名,出生年月日,和血型,至于照片,打开时瞄一眼就可以了,免得前两项哪个出问题。 因此她的速度很快,六千份档案,仅仅花了两个小时就弄完了。 剩下的时间她也没有浪费,在第六个架子四五六层,还有别的军营士兵体检报告。 那两个守卫见她这么认真,也没有阻止,登记个血型,算什么大事,愿意做就做呗。 就这样,一下午时间,她抄写了一万三千个名字,不是她不努力,是没有了。 这几乎是日军驻扎苏州的绝大部分兵力,剩下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 没想到啊没想到,来了一趟医院,收获如此之大! 谢云起,当真是她的好搭档! 她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兴奋,这要是在日本天皇庆典当天念完...... 不行不行! 不能让黑锦鲤一波肥,一万多人的气运啊,这要是全吸了,得升多少级啊! 不能这么冒险,要一边消耗一边吸,控制黑锦鲤的晋级速度。 深吸口气,把隐隐兴奋,激动,即将要干坏事的战栗情绪压下去,她面无表情整理好,按顺序放回去,这才抱着档案本离开。 剩下那本已经被她放进空间。 出门时,还冲两人友好的打招呼,他们也没察觉异常,冲她点头致意。 回到苏海洋办公室,把档案交给他,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出来后,回头看向医院,仿佛看到了万千坟包拔地而起......啊,不不不,她又不是魔鬼,看什么什么变成坟场。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what?”托科夫不理解。 “我在给自己驱邪,”沈书曼一本正经道,现在的她情绪格外亢奋,聊天欲爆棚,恨不得立刻找个人出来分享好消息。 第194章 可她必需压抑,有些事不能说,于是只能胡说八道,胡天侃地,“驱邪,你懂吗?” “就是那种,我即将化身为死神,收割邪恶的灵魂,送他们下地狱去,但这个过程沾染一身晦气,所以要......” “芭芭雅嘎?”托科夫不懂。 “不不不,我可不是你们俄国民间传说的邪恶老妖婆,起码......也得是阿刺尔迪,带来天花的死神......” “чto?”托科夫猛踩油门,震惊的回头看她,用一种惊惧夹杂慌张的声音,结结巴巴道,“你,天花,得了?” 沈书曼:...... 得嘞,和你个大块头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和可恶的日本人接触,就像被天花缠身,晦气,所以要驱邪呀。” 托科夫的理解,“念咒,驱天花?” 沈书曼:...... 沈书曼坚定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 “富强民主?” “文明和谐。”沈书曼接上,指挥着他,“转头转头,我们不回去,先去城外兜一圈。” 她现在急需发泄! 托科夫听话的打方向盘,嘴里一个劲儿重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等车开到城外空旷无人处,她再也忍不住,打开车窗,吹着咧咧作响的狂风,大喊起来。 一遍又一遍,渐渐的,所有情绪都散去,只余发泄后的疲惫,以及冷静。 “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她喊累了。 第二天,她神色如常去90号报到,到时,90号正在招人,非常热闹。 这次他们没有再遮遮掩掩,估计是觉得沈书曼收了园子,不会再与他们为难,索性大大方方的带她参观。 还是乔天亮接待的她,“不好意思,沈处长,站长正在招待一位大人物,他的父亲曾担任吴县公安局长,后升任吴县县长,是本地有名的地头蛇。如果能说服他加入90号,我们将如虎添翼啊!” 苏州在1927年后废府设县,所以吴县县长就是苏州最高长官,还是本地的地头蛇,号召力可不一般。 “什么人啊,这么厉害?” “叫顾三乔,是顾家三少,顾老爷子可了不得,是响当当的大家,一幅字帖,千金难求!” “那怎么不是这位顾老爷子,而是他家三少?”沈书曼好奇。 “嗨,那老爷子脾气硬,当年日军打进来时,带着一干家丁伙计英勇殉国了。” 沈书曼震惊的停住脚步,“这样的人物,你们也敢招揽?” 不怕他是来报复,或者当卧底的吗? 第263章 别具一格的顾站长 “嗨,老子英雄儿狗熊,那顾家一身硬骨头,都在老爷子和长子次子身上了,这老三啊,啧啧,从小就是个纨绔,天天往花街柳巷里钻。” “长大后,被强制送出国留学,招惹了一堆桃花债,未婚妻都登报和他解除关系,声称和他在一起怕得花柳病。” “噗呲,真的吗?”沈书曼满脸兴味。 “可不,回国都一年多了,天天住在百乐门那种地方,一个地方住腻了,就换一个,从来不回家。” “他二哥死当天,还是被相熟的朋友,从窑姐儿房里薅出来的。带着一身的脂粉味回去,被他大嫂二嫂拿大棒抽,就是死不悔改。” “那他大哥呢,不管吗?” “他大哥当年参军,据说战死沙场,二哥经营家里产业,因为不满日本人,被日本浪人当即捅死。” “那他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能加入我们吧?一家子都和日本人有仇呢,”沈书曼不解,黄明毅凭什么认为,纨绔子弟就一点良心不讲? “那是你不知道,有些人啊,呸,猪狗不如的玩意儿,”乔天亮狠狠骂了一句,满脸鄙夷,搞得他好似什么高尚人一般。 “他二哥一死,顾家家业不就落到他手里了嘛,这家伙比狼崽子都狠,直接买了几张机票,把他大嫂二嫂和侄子侄女扫地出门,统统送出了国。” “两个嫂子就带了一点嫁妆和衣服,在外面还不知道多艰难呢,”乔天亮摇摇头,相当鄙夷这种人。 “可他强占也就罢了,还不好好经营,整天花天酒地,顾家百年基业,短短一年不到,就被他败光了。他现在啊,身无分文,这不,只要给够了钱,给日本人卖命算什么?” “不至于吧,听你说,顾家可是苏州城内的大户,这苏州原先有多富,我们都是知道的,即便他再能败,也不至于一年就败光啊,别不是有什么阴谋?” “那不会,”乔天亮肯定道,“你是不知道他在那些姑娘身上,花的有多狠,就说百乐门那个迷迭姑娘,开价那叫一个疯狂,包月就要十万八万。” “他还不天天去,一月有个八回,就了不得。剩下的日子,他去找别的姑娘,每次都是大手笔包月包场。” “按照他的话说,再好看的女人天天对着也会腻,你说说,这样的纨绔,哪来的节操?” 姓顾,还疯狂捧过迷迭一段时间,花钱到夸张的程度。 这人,有点意思。 “那这样的人,也不能用吧,别不是拖后腿的?”沈书曼表达自己不赞成。 什么人呐。 “这个您放心,站长也只是想让他当个吉祥物,他可以什么都不做,每月等着领钱就是。可只要他在,这苏州城内,上到知事公署的官员,下到地皮流氓,都要给几分面子。除了日本人那里不好使,几乎畅行无阻。” “这么厉害呢,”沈书曼惊讶。 “那可不,要不然站长也不会花重金聘请他,确实是能帮我们打开局面,”乔天亮赔笑道。 “我说呢,干嘛给我解释这么多,原来是说服我来了,说吧,黄站长打算给他什么职位?”沈书曼一点也不意外,黄明毅这个人贪权,喜欢搞一言堂。 如果不是需要沈书曼支持,肯定不会让乔天亮给她说这么多。 “是......副站长,”乔天亮见她脸色微变,连忙解释,“主要是级别高,顾三那人,眼高于顶,要不是副站长的军衔够高,给的好处也多,他肯定不答应。知事公署那边,也想请他去挂名。” “可照他那花钱的速度,副站长的工资是有多高,才能供得起他呀?”沈书曼似笑非笑,“丁副主任在76号,一个月的工资是230,难道他比丁副主任还多?” 这当然是排除了其他福利和灰色收入的。 “不不不,他一个月工资是180,”乔天亮连忙摆手。 “哦,他一月花10万的人,你们给他180,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沈书曼挑眉。 “是这样的,这苏州大大小小的商人,都会请他当个顾问啥的,你给一点他给一点,收个十七八家,一月就大几千了。确实比不得以往,但苏州的姑娘也没上海那么贵啊,那都快天价了。” “那些商人为什么要给他?”都已经人走茶凉了,不是吗? “知事公署那帮人,可都给他面子,有他庇护,那些人不会找事,能安心做生意。” 一个月两三百,对那些商人而言,都是小钱。 能用这点钱,摆平生意上的各种麻烦,谁不乐意? “可不还有日本人嘛,”又不只有一层剥削。 “嗨,他们也是通过知事公署那帮人办事。”少收一些人的,能怎么滴。 “原来是这样啊,”顾三乔在苏州黑白通吃,黄明毅想办事,借他的名义,三教九流都会给面子。 这还真是个大杀器。 沈书曼眯了眯眼,她倒要看看这人什么货色。 要真是通敌叛国的汉奸,就不要怪她帮顾家清理清理垃圾了,免得顾家百年声誉,顾老爷子和顾大少顾二少用命换来的清白名声,被他搞得遗臭万年! “走吧,带我去瞧瞧......这通天的人物,”沈书曼率先往黄明毅的办公室走。 门开着,她一进来,立刻被发现了。 黄明毅见到她,忙站起来打招呼,顺便介绍,“这位是顾三少顾三乔,在苏州的影响力是杠杠的,如果他能加入90号,如虎添翼啊!” 懒躺在沙发上的白西装男人,生了一副男生女相的好相貌。 如果非要类比,那就是雌雄莫辨的大美人儿,即便这个美人没个正行,浑身脂粉味,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口红印,依旧好看的宛如男妖精。 他也不起身,懒洋洋瞥过来一眼,“喲,我当谁呢,这不是谢云起那家伙的宝贝未婚妻吗?怎么,他终于舍得放你出来了?” 沈书曼也很吃惊,传说中神出鬼没的顾站长,竟生得这般出色亮眼,简直是人群的焦点。 他这样,是怎么当好卧底特工的? 没错,她已经确定,顾三乔就是苏州军统站的站长顾清。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勾引她。 “听说他对你挺大方,比得过我吗?”他站起来,随意把手搭在她肩上,压低声音诱惑道,“他给你那点工资加首饰,够干什么,不如你跟了我,我带你做生意。” 第195章 沈书曼甩开他的手,“做什么生意比得上当谢家少奶奶?” “当然是走私生意,”顾三乔冲她眨眨眼,“苏北那些军用厂生产的物品质量非常好,随便一倒卖,钱不就来了嘛。” 沈书曼睁大眼,所以这位是来带她去生产基地查看地形的? 第264章 各怀鬼胎 “你疯了,倒卖日军军用物资,你有几条命这么玩儿?”沈书曼不可思议睁大眼,“不对,他们的厂管控应该很严才对,有多少原料,生产多少,都是有定数的,哪来的物品倒卖?你莫要诓我。” “说的不错,”顾三乔又摔回沙发上,“果然是谢云起看上的女人,有脑子。不像某些人,被利益迷了眼,这话竟然也信。”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黄明毅,似乎在说,‘瞧瞧,瞧瞧,女人都比你有见识。’ 黄明毅面色僵了僵,打哈哈道,“这不是三少神通广大嘛,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有本事弄走日军用品,还是我能以次充好啊?”顾三乔轻嗤,“如果是当年老爷子当政,倒也不是没办法,现在,我还是老老实实拿孝敬吧。” 说完,便起身走人,顺便还薅走了沈书曼,“走走走,趁着谢云起那个假正经不在,我带你见识见识苏州特色。” “啊?”沈书曼疑惑,恍恍惚惚被带走,“什么特色?” “当然是......”他神秘笑笑,“谢云起没见识过的。” 就这样,她刚到90号,就被莫名其妙带走了。 来到楼下汽车旁,叫托科夫下来,他亲自驾车,直奔苏北生产基地。 “想进去其实很简单,只要......” 他停下车,对着外围守卫喊了一声,“我找广田君,听说你们改版了军服,需要一批厚实的羊毛呢?” 说完,便不再言语了,对过来询问的士兵无动于衷。 自顾自点起一根烟,眯着眼在那里吞云吐雾。 士兵无奈,只好去向长官汇报,之后便是层层上报,没一会儿,一位富态的日本男人走了过来,“你好,我是广田良实,请问先生是?” “顾三乔,”他下车随意与对方握了握手,直接道,“我有一位朋友,刚在澳大利亚成立了一家集羊毛和驼羊毛收购、加工、研发、销售、出口为一体公司。可惜他是外来人,被其他企业联合排挤打压,找不到销售渠道,挤压了一大批货。” “看在钱的份上,我帮他找找买家,有实力的买家!”顾三乔强调道。 广田良实很心动,但也有疑惑,“即便被本地企业排挤,也不应该卖不出去啊。” 毛呢这种东西多吃香啊,厚实保暖,制作的好,还能防水,是最顶尖的军服材料,尤其在中国南方这种湿冷天气,比棉衣好用多了。 他得到上级命令,要制作一批毛呢军服,可买不到足够的材料,焦头烂额,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突然有人说能买到大量毛呢,他肯定心动,可也怕出问题。 “英法德等国一直搞毛呢垄断,除此之外,还有罗伦萨毛织业行会等,几乎不给普通商人留活路。我那朋友是个搞技术的,在校发明了一种毛纺织技术,特别防水,申请了专利想自己开公司,可他触犯了别人的利益,价格被压的很低,否则就卖不出去。” 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是,西方国家都参战了,需要大量毛呢制作军服,羊毛直接被政府强制收购,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在市场流通。 而现在的日本,除了德国等轴心国,很难从其他政府手里买到羊毛。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找别人,”顾三乔不耐烦道。 “要要要,但我要验货,”广田良实咬牙道。 顾三乔看他一眼,“你想什么呢,货还在澳大利亚,你想要,得先付定金,人家才会发货。” “再说了,那批毛呢很贵的,我要先确定你有购买的资格,”顾三乔道。 “什么意思?”广田良实傻眼。 “定金五成,”顾三乔伸出一只手。 “这不可能,平常都是三成,”广田良实当即反驳。 “现在是平常吗?现在是战时,欧洲都打起来了,还能有多少毛呢剩余?你可要想清楚。” “那也不行,从澳洲运到这里,至少需要一个月......” “包船,加急,20天就够了,再加班加点制作,足够在冬天到来前,赶制出来,”顾三乔挑眉,“可你要是磨蹭,就不一定了。据说你们的吉川将军脾气不好,军服没到位,有什么后果,你想清楚。” 广田良实咬了咬牙,“三成半!” “四成,不能再少了,”顾三乔一摆手,“另外我还要参观一下你们的生产基地,看看真正的实力,万一你付不起尾款怎么办?” “这不可能,我们有军费保障,”广田良实立刻道。 顾三乔抽了一口烟,“军费怎么样,我会不知道吗?当年......那个偷工减料哦,士兵穿了几天就破了,钱全叫上面的给贪了,就只能弄出一堆破烂糊弄人。” “我们日本人和你们不一样!”广田良实恼怒道。 “那就请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有那个实力吧,生产间,厂房,都带我转转,产品原料那些我都要看。” 他说的理直气壮,在助理过来,悄悄说起顾三乔身份后,广田良实终于答应,带着两人进去。 在顾三乔的操作下,沈书曼逛完了整个生产基地,哪里是厂房,哪里是仓库,哪里存放原材料,哪里存放制作好的产品,全都搞清楚了。 顾三乔溜溜达达,全部参观完,才跟着广田良实去厂办办公室。 “小美人,给奥格斯办公室发电报:已谈妥,定金四成,数量?” 他看了一眼广田良实,“要多少?” “全部!”广田良实这一路上被他完全忽悠住了,已经相信有毛呢的存在,闻言立刻激动道,“我全要。” “你想清楚,那毛呢布400一匹,他们有600匹,你真的都要?” “对!”广田良实眼神闪了闪,“600匹也仅能制作1800件大衣,我完全吃得下。”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等货到手,剩下的钱就不付了。 反正顾三乔奈何不了他! 顾三乔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咬着烟道,“小美人,发电报吧。” 用的自然是广田良实办公室的电报机,大概等了半小时,对面传来回信。 “请顾三乔代为接受定金,用花旗银行的汇款单转给他,等收到钱款,立刻发货。”沈书曼念道。 “不行,那样就来不及了,必须立刻发!”广田良实着急道。 顾三乔摆摆手,“就说我在澳洲的庄园可以抵押给他,让他立刻发货。” 没多久,得到回应,“三天内装船,货款单会先寄过来给您。” “行,”顾三乔应了一声,对广田良实道,“你先把定金给我,等货物到了,我带你先验货,没问题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款单,你就可以直接提货了。” 他这是防着广田良实不付尾款。 广田良实答应了,反正货到了,他还可以直接抢,有没有货款单有什么关系? 第265章 拿钱办大事 之后,他们便带着九万六的支票离开。 顾三乔直接开到银行门口,下车,对沈书曼招招手,“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玩吧。” 沈书曼:...... “见者有份,懂不懂啊?”她冲男人大喊一声。 顾三乔扬起手挥了挥,“我的钱只会给我喜欢的女人花,可不会给老对手的女人花,除非......” 他突然停下推开银行大门的动作,转头对她抛了一个媚眼,“你愿意放弃他,选择我?” 沈书曼默默爬到驾驶位,一踩油门,直接离开了。 顾三乔笑笑,“啧,”随即又吊儿郎当的调戏里面漂亮的女职员。 回到家中,沈书曼立刻结合刚刚看到的,画出地图,以及行进路线。 晚上,她装扮成男子,悄悄去了一间书店,与店老板对上暗号。 店老板立刻关好店门,带着她上楼。 “你就是貔貅?” 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何希阳,江南抗日义勇军第三路指挥,“情况紧急,我们只来得及调来78人,您看行动要不要延迟两天,后天常熟那边的江抗军便能分批乔装赶来。” 沈书曼摇摇头,“人数够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批武器,你们要做的便是吸引走那支中队,让他们离厂房远一点,但又不能太远,对厂里职工要有震慑作用,让他们害怕。” “我的目的,是炸毁这些厂房和里面的机器,拖延他们生产速度,今年雨水量大,较往年会更冷一点,湿冷的天气没有御寒保暖的衣物,再加上你们的袭扰,日本兵不适应之下,很容易得风寒,并快速传染。” “我们那边,已经在悄悄收购治疗风寒的药材,如果有需要,你们向上打报告,可以允你们一批。” 第196章 没错,沈书曼便是以国党的身份来和他们谈合作的。 何希阳点头认可,“这事我记下了,等到秋冬下雨天,会酌情制定侵扰计划。” 顿了顿,他不好意思道,“冬日厚实的衣服我们也很缺。” “上面商量过了,会给你们调一批过来,”沈书曼毫不犹豫道。 这确实是她与谢云起商量好的,到时候换个名义,悄悄送来便是,还有武器,粮食和药品,都可以送一点。 “太好了,请看,这是我规划好的路线,我们会将日军引到这个山坳坳里,离得不远,声音能清晰传到厂房,完美符合你的要求。堵住出口后,能拦截他们一段时间,又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亡。” “好,我安装炸药至少需要半小时,你们计算好时间。”沈书曼点头认可。 “我可以帮你安装炸药,”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贺群开口道,他穿着低调的西装,修着日本人特有的小胡子。 但他是中国人,伪装混进生产基地,在广田良实身边当小秘书,不受重视,但做个传话人完全没问题。 沈书曼摇摇头,“这个由我们小组负责,虽然是合作,但我们双方尽量不要有交集,运送炸药和安装,都由我们自己来。” 小组成员:黑锦鲤,很好很强大! “你要做的是,干掉广田良实和他身边另外两名助手,然后用广播通知大家去挖好的防空洞避难,最好能把他们锁里面。一来安全,二也是不给我捣乱,能做到吗?” 贺群想了想,“有困难,广田良实虽然是总负责人,但现在生产紧张,因为外面打起来就停下避难,不太可能。日军高层催得急,这些厂的管理人员都快焦头烂额了,肯定不会放人。” “那就干掉他们!”沈书曼果断道,“让你带的资料,你带了吗?我会安排一对一刺杀。” 贺群眼中闪过诧异,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能安排人混进厂里,国党那边显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过,同一时间刺杀九个人,国党还真有点实力! “这九人最重要,只要他们死了,剩下的就会听话,虽然是厂,但里面的中层管理都是军人,服从命令。” “很好,”沈书曼接过,一一查看,“广田良实和那两个助理呢?” “他们由我来就行,广田良实有吃宵夜的习惯,一般在晚上8点半,我负责去食堂取餐,他和另外两助理都会吃,我可以先给他们下药,之后就很好解决了。” 沈书曼从身上掏出一把带消音器的枪递给他,“用这个,能消掉大部分声音,关牢门窗,外面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重新梳理了一遍计划,沈书曼发出最后一个命令,“那么,行动时间约定在晚上9点05分。贺先生确保在9点到5分之间,干掉广田三人。江抗军在05分正式行动,听到动静后,贺先生立刻通知众人去防空洞隐蔽。我们会在05之前,干掉那九人,然后在35之前,安装完所有炸药,35分正式引爆!你们注意自己的安全!” 三人对完表,确保时间一致,便各自离开。 第二天她跑到90号去催订单,“快点的,我明天就要回上海了,怎么磨磨唧唧的,人有那么难找吗?” 园子都到手了,当然要撤了。 所以她把公章都带来了,只要流程没问题,就可以盖章,签字。 而她盖的第一个章,自然是顾三乔的副站长任命书。 黄明毅惊诧不已,“你连这个章都带来了?” 他原只是想让沈书曼说说好话,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把谢大顾问的章都带来了。 这可是立即生效的,以至于惊喜之余,他顿时麻爪了。 因为这几天忙着调查澡堂老板‘杀人’一案,没什么时间去找人。 沈书曼见了,不耐烦道,“招人标准,青壮年,这很难吗?” 管他招得什么人呢,只要不是老弱病残,她都不会管。 意思很明显了吧?够数,档案是真的就行。 黄明毅双眼发亮,当即想到一个好主意,立刻吩咐人下去准备。 两小时后,90号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二三十岁的青壮,登记报名,换上衣服拍照,入档,一气呵成。 里面很多都是从大街上拉来的,还有挑着扁担的农民呢。 沈书曼背对着窗户,盖章,盖章,什么都没看到。 即便她在其中看到了张师傅等澡堂工人,也视而不见。 黄明毅为了吃空饷也真是拼了,直接去大街上拉人,逮着年轻人就要拉走。 这可把百姓们吓坏了,扔下东西就跑。 抓劳工啊,多可怕!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所以黄明毅凑了又凑,也才一百多。 随后他又把牢里关着的,也拉出来,包括澡堂工人们。 因为已经有线索证明是老板‘杀人’,为了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组织,黄明毅把张师傅等人提过来审问。 就这么着,东拼西凑,很快就有一百七十多个了。 “这些足够了吧?”沈书曼盖完最后一份,伸了个懒腰,“没事我就先走了,明天你们也不用送了,我最讨厌官面上那一套。” “那这个?”乔天亮递过来一张支票,4000大洋,差不多是这一批新人第一个月的工资。 “懂事,”沈书曼满意接过,高兴的走了。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可是她第一次安装这么多炸药,还不知道谢云起的教学水平过不过关呢。 可别是个二把刀。 第266章 手气太好了 晚上八点,沈书曼已经悄悄进入生产基地,因为电力不足,要全部供给生产,以至于除了厂房,和厂办公室,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 厨房点的都是蜡烛,更不用说外面了。 或许是过于信赖外面的中队了,厂区内并没有什么防护,只半小时巡逻一圈,防的也是哪里着火。 因此沈书曼只要避开他们,便能随意在厂区内行走。 她最先去了仓库,贺群和她说过生产流程,晚饭前,会把一天的工作成果上报,送到仓库入库。 吃过晚饭,工人回去领取第二天工作需要的原料。 这么做是为了方便统计人员便于入库,也让工人晚上尽可能多加班。 因为总量在那儿,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直到晚饭前,时间是有限的。 为了尽可能完成工作,就得睡觉前多加班咯。 这可是你自愿的,不是谁逼你,反正量已经定下了,晚上不积极,第二天白天干不完,就得挨打。 统计人员会在晚上8点前统计入库,然后汇报,上司要是不检查,就直接给仓库上锁,直到第二天再打开。 也就说,最晚8点半,仓库就没人了。 这也是沈书曼现在就过来的目的,她毕竟只有一个人,虽然定时炸弹已经准备好,但炸药的份量不足以把整个厂区夷为平地。 所以她还准备了很多汽油,把东西收走,就把里面倒满汽油,结合炸弹,一定能烧个彻底。 八点半,看着仓库管理人员锁上门,巡逻队也检查完,离开了。 沈书曼立刻行动,靠近第一个仓库,里面存放的是军服。 她拿出钥匙,贺先生作为厉害的特工,早就未雨绸缪,想办法复制了各处的钥匙,给她带来不少便利,省得自己撬锁了。 打开仓库门,里面有上个月和这半个月生产的日本军服,大概六千多件,全都是厚厚的棉服。 她毫不客气,全部收走,然后把准备好的炸药拿出来,放在承重柱旁边,设定好爆炸时间,再把三大桶汽油呈现三角形的方式摆放。 之后跑到窗边,打开窗户插销。 出去后把门锁上,溜去下一个仓库,军包,军靴,棉被,雨衣,水壶,帐篷...... 看到什么拿什么,雁过拔毛,一件不留。 直到所有的仓库都转了一遍,就剩下厂房了。 9点,巡逻人员又出现了,草草转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打着哈欠往回走。 沈书曼悄无声息跟在后面,来到控制室,躲在外面仔细观察。 里面有十二个士兵,分成两组,其中六人已经睡下,等着下半夜轮岗,回来的六个坐在外间闲聊。 沈书曼看着手表,在指针指向04分时,立刻道,“锦鲤,吸取张桥山,丁宝福,田中一郎......等九人的气运。” “好嘞。” 在各个厂房生产间,张桥山,丁宝福等九人,原本正威风八面的走来走去,盯着劳工们加班加点干活。 突然身体一颤,脸色惨白,捂住翻江倒海的肚子,猛地冲出门,冲向厕所。 可刚到厕所,张桥山看到已经有人打开门准备进去。 于是想也不想,一把把人扯过来,想自己先进去。 因为实在忍不住,再等下去,就要拉裤子上了,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然而他不知道,前面的丁宝福和他情况一样,被人一拉一拽,顿时恼火,狠狠推了一把发泄怒气。 第197章 没想到张桥山没站稳,直接跌进了茅坑里。 这可是厂区,工人多,茅坑自然修建的大,这么掉下去,简直要人命。 丁宝福吓了一跳,忙去拉,可力气不够,反被拽了下去。 同一时间,其他几人也纷纷赶过来,非常‘热心’的帮忙,然后一并成了粪坑亡魂。 这大概就是当汉奸的下场吧! 死得足够震撼,没脸没皮,不仅名声臭,尸体更臭。 “再给里面十二人都套个霉运罩顶,让他们暂时晕过去。” 她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只能用物理解决法。 吸了气运,黑锦鲤干活相当积极,下一秒,屋里的人纷纷晕倒。 沈书曼毫不犹豫拿出枪,型号还和外面的日军用的一模一样。 “砰砰砰——”双手开弓,连续十二枚子弹,直接射中他们心脏,干脆利落。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轰得一声,然后是尖锐的警报声。 江抗军行动了! 夜色中,何希阳按照约定好的,率先命人投掷一波炸药,作为行动信号。 沈书曼当即毫不犹豫,念出二十个名字,“黑锦鲤,吸收。” 这是这支中队,机枪小队人员的名字,岗哨上不管现在埋伏的谁,肯定是这二十个人负责重机枪。 感谢野战医院的档案做的细致,竟然连士兵的队伍编号都有。 他们或许是为了归档方便,但这方便了沈书曼,让她一眼便知道,谁负责重机枪。 没了他们,江抗军的袭扰行动会安全的多。 反映到战场上,就太刺激了。 何希阳的任务,是把这支中队引走,让士兵用力投掷炸弹,原本也没想能拿下岗哨,只是扰乱他们,让他们无法进行有力的反击。 拖延时间,好让他们安全跑开。 可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手气格外好。 除了第一个作为信号的炸弹,其余六枚,全都扔到了岗哨上,还正好落到匆忙聚过来,拿着重机枪准备扫射的士兵身上。 连同他前面的重机枪,和后面扑过来的士兵,一并炸上了天。 就这么的,岗哨上炸起了一排烟花,直接干废了四挺重机枪,和二十个士兵。 何希阳喜出望外,没有重机枪和高处岗哨的威胁,他当即大吼一声,“目标营地,扔!” 所有士兵猛地往前冲,在非常近的距离,扔出手上沈书曼提供的炸药。 刹那间,数个炸药包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日军营房四周。 顿时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正好听到动静,拿着枪冲出来的日本士兵炸上了天,死伤惨重。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也把整个营地都烧了起来。 第267章 他觉得可以用苦肉计 同一时间,听到爆炸声的贺群,立刻跑到广播室。 在这之前,他已经干掉了广田良实三人,在爆炸声落下去点,立刻打开广播,“紧急通报,敌袭!敌袭!所有工人必须离开厂房,前往防空洞避难。重复一遍,我是广田厂长秘书,根据厂长命令,所有工人立刻前往防空洞!” 广播被他开到最大,尖锐的噪音,刺激人的耳膜,正好唤醒了听到爆炸声,被吓到六神无主的工人们。 他们毫不犹豫扔下工具往外冲,在爆炸的火光下,快速往防空洞方向跑。 反正管着他们的人又不在,这会儿当然是小命要紧。 谁知道打进来的是谁? 他们也更怕日本人打输了,拿他们撒气,所以有些聪明人,不仅跑,还往围墙处跑。 只不过那里用通电的网丝拦着,靠近直接被电死。 可这是难得逃离的机会,看到生的希望,便不愿再放弃。 总比在这里当牛做马,累死累活还要挨打强吧? 沈书曼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贺群广播完后,立刻切断了控制室的电源。 往里面扔了一个炸弹,便快速跑开。 “轰!”外面瞬间漆黑一片,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如此一来,更多的人往铁丝网跑,没了电,谁还能拦得住他们? 而沈书曼也更方便行动了,快速奔跑起来,只是方向和工人们完全相反。 但她速度快,像一阵风般直接掠过去,冲进厂房,快速奔跑一圈,把所有机器都摸了一遍。 黑锦鲤十分上道,配合把东西收入空间。 然后她火速放出油桶,‘砰砰砰’,用枪直接把油桶打出洞,跑出厂房后,往里面投掷五分钟后爆炸的炸药包。 出来后,立刻跑到下一个厂房,大概花费三分钟,搞定全部动作。 她现在已经是熟练工了,一气呵成,没有一丝错漏。 从第二个厂房出来,第一个厂房顺利爆炸。 ‘轰’得一声巨响,和冲天而起的火光,让外围与江抗军进行枪击的日本士兵意识到,已经有人闯进了厂里。 这可是重要的过冬物资! 上官立刻命令分兵,一部分悄悄从后面进入厂区,势必要把破坏生产的人抓起来。 然而,他们实在不懂修仙侧的杀伤力,沈书曼早就让黑锦鲤关注他们。 装东西期间,黑锦鲤提醒,“宿主,吱吱吱——” 沈书曼心领神会,是第三小队,立刻念出二十四个名字。 真难为她跑的这么快,名字还能念得这么顺溜。 而黑锦鲤也配合的好,收东西的同时,黑气一缕缕往外冒。 只能说,运气到了,挡都挡不住。 这不,这支小队正好跑到第一个仓库附近,“轰!” 原本设定好的时间还没到,可或许是被日本士兵的霉运传染了,定时器居然失效,提前引爆了。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将窗户上的玻璃瞬间炸飞,变成致命的武器,呈闪射状,扎向毫无防备的士兵们。 他们疼的大喊一声,本能地向安全地奔跑躲藏。 恰好前面是第二个厂房后门,爆炸的热气让厂房内的汽油无火自燃,迅速蔓延。 这群士兵正好跑到在厂房外很近的位置,原本以为远离危险,死神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当意识到不对时,威力巨大的爆炸冲天而起,伴随着瞬间点燃一个厂房的火光,宛如巨大的两团火球,前后夹击着他们。 士兵们被巨大的冲击力,全部镇压到地面,沾染上快速流出的汽油。 “怎么会有汽油?” 这是他们死前最后清醒的念头,随后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快速被火焰吞噬,变成一个个火球。 那声音回荡在夜空,凄惨到令人毛骨悚然,让原本大着胆子,想过来瞧瞧的人,都不免缩了回去,躲在防空洞内不敢冒头。 而沈书曼这边也不好过,两个厂房和一个仓库被提前引爆,打乱了她的计划。 要不是跑得快,她就要被后面的火球砸中,可即便这火球没有落到她身上,也落到了旁边的屋子上。 为了快点投入生产,这个新建的厂区,大部分是木制结构。 加上数次爆炸,导致温度快速升高,她甚至仿佛看到了空气在高温下,变的扭曲。 她已经顾不得‘报菜名’了,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其他厂房内,拿走物品,扔下炸药包和汽油桶便立刻跑。 下一个,再下一个...... 沈书曼呼呼喘着粗气,跑得越来越快,因为她感觉,爆炸几乎是追着她跑的。 在炸药扔下没多久,就会被引爆,甚至都不用她自己点火。 谁让这厂区为了方便实用,把厂房和仓库一前一后间隔设计呢。 她又在所有仓库里放好了炸药和油桶,几乎是连锁反应,从第一个厂房,牵连到第一个仓库,再到第二个厂房,然后是第二个仓库...... 就像多米诺骨牌,她扔一个炸一个,火烧迅速蔓延。 到了第八个厂房,沈书曼感觉后背都灼热了起来,隐隐有一种,她也要无火自燃的错觉。 她想:这不是错觉! 温度太高了,后面的火势又太猛,把身上跑出来的汗都蒸干了。 她原先还担心,那点子炸药,不足以摧毁这些建筑。 看来是她想多了,多准备的习惯,也不完全是好的,至少不能用在这里。 但她确实还没精准掌握定量,毕竟是个技术活。 她能掌握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深吸口气,果断放弃最后一个厂房,今晚收获可以了,小命要紧。 但她也没闲着,把剩余的炸药都扔了进去,才快速往铁丝网跑。 一边跑,也没忘了把剩下的名字都念完。 黑锦鲤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而何希阳那边就觉得格外顺手了。 他们本来想边打边跑,把士兵们都引走,这也是计划好的。 万万没想到,第一波攻击,就顺利端掉了岗哨。 第二波更是拦住了第一批冲出来的士兵,让他们顺利跑到防御工事后面。 第198章 于是这个日本人为自己修建的沙袋掩体,反倒被江抗军抢到手。 就这样,他们躲在沙袋后,凭借沈书曼提供的机枪,连续不断扫射,直接干趴下一众人。 火光冲天的营地前,死了一堆士兵。 按理说,日本兵应该从后面或者两侧包抄他们,而不是正面突击。 可不知道日本军官是不是集体没了脑子,竟然命令士兵往前冲。 于是营地前留下了五六十具尸体,都快形成防御了。 何希阳想,这下该撤退了,得想办法引他们上钩。 是佯装大溃败好呢,还是他这个长官中弹,苦肉计好? 第268章 拦截 可问题时,何希阳的命令都还没出口,对方的长官先冲了出来,端着机枪,疯狂扫射。 众人忙低头躲避,何希阳顺手开了一枪。 “砰——” 这声枪响在连续射击中并不明显,也只是阻止敌方靠近的震慑作用,甚至都没有瞄准,却让扫射戛然而止。 何希阳一愣,微微探出头,正好看到那位长官,身体僵硬,直挺挺往后倒。 苦肉计? 好家伙,敌人和他玩这一套是吧,真当他是大老粗啊! “妈了个巴子,这小鬼子真tm鸡贼!”是想让他以为自己中弹死亡,然后剩下的日本兵会一溃千里,他就会冲上去抢战功吗? “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神枪手!” 说着,他一把抢过副手手里的机关枪,对着日本军官倒下的位置,‘突突突,’一连发子弹打出去,逼那个卑鄙的倭寇躲藏。 然而......没有! 小鬼子军官既没有躲藏,子弹也没有打在他身上,全被周围的士兵接收了。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们看到长官倒下,当即想也不想冲过来,要拖走他的尸体。 哦,或许他们不觉得那是尸体,以为只是受伤了。 却正好把自己的小命送到何希阳枪下。 六发子弹,干掉了六个! “......队长威武,”副手愣了一瞬,忙不迭的为他换上弹夹。 何希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枪,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最适合他的那把武器? 见装好了,他当即扣动扳机,又是一连串扫射。 三十发子弹,十五条人命! 不是他不努力,也不是手生了,是旁边的战士不给他机会啊! 见他战绩如此耀眼,战士们备受鼓舞,纷纷端起机枪,一阵‘突突突’,能给他留下十五个战绩,已经够给长官面子了。 这前后不过三分钟,从思考用苦肉计,到破坏敌人‘苦肉计’,仅仅用了三分钟,就干掉了所有日本兵! 不可思议! 战士喃喃,“这比打靶还简单。” “......你打过多少靶,”副手吐槽,“干掉的小鬼子,比打过的靶多多了吧。” “也是哈,”毕竟他们枪支弹药有限,没机会多练习,经验都是从小鬼子身上得来。 莫非是他练出了手感,所以今天奇顺无比? “行了,没人再冲出来,我估摸着,要么跑了,要么躲起来偷袭,大伙儿都小心点。” 何希阳计算着,应该还有二十来人,不知道藏在哪里。 但也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出去了。 今晚这么大动静,厂房那边都快炸翻天了,其他地方的日本人一定得到了消息,加速赶来。 他们得赶快带劳工们离开,耽搁不得。 所以即便担心被放冷枪,依旧小心翼翼往前靠近。 令人高兴的是,那些日本人跑了,并没有留在这里。 何希阳当即下令,“十人一组,和我去营救劳工,剩下的带受伤的先撤。” “......队长,没有受伤的人。”副手已经统计完了,兴奋地过来回话。 “什么?”何希阳不信,“别给我打马虎眼,轻伤也不能马虎,国党那位小姐给了好药,该用就用,别省,战士的伤势要紧。” 副手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得模样,“最重的伤,就是小六子手臂擦破点皮,其他人一点事没有。” 何希阳顿了顿,“那剩下的人就打扫战场,把能带走的都带走,行动!” 这边,江抗队争分夺秒,为了赶在日军支援军到达前,把人和物资都带走,可算是跑出了残影。 另一边,沈书曼从铁丝网翻出来,跑到大路上,放出汽车,一踩油门,往......独立混合旅团军营的方向去。 开了大概五六分钟,就听黑锦鲤道,“宿主,他们过来了。” “嗯,哪个支队?”沈书曼询问。 “吱吱吱吱,吱——” “第四步兵中队,和第一步兵炮队?” “宿主要怎么做?”黑锦鲤兴奋道。 “那还用问吗?”沈书曼诧异回道,“当然吸走他们全部气运,说了会犒劳你,就肯定会犒劳,我何时骗过你?” “......我不信!”黑锦鲤高兴了一瞬,当机立断反驳。 “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我们合作了这么久......” “我不是人,你肯定想坑我!”黑锦鲤自认为不傻,沈书曼这么大方好说话,一定有阴谋! “那你就说,吸不吸吧,不吸我就回去了。” “......吸!” “那就,来吧,”沈书曼一共念了322个名字,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堪堪赶在日军汽车开到湖边念完。 “咔嚓”,汽车狠狠压上,原本厚实的泥土地,竟毫无预兆地出现裂痕,并迅速蔓延开来。 可夜晚太黑,仅靠汽车昏黄微弱的车灯,根本看不清路况。 长长的车队风驰电掣驶上这条土路,巨大的惯性,让裂痕如蛛网般迅速扩张。 下一秒,所有的泥土像沙一样散开,纷纷朝着湖水陷落。 大量泥土下沉,导致湖水漫上来,水渗透进泥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坑。 一辆辆汽车直接陷进了泥里,轮胎疯狂空转,不停刨坑,让汽车越陷越深,车身一点点被泥水吞噬。 泥混着水,形成黏稠而强大的吸力,拽着汽车这个庞然大物,快速往下沉,让这一大片都变成了令人胆寒的沼泽。 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打开车门往下跳。 很明显,命运女神并不站在他们那边,几乎跳一个,便陷落一个,像饺子一样,把单纯的泥浆,变成了......肉丸子? 呃,沈书曼被自己的类比恶心到了,这叫她以后还怎么吃丸子? 用手遮住眼睛,不忍看这‘凄惨’的一幕,但那痛苦挣扎声,震醒了整个山林。 真是的,一点小事,叫的那么大声干嘛,影响了花花草草多不好啊。 嘴里吐槽着,听着黑锦鲤汇报,“宿主,全淹没了,你看不到了。” “那太好了,”沈书曼放下手,揉了揉耳朵,真是遭罪了。 黑锦鲤吐槽,“虚伪!” 沈书曼不以为意,从空间拿出竹竿,“来吧,帮我把汽车都收进去。” 感谢这些士兵们的识大体,没有留在汽车上,不然被带进空间......咦~ “原来你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啊!”黑锦鲤恍然大悟,它说嘛,明明靠嘴就行,何必特意跑这一趟,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它爽快的帮了。 沈书曼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爽快就好,等下就不能拒绝了哦。 第269章 豪气送汽车 有竹竿就相当于有接触,所有的汽车被收进空间。 沈书曼的声音变得非常柔和,“锦鲤啊!” 黑锦鲤生生打了一个寒颤,警惕道,“你又想干嘛?” “把这些传送到何希阳附近,”沈书曼图穷匕见。 “什么?不可能!”黑锦鲤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都帮你省掉了收进去的能量,甚至我今晚也只在混进去时,才让你帮我上了防护罩,多给你节省啊!这点小事也要拒绝吗?” “那怎么能是小事......” “何况你别忘了,那剩下的一万多份名单,”沈书曼意味深长,“想清楚再拒绝。” 黑锦鲤不说话,默默地把汽车传了过去,声音宛如霜打的茄子,“这下可以了吧?” “谢谢,”沈书曼特真诚道谢,这还是第一次呢,反倒让黑锦鲤有点不知所措,“不,不用,你多给我吸气运就行。” “当然,我会的,”沈书曼笑了。 说好话又不用花钱,有时候方法也可以变一变,威逼利诱和怀柔,轮换着用,效果加倍。 这边,沈书曼干完一件大事,施施然开车回谢宅。 另一边,何希阳带着人逃跑,从山里拐到另外一条大路,竟然看到了长长一排汽车,顿时吓得全部卧倒。 等了片刻,不见汽车里有人出来,安静得过分,觉得奇怪。 副手拿出望远镜递给他,低声道,“好奇怪,怎么感觉那些汽车像在泥坑打滚了一样。” 第199章 “胡说八道,汽车又不是猪,还爱打滚......” 何希阳的话停住,因为他发现,那些汽车确实一直不断的往下淌泥浆,可附近哪来的泥坑? 诡异!太诡异了! 莫非是日本人的阴谋? 他不由想多了点,可侦察兵却回道,“车里没人......但似乎有很多泥浆。” “报告,周围也没人,那汽车是凭空出现的,”另外几名侦探兵也匆匆回道。 何希阳很信任战士的能力,当即带着几人,过去检查,发现这居然是日本军车。 不光有汽车,甚至其中几辆卡车内,还装有重武器。 三门步兵炮,配备弹药,两挺重机枪,12具掷弹筒,9挺轻机枪,以及100支步枪。 武器装在卡车后车厢,没有打开过,所以也没有泥浆渗进去,那是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这是陷阱,那他就将炮弹吞进去,将陷阱踏平咯。 何希阳当即下令,“一队二队三队仔细搜寻,防止有人偷袭,剩下的人清理汽车!” 正好他们这里有这么多劳工,大伙儿齐上阵,清理干净了,就可以开车逃跑,不比两条腿倒腾的快? 花了半个小时,在大伙儿全力配合下,把所有汽车清理干净,好在也就是脏了点,汽车前面的发动机一点问题没有,盖得严严实实,也没有进泥浆。 如此,他们还获得了十二辆军用卡车,可喜可贺。 何希阳坐在汽车上,笑得牙不见眼,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赚了,赚了。” 这样丰厚的战利品,是从未见过的,“啊哈哈哈!”再开出去数里,仍然不见埋伏,何希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熊叫。 其他人听见,也没忍住,一个个笑得仿佛日本人全死绝了那般灿烂。 而已经回到谢宅的沈书曼,自然不能这么笑。 但今晚太兴奋了,询问了黑锦鲤,得知获得的战利品,完全可以配给三万战士,省一省,四万也不是不可能,就忍不住咧开嘴。 她不能出声吵到别人,就缩进浴缸,让温热的水漫过全身,憋着气,随着温水起起伏伏。 泡了半小时,一共憋气九次,平均每次三分钟。 这个数据很可以了,反正没被气运改造前,能有一分钟已经是极限。 这么高强度的憋气,终于让她脑子冷静下来,不再兴奋的睡不着觉。 把头发擦到半干,得知何希阳等人顺利带走了汽车,迫不及待爬上床,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来敲门。 “滚!”沈书曼没有起床气,但她耳力太好,已经听到外面来人,好像是90号的,那她现在有起床气了。 假装被吵到睡觉,不耐烦地把人赶走,拿来床头柜上的书,躺着翻看起来。 谁大学时,还没躺在床上玩一上午手机的时候?基操! 只要不起床,就可以不刷牙,不洗脸,不吃早饭,不换睡衣......懒人必备啊! 所以她躺到了9点,依然没动静,还是张婉玉亲自过来叫她,才不情不愿起床,“大嫂,还早呢,也不必着急出发吧?” “不是的,90号有人来找你,说是搭我们的车一起去上海,他的车出问题了,又很着急,只好求助我们。” 沈书曼眼一眯,“着急等我等到9点?” 张婉玉耸肩,“看来是非跟着我们不可了。” 原因呢? 难道是她哪里露了破绽,让90号怀疑上了? 沈书曼收拾好自己,走去前院,看到顾三乔正百无聊赖欣赏着院子里的花,而杨天德满脸焦急,等得不耐烦。 却不敢冒犯,显然上次的下马威,叫他吃够了教训。 沈书曼单刀直入,“90号没车,顾三少还能没车吗?即便顾三少没有,借也能借到吧,有必要搭我的顺风车?”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这不是公干嘛,凭什么开我的宝贝车,要是打起来,弄坏了怎么办?”顾三乔狡辩道。 “什么?那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们两个弱女子,绝对不能带着你们这群危险分子,”沈书曼当场变脸。 “不不不,沈处长误会了,去上海的路上绝不会有事,我们只是搭个顺风车。”杨天德连忙解释。 “说清楚,否则我不可能答应!”沈书曼双手环胸,冷漠的看着他们。 “这......”杨天德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是90号的机密。 然而顾三乔丝毫没有保密的意思,大喇喇道,“和松田宽接头的人找到了,是知事公署内的技术科长张建明,他掌握了一份名单,是调查到的知事公署内隐藏的抗日份子。只要拿到这份名单,我们90号就立大功了。” “可这家伙一听到松田出事,立刻吓得逃走,离开了苏州,我的渠道查到,跑去了上海,准备坐船出国。这不,站长派我和杨天德这个行动队长去抓捕。” “这事你可不能说出去啊,这是我们90号的功劳。” 第270章 找我办事啊,给钱! 沈书曼眉头皱了皱,要把人干掉很简单,可他手里的名单必须拿到,也要确保他没有告诉其他人。 否则泄露出去,便是对潜伏人员的灭顶之灾。 看来这便是顾三乔此行目的,明面上以90号副站长的身份追查,弄清楚后赶在杨天德之前锄奸,并毁掉名单! 而黄明毅会点他,大概是因为他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与上海的上流社会都有交集,想查轮船上宾客们的信息,走轮船公司高层关系,比杨天德简单多了。 主要黄明毅不想把功劳让给76号,他与李士群关系好,现在李士群死了,急需立功,好提防丁默邨对他的打压。 所以杨天德不可能找76号帮忙,甚至为了防止丁默邨捣乱,还要暗中进行。 这大概是他们坐沈书曼的车,去上海的原因之一。 所谓灯下黑,沈书曼是76号处长,76号的特务们,不会过多关注她车上带的人。 即便看到了,有顾三乔这个名噪一时的花花公子在,打扮低调像个保镖的杨天德,与谢家雇佣的保镖们,完美融为一体,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 而顾三乔出现在上海,再正常不过。 谁也不会认为花花公子回到上海这个销金窟有什么不对,即便他现在已经是苏州90号副站长了,也不可能是带着任务来的。 众人理所当然觉得,他有钱了,就肯定会回来。 毕竟苏州那‘老掉牙’的地方,哪里比得上大上海的纸醉金迷? 当然,真话肯定不会说,两人给出的理由是: “所以他人已经藏在上海某个边边角角,我们之所以借你的车,就是怕引起他的注意,然后躲得不见人影。” “他敢去上海,证明在上海有一定人脉,能藏严实,也一定会关注有没有苏州90号的人出现。” 他可是知事公署的人,还能被松田宽看中,排查藏在知事公署的抗日分子,并取得成功,说明能力非凡。 且极度敏感,一听到风声不对,立刻逃之夭夭。 生怕松田一出事,刺杀他的‘抗日分子’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毕竟他干了什么,自己最清楚,肯定是军统,地下党,民间抗日组织等头号刺杀目标。 他反应如此迅速,说明警觉性,是老牌特工。 那他肯定提前摸索过周围的环境,包括知事公署,90号,日本宪兵队等等,并给他们都建立了相应的档案。 且一定培养了自己忠心的下属,安排好退路。 这样的人,90号派普通人员追查,一定逮不到他。 人多了还容易引起警觉,干脆只派两人,顾三乔在明面上吸引眼球,转移走关注。 而杨天德身为行动组组长,不仅有着丰富的特工经验,身手也相当了得。 抓到张建明的可能性最大,即便抓不到,也不能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丁默邨。 所以他们来找沈书曼帮忙,是确信沈书曼这个女人,没什么立功上进的想法,一心嫁入豪门过富太太的日子,并且死要钱。 而谢云起和丁默邨在76号的权利之争,在李士群死后,已经显露出端倪。 李士群一死,丁默邨为了掌握主动权,人手迅速摆在了台面上,你还别说,他确实在76号扶持了不少人,几乎每个部门都有。 之前在重要或不重要的岗位上,这次都找借口提拔了起来。 而被谢云起收服的苏映江,更多的把行动队和警卫队收入囊中,虽稳稳占据上风,却也留了活扣,把其他部门的重要岗位让了出去。 毕竟之前双方合作清剿李士群人马,该妥协还是要妥协,不能逼得丁默邨撕破脸。 于是76号隐隐形成四方人马,互相角力纠缠。 以谢云起为首,苏映江掌握行动队和警卫队,当然,警卫队目前的大队长是松本彻也‘新提拔’的,和苏映江明面上没关系,但懂的都懂,苏映江怎么可能让一个不能掌控的人上去? 第200章 然后是丁默邨,他可能升职成为76号主任,隐隐投靠上了即将上任的76号日本代表清水董三。 而他在审讯处,电讯处,化验室等安排了处长或副处长的位置。 这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与苏映江隐隐相抗衡。 之后是情报处,因为白流苏的存在,被松本彻也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虽也有其他人安插的探子,但明面上是特高课的人在掌控。 然后是叶光先,他是个几面派,谁也不得罪,带着所有中高层赚钱,颇有点置身事外的意思。 另外在蚌埠及铁路沿线,76号设立分站,进行特务活动,由第三处处长李劲松,也就是陈爱琳的舅舅带人负责。 他很少出现在76号,一直在外活动,76号也只有三处几个联络员,居中协调三处与总部的工作安排。 之前死的白初六,就是其中一员。 排除三处这个不回来的‘外勤部’,剩下四个势力之间,既合作又防备。 但局面还未完全稳定,如果此时丁默邨立功了,且是代替松田宽,拔出苏州知事公署内的抗日分子,就有可能打破这个平衡,让清水董三彻底倒向他,扶持他坐稳76号主任的位置。 或许他就要成为第二个李士群,这是谢云起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谢云起作为中国顾问,明面上是审批76号的财务问题,并不管情报和镇压抗日成果,苏映江的投靠只是暗地里的,虽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但76号的战果不在他这里,所以76号立不立功,他‘并不关心’。 但76号于他而言很重要,是他坐稳经济司司长位置的保障,决不能让清水董三和丁默邨联合把他排挤出去。 如此,沈书曼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不会告诉丁默邨,还会与谢云起一起帮他们的忙,尽快找到张建明,免得丁默邨得到消息后立功。 可以说,黄明毅算计的明明白白,不光利用沈书曼带人进去,还想利用谢云起的势力找到人,否则杨天德再厉害,想在大上海悄无声息找人,绝无可能。 即便有顾三乔的帮助,也不可能,谁不知道顾三乔就是个‘废物点心’? 想明白这些,沈书曼抠着颜色已经出现脱落的指甲,漫不经心道,“搭顺风车呀,也勿是没可能咯,但带牢侬,老危险个呀。” 想让她办事,不花钱能行吗? 第271章 她见不得人 顾三乔冲杨天德摊手,意思是,你看着办。 这女人贪财,还不是小钱能打发了的。 杨天德想到站长发到顾三乔手里的行动经费,嘴角抽抽。 几个意思?那钱他就贪了,一分都不往外拿啊? 顾三乔移开视线,自顾自吹起口哨,欣赏起他并不感兴趣的园林风光来。 杨天德恨恨瞪他一眼,又看向沈书曼,见她打定主意不给钱就不同意,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娘匹西的。 两人都是这副死德行,他只好不甘不愿拿出站长偷偷交给他的支票,整整五千大洋,心疼得直抽抽。 妈的,这女人真贪,早晚死在上面。 沈书曼接过,看到上面的数字,顿时眉开眼笑,朝外喊道,“货都清点好了没,该出发了。” 所以她才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而是等着货物清点完,才好出发。 随行保镖的一员江汝才忙进来回话,“已经装车完毕,这是货款单,就等您签字。” 沈书曼瞄了一眼,“尾款4921,这么多?” “异香堂最出名的安神香都被我们包圆了,价格自然贵些,小姐您看?”江汝才连忙解释。 “算了,正好赚了一笔,”沈书曼把支票递给他,“直接结账。” 杨天德眼睁睁看着自己刚给出去的钱,眨眼就被花没了,心疼得不行。 这也太奢侈了,就为了买香那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 然而等他们从谢宅出来,看到一溜烟三辆汽车,加上三辆卡车,更是目瞪口呆,“您这是?”进货来了? “好不容易来苏州一趟,不得带点土特产回去,”拿了钱,沈书曼礼貌道,“杨队长想坐哪辆车,随便挑。” 杨天德看了自己一身打扮,憋屈的跟着保镖上了装货的卡车。 而顾三乔自然的占据了一整辆汽车,除了司机,就他一人。 反正也坐得下,沈书曼没管他,和张婉玉一起。 这一路倒也安全,奔波了一天,赶在傍晚到达谢家。 到上海后,顾三乔和杨天德便分别下车离开,顾三乔是高调的让汽车送他去百乐门。 而杨天德则悄悄离开,混入了人群当中。 傍晚,谢云起照常下班,沈书曼向他汇报了此行收获。 说实话,大的惊人。 首先便是大批粮食和货物,其次李士群的金条还剩27万多,足够谢云起在黑市购买其他物资了。 那个生产基地也并不是全都有,只是一些军需日用品,真正的战略物资是没有的。 接下来是那批南京博物馆的古董,然后是葛鸿夫妻的财物,但并不多,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冒险变卖古董。 但这次最重要的,还是拿到了日军独立混合旅团的人员名单,炸掉了他们的厂房,以及搅乱了苏州知事公署和90号,往里能安插不少人手。 不盘算不知道,一盘算,谢云起上下打量她,开玩笑道,“我当初不该拦着你去日本的。” 这杀伤力,大有可为啊! 沈书曼无辜且真诚,“苏州虽然形势严峻,但抗日斗争活跃,从老到小,从城市到农村,处处是爱国的土壤,真让人敬佩。” 她说的绝对是真话! 但听在谢云起耳里,“行了,不想说就不必说。” 他猜,沈书曼一定有什么限制,让她不能说。 没关系,等抗战胜利......就把人弄出国,不能留在国内祸祸。 他从来很清醒,非凡的力量,必然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舍得毁掉,那便......祸水东引吧。 “苏州那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你成长的很快,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大概下月中旬前后,我会安排你去一趟延安,但这一路上,危机重重,意外会随时发生,我不一定能给你提供帮助。沿路的交通站......” 他迟疑了一瞬,严肃道,“我不建议你与他们接触太多,你独自行动,直捣黄龙。” 这样做,一是不暴露沈书曼的特殊,沿路不与任何人接触,也就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庞大的物资运送过去的。 二来......也是防止沈书曼接触太多地下组织成员。 她那狗鼻子,也实在叫他心有余悸,接触了,这沿线的交通站,怕是都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 另外,他还有一层隐忧,在沿线一个个交通站点,是否有叛徒,也是不确定的,沈书曼关系与他如此亲密,出现在交通站,毫无疑问,会暴露他。 “到了后,你也不必与任何人联系,给我发消息,我会给你提供一个地址,你悄悄把东西放进去,然后直接离开。” 沈书曼理解了两秒,震惊的瞪大眼,“不是,你让我潜入红党的地盘中去?” 那么大批物资,当然不能随意放在外面,肯定是红军的保护区内才安全。 但他这么搞,东西出现的如此莫名其妙,不是让......教员和周先生他们惶惶不安吗? 谢云起此举,是在打唯物主义的脸吗? “代号,道士。” 道士有袖里乾坤,这暗示很明显了吧? 沈书曼:...... 她稍稍靠近,压低声音询问,“我们国家那些和尚道士,是不是真有什么说头?” 哪怕到了现代,还有什么国运的说法嘞,看谢云起这表现,莫非真有点什么讲究? 谢云起诧异看她,“你问我?” “啊?”到底有没有? 谢云起沉着脸,“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奉科学。” 如果他不用奇怪的眼神看沈书曼的话......也就信了。 沈书曼坚定点头,“我也是,坚信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坚持无神论、反对唯心主义和......有神论,嗯!坚决反对迷信!” 话语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像说入党宣言那般坚定。 哦,当然,她又没有入过党,是不是这么坚定,两说。 “......呵,”谢云起冷漠以待,无情下结论道,“所以此行,你是孤行者,有危险了也没人会去救你,你还有胆子去吗?害怕的话,也可以后悔,我安排其他渠道送货。” 沈书曼大手一挥,“干嘛等下月,我现在就可以行动,你安排个合理的理由,让我光明正大去延安边区,我再想办法混进去。” ......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味? 沈书曼想了想,好家伙,她这去延安,比去日本人的地盘还偷偷摸摸,做贼似的。 她不是正义的一方吗?怎么搞得像个大反派,这合理吗? 第201章 第272章 你千万别说 “刚从苏州回来,又往延安方向跑,你觉得合适吗?”谢云起反问。 “......那好吧,”确实太招眼了些。 “对了,张建明的事,你要帮忙吗?”沈书曼询问。 “你收钱了,我不得为你擦屁股?”谢云起挑眉。 “可你一动,丁默邨肯定知道,”现在的76号,看似分你我派系,但都互相渗透呢,谢云起让人做点什么,支援杨天德,丁默邨很难不察觉吧? “那就转移他的注意力,”谢云起笑笑。 “要怎么做?”沈书曼好奇询问。 “丁默邨已经率先向清水董三投诚,他这个人,擅长搞文化入侵,于间谍方面虽然特训过,但与其他浸淫此道多年的人没法比。与其让梅机关派个更厉害的人,还不如是他。” “丁默邨已率先行动,苏映江也不能落后,必须向他投诚。” “可苏映江投靠了你,你与松本彻也关系密切,也不是什么秘密,”清水董三会收下苏映江吗? “会的,他需要在76号搞制衡,如此才能掌握实权,苏映江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剪除的,那么苏映江肯示好,他就会接下。虽然不会信任,但会倚重他做事。” “苏映江再办一件大事,让他刚上任就立功,那么他便会觉得,不管苏映江是谁的人,只要能办事,肯办事,就能为他所用。而丁默邨是76号制衡苏映江的人,双方达成平衡。” 当初76号是李士群和丁默邨联合创立的,结果却差点成为李士群的一言堂,要不是凭空杀出个谢云起,李士群已经掌握了绝对话语权。 说到底还是丁默邨能力不够,才会被慢慢排挤出权力核心。 如今76号归梅机关管,而不是特高课,谢云起就要退一步,免得成为清水董三掌权就必须除掉的对象。 清水董三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丁默邨好权又能力不足,在苏映江明显投诚的行为下,谢云起又用实际行动表明,只想要特务委员会的便利,而不是争权,会放下对他们的戒心,从而尝试利用苏映江。 “立功?”沈书曼若有所思,“瓦格纳教授的数学公式?” “李教授已经伪造好了,现在要做的,便是不露痕迹抛出来,让苏映江带着清水董三找到,”谢云起颔首。 “那日本人就要得到德国人的战机了,”有点不爽! “迟早的事,即便没有这件事,也不会拖太久,德国和日本目前的关系还算牢固,拦不住的。与其阻拦,还是阻碍德国制造核武更重要。顺便还能给德日关系留个嫌隙。” 等德国人花费大量时间,计算出公式和数据是假的,肯定会很生气,与日本之间的关系,也会出现变化。 “好吧,那我现在要干嘛,”沈书曼点头。 “你什么都不用做,顾三少那边,不需要你担心,好好休息,后天便是日本天皇的庆典,日本人举办的和平宴会,你我必须参加。” 这场宴会在海军俱乐部举行,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日本人或利诱或胁迫,除了及时躲出去的,基本都来了。 包括驻上海各国大使,代表,商人等。 现场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厅,几乎人满为患,有人笑得满面春风,好似多荣幸出现在这种场合似的。 也有人面无表情,看着在场的人,露出嫌恶的表情。 沈书曼趴在二楼栏杆,良好的视力,把入场的每一个人看到清清楚楚,心里与筛选好的名单做比对。 叫她意外的是,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收集了如此多人的信息。 在场有一半的人,她都知道姓名和出生年月日,纵使有些人名字和生辰是假的,也没关系。 她本也不打算全都选在场的人,有个50人,就足以叫这场‘热闹’的宴会,变成地狱盛宴。 哎,如果某天她不得不下地狱,也不知道阎王爷会不会看在她业务能力一流,远超牛头马汉的份上,给她封个一官半职? 最不济,也别扔到十八层地狱,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沈书曼心里默背名单,面上不显,慢吞吞喝了一口红酒,脚下无聊的踢着栏杆。 “怎么躲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白流苏走过来,语气亲密道。 沈书曼见是她,笑道,“最近过的不错吧?昨天让人送去你家的礼物可还喜欢?是我在苏州找了许多店,才定下的,百年老字号。” “我不懂香啦,不过,”她左右看了看,凑到沈书曼身边,笑嘻嘻道,“昨晚点了一根,松本睡得可香了,早上还夸我来着,你那香哪里买的,我多备些。他之前经常做噩梦,总说有鬼缠着他,睡也睡不好。” “有用就好,我让人给你多送些,主要制那香有季节限制,每年就一茬,今年的我给买光了,别的店倒也有,就是没这家店的清新自然。”沈书曼解释。 “那好的呀,有多的都给我送来,多少钱,回头给你开支票,”白流苏笑的眉眼间俱是得意。 “哟,这是发达了呀,恭喜恭喜,”沈书曼笑道。 “多亏了你提醒,”白流苏笑的满脸红光,“这消息......可真值钱,还是无本的买卖呢。” 沈书曼好奇,“有多少?” 白流苏左右看看,比了一个‘十’的手势。 沈书曼震惊,这是卖了多少消息啊,“不是,你赚了这么多?” “是一个月十万啦,”白流苏得意道。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忙抓住她的手,“你疯了,这么赚是要出事的呀。” “放心,”白流苏拍拍她的手,“这是松本允许的。” “......他也抽成了?”沈书曼不敢置信,松本彻也自诩世家公子少爷,一贯清高,难不成也被金钱攻陷了? “他拿的才是大头,我每个月也就一万零花钱,”白流苏遗憾道,这要都是她的,她可以直接拿着钱跑美国去,和苏映雪一样吃香的喝辣的。 “那也不少了,你可悠着点,要是出事了,你就是那个顶锅的,”沈书曼低声警告。 “我知道的呀,”白流苏满脸惆怅,“你说那些男人,怎么都那般狠心,没用的玩玩就丢,有用的就拿出来顶锅,用完也丢,我都不知道要是我出事了,家里人怎么办?” 沈书曼恍然,“你想送他们出国?没问题,我帮你安排......” “书曼,”白流苏满脸感动,“从苏映雪离开,我就知道,你心最好,谢谢你。” “要不然,你也离开?”沈书曼提议道,“反正钱也赚了不少,到美国后置办个地产,当个农场主也不错。” 当然了,白流苏绝对不会这么选,她喜欢纸醉金迷的生活,更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所以她不会走的。 果然,白流苏立刻摇头,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松本的秘密,他不会放我离开的。” 沈书曼惊讶,立刻制止她,“别说,千万别说,我不想知道太多,你家人出国的事,我立刻找人安排,你呀,就好好的,多攒点钱。等松本回日本了,你也就安全了。” “也对,他不可能带我回去,”白流苏松了口气,真诚道,“谢谢你。” “没事,你记住,这些大人物的秘密,一个字也别往外说,我们这些花瓶,安安静静的,紧守秘密,不惹麻烦,才能安稳。” 白流苏重重点头,感动不已,“我听你的!书曼,你真好!” 啊,是吗? 好人卡拿得她有点心虚,毕竟,虽然白流苏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 她已经猜到了呀! 那当然要立刻打住,免得被她怀疑。 第273章 鬼片不是用来模仿的 白流苏感动的走开,谢云起过来,亲密地搭上她的肩膀,笑着低声在她耳边交谈,好似爱人间说什么密语。 “你从她那里得来什么消息?”要不然不会笑的这么真实。 “松本最近花了许多钱,我记得情报里有一条,他时常在自家日料店,单独宴请军部高层?” 昨天一整天虽然没有出门,但沈书曼把汇集过来的各种情报都翻看了一遍。 日料店的田中奈美提供的消息很有用,但她之前想的是,松本想要与他们打好关系,正巴结着呢。 可白流苏给她提供了全新的思路,不枉她昨天趁送礼,故意让人提了一嘴,她没亲自去是因为要送张婉玉去码头登船。 这不,说动了白流苏的心思。 她在情报处这么久,也不是一点长进没有,渐渐也意识到,贩卖情报是件很危险的事。 要是让那些商人知道,她借职务之便,把他们的消息卖给对家,肯定会不管不顾报复她。 白流苏这个人倒还顾念几分亲情,这不就巴巴过来求帮忙了。 她的消息显示,松本一直用金钱收买军部的人。 当然,他不可能做的那般露骨,直接送钱,‘体面人’有‘体面人’的做法。 第202章 比如军部副参谋长是武士世家出身,家族传承了七代,他发迹起来的先祖,凭借一把天皇赐下的太刀,奠定了祖上的荣耀。 后来这把太刀在战争中流失,辗转落到一位大佐手里。 他父亲因为这太刀死了,他把此视作父亲的唯一遗物,说什么都不肯卖。 除非......加钱! 十万日元不卖,那一百万日元呢?那位大佐抵得住这样的诱惑吗? 而副参谋长又能省得下祖上的荣耀吗? 显然没有,所以松本讨好的举动成功了。 但这样的‘心头好’就太费钱了,松本财团还不是他的一言堂,能花这么多钱给他铺路,就已经是大手笔了。 这种大撒币行为,松本家不可能支持。 所以他从白流苏的行为中看到了商机,打算自力更生。 果然啊,腐朽往往从内部开始,只要开了头,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得出这个结论,沈书曼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你说,军部那些人会想什么办法,让松本在军队立功?” 谢云起脑海里飞快闪过好些信息,“可能是日军扫荡浙江的计划,我会让搞清楚,他最近在关注哪里的消息。” “嗯,”沈书曼也知道,这事一半会儿也急不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宴会。 看了眼时间,她喃喃,“快开始了。” 谢云起挑眉,“怎么,有助兴节目?” 沈书曼哽住,“想多了吧,我只是不耐烦,想早点结束。” 谢云起看她一眼,拉着她下楼,刚站定,就见汪精卫,周佛海等一干大汉奸陪着日本军部和政界高层出现。 他们站在台上,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打开广播录音,播放提前录好的日本天皇演讲。 “......我们将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提携......” 听着就让人恶心! 沈书曼索性低着头不听,反正她‘听不懂’日语不是吗? 上面叽里呱啦讲着鸟语,下面她专心致志报名字,先从外地的开始。 比如苏州独立团内某些士兵或军官,再比如某个在报纸上看到的,去了东北的日本科学家,画家和商人。 这都是她用‘七窍通了六窍’的算命之数,算出来的火属性之人。 既然是为了日本‘胜利’的庆典,那自然为的是国运。 1939年是土属性,火生土,献祭火属性的人很合理吧? 一个个念过去,在终于结束录音时,外地的念完了。 然后是在上海的日本人,当初游行示威的日本人,她拍了照片后,也叫人收集了他们的信息,简单的名字和工作地点,以及住址。 另外还有一些,是大使馆的存档资料。 借着工作的便利,她找借口去了两次,虽前后待的时间不长,倒也获得不少资料。 把这些都念完,已经有610个了。 看着现场某些人,好些都是手染鲜血的刽子手,有战场上的恶魔,也有敌后的恶棍,不可原谅! 她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正好再来56个,组个六六大顺,喜庆! 最后这精挑细选的56个名字念完,黑锦鲤整只鱼都飘飘然了,“嗝,宿主,选你真是选对了。” “你不是迫于无奈才选的我吗?”沈书曼冷嗤。 “那也是我慧眼识珠,找到了你,”黑锦鲤不服气道。 “要不是我,你就该天打雷劈了,”沈书曼哼笑,“所以,我要的效果,你可不要马虎。” “当然!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黑气便一缕缕冒出,缠绕在场内56个日本人身上。 史上最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突然开始流鼻血,不等人惊讶,眼眶,嘴角,耳朵纷纷流出鲜红的血液,形成血线,滴答在地板上。 真七窍流血现场版! “啊啊啊!”众人惊叫出声,尖叫声几乎掀翻整个屋顶。 然而这还不是最奇怪的,这些流血的日本人,身体好似被操控的傀儡,手脚僵硬的走动起来。 众人惊的纷纷避开,空出舞台中央大片大片空地。 傀儡们聚集到一起,按照诡异的位置站立着,好像当初德川家康设立,专门用来镇压平将门怨灵的北斗七星阵。 “啊!这不是......”有知情人惊恐大叫。 当即被何止住,“闭嘴!” 可他管得了人,管不了某种神秘力量操控的傀儡,只见他们的七窍纷纷流出鲜血,滑落到地上后,竟自己流动,连结成血腥诡异的阵法。 “献祭!是献祭!”那阵法有人知道,是他家乡流传的一种邪恶的献祭阵法。 这话刚说完,就被上司一枪毙命。 但诡异的是,他倒地流出许多血,可那些血液却避开了一掌之隔的血腥阵法,仿佛被神秘力量排斥,赶到另一边去了。 这惊悚的一幕,让现场几乎失控,尖叫声冲破云霄。 “抬走!快抬走!”日本军官大声指挥,有士兵大着胆子上前,结果他一碰,傀儡的血直接流干,瞬间变得干尸模样,顺势还缓慢僵硬地转身,用直勾勾空洞洞的眼眶盯着他看。 “啊啊啊!”士兵直接吓晕,再无人敢过去。 谢云起脸色难看到了一定程度,任谁看了这血腥而恐怖的一面,感官都不会好。 他一把捂住沈书曼的眼睛,“别看,太血腥了!” 沈书曼:...... 瑟瑟发抖.jpg 她也不知道效果会好成这样,还以为和电影里一样,一闪而过呢,怎么就不打个马赛克,差评! 早知道就不参考该死的鬼片了,果然在大学宿舍不能什么都看,这只会害了你。 第274章 献祭开始了 一位日本军官已经吓得理智全无,拿起枪激动扫射,“啊啊啊,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东西。” 可那些子弹打在傀儡们的身上,除了多加几个窟窿,让血流得更快,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直挺挺站在那,完全没有被子弹击倒,同时全都扭过上半身来,直勾勾看着那名军官,僵硬的面容,诡异牵起的嘴角,仿佛在召唤。 召唤军官加入他们一起,这恐怖的感觉,让人后脊背发凉,直灌天灵盖。 “啊啊啊!”那名军官彻底疯了,抢过护卫士兵的步枪,疯狂扫射。 但因为极度害怕的情绪,导致枪根本拿不稳,枪口对上了外围人群。 密集围在一起的人,连躲都没地方躲,瞬间射中六个人。 “啊——日本人发狂,杀人了!” 比先前还要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天际,所有人拼命四散逃跑,生怕下一个就成为猎杀的对象。 现场混乱不堪,众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但唯独不敢朝舞台中央去。 谢云起护着沈书曼躲在圆柱后,目光着急的在现场搜寻。 “大哥在西南角,徐家人和他在一起。”沈书曼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声音却格外冷静。 谢云起猛地看过去,正好看到谢云谦冲他挥手,表示一切都好。 他面容缓了缓,看了眼发疯的军官,皱了皱眉,“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 沈书曼悄悄往那里看了眼,立马嫌弃地移开视线,太残暴了,“鬼知道,不行,我想吐。” 谢云起表情一僵,额头青筋直冒,“忍着!” 呵,她还想吐,到底是谁搞成这个鬼样子! 瞧瞧这混乱的,日本人的和平大会彻底成了史诗级笑话。 驻上海的日本人,从上到下,都要受到日本天皇和内阁的责难,不出几个重量级人物切腹自尽,这事过不去! 那名军官直接射中一名法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以及德国一名记者。 剩下四人,也都是很有份量的,其中之一就是日本非常有名望的教授,说一声文学泰斗也使得,在日本文化界非常有号召力。 “也不知道死了没有,”他轻声道。 沈书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懂了他的意思,“肯定死了。” 人活着,就会受到胁迫,发表妥协言论。 可人一旦死了,份量被无限拔高,让本就有怨气的日本文化界,不满到达顶点。 所以,“锦鲤,吸走西村雄太的气运。” 下一秒,西村雄太直接断气。 这下,可有的热闹瞧了。 两人说话空档,那些傀儡身上的血终于流干,变成干尸倒了下来。 “啊啊啊,”这场景刺激的那军官直接疯魔,只见他眼眶充血,恶狠狠瞪着所有人,“八嘎!都是一群恶鬼!死!都给我死!” “砰!” 负责这次大会的中村参谋长再也忍不住,拔枪射杀了那名高级将领,同时对着屋顶,‘砰砰砰’连发十枪,震慑住了所有人。 “全都给我站住不许动!”混乱的场面终于按上暂停键。 他恶狠狠扫射所有人,对士兵下命令道,“凡有异动者,杀!” 第203章 “嗨!”所有士兵齐齐上膛,枪口对准人群。 “你不能这样,你无权射杀法国人民,你想引起两国纠纷吗?” 责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村参谋长用枪指着,“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谁也落不到好。” “你太过分了,我一定会提出严重抗议,”法国大使怒声道,可在枪口下,不敢再怒骂。 中村面沉如水,指着那群傀儡和中枪倒地的人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其他人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实在那些傀儡倒地的姿势太过诡异,结合身下那血腥阵法,仿若恶魔降世,一靠近便会被吸干。 “八嘎!还不快去!” 在他的怒骂下,终于有人敢上前,小心翼翼触碰干尸,发现没什么反应,这才颤巍巍道,“死,死了。” “我当然知道他死了,装起来,把现场收拾干净,一群蠢货!” 之前上海流传的诅咒之说,已经让日本人人心惶惶,这个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现场不只有请来的这批明面上的记者,还有许多小报记者,通过各种关系混进来。 这都是群......要热点新闻不要命的家伙,所以在刚刚混乱时,就有人从不同的角度拍了现场照片,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把胶卷送了出去。 不用等明早,傍晚,加班加点的新闻就会报道出来。 有了前面几次沈书曼的打样,相信这次他们一定能抓到报道的精髓。 中村参谋长确实有脑子,在这种恐怖的,血腥的,极度混乱下的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控制好局面,不想叫这场混乱扩散出去。 所以他控制了现场,准备一一威胁,让各国代表闭嘴,让记者沉默,让现场的人安静。 可惜啊! 这‘诅咒’事件,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能压下的,不说和平大会现场,上海,苏州,东北好多地方都发生了。 他想堵住流言,把事态控制住,怎么可能? 最好呢,把他们都困在这里,等到傍晚报纸铺开,那才热闹呢。 中村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无用功,还在努力补救。 然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先是西村雄太死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日本高级将领手里。 然后那个法国大使馆职员,因为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抢救。 德国记者也受伤颇重,剩下两个日本人和一个中国人,都是为日军筹备物资的商人,如今死在这里,也需要给一个交代。 为什么会这么巧,一个个都是重要人物? 那就不得不说霉运罩顶的威力了,看到有日本军官发疯,沈书曼当即给几个人上了霉运罩顶。 其实不止他们,还有四人呢,可那军官只开了六枪,所以剩下四人是被‘吓晕了。’ 有他们顶在前面,其他人自然很安全。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能救治的两人拉走,傀儡们的尸体也被裹尸袋包裹带走。 士兵们用大量的水冲刷现场,可浓重的血腥味怎么都驱不散。 现场这么多人,终于忍不住,高高低低哭起来,嘈杂的仿佛火葬场。 中村头大如斗,却不能呵斥,毕竟经历刚刚那恐怖的情形,所有人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可他还不让走,不就绷不住了嘛。 要是这会儿还强硬不许哭,肯定有很多人瞬间崩溃,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他没办法,只好把高层叫到楼上的会议室,一起商讨这事该怎么解决? 第275章 做无用功 等人离开,谢云起立刻带着沈书曼来到谢云谦和徐家人身边,“你们没事吧?” 谢云谦摇头,压低声音询问,“现在这情况,日本人会怎么处理?” “压是压不下去的,他们恐怕会强硬要求记者交出胶卷,尸体已经被运走,现场清理干净。没有照片和确实证据,可能会引导成‘抗日分子袭击和平大会,射杀日本高级军官和与日本友好人士’。” 谢云谦皱眉,“那之后岂不是要大肆搜捕......”抗日分子? 这可不妙啊! “怕是顾不上,”沈书曼道,“我看到有几个小报记者混进来,混乱时,他们把胶卷扔出窗外,外面有人接应。这会儿恐怕都已经洗出来了。” “这样惊悚诡异的事,报纸为了销量,一刻都不会多等,傍晚就会见报。” “真的?闹成这个样子,日本本土那边肯定大发雷霆,”他们怕是没时间找抗日分子的麻烦了。 果然,经过半个小时商议,日本人最终决定,收缴所有相机和胶卷,并对那些记者威逼利诱。 除此之外,他们还分批把人请到不同的办公室,威胁着不许说出去。 谢云起对此表示很无奈,“松本大佐,你知道的,这根本是做无用功,现场一千多人,就算没有照片,也还有人证,记者们也都是亲眼所见,即便我们什么都不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报纸肯定会围绕这件事报道。且越是隐瞒,报社和民众越感兴趣,怕是会传扬的越来越离谱,反倒得不偿失。” 警告谢云起和沈书曼的,自然是和他们关系最为要好的松本彻也。 而谢云起也表现的与他们是同一边,出谋划策道,“一个离谱的流言,需要用一个更离谱的流言去掩盖,不如?” 松本摇头,“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何况和平大会期间,出现各种离谱流言并非好事,有损大日本帝国的形象。中国百姓会把我们妖魔化,这不利于中日友好协作。” 谢云起叹气,“我明白了,这事确实不好处理,谢家和徐家那边您放心,我会让他们闭嘴,至于76号,您看?” 松本脸皮子抽了抽,“76号已经归属到梅机关旗下,怎么处理由清水阁下决定。” “也好,我只是个经济顾问,一切听从指挥,”谢云起点头,带着沈书曼出去。 等他们离开,办公室内间出来几个人。 松本立刻站起来,“参谋长,司令官阁下。” “松本,对于这个谢云起,你怎么看?”中村参谋长严肃道。 “他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看重家族和利益,但很识时务,也有能力,在上海很有脸面,由他出面,能安抚住许多人。”松本斟酌着道。 “那好,安抚众人的任务,就交一部分到他手里,要是做的好,之后可以重点提拔,清水顾问。” “参谋长,”清水董三立刻出列。 “往后你负责76号,重点关注他,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要友好协作,如果不是,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 这边商量完,谢云起很快便接到任务,让他去安抚众人。 这事谢云起做的得心应手,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放下恐惧和不满,承诺不说出去,并签下保证书。 但他有意拖慢速度,和人多聊一会儿,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 现场这么多人,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就在中村参谋长等人还在努力时,一个个不好的传来。 首先是其他地方也出现血流尽而亡的干尸,因为召开和平大会,他们事先交代过,除非有战事,否则任何事都不允许打扰大会的召开。 这可是由天皇举行的大庆典,虽不在日本本土,也必须圆满完成。 只是死几个人,只是诡异了点,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所以他们犹豫着没有上报,而外地的,也是第一时间报给本地长官。 等他们去调查核实完,消息才传到上海。 到了上海,又被暂时拦截下来,说什么都要等和平大会结束。 这不,到了傍晚,估摸着也该结束了,终于有人强忍着恐惧上报了。 其他地方的死亡虽然没有宴会上这么血腥,但也相差无几,血诡异的流,直接变成干尸的尸体,众目睽睽之下七窍流血...... 且还不是个例,有些人恰好聚在一起,于是众人便看到好几个人同一时间,如此诡异死去,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加上之前的各种‘诅咒’渲染,深深地害怕这诅咒传到自己身上,光是汇报,就已经瑟瑟发抖了,说都说不利索。 然后便是报纸,一下午就印刷完毕。 整份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内容是之前的废稿,修修改改直接便用了。 其实文字并不多,大篇幅的照片印在上面,血淋淋的,又恐怖又吓人。 主要还是为了抢占先机,本来小报也不讲究排版,甚至有错别字也没关系,内容惊悚吸引眼球,能卖钱就行。 要是能提高报纸销量,就更好了。 但这样的,确实吸引人,短短半个小时,就全部卖光了。 几乎是报纸一拿出来,就被抢购一空,还要求报社多印点。 加印是肯定要加印的,但不是现在的粗制滥造了,等到明天早上,肯定还有更详细的报道。 现在这个,不过是抢占先机,吸引注意力,顺便赚一波快钱。 第204章 当然也是怕日本人反应过来,就不让他们印刷和卖了。 所有报社都这么想,于是太阳刚落山,整个上海都知道了这件震惊全球的诡异事件。 结合之前献祭的流言,所有人都在猜: 是不是日本天皇又发动‘诅咒’,吸取日本民众的生命力,换取战争胜利了?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日本的天皇,好邪恶!好恐怖!好恶毒! 中村等人看到的报纸的瞬间,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晕倒前,他们唯一的念头:完了,这下彻底无法收场了! 谢云起也看到了报纸,叹气,“一下午白忙活了。” 看来他的晋升阶梯没了呢......真好! 无声的翘起嘴角,这场‘和平大会’将会彻底成为日本的耻辱,以后但凡举办什么活动,都会被拿出来说嘴,顺便阴谋论一波。 他看向沈书曼,压低声音欢快道,“就是可惜了,没发生在日本。” 沈书曼:...... 暗示,可以不用这么明显的。 要不是她没有日本内阁那帮人的照片和姓名......一个日本天皇解决不了大问题。 第276章 兵贵神速 因为日本人的兵荒马乱,这场威胁与安抚的作戏不了了之。 谢云谦急着去公司收拾烂摊子,徐家人只好让谢云起送回去。 之前,为了以示合作诚意,谢云起授意谢云谦和鲇川财阀董事长接触,要在上海组建一条汽车生产线。 鲇川财阀是日本老牌重工企业,主要生产汽车零件,为了在战争中捞钱,1937年,鲇川财阀董事长鲇川义介把生产汽车的子公司迁移到长春,利用东北丰富的资源,大规模生产军用汽车。 1939年,鲇川义介购买了福特在横滨工厂的部分资产,并聘用许多福特员工,大大增加了日产汽车的技术实力。 目前整个中国,日产汽车在汽车行业,属于龙头企业,为日军大量提供军用汽车。 但鲇川义介并不满足现在的发展,东北虽然不错,但想要辐射全中国有点难,且他不仅做军工,也有野心做民用汽车。 毫无意外,有东方巴黎之称的上海是他的首选。 谢云起得知这个消息,便让谢云谦去接触他。 谢家有土地,有员工,也有矿场,但还缺一点技术,以及明面上合适的身份。 不管谢云起在新政府地位如何,谢家只要沾染上汽车这等重工行业,就会被日本人里三层外三层监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与日本人合作,便是个很好的契机。 谢家不参与生产环节,提供场所,矿产,拿一半的分红。 如此,谢家便只赚钱,而不接触技术,销售等重要环节,自然就没什么好监视的。 但那怎么可能呢,工厂在上海,工人是不是要从上海招,一家重工企业,要的员工数不胜数,难道还都能从日本调人? 别开玩笑了,只要工厂建起来,就有办法往里面渗沙子,把他们的技术学会。 同时在其遮掩下,建立一条秘密生产线,为我方提供汽车重要零件。 一整辆汽车不可能在都在这里完成,但关键的零件在这里就可以了,比如发动机。 其他部位都可以想办法,像发动机这样的,非得要他们的生产线不可。 所谓的不参与生产,只是明面上的说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事老祖宗两千年前就玩过了。 加上鲇川义介的重心在长春总公司,那里才是生产军用汽车的,是他大量揽财,顺便往上爬的阶梯。 上海只是生产富少爷小姐们的座驾,要外观好看,实际性能降一大截,所以带过来的技术,也没那么先进。 但中国人最擅长举一反三,只要有突破口,便能快速钻研下去。 因此,谢云谦组建这家汽车厂,是非常认真的。 但他也没想到,鲇川义介比想象的还要狡诈,他只把上海明秀汽车厂当成组装车间了,重要的生产线一条也没运过来。 发动机,刹车片和转向盘等,都在长春生产后,再运过来。 增加了运输成本不说,那边的日产汽车管理也非常严格。 鲇川义介这个人太过精明,不给人一点机会。 谢云谦又不能上赶着,以免露了痕迹,只好听之任之,只能偶尔去一趟厂里,听一听‘汇报’。 但也都是生产到了哪一步,什么时候可以销售等表面信息,关键内容一点没有,他又不能问。 众所周知,谢云谦不懂技术,即便问了,人家糊弄几句,他也得装作听不懂,无法深问,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事情卡在了这里,谢云谦都要放弃了,打算等张婉玉和张家人陆陆续续到美国后,就着手组建汽车生产公司,看看能不能从美国偷师。 今天的和平大会,沈书曼看到鲇川义介和他的长子鲇川弥一,果断把他们添加进名单。 这两人死了,鲇川义介就只剩下次子鲇川金次郎。 但他在亲舅舅久原房之助身边担任助理,走上了政坛,目前发展顺风顺水,是不可能回归企业的。 鲇川财阀能发展这么好,还多亏了他们舅甥在政界的地位。 但久原房之助所在的立宪政友会,目前也面临解散的困境,久原房之助需要找新的路。 他们正在接触大政翼赞会的近卫文麿,这是一个日本法西斯政治组织,大力支持军国统治。 毫无疑问,在战时,这个组织肯定力压日本其他团体,在政坛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所以久原房之助加入势在必行,而他最重要的筹码,是外甥鲇川金次郎,准备与近卫文麿的侄女联姻。 那就不能让鲇川金次郎离开政坛,所以鲇川财阀的生产与经营,会交到久原房之助的女婿手里。 他有三个女儿,长女因为常年生病留在家里,招赘了一个出身普通的技术员久原次平,生了一个儿子也是体弱多病。 之所以会招他,是因为他技术实在过硬,在厂里名列前茅,还有创新的本事。 次女三女都联姻出去了,如果没有意外,久原次平将会是鲇川义介的接班人。 当然,他作为一个技术员,在技术方面还不错,论到经营,却从未接触过。 所以想稳住企业生产,少不得派人看着他,这就有漏洞可钻。 他做不到像鲇川义介那样面面俱到,想要经营好企业,不在瞬息万变的战争局势下,被其他企业抢走日本政府对汽车扶持的份额。 就得把工作拆分开,他继续研究技术,让日产汽车永远快别的企业一步,剩下赚钱的任务交给别人。 那么谢云谦便能让上海的汽车厂,与长春分割开来经营,专门赚钱提供他们。 如此一来,主次关系便颠倒了,由日产汽车经营,变成了由谢云起成立的明修汽车公司经营。 现在谢云谦要做的,便是去长春,提前与久原次平接触,说动他把发动机等生产线弄到上海来,与长春的日产汽车总公司拆分开。 如此明修汽车厂赚钱了,就可以是他久原次平赚钱,而不是总公司赚钱。 作为久原家族的女婿,他一直被压着只能接触技术,所获钱财也一直被家里病弱的妻子掌控,就不信他一点想法没有。 即便之前没有,稍稍运作也会有。 一个常年被压制的男人,很难过金钱,美色这一关。 有了他这个总公司的总技术员,还有什么技术是拿不到的? 但兵贵神速,久原房之助肯定也能想到,实时监控这个女婿。 所以谢云谦要连夜赶过去,在久原房之助反应过来前,就与久原次平达成暗中协议。 挖墙角总是从内部最为合适。 第277章 正是闯的年纪 汽车上,谢云起再次劝徐老太爷出国,在这之前,他们兄弟二人不止说了一次。 但老太爷固执的很,“上海是我的出生地,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几年可活,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是要埋在祖坟你外婆旁边的,你不必再劝。” 谢云起无奈,“您不考虑自己,那表哥他们呢?” 老太爷冷眼扫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几兄弟都在干什么。” 顿了顿,他眼眶湿润,声音却骄傲的很,“不愧是我徐家子孙。你大嫂出去了,她肚子里是徐谢两家的血脉,够本!” 徐家本家还剩五口人,徐老太爷,徐大舅,大舅妈,徐家表哥和表妹。 其实还有二舅和小姨的,但前些年参加革命消失了,当时国党当政,徐家直接对外宣布两人牺牲,还办了一场葬礼。 到目前为止,这两人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徐大舅管着家里产业,明面上是老实的商人,实际是华侨往国内抗战前线输送物资的联络人。 徐表哥不清楚,但身份也不简单,目前在南京任职。 第205章 徐表妹是地下党,一直以音乐家的身份在各地游走,具体工作时有变动,估计在上海也呆不久。 徐老爷子不肯离开,恐怕是觉得,如果他走了,要是家里人出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谢云起无奈,纵使他有千般计谋,也说不通认死理的老头子。 他不由看向沈书曼,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说话。 老爷子疼爱小辈,但仅限女眷,以前对唯一的孙女徐婉清千娇百宠。 后来有了外孙媳妇,张婉玉也能哄住他。 现在大嫂走了,老爷子就更固执了。 沈书曼通过后视镜,看到谢云起无奈的请求,询问道,“老爷子,东岳观刚重建好,环境清幽,人烟稀少,是个疗养的好地方。胡道长道法精深,医术更好,不如过去住几天?” 老爷子见她转过头来,笑吟吟说话,面色也缓和了,轻声细语道,“我不信道教那玩意儿。” “我也不信啊,就是觉得您这年纪正是奋斗的好时候,道观刚重建,香火不旺盛,又偏僻,恐怕需要时间恢复。您去施粥,帮帮人家,以您的号召力,只要您在哪,粮食肯定不缺,那样实在困难的老百姓,也能去讨一碗喝,度过难关。” 徐老爷子嘴角一抽,“我听说你惦记着退休回家当少奶奶,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让我一个老爷子出面干活?我看,你这76号的处长当着也没意思,不如陪老头子去?” 他其实想捞沈书曼出来,女孩子家家待在那种地方,危险的很。 云起这个死小子,不懂心疼人,万一老婆出事了,让他后悔去。 “我看可以,”沈书曼颇为认同,看向谢云起,一脸期待道,“要不,我就回家当个全职外孙媳妇,专门负责哄老爷子开心?” “哈哈哈,我看行,这职位好,我一个月给你开200元,比某些人大方,”徐老爷子斜眼看自己外孙。 沈书曼狠狠点头,“果然还是老爷子慧眼识珠,看到了我真正的价值。” “什么价值?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吗?”谢云起直翻白眼,对她指指点点,“你给我安分点。” “外公,你看他,就知道欺负人,”沈书曼转头就告状,和老爷子嘀嘀咕咕,“你不知道他多凶,经常骂我,要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我早就不干了。” 徐老爷子狠狠拍谢云起一下,“叫你欺负我孙媳妇,你和你那个父亲一样,不学好!” 果然,岳父和女婿是冤家,徐老爷子从来看不惯谢云起的父亲,尤其在他违背家族规矩,纳姨娘后,便从此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只是那个姨娘实在安分,这次也随着张婉玉去美国照顾她,怨念才少了些。 谢云起无奈,指着沈书曼气得说不出话来,“我让你劝人,你就是这么劝的?” “有错吗?”沈书曼神气叉腰,“老爷子才60多岁,正是闯的年纪,你要相信老爷子的能力。” “就是,少瞧不起人了,说吧,把我支去道观想干嘛?”徐老爷子也不是傻子。 谢云起兄弟知道劝不了他,很长时间没说了,突然提起,肯定有什么想法。 但说实话,谢云起是迟疑的,老爷子年纪大了,又有基础病,真不适合掺和太多。 可叫沈书曼说,与其让老爷子一个人待在家里,整日为家里的子孙提心吊胆,不如支出去干点活,分散注意力。 施粥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干,用不上老爷子亲力亲为,但让他盯着,养老生活便有了价值,说不定反而更加生龙活虎了呢。 加上胡道长医术确实顶尖,有他调养着,在道观肯定比在上海更自在。 谢云起就是想不开,关在家里哪是保护,人会抑郁的。 何况徐老爷子闯荡了一辈子,什么没经历过,越是什么都不让他知道,恐怕越不安心吧? 谢云起叹气,压低声音道,“施粥是没有定数的,无论往郊外运多少粮食,都无法被追踪。再加上,不只有谢家和徐家,还有其他名流得知消息,往道观捐赠粮食,也不可能公布出来,因此道观具体有多少粮,谁也不知道。” 说到底,谢云起便是想建一条从上海往郊外运输粮食的合理通道。 通过道观施粥,把源源不断的粮食运出去,以便抗日部队需要时,可随时扮作受难百姓去取。 当然,施粥也是目的,即便现在的上海属于日占区,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受难百姓往上海来。 可上海管控严,底层百姓进来困难,在郊外安置一个施粥点,让他们暂时度过难关,再想办法安顿下来,总比饿死好。 徐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重重拍在谢云起肩膀上,“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事,舍我其谁?你就是顾虑太多,还没有书曼干脆,哼,明天就给老头子准备好粮食,上海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一天也待不下去。” 谢云起无语,可之前是谁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上海一步的? 变得可真快啊! 他转头去看沈书曼,沈书曼火速转头,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 其实,这事吧......是老爷子自己找到沈书曼,让她帮忙劝说谢云起,不要总在他身边放人,里三层外三层监视着。 他老头子都快被看得喘不过气来了。 徐老爷子气得大骂不孝外孙,又软着语气说自己在家多么多么担心。 沈书曼一心软......就出了个馊主意。 老爷子多精明啊,当即就求着她帮忙,说服谢云起。 说句实话,沈书曼是个孤儿,从未有过长辈爱护,自接触以来,老爷子对她可太好了,知道她喜欢钱,回回都给她塞钱。 她就......没忍住诱惑,实在是老爷子的语气太可怜了些,哎,长辈的厚爱啊,沉甸甸的让人无法拒绝。 谢云起这会儿要还不知道沈书曼和老爷子联合起来套路自己,就真傻了。 他就是从未想过,沈书曼这个看着与谁都保持着礼貌社交距离的人,居然会与老爷子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呵,”他冷笑,“你可真行!” 沈书曼心虚的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突然神色一变,立刻坐直身子。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捂着受伤的腰腹艰难逃生,鲜血已经渗透不来,可他身后跟着两人,拿着枪紧随不舍。 “停车!”她沉声道。 第278章 选择题 司机邹哥猛地把车停下,沈书曼已经把他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拿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为了参加宴会,她的外套是鲜艳的红色,只能穿邹哥的了,总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从空间里拿衣服吧? 见她要开门下车,邹哥一把拉住她,“我去!” “你不认识,”沈书曼干脆利落开门,带上邹哥黑色帽子,直接下车。 谢云起面沉如水,认真叮嘱,“注意安全,不可为便不要逞强。” 沈书曼点头,快步走到对面。 邹哥没办法,只好发动汽车,免得被后面跟着的日本宪兵察觉。 虽然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日本人还是下意识让人跟踪监视参加宴会的人,生怕他们与媒体接触,说出更多不利于日本的流言来。 毕竟他们是与会人员,说出的话更有公信度。 徐老爷子满脸担心,“你就让她一个人去?” 谢云起皱眉沉思,他不知道沈书曼看到了谁,让她如此果断,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否则不会如此冒险。 可既然她已经去做了,就要帮她扫好尾巴,免得被日本人发现。 “放心吧,她是优秀的特工,接任务以来,从未失手,”谢云起嘴上安慰道。 “好吧,”徐老爷子叹气,“那你们快点送我回家,然后去接应书曼,别让她一个人冒险。” 谢云起和邹哥对视一眼,这还真不行,他们必须吸引后面日本人的注意,让他们无法察觉沈书曼已经离开。 因此不光不能去接应,还得让人假装是‘沈书曼’,与他们一起回谢家。 邹哥开车经过一家面摊,往外扔了抽了半截的烟头,车停也未停,直接开过去。 等到后面跟踪的汽车也开走,面摊老板忙走过去,捡起烟头查看,然后迅速安排起来。 这边,沈书曼下车,快步走入那人消失的小道,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就跟上了前面两人。 询问过黑锦鲤,路上没人,便悄然接近,对着两人后背开了两枪,经过消音的手枪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回头,被她一把拽住,收进了空间,血都未留下一滴。 空间内不能收活物,但可以存放尸体。 做完这些,她便快步往前走,刚到拐角便直觉停下脚,双手举起,“李大夫,是我,沈书曼。” 李大夫拿枪指着她,惊诧不已,“你......” “跟我走,”沈书曼干脆利落转身,便要去扶他。 “不行,我要一份重要情报,必须今晚传出去,再晚就迟了,”李大夫拒绝。 第206章 可他明显血流过多,脸色苍白,瞳孔扩散,再不救治,就要断气了。 沈书曼深吸一口气,“你相信我吗?” 李大夫无声的看向她,眼底是哀求是期许,“你是中国人吗?” “我是!”沈书曼肯定道! “好,”李大夫闭了闭眼,拿出一个胶卷,狠了狠心交给她,“去百乐门,找一个胸前别着蓝色玫瑰的人。接头暗号:‘先生,你的玫瑰很别致,哪里订购的,我爱人喜欢,我想订购一些,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对方回答:‘这可是法国空运而来,独一无二,你确定要定,很贵!’” “如果接头成功,告诉他,空青牺牲了,紫芙被监控,能救救,不能......击毙!她是联络员,知道的消息太多了。” 沈书曼心头狠狠一跳,已经猜到,紫芙肯定是李婶子。 “好,”她艰难应下,伸手把人直接打晕,“锦鲤,附近有空置已久的房屋吗?” “有,往前走,第二个路口拐歪......” 在黑锦鲤的指导下,沈书曼翻进一家小洋楼内,里面家具都在,只是落了灰。 这是一名汉奸的房子,此人去南京任职了,带着一家老小,暂时不会回来。 沈书曼把李大夫暂时安置在这里,并快速包扎灌药。 半小时后,她留下一堆东西,给自己化了个不同的妆容,换了一套更暴露的衣服,赶去百乐门。 这里什么都不多,歌女舞女和钓凯子的女人最多,不仅有百乐门的人,还有其他来做生意的女人。 因此她一个陌生人出现并不突兀。 一进入百乐门,就看到了那个别着蓝玫瑰的人。 熟人,顾三乔! 原因很简单,他骚包地在舞台上演唱法国浪漫情歌,语调优美,唱的不比歌女差,其他人都是他的陪衬。 一曲唱完,所有人大力鼓掌,大声叫着再来一曲。 顾三乔大大方方的伸开手,热情的与众人打招呼,仿佛他才是这个场子的王牌。 沈书曼拉下黑色面纱,一个健步冲上去,扑到他怀里,娇声道,“顾少,今晚该轮到人家了。” 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美人在怀,顾少还唱不唱了。” “唱个屁,”顾三乔端起沈书曼的脸,仔细打量了会儿,搂着她下台,“美人相邀,怎好错过。” “顾少,”其他女人见了,竟然还能这样,纷纷过来想要抢人。 这可是优质客户,陪一晚就能赚不少。 顾三乔朝美人们飞吻,伸手洒了一大把钱,“今晚本少买单。” 说完,便搂着沈书曼离开,留下热闹的抢钱现场。 走出百乐门,顾三乔亲自开车,“你个大少奶奶,大晚上找我干嘛?寂寞了?也对,谢云起那个一本正经的家伙玩不起。” 他当然知道,沈书曼会出现,肯定是出事了,不过仍然嘴贱,非要吐槽谢云起几句才过瘾。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对完暗号,把胶卷给他,还有李大夫布置的任务。 说到‘击毙’二字,她语气变得低落。 自从原主父母去世,一直是热心的李婶子照顾原主,可如今却要从她嘴里,亲口说出那两个字,心底酸涩不已。 顾三乔沉默半响,突然开口,“想救她吗?” 沈书曼一顿,“你有办法?” “有,但容易暴露,会影响到谢云起,救她还是保护谢云起,你选。” 沈书曼沉默下来。 第279章 求我啊! “停车!”半晌,她开口道。 不是不救人了,而是她决定用自己的办法,暴露谢云起的事绝对不能干! 顾三乔立刻踩刹车,认真道,“你做的对,谢云起选你算是选对了。” 明明心软,偏天性中带着一丝冷漠,不会被情绪冲昏头脑,永远知道怎么做是最正确的。 “空青在起飞路24号小别墅。” 沈书曼没理他复杂的神色,果断下车,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四十分钟后,她回到四马街,光明正大穿过这条街,看到还未关闭的药铺,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毫不意外,站在柜台后‘大夫’是个陌生面孔。 而李婶子安静的坐在长凳上,她身后的帘子后面藏了一个人,正用枪指着她。 只瞥了一眼,她便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在街尾拐弯,好像仅仅是从这里路过。 实际上,黑锦鲤已经帮她探查清楚,“对面的楼里藏了八个人。” “熟人吗?” 黑锦鲤没有吱声。 沈书曼不意外,这么久了,李大夫都没有和谢云起这边联系过,说明他要么是军统,要么根本不是上海地下站的人,隶属于其他地方党委,和他们完全不是一条线。 军统的做派,李大夫没有一点符合的,非常艰苦朴素,且与附近的人打成一片。 这很符合地下党的作风,所以应该是其他地区派来的潜伏人员。 那么他做任务漏了痕迹,敌人肯定也不是上海的特务,应该也是外地过来的,沈书曼不认识很正常。 脱离了被监视的范围,她立刻爬上高墙,从屋顶悄悄潜伏过去。 在快接近时,黑锦鲤提醒,“后门还有两个。” 沈书曼立刻趴下,匍匐前进,避免被发现。 等到了自家屋顶,借着阁楼的遮掩,她不必担心后面的视线,可一心一意盯着前面那栋楼的二楼。 窗户并没有关严,或者说,这种老旧的房子的窗户,本来就关不严。 窗帘也是破布缝起来的,能遮住大部分,但有缺口。 对方没有替换,方便监视药铺,也方便了沈书曼从缺口处监视里面。 两小时后,她终于等到了要来的人。 毫不意外,顾三乔不可能放着李婶子不管,他之前那么说,纯粹是为了吓唬她,不让她参与。 谢云起的身份很重要,要是她暴露了,谢云起也就不远了。 即便她能咬死不说,谢云起也会备受怀疑。 顾三乔并不知道她的本事,本能的要单独行动。 沈书曼理解,所以毫不犹豫离开。 但顾三乔也不能立刻过来救援,比起救人,那个胶卷显然更重要。 所以他才会迟了这么久,肯定是去传递情报了。 等了这么久,看到路口终于有人出现,她立刻打起精神,准备支援。 谁知道,等人靠近,她竟然发现,不是顾三乔! 但也是一个熟人! 苏州90号行动处处长杨天德! 沈书曼诧异了一瞬,随即想明白了。 杨天德是来上海找人的,但这么短时间,肯定没什么进展。 他得仰赖顾三乔,那顾三乔给他传递误导性消息,让他误以为张建明藏在这里,那他悄悄过来探查,便顺理成章。 而他的举动,显然引起对面敌人的警觉,认为是来援救李婶子的。 沈书曼笑了一下,顾三乔,好算计!那便让她助一臂之力。 “锦鲤,给他们霉运罩顶!” 话音刚落,窗前监视的人突然把窗帘拉大了一点,杨天德本就万分警觉,感觉不对,立刻看过去。 察觉窗帘动了,立刻意识到,有人监视! 当即转身就跑,窗前的人毫不犹豫朝他开枪,但子弹却打偏了。 枪声惊动了药铺两人,立刻冲出来朝着杨天德开枪。 但他们的‘准头’太差了,这么近居然也没能打中。 杨天德躲在面摊后面,举枪反击,“砰砰砰——” 三枪命中两枪,两人应声倒地。 但还不等他离开,对面屋子里的人也冲出来,朝着面摊疯狂射击。 药铺里,监视自己的人一离开,李婶子立刻冲到灶台前,跪在地上,把灶口下面的灰扒开,抽出石砖。 把灶台上的油毫不犹豫倒进去,并拿出火柴,点燃。 就在这时,一只手拽住了她,“我就知道,你不老实,肯定藏了东西,被我逮住了吧。” 李婶子奋力挣扎,拼死要点火。 可惜,她被两人压着,力量太过薄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人伸手下去,去捞下面藏着的文件。 她愤怒嘶吼,要冲过去阻止,被死死压着。 就在这时,“砰砰——” 两人应声倒地,李婶子错愕回头,“书曼?”虽然化了妆,但熟悉的人还是能看出来的。 沈书曼冲她点头,指着灶台询问,“带走还是烧毁。” 李婶子听到外面密集的枪声,狠了狠心,“烧毁!” 敌人太多了,这些资料带不走。资料再重要,也比不过人! 即便这是她与空青两人,潜伏在上海数年的成果,也没有人重要。 她点燃火柴,正准备扔进去,“等等!” 又来一个不速之客阻止她。 李婶子却丝毫不带犹豫,火柴已经抛出去了。 第207章 下一秒,一只脚伸过来,踹飞了火柴。 沈书曼回头,吐槽,“真慢!” 顾三乔冲她笑笑,伸出大拇指,“好身手!这里交给我,你先走吧。” 沈书曼冲他点头,立刻上楼,回去阁楼。 李婶子警惕的看着顾三乔,因为沈书曼的配合,没有继续烧文件,但也挡在了灶口前,背在身后的手,火柴已经点上了。 顾三乔连忙与她对联络暗号,一字不差,这个与空青告诉沈书曼的不一样,只有双方知道。 李婶子松了口气,连忙熄灭柴火,转身去扒拉砖块,打算把资料拿出来。 “我来,”顾三乔上前接过她的工作。 李婶子拿着枪,警惕的看着外面,嘴上却道,“空青......” “活着,胶卷传递出去了,安心!” 李婶子松了口气,等资料全部取走,立刻与他一起,从后街离开。 前街,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还剩下杨天德和三个敌人,其余六个,全部毙命,枪法可谓精准,而他只是受了轻伤。 他们各自躲在掩体后,谁也不敢冒头。 沈书曼上楼后,正好看到这一幕,拿出狙击枪,轻松解决了三人。 杨天德以为,是顾三乔过来支援了,小心翼翼探头出来检查。 “砰——” 杨天德死不瞑目。 哎呀呀,也不知道他死了,顾三乔要如何交差? 不过顾三乔既然敢送他来送死,想来已经有了完美的借口。 沈书曼收好枪,欢快回到谢家,汇报今晚的战果。 谢云起看着她,“你看了胶卷里的内容?” 沈书曼:...... “怎么可能?我也是有组织纪律的,”沈书曼义正词严反驳。 谢云起嗤笑,“你加入了哪个组织?” 哦豁,办事办的太顺手,她都忘了,自己至今还是个编外人员,“......中统?” “中统纪律是什么?”谢云起反问。 玩球,她没记住! 本就是原主的记忆,她不好过多探究,加上本就不认同......啊这! “无组织无纪律,”谢云起总结。 “可你有啊!”沈书曼反驳,她随心所欲,谢云起总不是吧? 谢云起噎住,“你说不说?” 沈书曼微笑,“求我呀。” 谢云起:...... 啊哈哈哈,终于扳回一城! 第280章 居然主动为我脱罪 “是日军对华北的军事部署,针对八路军的囚笼政策和大规模扫荡作战计划。” 谢云起倒了一杯红酒,一口饮尽,“根据地怕是要更困难了。” 囚笼政策是日军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辅以封锁沟、封锁墙,构建起严密的交通网和防御体系,将抗日根据地分割包围,压缩抗日力量的活动空间。 大规模扫荡作战则是对抗日根据地进行反复清剿,摧毁抗日根据地的军事设施、经济资源和群众基础。 一来限制抗日军队的机动作战能力,围困住防止各种物资进入。 二强力打击,消灭华北抗日军的有生力量。 两相结合,影响可知。 “做的好,”他把一杯酒,递给沈书曼,“提前得知了,便可提前准备起来,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虽然这场扫荡反扫荡势在必行,可事先有准备,和没准备,会带来完全不同的战果。 沈书曼摇摇头,“那些应该是华北来的日谍,他们盯上了李大夫和李婶子,说明已经发现情报泄露,那胶卷里的军事部署,顶多做个参考。” 她之前考虑过,是否趁夜色,把日谍的尸体全部带走。 后来想想觉得是无用功,还会暴露自己,放了冷枪后便离开了。 日谍千里迢迢从北平赶过来,专门抓捕李大夫夫妻,说明他们早已掌握一些线索,尸体消不消失都没用,人不见了,足以说明情报泄露。 他们肯定会更改作战计划。 “有用,”但谢云起有不同的意见,“八路军在华北很活跃,持续不断骚扰日军,日军已经感受到了威胁。扫荡是迟早的事,这一点双方心知肚明。” 他拿出地图展开,“你看到的那份计划书,定是日本本土军部制定的,因为情报泄露,华北军事指挥部会酌情修改,但他们的军队数量,战备情况,军事打击目标都很清晰明确,万变不离其宗。” “变化的仅仅是先后顺序,各个根据地的兵力部署差别等。八路军本就是游击作战,提前得知消息,便可机动作战,脱离他们的囚笼计划,也能提前部署,获得他们的新军事安排。” 所以那并不是无用的情报,相反,至少有六成是有用的。 而剩下的,就靠八路军和华北的同志见机行事了。 “战争本就瞬息万变,不可能仅靠一份情报取胜,但有了,将是大大的助益。”谢云起强调。 所以沈书曼此番,立了大功! 沈书曼心中喜悦,有用就行,不枉费她跑一趟,“对了,回来时,我看到街上到处都是日本士兵。” 反倒是四马街附近,安静的可怕,枪声都没引来什么人。 “他们在捣毁那些小报,不允许‘诅咒’事件登上明天的报纸。” 为此,整个宪兵队,特高课和76号,警察署等暴力机构全部出动。 大部分报社都集中在租界,即便不是,也在经济比较繁华的地方。 像四马街那种棚户区,并没有报社的存在,因此安静的过分,连巡逻的人都没了。 “啊,那岂不是很可惜?”沈书曼好遗憾,这么大的事,居然无法见报,太可惜了。 “不可惜,”谢云起摇头,“那些报纸被毁,可他们还会印小册子,放心吧,这么个大新闻,不会一点水花都没有。” “什么小册子?”沈书曼双眼一亮,好奇询问。 谢云起顿了顿,轻咳一声,“就是一些八卦,低俗的内容,属于违禁品,不允许印刷售卖,但屡禁不止。” 沈书曼恍然,是一些黄暴内容吧? 理解,哪个时代没有这玩意儿,越禁越隐秘活跃。 谢云起起身,“你也累了一晚上,去休息吧。” 走到书房门口,他脚步顿住,警告道,“明早不许偷偷买,想看我让邹哥带回来。” “啊?凭什么呀,”杀人都干过了,还怕看那些不正经内容吗? “听话,”谢云起肃着脸,“你明天要去76号,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沈书曼点头,她都是处长了,怕啥。 第二天一大早,坐车去76号,看到报亭,本打算过去问问有没有小册子,想想还是算了。 进入76号大院,里面乱糟糟一堆人,大部分还都是熟悉的。 “我们真的不知道呀,那是书曼的租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呀。” “对对对,她还是你们76号的呢,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是听到了枪响,但谁敢出去呀,我什么都没看到。” “......” 沈书曼四马街的邻居,全部被抓了来。 院子角落,摆放着一排尸体,十个日谍和杨天德,一个不落,全在这里了。 “哟,这是发生了什么,好热闹呀,”沈书曼出声打断,施施然走进去。 周太太一见她来,连忙大声道,“书曼呀,你可来了,不得了了,你家发生大事了。这不关我们的事呀,你快救救我们。” “是啊是啊,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邻居们一窝蜂冲上来,七嘴八舌的围着她说个不停。 “我家?”沈书曼从纷乱的话语里,精准抓到几个字,“我家怎么了?房子出事了?我爹娘的牌位还在里面呢。” “是这样的,”苏映江打着哈欠挤过来,“昨天晚上9点,你家发生枪战,那些人都死在四马街,那两个死在你家里,应该是你家租客干的。” “李大夫?”沈书曼吃惊,“他们是什么人?特务吗?” 说话的同时,她瞄了眼尸体,忙走过去,“这不是杨天德吗?” “你认识?”苏映江忙问,“你邻居都说没见过这些人。” “他是苏州90号行动队队长,和90号副站长顾三乔一起来执行任务的,怎么会死在这里?难道他要找的人,藏在我家?对了怎么没有李大夫夫妻的尸体?” “不知道,应该是跑了,”苏映江摇摇头,“沈处长,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不太清楚,”沈书曼摇摇头,“当年我父亲去世,家里药铺开不下去,便租出去了,李大夫夫妻按时交房租,也就没换过。” “那你有发现他们的异常吗?”苏映江试探的问。 “我自从搬出来,就没再回去过,哪里知道,”沈书曼翻了个白眼,“行了,你还没说,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苏映江顿了顿,扬声道,“据查实,李大夫夫妻是......北平青帮民生会主席顾炎年的账房,贪污了一万大洋,躲到了上海。这些人就是顾炎年的手下,专门来捉拿他的。至于这个杨天德,还未查清。” 第208章 沈书曼诧异看他,压低声音道,“你就是这么糊弄的?” 这么说,怕是在丁默邨和日本人那里交不了差吧? 第281章 你光明正大通共啊! 苏映江理直气壮拿出一堆证件,“这些都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 沈书曼看了眼,确实是民生会会员证。 日军占领北平后,日本特务机构邀请青帮大字辈首领蒋万春、顾炎年、宋殿帮等人组建“民生会”,号召青帮成员统一组织,协助日军进行所谓“有利民生”的活动,并发展组织、帮助日军和政府进行调查工作。 下设多个分院,在特务机构的指导下,负责登记青帮成员、搜集情报等工作。 所以华北的青帮成员,绝大部分都有所谓的民生会会员证。 这些人随身带着这些,或许是为了遮掩日谍的身份。 以苏映江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他如此简单就结案,以帮派内斗为由,结束此事,能向日本人交差吗? 苏映江压低声音解释,“昨晚闹了一宿,大家都累了,刚躺下,就被警察署叫去,说这些人身份不简单,非要我们接手。能有多不简单,不就是个黑帮火拼嘛,比得过日本人搜查那些小报重要?” 言下之意,日本人的视线不在这上面。 何况华北活动的日谍遮遮掩掩来到上海,必定是执行秘密任务,结果却死在这里,闹出来不免又是一场事故,还不如稀里糊涂过去。 “是丁副站长的意思?”沈书曼挑眉。 丁默邨肯定发话了,要不然苏映江也不会这般理直气壮,至少请示她和谢云起。 只因这件事对她有利,毕竟是在她家出的事,不追究更好。 “是的,”苏映江道。 “那就这么办吧,”沈书曼目光沉了沉,不明白丁默邨想做什么? 按理来说,这件事也可以成为拿捏她的小小把柄。 不管是把李大夫夫妻定性为地下党,还是军统中统,都可以拖她下水。 毕竟她一个76号的特务,让抗日分子在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一点不对劲都没发现,这合理吗? 原本她也打算把这个当作一个小小的把柄,向丁默邨示弱,让他觉得可以借此牵制谢云起。 这样他才会安稳,认为在76号地位稳固,不再出幺蛾子。 没想到啊,她还没出手呢,丁默邨就已经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是觉得事情太微不足道,不足以牵制她和谢云起? 所以表面和谐,等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要好好考虑下,丁默邨是不是扮猪吃老虎了。 “还有我这些邻居,都胆小怕事的,听到枪声肯定躲起来,不敢出头,你看是不是放了?”她故意大声道,好似刚刚把人拉到一边,是为了说情。 周太太等人闻言,忙大声附和,“我们是良民呀,不敢杀人的。” “是呀,是呀。” 苏映江也配合,“沈处长,看在您的面子上,可以放人。但弟兄们忙了一晚上,累得不行,您看这?” 沈书曼从包里拿出一沓钱,“请弟兄们喝茶。” “那我就代大家谢过沈处长,”苏映江连忙接过。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谢过沈处长。” 沈书曼摆摆手,把一干邻居送出76号,叮嘱道,“我家里怕是乱糟糟的,我这也没时间回去,还请帮着收拾收拾。” “应该的,今天多亏了你,”周太太握着她的手,感激道。 送走邻居们,沈书曼立刻去敲丁副站长的门,试探他的真实目的。 谁知,门一开,不仅丁副站长在,还有叶光先和顾三乔,“你们这是,有事商量?” 顾三乔摊手,“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一大早就接到通知,杨天德死在你家,没了帮手,任务完不成,回去我可得倒霉,这不只好求上大佛。” 沈书曼脸黑了黑,“你别胡说,什么死在我家,好像我和这件事有关系似的。” “知道知道,是你那个租客行了吧,”顾三乔摆摆手,不在意她的冷脸,冲丁副站长道,“事情就是这样,那李大夫夫妻,是张建明线人,一直帮他做事。” “这次售卖名单,就是他负责牵线搭桥,好像是找了军统的人交易。杨天德一得到消息,便赶了过去,没想到被日本人抢了先。双方又不认识,这不闹劈叉了嘛。” “估计那些日本人以为杨天德是来接头的军统,见他转身就走,立马开枪。而杨天德以为张建明带人埋伏自己,连忙反击。” “他这个人,头脑简单,但枪法一等一的好。听说当初在青训班,可是神枪手,以一敌十,不在话下。可惜啊,死在了暗枪下,那个张建明,躲起来放冷枪,把人都干掉了,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 沈书曼恍然,原来你是这样解释的呀,怪不得能忽悠丁默邨放弃追查下去,草草结案。 毕竟比起抓到张建明,拿到卧底名单,沈书曼被人钻空子这点小事,实在不值一提。 何况死了这么多日谍,闹出来他也没脸,还不如稀里糊涂过去。 “确实是个人才,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丁默邨感叹道,“贤侄你放心,你的事,就是丁某的事。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把张建明和那对线人夫妻找出来。” “那太好了,还是丁叔叔您靠谱。这件事是黄站长对我的考验,还不让我找人帮忙,不找人怎么完成任务?这不是为难人嘛!我这人大本事没有,天生擅长交际,谁都能攀上交情,只要任务完成不就行了,管他找谁呢。” “说的对,”丁默邨志得意满,自己办好了这件事,一定能让清水董三高看一眼。 听说他和90死的那个松田顾问是老同学,想来松田死了,他也是伤心的吧? 丁默邨摩拳擦掌,当即吩咐人仔细寻找,看了沈书曼一眼,“不知沈处长什么意见?” “这事我不参与,还要多谢站长不追究我的疏忽,”沈书曼表示支持。 “嗨,谁会去关心一个小小的租户,沈处长不知道也正常。” 言下之意,双方达成合作,沈书曼让苏映江帮忙全力追查,而丁默邨不再拿这事说道。 闻言,在场三人都很满意,只除了叶光先。 他疑惑道,“站长找我来是为了?”这也没他的事啊! “哦,是这样的,”顾三乔站起来,“我想买一批奎宁,找你们进货来的。” “奎宁?那不是治疟疾的吗?日本人管控的严,不好买卖,但您顾三少要,医院肯定给开,”叶光先不理解。 “我要的多,医院开不了,”顾三乔摆摆手。 “您要多少?”叶光先心动,这奎宁可没有磺胺好卖,难得出一批,也能赚不少了。 “至少一百盒。” “怎么要这么多?苏州流行疟疾吗?” “没有啊。” “那要卖给谁?” “江抗军。” “咳咳咳,谁?”丁默邨不敢置信,这是能说的吗? 第282章 讨债的来了 他瞪着顾三乔,怒声道,“胡说八道,下次不要再让我听见!贤侄啊,你知道这通共是什么罪名吗?真是乱来!” “谁通共了,”顾三乔懒洋洋道,“我就是赚点钱。” “你还说!走走走,这事我绝不答应!”丁默邨佯装生气赶人。 “你们还没听到他出多少钱呢,”顾三乔道。 “多少都不行!我们这是76号特务处,顾三乔,我警告你呀,”丁默邨指着他的鼻子,一脸怒气冲冲。 就是吧,一点实际动作都没有,演的成分很大。 “二十根大黄鱼,”顾三乔强调,“比市面上整整高出三倍的利润,我们分一分,每人能拿五根呢,你们真的不心动?” 叶光先咽了咽口水,“这么赚啊!” “那也不能......”丁默邨继续装模作样。 “何况我卖的是投机商人,至于他卖给谁,我怎么知道,”顾三乔无赖道。 “你们看呢,叶处长,沈处长?”丁默邨看向他们。 懂了,丁默邨这是想赚钱,又想风险共担,把他们都拉下水,免得出事他一个人倒霉。 “这这这......”叶光先心动,偷偷打量沈书曼。 沈书曼转身就走,“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别找我。” 叶光先脸一垮,看来是不行了。 顾三乔提高声音道,“沈处长在苏州看中的那个和田玉佩,已经让人送到谢公馆了。” 沈书曼脚步顿了顿,没有拒绝,打开门走出去。 顾三乔摊手,“搞定!” “那以后就这么办?”叶光先试探的看向丁默邨。 是的,以后! 奎宁不过打头阵,有一就有二,叶光先敢和军统做生意,为什么不能和红党做? 只不过红党条件艰苦,拿不出那么多钱,没利益的事肯定不干。 第209章 现在顾三乔有门路,他当然乐意。 只不过,“听说他们一向艰苦朴素,拿的出钱吗?” “我管呢,反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给钱就给货,”顾三乔不在意道。 “也对,”叶光先理解的点点头,“那就,说定了。” 几人商量完,顾三乔溜溜达达来到沈书曼的办公室。 此时,她正在给赵文娟和梅思美开会。 赵文娟一如既往的靠谱,所有工作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她只需要签字即可。 至于梅思美,看着她递上来的申请调职报告,沈书曼沉吟,“你想去情报处?” “是,段副处长认为我在电报方面有天赋,想调我去情报处工作,我想试试。”梅思美原本觉得,她有丁副主任当靠山,就可以踏着沈书曼上位。 然而丁副主任亲自发话,让她老实点,不要得罪沈书曼。 那她岂不是永远出不了头,沈书曼这个女人嫉妒成性,肯定不会给她机会出头。 正好段副处长递来橄榄枝,她知道段银慧能力很强,之所以落败,是因为她的靠山李士群倒了。 自己去了就不一样了,可以为她与丁副处长牵线搭桥,如此有了新的靠山,在情报处一定大有可为。 沈书曼刷刷写上自己大名,并盖下公章,“那去报到吧,恭喜你心想事成,祝你步步高升。” 她很爽快放人,转头看向赵文娟,“你呢?是继续留在这里处理文书工作,还是也想有个好去处。说实话,现在机会正合适,整个76号大换血,有大把的好岗位,你要是心动,看在你能干的份上,我可代为引荐。” 赵文娟低着头,一副不善言辞,老实木讷的样子,“机要处就很好,我不走。” “工作做的完吗,不行再招一个?”沈书曼提议。 赵文娟摇头,随即意识到什么,连忙点头,“工作我可以做好,处长您招多少人进来都可以。” 显然,她已经深谙机要处精髓,这就是安置关系户的地方。 走了一个梅思美,机要处就只剩下她一个女的,以及四个从未出现过的男同事,还有很多空位。 像审讯处和电讯处都换了新处长,自然要安排自家后辈进来混一份差事。 还有化验室的姚医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想让她那个在医院当医生助手的女儿来76号上班。 可医务室和化验室是一起的,在里面经常要接触死人,解剖更是家常便饭,他女儿受不了,也不合适。 这次逮到机会,便立刻过来说情了。 沈书曼翻了翻赵文娟递过来的资料,“姚平珍,女子医科大学毕业,因成绩不好留级两年,进入医院半年就遇到医闹......” 她觉得有趣,谁的求职信息是这么写的? “是,姚医生说,那个日本病人调戏她,她不小心扎错针,导致血管破裂,流了不少血,被日本人打了。姚医生花了很多钱,才平息此事,再不敢治病,被调去当助手。” “以后你就是我秘书了,搬到旁边的秘书室去,她们的工作也交由你安排,能做做,不能也不用管。她们做好的,你也要检查一遍。机要处档案的钥匙交给你,以后档案归档都是你的任务,不要分给任何人。” “是,”赵文娟答应下来。 交代完,便听到门口的敲门声,顾三乔丝毫不顾及她们在开会,大咧咧走进来,“沈处长,中午一起吃饭呀!” “我很忙,没空!”沈书曼毫不犹豫拒绝,假意整理文件,“你找别人去。” “别啊,咱们好歹认识这么久了,何况我和谢云起还是世交,别这么冷淡嘛!”顾三乔笑嘻嘻,一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上,翻翻文件,扯扯电话线,自在过头了。 “你到底干嘛来了?”沈书曼不满瞪他,“没事就出去。” “有事,大事!”顾三乔毫不在意她的冷脸。 “说,”沈书曼不耐烦翻了个白眼。 “昨晚我在百乐门请客,可惜钱不够,这不,找美丽的沈小姐借点......” “滚!” “别啊,这事谢云起一定会答应,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顾三乔嬉皮笑脸,拿起电话递给她。 沈书曼疑惑看他,“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当年在美国,他长的瘦瘦小小,经常被人高马大的美国人霸凌,我多次救他,他心存感激,”顾三乔冲她抛了一个媚眼。 “听你胡扯,”沈书曼完全不信,但还是拨出了那个电话。 谢云起听完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只抛出两个字,“给他!” 沈书曼无言,不由上下打量他。 顾三乔摊手,“看吧,我救过他的命。” “多少?”沈书曼询问。 “一万大洋,”顾三乔伸出一根手指。 沈书曼拿起包,转身就走,“你没救过我的命!” 混蛋,要钱找冤大头去,和她沈书曼有什么关系?! 第283章 眼不见为净 “喂喂喂,别这么小气嘛,我可是救了你未婚夫,”顾三乔笑嘻嘻跟上来,“也就一万而已啦,对谢二少奶奶而言,洒洒水啦。” “狗屁,”沈书曼狠狠瞪他一眼,怒气冲冲往外走,“要钱没有,谁承诺的,找谁要去。” “你们是夫妻,回去他肯定会还给你的,”顾三乔笑道。 沈书曼脚步陡然顿住,咬牙切齿,“所以这些年,他给你花了多少钱?” “这个嘛......”顾三少眼神飘忽。 沈书曼气笑了,“我看你们才是一对吧,我不会是姓谢的找来的幌子吧?” 顾三乔战术性后仰,“你可别乱说,虽然我美貌无双,但我喜欢的是女的,至于谢云起......” 他摸摸下巴,不正经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女的近他的身,莫不是......” “你想说什么?”沈书曼声音陡然拔高。 “......有什么隐疾?”顾三乔笑嘻嘻,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恶劣。 走廊内外偷听的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全都小心翼翼,又兴奋激动的窥视过来。 沈书曼无语,“怪不得谢云起从来不提你,也不愿见你。” 就这恶劣的性子,谁见了谁糟心。 “我更不愿意见他,所以那钱......” 沈书曼快步往外走,甚至小跑下楼。 顾三乔毫不迟疑跟上,硬生生在汽车发动后,打开车门挤进来。 众人就这样看着他们扬长而去,顿时激动的讨论起八卦来。 “原来顾三少和谢司长还有那般渊源......” “天哪,难道以前顾三乔在百乐门大肆挥霍,都是谢司长买单?” “救命之恩,应该的。” “可真的是救命之恩吗?顾三少确实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莫不是谢家不同意,所以顾三少放浪形骸,而谢司长干脆娶了沈处长这个没家世的孤女......” “你不要命了,瞎说什么!” 众人一哄而散,这里可是76号,要是谁向沈处长打小报告,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谢云起风评被害,却无力辩解。 因为等他知道时,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日本人刻意为之,因为不想众人继续传‘诅咒’事件,干脆把‘两男一女’的绯闻摆在台面上。 而大众也相当配合,毕竟上海闹了一整晚,抓了许多人的事,谁不知道?谁还敢议论? 于是谢云起的超级大八卦一出来,所有人聚在一起聊的,都是劲爆的一男一女争一男的戏码。 可实际上呢,因为过度的镇压,导致大家越发好奇,暗地里流传更广,只是互相讨论时,更隐秘了。 也因为这样的遮遮掩掩,叫无数人深信不疑。 毕竟如果不是真的,日本人何必如此惊怒,又何必把明显是瞎说的流言拿出来说,还不是为了遮掩真实的罪恶! 这一次,不再有报纸上的报道,昨天傍晚散出去的那些,也被挨家挨户搜出来销毁。 但私底下,巴掌小的册子,快速流通起来,其蔓延速度,不比互联网时代的病毒差。 顾三乔上车后,掏了掏,掏出一小本,津津有味看起来,“啧啧啧,好残暴,好血腥,早知道这么精彩,就不赖在百乐门找乐子了。” “听听这见解,多么深刻!地上的血阵是为了献祭生命力,北斗七星阵是为了镇压他们的灵魂。日本天皇,为了打仗,宁愿叫自己的子民永世不得超生。这与魔鬼无异。” “日本人信奉的天皇是魔鬼转世,怪不得他们会如此扭曲,行事残暴恶毒,满手血腥,毫无人性。因为心智都被魔鬼迷惑,只留下恶的本性。卑劣的民族,残暴的君王,只有这样的种族,才会被恶鬼盯上,完成邪恶血腥的交易。” “但邪不压正,邪恶终究会被打败,蒙昧的天空会被清风驱散,露出明朗的太阳,普照大地。晨光熹微,启明星已然出现,指引东方。那么。跳出地平线的那一缕金光还会远吗?” 第210章 “让我们万众一心,举起双手,努力托举出那一轮明日。如果说,还有哪个民族会受到耀日青睐,无疑是日出东方,那个耀耀光辉的华夏,历经五千年而不朽。她或许孱弱过,痛苦过,挣扎过,却从未被打倒,也不惧一切魑魅魍魉。” “华夏千年,震古烁今!” “日出东方,浴火重生!” “啧啧啧,这册子印的有意思,意味深长啊!那股清风是什么风?举起双手要托举谁?某些人在下一盘大棋啊!” 传播流言是假,借此宣传红党抗日才是真。 “用绝对惊悚,吸引眼球的话题,带出抗日的内核,不错不错,内容写的白话了点,好在浅显易懂。” 顾三乔冲她扬了扬小册子,“所有册子统一是这个内容,你就不好奇,这是谁写的?” “肯定是个乱七八糟的人,”沈书曼狠起来连自己都吐槽,“谁把这么严肃沉重的话题写成这样,实在是无组织无纪律,不晓得革命的严肃性。” “噗呲,我倒觉得挺好,尤其印在这种小册子里面,就更好了,”顾三乔笑得前仰后仰,“人才啊!” 沈书曼瞥了一眼,册子封面是一男一女,白花花的肉体,确实够劲爆。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画风,还有点抽象,辣眼睛。 也没有后世推崇的八块腹肌和前凸后翘和a四腰,确实没那些明星有料,不好看。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大部分内容也是黄黄的,正经内容掺杂在里面,想看还得认真翻找。 她瞄了一眼,就不看了,叫托科夫开车去银行,“买奎宁,一万够吗?” 顾三乔诧异看她,“当然不够,那一万是付百乐门的。” 沈书曼捏紧钱包,怒瞪他,“下车!” 顾三乔毫不在意,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翻看小册子,时不时还要啧啧两声,“画工粗糙,人物走形,完全比不上我的技术......” 沈书曼直接无视他。 “但论画技,还是谢云起更厉害,要不是学了金融,他肯定是闻名世界的画家,”顾三乔道。 沈书曼诧异看他。 顾三乔煞有介事点头,“尤擅画美人图,他给你画过没有?他可是给我画了很多幅,足够开一个画廊了。” 沈书曼目视前方,看不见也听不见,权当身边坐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第284章 吸取了教训 顾三乔失笑摇头,“我给他当了两年模特,他不管画男人还是女人都找我,哎,我牺牲可大了,要不是为了钱,谁乐意穿着重死人的女装,一站就是一整天。折磨了我两年,你说这钱应不应该给?” 沈书曼转头,仔细打量他,肯定道,“你的女装一定风华绝代!” “那可不,”顾三乔骄傲的仰起头,“我的画作至今还在美国画廊展览,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参观,那肯定不是为了某人的画技,而是冲着我的美貌来的。” 嗯,很有自知之明了。 “所以,你根本无法低调,便干脆公开与各方做生意,”沈书曼低语。 他找丁副站长等人合作,苏州的黄站长肯定也知道,说不定日本人也心里有数。 但他身份特殊,日本人还要仰仗顾家威名,治理苏州。所以只要他不是真的通共,走私而已,他不干,也有别人干。 大不了关键时刻,比如开展围剿时,限制他一二,其他时候睁只眼闭只眼。 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是真卧底!还是军统站长,在地下党地位定然也不低。 因为这副昳丽到惊为天人的容貌,根本无法隐藏,干脆高调到明面上。 我就走私咋地,你要用我,要么给钱,要么就允许我做生意赚钱! 可他花销太大了,谁供得起? 可不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沈书曼默默竖起大拇指,“高!”以真实掩盖真实,此招高明!长见识了! 但也实在是走钢丝,每时每刻都在万众瞩目,和各方监视下行动,比火中取栗还要刺激。 得亏他心理素质强大,才能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还能游戏人间,而不是被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垮。 沈书曼深吸口气,佩服的五体投地。 顾三乔和谢云起,用各自不同的方法潜伏着,这份极致的隐藏,没有足够深沉的心机和坚韧不拔的心性,还真......干不来。 反正沈书曼不行,要不是有黑锦鲤,她早跑了。 就算有了这堪称强大的黑手指,她也更多的是莽过去。 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但......佩服归佩服,买奎宁的钱,凭什么她出啊! 凭她心眼少?凭她心性好? 就......欺负她爱国呗,沈书曼沉着脸,走进银行,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箱子。 其实里面只有十根装样子的金条,其他都在空间里呢。 但她总不能当着顾三乔的面,从那明显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包里拿出金条吧? 因此她只好来一趟银行,之后出去,把三十根大黄鱼交给他。 可顾三乔仍然不下车,沈书曼呼气,吸气,沉声道,“还要什么?” “一批武器,张建明找到了,藏在青帮一个小头目的据点,我得带人端掉。” “你有人手吗?” “小头目有对手。” 懂了,伪装成帮派械斗,警察署和76号都不会往深里查。 “丁默邨那里怎么交代?”那点子买药的钱,还无法收买丁副站长,他会如此积极,是想要这份功劳,这才与顾三乔‘狼狈为奸’通共的。 但那份卧底名单,不可能给他,顾三乔要怎么圆过去? “没了李士群,黄明毅需要找一个靠山,否则他站长的位置怎么坐得稳?”顾三乔笑道。 投靠丁默邨是一个好选择,所以丁默邨提供的名单一定是‘真的’,他会把‘卧底们’全部抓起来处决,帮丁默邨立下这个偌大的功劳! “之前还遮遮掩掩,不想叫丁默邨知道,”沈书曼吐槽。 “谁让杨天德不晓事,竟然和日本间谍干起来了呢,杨天德可是他的心腹中的心腹,整个90号,谁不知道?不想这件事报到日本人面前,他落不到好,就必须向丁默邨妥协。” 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需要丁默邨为他善后。 所以不管丁默邨名单上的人,究竟是不是卧底,都会被第一时间处决。 如此,他们保住了真正的卧底,又借90号的手,处决了一批汉奸,皆大欢喜。 “好吧,”沈书曼发现,顾三乔和谢云起一样,都是老狐狸级别,算计起人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她让托科夫开车,去一处安全屋,里面原本什么都没有,但她率先走进去,在一面墙上按了按,出现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内龛。 从里面拉出大小契合的抽屉,里面是满满的武器,食物,水和安全屋标配的物资。 “够吗?”她转身看向顾三乔。 顾三乔冲她点头,“行了,你可以走了。” 沈书曼转身就走,此时的顾三乔再好看,在她面前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直接去了谢云起办公室,他老神在在看报纸,丝毫看不出繁忙。 沈书曼挑眉,“他说你会补给我钱?” 谢云起默默把报纸竖起来,遮挡住脸。 沈书曼一把抢走,叉腰怒瞪他,“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他真救过你的命?” 谢云起挑眉,“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他说你留学期间被霸凌,他屡次三番救你,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所以他花钱,你买单!” 谢云起煞有介事,“理由编的合情合理。” 沈书曼好奇,压低声音询问,“所以真相是什么?” “你觉得,就他那副相貌,谁更容易受到霸凌?”谢云起反问。 “你!”沈书曼毫不犹豫道,“美貌是硬通货,他好看成那样,谁舍得霸凌他。” 真的,只要不是眼瞎,都喜欢看顾三乔那盛世美颜。 谢云起诧异看她,“那你知不知道,因为那副相貌,他惹了多少风流韵事,光是为他摆平那些男男女女的纠缠,我耗费了多少心血?” 想到那两年的精彩纷呈,谢云起便满头黑线。 “那你们的关系,还真的......挺好的哈,”沈书曼不由思考,她是不是穿错书了? 谢云起翻她一个白眼,“要不是为了训练他,我至于帮他处理烂摊子。这方面,你比他省心多了。” 沈书曼大为震撼,卷起书本,充当话筒,“采访一下,你出于什么心理,才会想到拉他入伙?” 那样张扬潇洒不羁的性格,让其成为红党的一员,谢云起脑洞好大! “病急乱投医?”谢云起也觉得,当年接触到共产主义的自己过于上头了,以至于头脑一热,就想拉人入伙。 完全忘了,拥护党,不是智商足够高就行的,还要性格沉稳,至少不搞事吧? 第211章 那两年,他简直过的水深火热,训练他一个,比之后带两个班,都要痛苦的多。 出于这个深刻的教训,他现在选人,直接换了一套标准。 还是沈书曼这样的,用的......顺手? 好吧,她也不安分,可大概......已经习惯了?他竟觉得擦屁股还挺顺手! 第285章 抢劫还是很有前途的 沈书曼不知道,谢云起在心里腹诽自己不聪明,满足了好奇心,便翻看起邹哥塞给她的小册子。 哦,已经算不上册子了,只有短短的五页纸,从小册子撕下来的。 一整本就这么小小的五页,夹杂在册子里,实在太谨慎了,怪不得日本人和76号都不知道呢。 这种一直流传的违禁品,谁知道会成为宣传的阵地啊,实在太不高大上了。 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好奇,“这样真的有宣传效果?”毕竟其他内容太吸睛了。 谢云起失笑,“这只是流通的一种手段,让真正的内容传递出去。需要时,撕下来用不就好了。” “安慰的很好,所以你什么时候还钱?”沈书曼挑眉,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话题了。 谢云起叹气,“,,,,,,,没钱!” 说的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钱呢?”谢二少会没钱?她不信! 她以前那么大方一老板,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果然资本家都一个德行,先高薪骗进来,之后各种找借口套路她。 现代老板还是用未来分红利诱,这位直接要掏她口袋了,歹命哦! “买物资了,”谢云起拿出一份单子给她,上面罗列了无线电元件,铁皮、自行车链条等金属材料,煤炭、酒精,夏布,食盐,粮食种子和农具,还有书籍、纸张、笔墨等,零零总总三十几种。 其中有十种已经打了勾,还标明了数量,虽然不多,但可解燃眉之急。 沈书曼大为震撼,“这才十来天,你就准备了这么多?”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无线电元件,这可是保持战时及时通讯的最佳手段。 谢云起在后面标了一个十,说明可以组装十个电台。 “远远不够,”可谢云起叹气,不过九牛一毛罢了,“明年的战争形势会越发艰巨,但我们手里的资源实在有限,尽力而为罢了。” 其实要不是有沈书曼,只会更艰难。 交通站只能运送最紧缺的物资,多了就容易暴露。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只人总是不知足的。 沈书曼眼珠子转了转,打起馊主意,暗搓搓道,“要不,黑吃黑?” 谢云起抬眸看她,“要是不赚钱,他们还怎么持续进货?”路不能走窄了,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一个人不能把什么都干了。 “好吧,”沈书曼很遗憾,怏怏往外走。 谢云起跟上来,揽着她上车,一路招摇过市。 沈书曼诧异看他,“你这是,不上班了?” “送你的新婚礼物到货了,陪你去挑选,”谢云起笑道。 沈书曼见他又开始装模作样,配合的露出惊喜的表情,随他坐车来到码头仓库。 一位美国经理迎上来,“谢先生,谢太太,你们订购的家具已经入库,请。” 他带着两人,来到一间超大仓库,让人把门打开,里面摆放着全套家具,“这一套是法式风格,以桃花心木为主要材质,采用手工雕刻,强调优雅复古。这一套是意大利风格,以樱木或胡桃木为主,多为淡褐色,用于创新,令人耳目一新。这一套......” 整个仓库被摆弄成了家具城,各种风格不一的家具展开,令人眼花缭乱。 沈书曼不解,“这是做什么?” 谢云起解释,“谢公馆属于大哥,我另外置办了一处房产,打算重新装修成我们的婚房。让你来选家具,看看你喜欢什么样儿的风格,挑你喜欢的。” “这样啊,”沈书曼在偌大的仓库里穿梭,试试这个沙发,躺躺那个床,觉得各个都好,又能分别挑出毛病来。 逛了大半天,她都选不出来,“这个床好,那个衣柜实用,那边那个沙发设计的很舒服,只能一套一套买吗?不能混搭?” “且不说好不好看,你把你觉得好的挑走了,人家还怎么把别的卖出去?”谢云起挑眉,“别太挑剔了,选一套最喜欢的。” “那我再试试,”沈书曼举棋不定,伸手招呼他过去,要私下里商量。 那位美国经理见此,礼貌的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谢云起走过来,往左一拐,走到组合衣柜后面,打开了一个地道,示意沈书曼进去。 沈书曼看了他一眼,哈,就知道不会如此简单。 她顺着绳梯往下爬,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物资。 沈书曼走过去,手触摸到哪里,哪里的东西便消失,眨眼便全部收起来了。 谢云起瞳孔紧缩,虽然早已预料,可真正见到,依旧叫他震惊到失语。 他忍不住取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揉了揉眉心,对着走过来的沈书曼道,“你实在不该让除你之外的人知道!” 他苦笑一声,“我没有你想象的高尚。”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起了贪念,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嗤,”沈书曼眉眼染上一抹讽刺,变得前所未有的锋利,“你以为这是好事吗?要不是没得选,谁愿意和恶魔做交易?” 她这是被缠上了,不得已而为之! 谢云起压低声音,“代价是什么?生命力?寿命?还是气运之类的?” 这是他从沈书曼写的‘诅咒’文章里得出的结论,会这么写,也并非无中生有吧? “宿主,不许说!”黑锦鲤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沈书曼也感受到了一阵心悸,转过身去,“关你什么事。” “我和你一起承担后果!”谢云起认真承诺。 这样超出常理的能力,代价一定很沉重,不能让同志和战友一人承担!“我们是搭档!生死与共!” 沈书曼眼眶泛酸,吸了吸鼻子,“那是你想多了,我不可能利他。” 一个现代人,理所当然是自私的利己主义者,当然......国家除外。 “是吗?”谢云起轻轻笑了,“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我们还能更大胆些?” “你想做什么?”沈书曼斜眼看他。 谢云起拉着她往外走,路过一间间仓库,看着不远处的大海,“三天后,日本本土会运来第一批日军过冬的物资......” 沈书曼呼吸一窒,双眼陡然发亮。 第286章 创造机会 这批物资非常重要,日本人相当重视,当天下午就发了公函,要求清空码头数个仓库,专门用于存放物资,并集中管理。 美国经理加尔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们是否决定好了,“如果可以,请你们今晚把家具拉走,仓库管理员说,明早八点,日军兵站监的高崎长官要来验收。” “就选那套意大利风格吧,需要我找人去码头拉货吗?”沈书曼皱了皱眉,日本第一批军用物资再多,也用不上那么多仓库。 他们这么多是为了赶人,把不相关人员统统排除出去,不让靠近。 如此他们想要接近仓库,就会非常麻烦,肯定重兵把守。 如果仓库里里外外都有人日夜看守,她即便有金手指,也很难混进去。 “沈小姐可以给我一个地址,我已经租好了车,保证完完整整送货上门,”加尔经理诚恳道。 “好的,等到货,我再付尾款,加尔先生再见,”沈书曼正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加尔经理连忙叫住她,“是这样的,沈小姐,听说谢先生在上海有不少实业,不知是否有仓库可以出租。日本人实在赶得急,我们还未来得及找到新仓库,您看?” “这个我要打电话问问,稍等。” 沈书曼给谢云谦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腾出一个仓库暂时给他使用,“但时间有限,六天后工厂会进一批原料,这个仓库要存放原材料。” “明白,我会在六天内把家具卖出去,多谢沈小姐,还有谢先生。” “不客气,”沈书曼挂断电话,立刻给谢云起打过去,“我预定了意大利款,你看合适吗?” “你喜欢就好,对了,明天清水顾问去76号主持会议,你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轮到你发言,一问三不知。”谢云起提醒道。 沈书曼顿了顿,“这么突然啊,机要处也没什么好汇报的吧?” “胡说,人事档案,文书收发,都是很重要的工作,汇报材料好好写,让清水太君看到你的工作成果,别让人告状到我这来,丢脸。” “知道了知道,我会认真准备的,”沈书曼听明白了,他这就是话里有话。 机要处的工作,她虽然不上心,但该知道的都知道,汇报不可能出错。 第212章 汇报材料,她也提前让赵文娟写好了,不会出任何问题。 那么需要提高重视的人是谁? 沈书曼等了片刻,给白流苏拨打电话,她家里没人,又打去了歌舞俱乐部。 自从与松本搭上线后,她就爱混在歌舞俱乐部,和一群太太们看表演,攀交情。 里面不仅有新政府高官的太太,也有日本人的太太,白流苏混入其中,搭上了不少关系。 接到她的电话,白流苏还很惊奇,“书曼,你怎么会打到这里来?” “你知道明天清水顾问要来76号开主持大会的事吧?”沈书曼询问。 “知道呀,”白流苏不明所以,这不是前两天就下达通知了吗? “到时候我们要在会上做报告,你准备好了吗?”沈书曼提问。 “已经叫下面的人去准备了,肯定没问题,”白流苏笑着与人打招呼,随意道。 “也就是说,你还没看过?”沈书曼的语气格外震惊。 “怎,怎么了?”白流苏不解,不是一向如此吗? 她又不懂那些情报的事,通常都是她拿着下面的人写好的汇报随意讲几句,然后让下面的人详细汇报。 她是来镀金的,这谁都知道。 “不一样,”沈书曼强调道,“段银慧刚刚从我这里挖走梅思美,她是丁副主任安排进来的人。也就是说,段银慧投靠了丁副主任,而丁副主任又百般讨好清水顾问。如果明天的汇报,你还像之前那样,相当于把机会给到段银慧。” “她会充分展示自己,加上有丁副主任敲边鼓,清水顾问很可能以你工作懈怠为由,撤了你的职,让段银慧代替。” “什么?她敢!”白流苏急了。 “她当然敢,你忘了她当初有多嚣张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抓进审讯室,说杀人就杀人,心狠的嘞,你快点回去吧,让人整理好材料,认真记一下,免得明天汇报出问题。现在毕竟不一样了,76号归梅机关管,松本大佐不好插手的。”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白流苏匆匆忙忙挂断电话,赶回76号,把情报处的人叫回去上班,连夜把需要汇报的内容整理好。 谢云起回来,沈书曼说起这件事,“你要做什么?” “给她卖个好,让她带你加入歌舞俱乐部,”谢云起道。 “里面有人是我需要认识的?”太太团啊,对这次的计划有用处? 谢云起拿起一份资料,“这是兵站监的交通部部长高崎亮太,他负责这次军用物资的货运运输,调配了第七舰队吕田支队负责运输。他手里有详细的人员名单,路线安排,物资目录以及征用的商船情况。” “他喜欢把重要资料存放在家里,他家中的保险柜是最新式的,比办公室的安全。所以想拿到资料,要先进入他家。” “高崎太太喜欢歌舞,经常在歌舞俱乐部玩,白处长和她关系还不错,经常受邀去她家吃饭交流歌舞。” 沈书曼懂了,目的:找借口混进她家,拿到详细资料。 可问题是,这个日本女人比较有边界感,不会随随便便邀请陌生人。 资料上显示,高崎太太邀请白流苏去她家,也是两人相熟两个月后的事了。 所以她需要找到突破口,沈书曼皱眉沉思。 谢云起指着某个喜好道,“这点可以利用。” 沈书曼看过去,“喜欢高跟舞鞋?” “全上海,高跟鞋做的最好,卖的最贵的,就是加尔百货。那位加尔经理,是加尔百货采购部经理,听说这次随家具一起来的,还有一批日用百货,不知道有没有美国最流行的高跟舞鞋?” 谢云起拿起电话递给她。 沈书曼竖起大拇指,环环相扣啊! 第287章 搭关系 加尔经理得知她想买舞鞋,非常热情,“这次确实带来一批,一共一百双,都是红色,紫色,黄色等非常鲜艳的颜色,我们也不确定上海的贵妇小姐们是否喜欢,先上一批试试水。” “沈小姐如果喜欢,我让人送过去让您先挑,喜欢的尽管拿去,要是没有合适的,可以向我们订货,一定以最快的速度从美国运来。” “那就太麻烦你们了,”沈书曼笑道。 “不麻烦,还要多谢沈小姐帮忙匀仓库,一点小事而已,”加尔经理笑道。 “好的,不过就不用你们送过来了,一百多双呢,我到时候过去挑就是了,只是在这之前......” “明白,会先等沈小姐挑完再上架,”加尔经理笑道。 “那再好不过,我也不会太耽误你们的时间,就这几天。” 沈书曼挂断电话,谢云起冲她点头,表示认可。 第二天的会议如期举行,白流苏全程战战兢兢,等轮到她,非常详细汇报了一个小时,几乎把76号成立以来,情报处的所有成绩都强调了一遍。 虽然大部分不是她的成绩,可她现在是情报处的处长不是吗? 那些成绩是她下属的,也就是她的。 堆在一起说还蛮多的,白流苏说的口干舌燥,可见昨晚确实加班熬夜记了,眼下的黑眼圈连粉底都遮不住。 清水董三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认真,满意点头。 他是新上任的顾问,各部门处长,行动队队长等,都是做精简的汇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毕竟大伙儿也想看看他是什么成色,好根据他的喜好随机应变。 如果是好糊弄的,那以后就比照这次来。 如果不是,今天在会上,清水董三也一定会表达不满,然后提出各种要求。 大家都是老油条了,很会拿捏做事的分寸。 唯独白流苏,那叫一个认真,任谁都看得见,她有多认真准备,甚至到了熬夜的程度。 不得不说,这点不同,让清水董三很满意,这代表白流苏重视他这个顾问,不像其他人,只会敷衍了事。 另外,这也传达了一个信号,白流苏虽然是前顾问松本留下的,但她的态度已经表明,愿意支持新顾问的工作。 这就很好,他也不愿意和松本彻也撕破脸。 在没有了潜在‘敌对关系’的情况下,清水反倒更认同白流苏这个‘自己人’。 毕竟她是松本的女人,反倒是其他中国人,各个都狡猾的很,不值得信任。 即便丁副站长说,白流苏能力不行,那也没关系。 如今听着,情报处的政绩还可以,有能干的下属,处长能力差点也没事,正好他可以掌控。 如此,这新顾问就职的第一次会议,以清水董三对白流苏满意结束。 他的着重表扬,让白流苏很是兴奋,等人一走,立刻拉着沈书曼要出去庆祝,“这次多亏你提醒,走走走,我们去吃饭,我请客。” “好啊,”沈书曼也没有拒绝,两人在餐厅吃着饭,说起了最近发生的趣事。 沈书曼有意无意提到歌舞俱乐部,白流苏以为她感兴趣,热情的邀请她一起去。 盛情难却,沈书曼只好答应了。 两人直接翘了下午的班,一起去了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装修很豪华,还带着点日式风格,处处精致。 白流苏介绍道,“松本带我来了一次,我就喜欢上了,这里很多人来的,你看那边,如果没有舞伴,便去找看得顺眼的,他们什么舞都会跳。” 沈书曼看过去,豁,各色帅哥穿着剪裁合适的西服,看起来就像文质彬彬的少爷,而不是侍应生。 个顶个大长腿,相貌英俊,关键各国帅哥都有,供君挑选,那难怪白流苏喜欢呢,比松本可帅多了。 她不由好奇,“松本大佐不生气?” “那有什么可生气的,这里干净的很,只是跳舞而已,”白流苏不以为意道,热情洋溢介绍,“那边那个金发碧眼的,非常绅士,会跳英国宫廷交际舞,优雅。还有那边那个,据说是北欧的,长的比那雕像还好看,也很有力气,抱着你转圈,一点都不费力......走走走,我带你过去。” “别了,我现在穿的鞋不合适,硌脚,等下次吧,”沈书曼瞥到身后不远处,坐着的日本女人,稍稍提高了声音道。 “呀,我忘了提醒你,确实应该换一双适合跳舞的来,”白流苏懊恼道,“要不然这样,我们现在去卖?” 沈书曼看了眼手表,“也可以,正好加尔百货进了一批新舞鞋,因为一些小事,加尔经理感激我,让我先挑,说是我挑完了再上架,你有没有兴趣,我带你过去。” “真的呀?好看吗?”白流苏晃了晃脚,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换一双鞋。 “还没看过呢,据说是今年美国最流行的,颜色很艳丽,”瞥了那女人一眼,又加了一句,“款式很新潮,据说有不少采用镶钻设计。” 那日本女人特别时髦,模仿杂志上摩登女郎的打扮,舞裙上很多亮片。 “钻石?镶在鞋子上?”白流苏吃惊。 第213章 “当然是碎钻,没那么值钱,放心,不过这个设计很大胆。” “确实,我心动了,走走走,”白流苏好奇,催着她离开。 两人转身,那女人忙起身走过来,“白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不多玩会儿吗?” “哦,是高崎太太啊,我朋友没带舞鞋,我们正准备去买呢,你要不要一起?”白流苏热情道,同时看向沈书曼,冲她打眼色。 “是啊,新款,不知道您是否喜欢,”沈书曼见她冲自己示意,连忙附和。 高崎太太高兴的答应了,她就是听到两人谈话,冲着这个来的。 双方介绍了一下,便一起离开,找个上车的空档,沈书曼好奇询问白流苏,“怎么,要巴结她?” “可不嘛,她可是住友银行行长的女儿,大客户!” 大客户啊! 沈书曼意味深长的想,那确实应该打好关系。 据说,住友银行为日本政府保管了不少金条,就储存在银行金库中,不知道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 第288章 登堂入室 去之前,沈书曼先给加尔经理打了一个电话,等人一到,所有高跟鞋都摆出来了,放在贵宾室内,灯光一打,闪闪发光。 “我的天哪,这也太漂亮了吧,”白流苏惊叹。 加尔经理没有说谎,这次的高跟鞋创新可谓大胆,摒弃了单一的粗跟和厚底,采用了更具现代化的细长跟,装饰也从简单的镂空蕾丝,变成碎钻,水晶,绣花等更加时尚的样式。 颜色更是大胆新意,艳丽非常,这样的鞋需要非常前卫的舞衣来配,否则就太突兀了。 沈书曼仅看了一眼,就觉得不适合自己,不为别的,那细跟既不结实又不耐用,估计跳一两次就会断掉。 最重要的是,绝对脚疼! 受到各种电视剧影响,估计每个女生都想要一双高跟鞋,似乎穿上了,电视里那摇曳多姿的女生,就是自己一样。 大学时,她兼职赚了点钱,和同学一起,买了一双打折到99的高跟鞋。 都没有超过两位数,便宜! 那时她非常欣喜,这就像女生的第一只口红一样,是满足自己的。 可她就穿了一天,和同学逛街,脚后跟磨出大大的泡,脚趾也被挤压的很疼,脚掌和小腿酸痛,回来的路上,脚一歪,‘咔哒’人生第一双高跟鞋报废! 这教会了她一个道理,有些罪是可以不受的,只要你不臭美。 从那以后,她就对高跟鞋敬而远之,即便需要参加舞会,也选粗跟厚底的,老款就很适合她。 白流苏惊讶看她,“这么好看,你不喜欢吗?”她双眼发亮,显然非常喜欢。 而她身形修长,身材极好,一双大长腿,穿上细高跟,越发显出优势来。 沈书曼大力鼓掌,“天哪,这太适合你了,我不行,走不稳,何况是跳舞了。” 夸完她,又接着夸高崎太太,她是那种身材娇小的女生,但喜欢大胆前卫的风格,换上舞衣和高高高跟鞋,再加上浓墨重彩的妆容,也能成为人群的焦点。 高崎太太特别偏爱那六七厘米高的鞋,每一双都爱不释手。 沈书曼好心提醒,“这样的鞋,特别容易断跟,您何不选几双特别喜欢的,剩下就选低一点的,可以多穿几次。” “哎呀,你不懂,”白流苏不以为意道,“高崎太太可是河野行长的女儿,不缺钱,多少高跟鞋买不起,就是一天换一双,都没问题。” “这样啊,真让人羡慕,”沈书曼赞叹道。 “听说你是谢司长的未婚妻,应该也不缺才对,”高崎太太试了一双又一双,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闻言适时恭维回来。 “不一样,我娘家普通,本就没多少嫁妆,不敢乱花的,不像您家世显赫。” “是呀,高崎太太出身高贵,我们比不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恭维着高崎太太,对她试的每一双鞋换着花样夸,夸得高崎太太各个喜欢,完全不知道怎么选。 加尔经理适时解释,“因为海上风浪,这将是圣诞节前,唯一一批运过来的新款,之后便是长靴,一直到明年春天。所以错过了,即便还有,也不会是这样新潮的设计。” 这下,高崎太太更心动了,直接预定了42双,绝对大手笔。 这直接花去了6700大洋,沈书曼不敢置信,“加尔经理,这是不是太贵了。” “沈小姐,您看这双,上面的钻石都是真的,是同一颗钻上切割下来,每一颗细钻都一模一样,即便鞋不要了,取下来也能镶嵌别的,原价230元。还有这双,上面的水晶是紫水晶,为了配上这个颜色,我们特意找了最特别的颜料,花了无数功夫,才弄出这种绚烂的紫,定价178,绝对不亏。而这双......” 总之,每双都独一无二,都珍贵无比。 “看在您帮忙借出仓库的份上,特意打了八折,已经非常实惠了,”加尔经理诚恳道。 “那这样行不行,那个仓库就暂时给你们用,再便宜点,我们实在喜欢,”沈书曼讨价还价道。 “这......”加尔经理迟疑。 “拜托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尽可以找我帮忙,”沈书曼承诺道。 “那便抹去零头,6500......” “6000!”沈书曼肯定道。 加尔经理叹气,“您可真会为难我。” “我这也是第一次带朋友来玩,给个面子,”沈书曼轻声道。 “好吧,看在谢司长多次提携的份上,我给三位打包。” 加尔经理一离开,沈书曼立刻询问高崎太太,“6000,你看可以吗?如果不行,我们换一家百货商店再看看?” “不用了,这次多谢你,”高崎太太没想到能赚这么大便宜,虽然6000也很多,但还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爽快答应了。 这也能看出她的财力确实雄厚,花这么大笔的钱,完全不用过问丈夫,可见钱是娘家给的。 这个住友银行在上海只是个小分行,远远比不上其他日资大银行。 行长河野是聘请来的高级经理人,也只是上海分行的行长,却有如此实力,让女儿买个鞋,便能随随便便挥霍掉六千大洋。 说明住友银行确实有不为人知的业务,让银行,不,或者说行长及管理人员,赚得盆满钵满。 有趣! 卖出如此高价,加尔经理当然要好好包装,不仅用了木盒,还细心的绑上彩带,附带精美卡片,对每一双鞋做了浪漫的描述,主打一个品味。 回去时,高崎太太一辆车装不下,沈书曼贡献出自己的车子,帮忙送回去。 搬东西时,白流苏把沈书曼拉到一边,悄悄询问,“我那几双真的免单?” “对,加尔经理感谢你大力推荐,原本高崎太太不打算买这么多,因为听了你的话,才会全部买下,你口才真好!”沈书曼赞叹道。 白流苏高兴不已,没想到还能蹭到免费的鞋,顿时满意的走上高崎太太的车,继续奉承去了。 汽车上,邹哥把一张支票递给她,“加尔经理悄悄给我的,感谢您的推荐。” 沈书曼笑道,“给你了,就当组织的经费好了。”两千虽不多,也能给组员多点生活费。 她之前打电话,自然不是通知高跟鞋摆出来这么简单,而是让加尔经理把价格翻倍,有冤大头不宰太可惜了。 加尔经理很上道,直接给了两千回扣。 “那就谢谢沈小姐了,”邹哥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他知道沈小姐不缺钱,既然给了,就是真心想给。 “保险柜的钥匙复刻好了?”沈书曼询问。 高崎家里的保险柜是最新式的,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时进行,才能打开。 钥匙他们已经提前趁高崎泡澡换衣时,用模具复制,找厉害的锁匠打好了。 现在需要做的,便是通过听声辨位,把密码测试出来。 邹哥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他是这次的司机,跟着沈书曼一起进入高崎家中。 第289章 陷阱 高崎家在一片日军高官的居住区域,被重点保护,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来来往往都是日本士兵巡逻。 里面就算是服务人员,都是日本人。 如果没有高崎太太领着,他们想进来,需要经过层层检查,前提是有人提前邀请你,不然根本不让进。 汽车停在高崎家别墅门口,邹哥打开后车厢,帮忙搬运鞋盒,却被高崎家佣人拦住,说什么都不让进。 “抱歉,请您去那边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了。”一位日本管家,操着蹩脚的汉语,强硬道。 他说的那边,有一个独立的屋子,专门用于接待来客司机。 他们根本不被允许进入主人家中。 高崎太太假装没看见,招呼沈书曼进去喝茶。 “好的,”沈书曼没有提出异议,示意邹哥把汽车连同鞋盒都交给他们,自去休息。 第214章 “是,”邹哥答应,转身的瞬间,把钥匙放进了她的外套口袋。 沈书曼跟着谢云起学过一段时间开密码锁,至于成果......她只能说,还没学到家。 她虽然耳聪目明,但有些技术,不是短时间内能学会并精通的。 何况这是最新式的密码锁,但沈书曼有自己的方法。 她跟着进去,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喝茶,自在的很,完全没打算像高崎太太和白流苏那样正经跪坐。 她看着佣人们把鞋盒搬进衣帽间,询问道,“不打开看看,然后把衣服都拿出来搭配一番,要是不合适,及时找裁缝订做新的舞衣。” “对呀,”白流苏双眼一亮,正好不知道怎么继续讨好高崎太太,忙搭腔,“我们帮你搭配吧,你参考参考?” 对于这个提议,高崎太太很心动,“会不会太麻烦你们,我请你们来是做客的。”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欣赏欣赏您的衣服,我看你品味非常独特时尚,”沈书曼恭维道。 “对对对,”白流苏连连附和,撺掇着她把好看的舞衣都摆出来,与高跟鞋一一搭配。 三个人三张嘴,聊得热火朝天,有不同意见,便让高崎太太进去换上,只有上身了,才能看到真正的效果。 而想要最完美的效果,当然少不了适合的妆容和首饰。 高崎太太难得遇到这么懂她的人,不仅把房间里日常穿戴的首饰都搬出来了,还去丈夫书房,把藏在保险柜里,极其珍贵的首饰也拿出来了。 “看到了吗?密码是多少?”沈书曼询问黑锦鲤。 看吧,她只是略施小计,就让高崎太太主动透露出密码。 而她只需要坐在客厅,就可以让黑锦鲤帮忙监视,得到正确的密码。 “3526,”黑锦鲤道。 “文件在里面吗?”沈书曼顺嘴问了句。 “不在,”黑锦鲤幸灾乐祸道,显然刚刚是故意不说,好看沈书曼笑话的。 然而沈书曼一点不慌,“文件在高崎随身带着的包里?” “你怎么知道?”黑锦鲤惊讶。 “他今天要去码头仓库检查,自然要带着详细的资料。” 要知道存放物资,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堆进去就完事的。 在仓库中存放不同物资需综合考虑物资特性、仓库结构、管理效率及安全规范。 通过分类分区、合理布局、环境控制、标识管理、安全防护及动态优化等措施,实现物资的高效存储与安全保管,以及运输方便。 这批物资不全是上海的,等安排好,会陆续运到各个战区。 那么就需要统筹规划,把同地区的物资安排到一起。 还有先后顺序的问题,哪边需要的物资先运走,就把这批物资安排在最外围。 如此,高崎当然要把详细的资料带上,才好合理安排。 不然,凭他的脑子全部记住吗? 高崎现在还没回来,资料肯定在他身上,所以沈书曼要做的是拖延时间,拖到他回来。 这次能进入高崎家,算是比较合理的,被邀请来的。 但看高崎太太刚刚的表现,也是有防备心的,不会允许外人在自家多走动。 所以下一次还不定什么时候,最好一次搞定。 所幸对于换装游戏,高崎太太和白流苏都非常上头,当她们热情稍稍降下来点,沈书曼就会主动引导话题,抛出一个相对吸引人的观点,让两人反复琢磨研究。 “你们觉得,把一些碎钻贴在眼尾怎么样?应该很亮眼!” “在颈窝的位置,画一朵鲜红的玫瑰,配上红舞衣,肯定很诱人......” “丝袜?太普通,在大腿上缠绕黑色蕾丝怎么样?不不不,随意一点,稀疏一点,营造若隐若现的美感......” “......” 感谢现代短视频的博主们,她真是见识到了多种多样的装扮,此时提出来,让两个女人都大为震撼。 三人就这么消磨了一下午,直到高崎回来。 见到家里这么热闹,好吧,虽然只有三个女人在,但客厅里到处都是衣服,鞋子,包包和首饰,确实热闹非凡。 他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自己妻子什么德行,他早就见识过了。 随意扫了两圈,上楼把公文包里的资料放进保险柜,细心检查一遍后,吩咐人守好书房,“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之后又悄悄叮嘱管家,“让人看着那两人,不允许上楼。” “先生放心,那两位小姐自来后,就一直待在客厅,没有去别的地方,我让人盯着呢。” “很好,”高崎赞赏了一句,过来与三人打完招呼,交代高崎太太,“今晚我去中村家,你在家里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不用等我了。” “知道了,”高崎太太不在意的摆摆手,全副心神都在眼前的新式搭配上。 沈书曼和白流苏两人,也都笑着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又争论起来,“其实这双鞋,更适合层层叠叠的蓬松裙子,转起来时,宛如鲜花绽放。” 高崎见她们这样,无奈摇头离开。 大概几分钟后,黑锦鲤幸灾乐祸道,“高崎正通过望远镜监视他的书房,开门就会被发现。” 沈书曼惊讶,“这么警觉的吗?他是特工出身?” “是的,宿主你要怎么办?” “霉运罩顶?” “不行哦宿主,已经超过方圆100米的范围。” 沈书曼:...... 呵! 第290章 制造时机 下午六点,高崎家准备好晚餐,高崎太太邀请两人去餐厅,吃到一半,客厅的电话响了。 管家接起,听完挂断,立刻往中村家拨打。 他看了餐厅一眼,高崎太太正和客人热切的介绍家乡奈良的特色美食,沈书曼两人听得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放心的压低声音道。 “先生,淮南铁路被国党军队拆除,淮南煤炭公司紧急征调大阪商船,通过水路运送煤炭至上海南京,空不出多余的船只。” 其实沈书曼都听见了,包括电话里的声音。 “什么?”高崎的声音气急败坏,明显着急起来,“大阪商场和我们说好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这次物资转运任务,一共需要调集二十二艘内陆船,走长江水路,把物资运送到各个战区。 其中大阪商船是他们重点征调的运输船只之一,有十一艘。 可现在出了意外,大阪商船被其他部门征走,他必须想办法重新协调。 高崎挂断电话,急匆匆赶回来,冲上楼找其他船务公司资料,眼睛瞥到餐厅享受美食的三人,顿住脚步。 “抱歉,沈小姐,白小姐,招待不周,请问你们对今晚的食物还满意吗?”他面带微笑,过来打招呼。 “当然,高崎先生您太客气了,有高崎太太在,我们过的很愉快,”沈书曼微笑道。 “对对对,”白流苏连连附和。 几人说了几句场面话,高崎这才说到重点,“据说谢家有自己的运货船,不知是否有内河船?” 沈书曼摇头,“这个我确实不知道,谢家的商业都是云起大哥负责。” “谢大少在?” “哦,他去了长春,想要和日产汽车达成更密切的合作,目前不在,”沈书曼解释道。 “那不知谢司长?”高崎说一半留一半,等待沈书曼主动搭话。 身在高位久了,只想让人巴结,主动给他办事,而不是开口说出请求,尤其是对不怎么看得起的中国人。 “那我给云起拨个电话?”沈书曼询问。 “请!”高崎亲自看着她,拨通了谢云起办公室电话。 沈书曼很直接,“高崎先生找你,”就把电话递到高崎面前。 高崎面色僵了僵,不好对女人说什么,只能接过电话亲自开口,“是这样的,谢先生,我们需要征用一批商船,用于内河运输,你看?” “没问题,”谢云起答的很爽快,“但谢家暂时只能匀出三艘,剩下的还飘在河上,短时间内回不来。如果您着急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上海航运公司,他们的货船数量多,能多匀出一些。” “好,那就拜托了,”高崎松了口气。 “不客气,明天我就约见上海航运的凯恩斯经理......” “不不不,我希望你能尽快安排好,时间紧急,”高崎道。 “可今天是凯恩斯经理的家庭日,他一向注重家庭,坚持在每个星期日陪伴家人,”谢云起为难,“打破他的传统,会惹他不高兴。” 上海航运背后有英法美三家大财阀撑腰,真不是他们能随便得罪的。 “不如这样,我在家里搞一个家庭庆典,正好我太太,你未婚妻都在,我们请凯恩斯一家来享受热闹的休闲聚餐?”高崎提议。 “您家有孩子吗?”谢云起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询问道,“凯恩斯先生有两个孩子,十二岁的长子喜欢一款经典的美国大兵游戏,八岁的女儿喜好洋娃娃,可惜他们在上海同龄人很少,中国小孩会法语的少。” 第215章 “明白,我这就请邻居们过来,他们的孩子都很优秀,也有懂法语的,可以陪两个孩子玩耍。” “好的,那就请准备户外烧烤,烟花表演,他们会喜欢的,”谢云起说完,解释了一句,“女人和孩子在花园里玩的高兴,男人们在屋里议事,才不会招致太太们的反感。” 两人商量完,高崎立刻安排管家准备,还安排高崎太太,“帮我请中村一家,吉田一家,以及相田先生过来参加聚会。” 高崎太太为难的看向沈书曼两人,她们立刻表示,“不如我们陪你去,也能多认识认识人?” 白流苏的提议,正中高崎先生下怀,他也不想家里忙乱准备时,还有外人在家中逗留。 “是的,请带我们的客人一起去,带上小礼物,”高崎先生立刻道。 高崎太太闻言,虽觉得贸贸然带陌生人去别人家,实在失礼,但丈夫都发话了,显然有重要事情做,只好听从。 三人从高崎家出来,只不过高崎太太脸色并不太好看。 日本人在这方面很讲究,不事先打招呼就带陌生人上门,非常不礼貌。 高崎太太严格来说,是个暴发户,她父亲河野是草根爬上来的,因为极好的金融天赋,在大学便极其出色,后加入住友银行,从小职员做起,才有现在的地位。 高崎军校出身,家庭只是小商贩,和高崎太太恋爱结婚后,借了岳父银行人脉的光,一步步爬到兵监部交通部长的位置,前途无量。 但这个小区,住的无一不是军部高层的家眷,即便其中好些人职位在高崎之下,但人家有背景,有军功,前途更大,太太也都是高门或豪门出身,有意无意看不起高崎太太。 她会那么沉迷歌舞俱乐部,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社交并不顺畅。 平时和邻居太太们相处,要处处小心,心累的很。 像这种带陌生人上门的事,肯定会招致其他太太的暗中蛐蛐,虽表面和善,背地里肯定说她坏话。 即便高崎请的几家,都是他在兵监部的下属,也改变不了高崎太太被阴阳的事实。 在女人的交际圈中,丈夫官职高不代表一切,反而会因为你官职高,而受到微妙的排挤,除非你有本事,不动声色间确立自己的权威。 可显然,高崎太太没有这个家族背景,也没有这个手段。 所以高崎先生的要求,其实是为难她,不管是临时请人聚会,还是带陌生人上门,都很失礼。 沈书曼看懂了这里面的门道,善解人意道,“这个小花园不错,不知道可不可以参观一下?” “啊?”白流苏不明白,好端端怎么参观起花园来了? 不过她会看眼色,见高崎太太面露意动,连忙搭话,“是呀,正好坐了一下午,我们散散步。” 高崎太太松了口气,“那你们先参观,我一个人去请客人就好了,等会儿来找你们。” 她轻松的快步离开,沈书曼便和白流苏在小花园里转圈、 确实很小,十分钟就逛完了,她们便只能绕圈。 白流苏有点不耐烦,这个又小,还都是枯木枯石,看起来奇形怪状的花园有什么好看的? 她嘴里嘟囔,“日本人什么品味,喜欢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 沈书曼拍她一下,“别胡说,没看到日本人在防着我们嘛,说不定哪里就有人盯着我们,被听去就麻烦大了。” “哦哦,”白流苏被吓到,连忙闭嘴。 又走了两圈,黑锦鲤道,“宿主,那个叫相田的去了高崎家,两人在商量怎么说服凯恩斯同意出借运输船,书房里没人,中村一家也正准备参加聚会,没人盯着书房的窗户,好机会啊!” 确实是好机会,只一点,怎么糊弄住白流苏呢? 第291章 书房门开了 “哎哟,”白流苏突然捂着肚子,面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沈书曼连忙询问。 “肚子不舒服,可能是刚刚吃了生鱼片,我呀,一贯吃不了这些,”白流苏抱怨道,“怎么办,我想上厕所。” “那不然我们先回高崎家?”沈书曼左右看看,外面肯定没有厕所。 “不行,我们是被高崎赶出来的,这时候回去,指不定被怎么怀疑,这些日本人,整日疑神疑鬼的。” 跟着松本时间长了,她也发现了,日本人边界感非常严重,他让你离开,你就必须离开,否则就会怀疑你,进而试探来试探去,太烦人了。 “那怎么办?你还顶得住吗?”沈书曼担忧问。 “不行了,我实在忍不住,怎么办?”白流苏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一来是痛的,二来也快忍不住了,她怕丢人。 “我想起来了,司机待的地方,肯定有卫生间,”沈书曼突然道。 既然把司机关在一间屋子里不让出去,总要准备卫生间,解决生理需要。 “对呀,快快快,扶我过去,”白流苏焦急道。 沈书曼连忙扶着她过去,好在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白流苏迫不及待冲进卫生间,邹哥守在外面,好奇道,“怎么办到的?” 难道是胃不好,吃点生冷的就顶不住了? 沈书曼看他一眼,轻飘飘道,“泻药!” 用餐期间,她借口自己喝不惯清酒,要了果汁。 下午闲聊时,趁着高崎太太去换衣服,她提前暗示过白流苏,晚餐少喝点酒,高崎太太很注重礼仪,绝对不能喝醉耍酒疯。 以往白流苏从未被留下就餐过,对这些还真不懂。 而高崎太太也确实看重这些礼仪规范,搞的在家里和俱乐部,完全两个人,别扭的紧。 白流苏很信任沈书曼,完全听进去了,见沈书曼顺手给自己倒了果汁,果然接过喝了。 她倒时,借着桌上装饰的鲜花作遮掩,顺手往杯子里下了点泻药。 果汁肯定有异味,但白流苏不敢提出来,估计还以为是日本人的特色食物呢。 邹哥哑然,低声询问,“你这是,要行动?要不然还是我去吧?” “我只是去查探地形,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给我看好她,”沈书曼指指卫生间的门,“别让她发现我不在。” 邹哥闻言,稍稍放心,查探情况不太危险,应该没事。 何况她是高崎太太请来的客人,随便走走比他一个司机要名正言顺。 沈书曼快步离开,等走出邹哥视线,让黑锦鲤探查周围无人注视她,立刻套上防护罩,来到高崎家书房窗户下。 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询问黑锦鲤,“确定无人监视?” “确定!”黑锦鲤肯定道。 “很好,”沈书曼带上手套,徒手攀爬上三楼,这种风格的建筑,外壁很光滑,但她现在的身体素质,爬起来一点也不费事。 三两下,便爬到书房窗户下。 “宿主,门口守着两人,一直注意听书房内的动静,”黑锦鲤提醒。 “锦鲤,霉运罩顶,让他们暂时老年性耳聋,降低对外界声音的感知,顺便放大对低频声音的感知,对楼下男人说话声听的更清楚。” “......你这要求,还真具体!”黑锦鲤无语。 “怎么?做不到?”沈书曼挑眉,“不会吧,不会吧,这也不难啊,莫不非你不学无术,不明白老年性耳聋和低频声音?那我确实考虑不周了......” “我会!”黑锦鲤不高兴道,“不就是加大楼下的说话声,忽略书房里的声音嘛,小意思!” 沈书曼微微一笑,从空间拿出吸铁石,放在窗户的插销外侧,稍稍转动,让插销柄竖起来移动,顺利把插销打开。 之后从窗户翻进去,可一落地,她便听到了低不可闻的‘滋滋’电流声。 要不是她现在的耳朵格外灵敏,还真难以察觉。 顺着声音寻过去,居然藏在保险柜里。 也就是说,只要打开保险柜,声音就能传到监听人的耳中。 阴险! 怪不得高崎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除了有岳父帮助,谨慎是他最大的优点,这种人在后勤的岗位上,绝对如鱼得水,细心周到。 沈书曼仔细检查,发现是无线电窃听器,这种特别容易受干扰,外界声音大点就听不见了。 “锦鲤,给楼下佣人霉运罩顶,让他脚滑摔倒,砸到架子上的青瓷瓶。” “知道,宿主准备好,三二一!” “咔嚓,”楼下传来清晰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同一时间,沈书曼转开了密码锁和钥匙,瓷器破碎,遮掩了开密码锁的声音,轻松把保险柜打开。 里面最显眼的就是监听器,她拿出棉毛巾,细细包裹起来,阻挡更多的声音传出去。 锁在保险柜里,肯定听不到太多的声音,现在保险柜打开,外界的声音就清晰了。 前后有区别,不得不防。 之后才把资料拿出来,走远一点,一一拍照,弄完快速放回去。 第216章 “宿主,高崎上来了,”黑锦鲤提醒。 高崎太谨慎了,明明是楼下佣人犯错,他却要上来检查保险柜。 “知道了,”沈书曼把毛巾收起来,但没急着离开,而是道,“扫描一下,里面有没有线索留下,比如毛巾的棉线之类的。” 细节决定成败,谍战电视剧中,往往是这种小细节导致留下致命的线索。 情况虽然紧急,但一定要扫好尾,反正有黑锦鲤在,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主要这个监听器尖锐的地方很多,容易挂线,她不得不防。 果然,黑锦鲤道,“后面,右下角,有一根棉线。” 沈书曼立刻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挂在角落那根白棉线,小心取下来,把监听器的位置还原。 高崎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咔哒,”书房门被打开。 第292章 安安分分 同一时间,保险柜的门被关上。 沈书曼站起身,悄无声息后退,退到书房门口附近。 高崎关上书房门,与她错身而过的瞬间,突然站住,机警的打量整个书房。 没有发现异样,皱眉走到窗口,打开插销,仔细观察,没有发现撬动的痕迹,这才走向保险柜。 用钥匙和密码打开后,先认真检查一遍,没发现问题,这才把文件拿出来,抽出等会儿交流需要用到的,剩下的放回去。 之后小心整理了下摆放顺序,又做了点小机关,这才关上保险柜的门。 沈书曼站在门边,挑眉看着他一系列举动,真觉得这个高崎不干特务,在后勤部打转,屈才了。 要是他和松本彻也互换,那沈书曼肯定第一时间吸走他全部气运,留着就是个大祸害。 高崎拿着资料,打开书房门,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先回头扫视一遍书房,或许是为了记住所有细节,这才关门出去。 而早在他开门的那一刻,沈书曼已经若无其事从他面前出去了。 保护罩能隔离动静,气味,甚至是行动时带起的轻微气流。 唯一眼神是隔离不开的,所以高崎隐隐有被窥视的感觉。 但整个书房一目了然,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加上他一直让中村通过望远镜监视这里,以为那窥视的视线,是从后面那栋房子传来的。 其实他不知道,高崎太太第一个便通知了中村家。 作为要巴结上司的下属,中村一家得知邀请他们的目的,第一时间开始对孩子作紧急培训,教导他们应该怎么表现。 以至于完全忘了,监视的事。 当然,高崎太太都来请他们做客了,自然不用再监视了吧,毕竟他们也没有分身术不是? 所以高崎华丽丽误会了。 而等到书房门打开,门口站着两人,自然而然看过来,视线一多,那种微妙的感觉便被冲散了。 沈书曼当着他们的面,施施然离开书房,慢条斯理又悄无声息地下楼,从大门口走出去。 绕到小花园隐秘处,解除防护罩,这才跑去司机休息处,前后不超过十分钟,白流苏还待在卫生间没出来。 大概半小时后,她终于出来了,沈书曼忙递上一杯温水,“没事吧?不行先让司机送你去看医生吧?” 白流苏摸摸肚子,坚强道,“没事,我已经好了。” 今晚能认识更多日本高官的太太,她不想错过,反正肚子已经不难受了。 当然,也是因为沈书曼的泻药下的并不多,这股劲过去了,也就真没事了。 “那我们先回小花园,别让高崎太太以为,我们嫌弃她的家乡美食,”沈书曼提议道,把白流苏拉肚子,引导到不适应的奈良食物上。 “对对对,不能让她误会,”白流苏连忙答应。 两人又在小花园转了两圈,这才等来高崎太太,她已经请好客人,过来找她们一起回去。 三人回到高崎家,别墅前的草地上,已经准备好烧烤架。 之后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谢云起是最后到的,携凯恩斯一家一起抵达。 等他们到场,屋外的大灯和彩灯已经亮起来了,营造出轻松的氛围,众人互相介绍交流。 女人们说着场面话,孩子们聚在一起玩游戏,男人进到屋里商量事情。 前前后后,消磨了快三个小时,期间沈书曼压根没动弹,一直坐在位置上和身边人聊天,偶尔起身拿个烧烤和酒水。 相比她,白流苏要活跃的多,一直找其他人聊天,但也全程没离开过众人的视线。 这场聚会持续到晚上10点,直到男人们商量完,才各自散开。 沈书曼让邹哥把白流苏送回去,她坐谢云起开的车。 车上,她懒散的瘫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这一天天的,可累死我了。” 谢云起看她疲惫的揉捏眉心,宽慰道,“没拿到也没事,再想办法就是。” 他也发现了,高崎特别谨慎,安排了专人全程盯着到场每一个人。 沈书曼又没有分身术,不能离开监视人的视线,否则便会被怀疑。 “谁说我没拿到?”沈书曼得意的摊开手,“胶卷,今晚就洗出来。” 谢云起惊讶了一瞬,随即想到了,“你趁高崎家准备聚会时,拿到的?” “全程不超过十分钟!”沈书曼声音轻快。 “聪明,”选了个最不惹人注意的时间段,“看来,是我小瞧了你。” 她很会抓时机,懂得人一多,高崎的监控反而更严密。 作为特工,高崎心理防线最低的时候,反而是家里没外人的时候,人一多,必定提高十二分注意力,反而不容易得手。 沈书曼得意挑眉,她也觉得自己今天当机立断,帅呆了。 她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就知道谢云起创造的机会到了,果断给白流苏下了泻药,好创造独处的机会,且时间卡的刚刚好,请叫她‘绝命泻药师’! “既然你有这番本事,那你能不能当着高崎等人的面,表演凭空消失术呢?”谢云起试探道。 “什么意思?”沈书曼好奇询问。 “如果物资在上海出事,整个上海都会被翻过来调查一遍。仓库里的秘密不说能不能保住,当物资出现在延安,整个上海的地下组织,会成为日本人无论如何都要清除的对象,超过了军统,中统和其他抗日组织。” 那么大批物资,在上海仓库,高崎重重防护下消失,地下组织的能量恐怕会让日本人坐立难安。 他们会放弃和平运动的幻想,对整个上海实行恐怖戒严,一寸寸搜查,租界也不会放过。 届时,地下组织,军统,中统的人隐藏再隐秘,也很难不被翻出来。 那么多物资消失,是个很好的借口,让他们对租界发难,直接把士兵开进租界。 这事即便不是租界的人做的,为洗脱自身的清白,他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光靠地下组织,搞不定这事。 那么多物资,运输异常困难,没有外国船只帮助,可能吗? 这是合情合理的猜测,租界的董事会无力辩驳。 如此一来,反倒给了日本人借口,直接进驻租界。 “高崎对码头仓库的布局非常严密,物资消失的第一时间,他们一定会怀疑内部人。” 而内部人,无非是码头的管理者和那些力夫们。 管理者是外资集团,力夫是中国底层百姓,把锅扣给谁,都是一场灾难。 “所以,它只能消失在茫茫大海中!”沈书曼总结,“物资没到上海,就不关上海的事,高崎等一众上海的日军高层就会假装不知道。” 知道了就要承担责任,把物资找回来。 这根本不可能,索性便直接什么当不知道,反正东西没到上海,就不是他们的责任! 如此上海就不会有任何动作,哪怕是悄悄探查,毕竟查了就暴露了他们知情的事。 如此,这件事会被归结为离奇的海难事件,不再详查。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所以我要在海上把东西带走,可出海的理由呢?”沈书曼反问。 第293章 没心没肺 “理由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谢云起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像只老狐狸,“谢家的船将在后天晚上靠近上海海域,但不会在上海港口停留,直接去天津卸货。这是普通的商运货船,可能并不具备运送军需品的实力。” “我们都知道,长江和淮河多处水域有国党和新四军出没,为防止被抢劫,船上肯定要配备一定数量的士兵重武器押运。” “谢家的船不确定是否能装载这些,如果能,正好在天津港口装上,这个需要高崎交通部的技术人员评估,且加载了武器和士兵后,货船的载运量还剩多少,也需要他们自己评估。” 谢家又不知道日军会装备哪些武器,武器的重量是多少,带多少士兵? 高崎也不可能把这些数据给他,而船的原始数据,倒是可以提供给高崎。 第217章 但船只使用好几年了,各处都有耗损,需要重新评估,这些谢家可没有详细资料,都是船老大在负责。 他们自己运货时,从未装满过,留有不少空间,毕竟只运自家的货,不可能次次装满。 高崎征调到的船本来就不多,凯恩斯经理只能空出六艘,加上谢家三艘,还有两艘空缺。 那怎么合理安排,便是巨大的问题,需要对这些船只重新评估。 不像大阪商船,从一开始,所有的数据在军方那里就是公开透明的。 高崎是个谨慎的人,不亲自去看一看,对载重量和安全性都不会放心。 “所以后天我们会出海,去货船上检查船只情况,届时找机会悄悄靠近日军的海上货轮......” “锦鲤,能把一整艘轮船都收进你的空间吗?”沈书曼在心里悄悄道。 “可以是可以,但要耗费很多能量,很多很多......”黑锦鲤的声音极不情愿。 沈书曼与它讨价还价,“五百气运?” “不够!” “一千?” “不够!”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沈书曼加重了心声。 黑锦鲤顿了顿,“五千!” “就一千,爱干不干,”沈书曼冷哼。 “宿主你怎么能这样?”黑锦鲤不满,这不符合讨价还价策略,哪有买方直接下决定的,它不服! “庆典诅咒我给你弄了多少气运,你还没给我奖励吧?那些物资就是我要的奖励!”沈书曼严肃道。 “那你去轮船内把物资带走,没必要连轮船一块带走,”黑锦鲤嘟嘟囔囔。 “我没想带走啊,等时机过去,再放出来,幽灵船知道吗?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又突然出现,里面所有的人和东西都消失了......” “你还要放出来?!”黑锦鲤尖叫,“不行!绝对不行!” “啊?不放啊,那你有那么多空间存放吗?”沈书曼反问。 “当然有,”黑锦鲤毫不犹豫道。 “放着也行,就这么说定了。” “......怎么就说定了?”黑锦鲤不理解,它没答应啊! 然而沈书曼不给它反驳的机会,直接切断对话,对谢云起道,“让轮船整个消失!” 谢云起张了张嘴,哑声道,“船上有人。” “送他们上天,”沈书曼咧开嘴,在昏黄的车灯下,露出森森的白牙和鲜红的嘴唇,宛如邪笑的女巫。 谢云起伸手,捂住她的下半张脸,“别这么笑,像恶鬼!” 沈书曼一把拍开他的手,冲他露出‘最恶意’的笑容,“如果我是恶鬼,一定第一个吃了你。” 谢云起,“......相由心生。” “所以我面目可憎?”沈书曼叉腰,怒瞪。 “......你不适合凶神恶煞的表情,眼神太干净,”谢云起叹道。 “就我?”沈书曼嗤笑,“你知道我干掉了多少人吗?” 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在悬崖边上,而是已经往崖底坠落,等到某天彻底坠入深渊。 “你有坚定的信仰,所以能逻辑自洽,”谢云起道。 沈书曼不可置信张大嘴,她,一个党的纲领都背不全的现代半吊子? 信仰坚定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难道从小到大接受的爱国教育,能让她的意识形态如此坚不可摧?不至于吧? 或者她受了现代网络上那些网友影响,把覆灭日本当成攻关游戏在刷了? 沈书曼震惊的眼神,很好的愉悦了谢云起,他轻笑,“不然呢?你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态问题?” 他其实一直很担心沈书曼的心理问题,从事这个行当的人,绝大部分都会出现心理疾病。 何况沈书曼还是干的比较疯的一个,目前看着还好,是因为她好似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把所有事当成了游戏在玩,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也不太在乎自己的。 她在意任务,只是她觉得应该在意吧? 因为爱国,所以在意? 沈书曼已经没有亲人了,爱国便成了她唯一的信仰,这是她的落脚点。 好也不好,她会孜孜以求,为国家做奉献。 可等她完成既定的目标,会不会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从而被巨大的心理负担淹没? 谢云起直击灵魂的审视,让沈书曼不自在的撇过头去,嘴里嘟囔,“天生坏种呗,还能是什么。” 谢云起默了默,“这个世界没有你在乎的人了是吧?” “......倒也不是,”教员,周先生......还是很多的,能见见就好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哎,即便穿越了,追星也一样困难呐。 谢云起表情一松,眼神也柔和下来,只要不是完全的自暴自弃就行,“莫要想太多,你能逻辑自洽就行,还有,没有所谓的天生坏种,你更不是!” 沈书曼:......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她这就是玩梗好吗? 她怎么可能觉得自己是坏种?沈书曼,超棒哒! 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show time!” 第294章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两天后中午,高崎带着一队十几人,踏上谢家的游艇,这个目前来说,速度最快也最灵活。 看到沈书曼也在船上,高崎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游艇行驶了一下午,是谢云起亲自开的,等到了傍晚,他吩咐道,“书曼,把食物拿出来,离约定地点还有四个小时,别饿着。” “好,”沈书曼起身,从角落的柜子里翻出面包和牛奶,摆到高崎等人面前的矮桌上,她则随意拿了一份,打开送到谢云起面前。 高崎等人见包装都是完好的,也没怀疑什么,拿出来吃了。 沈书曼等谢云起吃完,也吃掉自己那份,然后一直等到天黑,把电台摆出来,给货船发电报。 片刻,她拿笔记下回过来的电报,对谢云起道,“货船预估两小时后,抵达大金山岛附近。” 谢云起点头,稍稍调整方向,朝着大金山岛出发。 此后,沈书曼与货船半小时沟通一次,终于在晚上9点,看到了破开夜色,驾驶过来的货船。 谢云起打出灯光,提醒船上的人,等他们缓缓停下,这才驾驶着游艇靠近。 “二少,”船老大带着水手等在甲板上,见他们过来,立刻放下缆绳,拉几人上去。 “甄老大,这位是高崎先生,你带他们仔细参观一下这艘船,我有点累了,歇息会儿,”谢云起介绍道。 “好的,驾驶室有床铺,二少别嫌弃,”甄老大连忙道,“对了,货仓?” “没关系,”谢云起摆摆手,揉着困倦的眉心,歉意地对高崎等人笑笑,“各位请随意。” 他开了八九个小时的游艇,确实累的不行。 等评估完,还要开游艇带大家回去,确实需要好好休息,“谢先生尽管去,这里有船老大陪着。” 沈书曼忙上前一步,扶着谢云起离开。 驾驶室内,有两人,其中一人见他们进来,立刻走出去,守在门外。 另一人卢平拿出海图,压低声音汇报,“今晚下半夜会有很大的暴风雨,按照日本货轮的航速,无法及时抵达港口,这片开阔水域,水深适中,底质良好,是最适合的锚泊点。” 这根本就不是货船,而是假装货船之名,提前出发到海上探明日本货轮情况的。 当然,船舱里的货也是真的,不然蒙骗不了高崎等人。 “离这里有多远?”谢云起询问。 “大概半个小时,”卢平在海图上沿金山岛画线,绕了半圈后,指向南方“为了不被发现,我们特意选了金山岛背面,从金山岛正面往南航行,只要二十分钟便可抵达。” 谢云起点头,“那便拖到暴风雨到来再行动。” “会不会太危险了?”卢平皱眉,虽然只有半小时,但暴风雨的天气航行,是件极其危险的事,一不小心便会丧命。 谢云起微微偏头看向沈书曼,“怕吗?” 沈书曼冲他摇头,有黑锦鲤在,她怕什么? 让它给自己和谢云起送点气运就好了呀,在气运消耗完之前,一定不会有事。 谢云起收好海图,“我先休息,你们拖延着。” 卢平没办法,只好答应。 谢云起做了决定,便说一不二,他甚至都不知道,此行目的为何? 两小时后,高崎等人检查完,只剩下驾驶室的设备情况,甄老大为他们详细讲解,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高崎身后的人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着,嘈杂的声音完全没有吵醒沉睡的谢云起,可见是累狠了。 又过了半小时,眼见情况了解差不多了,突然有船员进来汇报,“风速增强,风向突变,海面出现大量泡沫,暴风雨要来了。” “什么?”甄老大闻言,立刻冲向甲板,前后检查一遍,肯定道,“确实是暴风雨,快,转向去金山岛停靠。” 第218章 “真的有暴风雨吗?”高崎带着一众人也跟上了甲板,刚说了一句话,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出现3米以上的大浪。 海浪冲击着船体,让甲板上所有的人都东倒西歪。 高崎没站稳,摔倒在后面人身上。 “锦鲤,给他们都上霉运罩顶,让他们站不稳跌倒晕过去。”扒在门边看到这一幕的沈书曼当机立断。 下一秒,原本被下属扶住的高崎,因为又一个浪打过来,直接把其他人也带倒在地。 “砰砰砰砰,”一个个偌大的脑袋磕在地上,磕得他们头晕眼花,迷糊中随着又一次巨浪打来,甲板倾斜,他们滑到栏杆边缘处,狠狠撞到角落的箱子上。 昏迷前,还隐约听见沈书曼惊慌失措的喊救人,于是放心的晕了过去。 等确定他们真晕了,船只这才全速往金山岛驶去。 船员们把高崎等人拖入船舱内,分别喂了点迷药,确保他们两个小时内醒不来。 等到了金山岛附近,此时的风雨已经很大了,大货船都摇晃的厉害,只能找地方抛锚停靠。 谢云起被喊醒,命人把游艇放下去。 卢平满脸焦急,无论如何都不赞同,“风浪太大了,超过了预估,根本无法驾驶游艇,这个时候过去就是送死。” 谢云起穿戴好雨衣,示意沈书曼把自己包裹严实,“有些险是值得冒的。” 何况沈书曼一点也不担心,说明那些神秘的手段能保障她的安危。 正好,如此大的暴风雨,日本货轮神秘消失,也有了理由,遇到大风浪沉船了呗。 “可是先生,”卢平想不明白,日本货轮上到底有什么,让先生非要亲自冒险? 他用力拽住人,压低声音道,“老师,你告诉我找什么,我去!” “卢平,遵守纪律!不该问的别问!”谢云起神色严厉道。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学生去冒险,要不是沈书曼有把握,也不会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卢平面色一僵,沉默的放下手,“先生小心。” 谢云起拍拍他的肩膀,一把拽开船舱门,顿时巨大的风力袭来。 沈书曼一直站在谢云起旁边,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人要被飞起来了。 妈耶,这风也太大了,出去都艰难,何况是开游艇? 所以在极限越野跑后,还要来一场暴风雨冲浪? 刺、刺激! 第295章 海难 为了不被吹走,沈书曼死死抓住谢云起的胳膊,在他的帮助下,一点点挪到甲板边。 此时她被海水糊了一脸,头发衣服都打湿了,雨衣根本没啥效果,纯粹起个安慰作用。 一个巨浪打来,船只几乎60度倾斜,她差点被甩飞下去。 沈书曼当机立断,对黑锦鲤道,“给我和谢云起加气运,我帮你吸200人。” 黑锦鲤想讨价还价,之前输了,它很不甘心,一直琢磨着怎么赢回来。 然而下一秒,沈书曼被谢云起死死抱住,拽回了甲板上。 是的,她差点就掉下去了。 为了防止危险再次发生,谢云起用绳子把两人缠在一起。 “你看到了,如果没有气运,我会死的,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沈书曼道。 黑锦鲤一阵咬牙切齿,见浪又打过来,自家宿主站都站不稳,只能憋屈的吐出两团金光,“两百个!” “好嘞,”沈书曼语气轻松,一边在心里默念名字,一边在船员们的帮助下,艰难爬到东倒西歪的游艇上。 或许是气运的功劳,也或许是游艇被大船挡住了部分风浪,竟然晃得没那么厉害了,她和谢云起安稳降落。 她一坐稳,就被谢云起固定在副驾驶位上,他则独自去外面解开与货船的连接。 之后顶着风雨摸回来,进来时,全身都湿透了,原本打理精致的头发黏在脸上,既落拓又潇洒,可惜此情此景,无人欣赏。 沈书曼拿出毛毯,裹在他身上,游艇晃得厉害,必须立刻发动,以速度保持平衡,免得直接翻了。 谢云起根本没时间换衣服,好在有气运,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顺利的发动了游艇,顺利的离开了货船范围,以最快的速度,向金山岛正面驶去。 海上风浪太大,原本预估的半个小时完全不够,还好给高崎等人喂了药,晚一点也没关系。 托好运气的福,他们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打过来的巨浪,只是方向略微偏移。 以至于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远远看到那艘巨大的货轮。 这一个小时,沈书曼不停的念名字,念完换气运那两百个,便开始念从高崎家中找到的护送军队人员名单。 虽然是简单登记,但姓名和出生年月日都有,完全不是问题。 即便其中有一两个错误,也不影响大局。 为了效果,她可是马不停蹄的默念了一个多小时,她语速已经练出来了,也堪堪念完。 然后惊人的一幕便发生了! “停下!”沈书曼猛地对谢云起道。 谢云起反应速度,全力拉紧制动器,在又窜出去好大一截后,堪堪停下。 好在这里的风浪小的多,游艇没有翻倒的风险。 “怎么了?”谢云起侧头询问。 “你看,”沈书曼把望远镜递给他,自己又拿了一个,兴致勃勃欣赏,“奇观啊!” 她也只在刷短视频见识过,没想到竟真的有欣赏传说中‘龙吸水’的一天。 只见前方日本货轮旁边,从积雨云中伸下猛烈旋转的漏斗云柱,上端与雷雨云相接,下端延伸到水面,海水以涡流的形式绕着轴心从水面旋转上升到天空。 这水天相接的场景,极其震撼。 而更震撼的是,透过望远镜,他们清晰看见货轮上的日本人,被一个个吸到旋涡当中,消失在云雨当中。 可日本人似乎被什么控制住了,丝毫没有害怕或者躲闪,一个个排队站在甲板上,张开双手,迎接着风雨,陆陆续续飞上天。 谢云起瞳孔巨震,“你说的......是这个送上天啊!” 沈书曼也觉得这画面又惊悚又诡异,扯了扯嘴角,“我也没想到,会是字面意义上的‘上天啊’......” 沉默半响,她在心里询问黑锦鲤,“你的理解能力这么精彩的吗?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怪不得好好一只象征幸运的锦鲤,会堕落成这个鬼样子。 不怪它,真的! “脑子不好使,就该多读书,要不然这样,以后我们少念名字,多念念八荣八耻?” 沈书曼语气飘忽不定,真觉得这场面过于骇人了,黑锦鲤能力太大,需要社会主义的铁拳问候。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吸走他们的气运,那龙吸水又不是我弄来的,他们是没了气运,选了最符合心意的方式死亡。” “符合心意?飞上天与雷云肩并肩吗?”沈书曼无语,不再搭理吃饱并开始幸灾乐祸的黑锦鲤。 她轻咳两声,冲着谢云起艰难解释,“大概又是他们奇奇怪怪的祭祀仪式吧,比如祭祀海神?哎,他们的精神状态不行,一碰上迷信就容易上头,还喜欢从众。” “理解一下,小国岛民,就怕被同伴孤立,所以有人到甲板上祭祀奇观,其他人也跟着出来了。结果海风太大,把船舱的门锁上了,他们进不去,就只能等着龙吸水对他们放水了。” “可显然,龙吸水离得太近,他们成了祭品......” “阿嚏!”沈书曼揉揉鼻子,这算是圆回来了吧? 是不是特别合情合理? 谢云起一言难尽看着她,勉强遮住震惊的眼神,干巴巴配合,“地理知识学的不错,这种奇特的天文现象都知道,哪个老师教的,学识渊博。” 他以为沈书曼有什么限制,不能让人知道,于是假装自己被说服。 沈书曼,“......” 你倒是演得像模像样点啊,让她绞尽脑汁想出的理由,有点发挥空间! 两人一阵沉默。 大概两分钟后,龙吸水突然消失,留下的是一艘空荡荡的鬼船。 哦不,货物都还在呢,只是人没了。 直面活生生的海难现场,沈书曼心里不舒服,恶声恶气指挥谢云起把游艇靠过去,手触摸到货轮上,“锦鲤,收吧!” 话音刚落,眼前的庞然大物突兀消失,周围海水因压力差迅速涌来,形成数米高的波浪,瞬间把游艇打翻。 水墙轰然砸下,直接把游艇压入海底,船体破损,玻璃碎裂,海水涌入,带着整个游艇快速往下沉。 而沈书曼和谢云起也被这瞬间的压力冲击,直接晕了过去,被游艇困住,快速沉入海底。 第296章 高崎提前醒来 但沈书曼仅仅晕了一小会儿,就因为肺部呛入海水,憋闷醒了过来。 睁眼看到自己在游艇中被带着往下沉,谢云起在她身边。 第219章 立刻游过去,掐住他的脸狠狠一扭。 谢云起吃痛,皱眉醒来,瞬间明白两人的处境,一把拽住她,从破损的玻璃处推出去。 沈书曼回身把他也拉出来,脱离了游艇,迅速往上游。 沈书曼的体力经过气运改造,非常耐打,不仅速度快,耐力还强。 她一个劲儿往上游,相连的绳子带动谢云起,让他省了不少力。 谢云起不由哑然,他也没想到,沈书曼精力超过他这么多,他憋得都快晕过去,恨不得大喘一口气。 而沈书曼却像无事人一般,在海里如鱼得水。 在海里挣扎了三分钟,在谢云起彻底晕过去前,两人终于冲出水面。 沈书曼大口大口呼吸,见谢云起好似失去所有力气,一把拽过来,扶着他的头仰头呼吸,别咳嗽别嘲笑道,“哟,咳咳,你是办公室坐久了,咳,成废材了吗?咳咳。” 谢云起无力的睁开眼,咳嗽都发不出声,眼一闭,晕了过去。 不是,气性这么大的吗? 她连忙拿出放在空间内的游艇,没错,为了这次任务的顺利进行,谢云起准备了两艘游艇,万一在暴风雨中遇到危险,还能有游艇救急。 这只能说,谢家真是财大气粗啊,羡慕不来。 沈书曼攀着游艇边缘,用力一撑,翻了上去,又使力把谢云起拽上来,快速做心肺复苏。 孤儿院中有定期的急救培训,学的好奖励糖果和小蛋糕,所以沈书曼学的非常认真,姿势很标准。 先人工呼吸后胸外按压,两分钟后,谢云起重新醒来,捂着发晕的脑子,剧烈咳嗽。 沈书曼长舒口气,放松的跌坐在地板上,妈耶,这也太刺激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差点就没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谢、谢谢,”谢云起断断续续道谢,缓了一会儿,手脚无力的爬起来,“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去。” 可他脱力严重,差点跌倒,被沈书曼一把拽住衣服,驾着放在副驾驶位上,“我来,怎么开?” 谢云起喘了一口气,指导她行动。 “也不难嘛,”话音刚落,游艇猛得蹿出去,朝着前面涌来的大浪迎难而上。 “拐歪,向左,快!”谢云起语速很急,却力求镇定,让沈书曼兴奋的情绪缓慢平稳下来。 按照他的指挥,猛打方向盘,短兵相接之际,险险擦着巨浪的边缘飞跃过去。 “你速度太快了,降下来一点,”谢云起眯着眼,发晕的脑子让他视线模糊,夜晚本来就看不太清,即便有望远镜,也很难辨别方向。 可他依旧努力分辨,因为他记得,沈书曼的方向感不太好。 只是这样一来,让他溺水后的不舒服越发加重。 “行了,”沈书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望远镜,“你休息,来时的路我都记得。我虽然分不清东西南北,但到过一次的地方,就能记住了。” 这是假话,夜晚这么黑,还是暴风雨天气,她怎么可能记得住。 谢云起能顺利找到货轮,她都觉得惊奇。 但她有外挂黑锦鲤啊! “真的?”谢云起认真询问,倒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而是想知道,她是否还需要别的帮助? “休息你的吧,”沈书曼比出一个‘ok’,表示一切都可以搞定。 谢云起深深看了她一眼,闭上眼休息。 沈书曼瞄他一眼,豁,还挺信她,“锦鲤,锦鲤,出来干活了,给指个方向。” 然而黑锦鲤不理她。 沈书曼理解,把整个货轮装进去,消耗太大,能量耗尽呗。 “吸取西野太郎,冬野夏子,相岛爱子......”她一共报了二十个名字,就停下了。 “快说!”黑锦鲤窜出来。 “......的气运,方向。”沈书曼不废话,已经过去快一个半小时了,他们必须尽快赶回去,等高崎等人醒来,发现他们不见了,就麻烦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高崎曾经作为特务,经历过药物抗性训练,他的抗药性比其他人都好。 但高崎知道间谍很危险,越优秀的特工越危险,要深入敌人心脏。 他心里看重利益和权势,并不愿意从事这样危险,往上爬的机会还少的工作,于是假装学的一般。 谁都不知道,他抗药性超过大多数人。 所以不过一个半小时,他就醒过来了,摸着发疼的后脑勺,第一时间打量周遭环境,看到自己带来的人,都躺在船舱大通铺的木板上,立刻警惕心大起。 他首先怀疑自己中计了,谢云起要对他下手。 悄悄摸出枪,打开舱房门,外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无人看守。 这让他松了口气,应该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但对谢云起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弱。 他只要是处于不安全的环境,就不会相信任何人。 悄悄来到走廊尽头,拐弯便能通向甲板,探头看了看,发现船员们歪七扭八躺在地上。 他吓了一跳,摸过去探了探呼吸和脉搏,没死,只是累狠了,躺着休息。 应该是把船停泊在安全的地方,费了很大的劲,他们甚至来不及去舱房内休息。 也或许是怕出现突发状况,这里开门就是甲板,不管是第一时间冲出去开船,还是逃命自救都很方便。 说明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但不知为什么,高崎就是放不下心来,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事透露着古怪。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就比如以前训练时,做抗药性测试,总能在不前不后的时间段醒来,隐没在人群里不显眼,又不因为落后受到责罚。 没看到谢云起,他便觉得不安心。 悄悄跨过这些人,再一拐弯,就是驾驶室,此时门关着。 他慢慢打开,想偷偷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第297章 破釜沉舟 门一开,便传来一男一女的低声交谈,以及一些暧昧不明的声音。 “呜呜呜,都怪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害得我们被困在这里。” “别怕,船停泊好了,等暴风雨停下,我们就安全了。” “可是我,嗯......讨厌,你摸哪里呢。” “......我在安慰你。” “呸,臭不要脸,手拿出去......嗯,混蛋......” 透过缝隙,高崎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副驾驶位上,头型和肩膀与谢云起一模一样。 一个女人跨坐在他怀里,只能看到发型,也和沈书曼一样。 加上声音,是谢云起和沈书曼无疑。 “狗男女!”他呸了一声,悄悄关上门,打开甲板的门,想看看外面的天气如何。 门一关上,副驾驶位上两人立刻蹦起来,嫌弃的直翻白眼,赫然是卢平和那个驾驶员。 两人稍微伪装了下,加上黑夜里,驾驶室的灯也关了,只留下昏暗的一盏,只开一条缝看不太清。 而卢平会口技,学谢云起和沈书曼说话,学得惟妙惟肖,直接误导了高崎,让他没好意思在这种状况下推开门。 是的,那所有的声音,都是卢平一个人发出来的,他身材与谢云起相似,带着头套假发,背影就有七成像了。 只不过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还要发出那种声音,让两人都恶心的不行。 他们看了对方一眼,嫌恶的撇开视线,虽然早计划了这一环,等真的做出来,依旧叫人头皮发麻。 但他们是专业特工,使劲擦了擦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强迫自己恢复镇定。 驾驶员看了眼时间,“先生快回来了,可高崎却醒了,不能让他们撞上。” 虽然暂时糊弄过去,可游艇靠近那么大动静,还要把人拉上货船,高崎这么警觉,不可能发现不了。 卢平面色严肃,“得想个办法,让他再晕过去。” “不行,太刻意了。” 高崎明显警惕心特别强,晕一次是意外,两次就很让人怀疑了,加上他的那些手下,也全都晕了,就更加深怀疑。 “那要怎么做?不能让他们发现先生不在,”卢平焦急道,“实在不行,干掉他,就说暴风雨落水。” “那就更刻意了,先生交代过,不能引起一丝一毫的怀疑,这次的任务尤为重要,可能关联后续计划,”驾驶员强调。 他快速脱下伪装道具,和卢平的一起,藏在驾驶室的暗格内,“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卢平追问。 驾驶员没说,悄悄打开驾驶室的门,门外原本躺着闭眼休息的人,朝他打了一个手势。 他快速回了一个手势,拉着卢平先回另一边的休息室,假装他们一直在那里。 “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了!” 卢平惊讶的张大嘴,不是,玩这么大? 老师到底执行什么任务啊,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甲板上,甄老大正指挥人修补破损的地方,见高崎过来,忙道,“长官,外面风雨大,您先进去休息,别吹病了。” 第220章 “这什么情况,”高崎大声询问。 “放心,只是一点小问题,很快就能修好,我们有备用的部件。”甄老大指着那几个冒着风雨,悬挂在甲板外的船员道,“都是好手,good,good,手艺大大的好。” “需要多久?”高崎询问。 甄老大比出两根手指,“两个小时。”顺便还介绍了破损的地方,随即表示,“完全不会影响船航行,也不影响载重,您放心!” 可高崎不放心啊,这出问题的船,真能用来运送军用物资? 万一中途出问题,麻烦就大了。 高崎凑过去看,想知道修补到底可不可行。 说话期间,甄老大看到有船员冲他偷偷做手势,顿时明白,要他拖着高崎,立刻也凑过去详细介绍,“您看这里,刚补好的,结实的很。船航行发生故障,是常有之事,我们的师傅都是聘请手艺最好的,材料也是最坚固的,您千万放心......” 大概说了十分钟,高崎放下了一半的心,也实在被吹得受不了,打算先回去。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向左倾斜,直起30度。 “小心!”甄老大一把抓住差点再次摔倒的高崎,把他拽到甲板边,大声道,“抓牢!” 确定他抓住了,立刻去拽修船员的绳子,想把他们拽上来。 可惜,船身又猛地向右倾斜,甄老大没抓稳,摔到甲板上,往后边滑去,‘砰’的一声撞到围栏上。 不等他有所反应,船身仿佛得了失心疯一样,左右剧烈摇摆。 甄老大在甲板上来回滑动,而还吊在甲板外的船员们,也被甩来甩去,看着惊险极了,叫人心惊胆战。 “怎么回事?”高崎死死抓住甲板边缘的桅杆,避免自己和甄老大一样倒霉。 “走锚了,”甄老大刚想回答,又被甩了两轮,只好先自救。 就在这时,船首居然开始下沉,船尾高高翘起。 甄老大借着这机会,滑到边缘处,一把拽住桅杆。 等到船尾猛地砸入水面,船首翘起,他死死抱住桅杆,不让自己重新滑下去。 船首轰然落地,他这才得到喘息机会,大声回答,“可能是强风和巨浪使系缆反复受力绷断,亦或者锚爪入水后受力增大离开了河床,情况太多了。之前紧急,来不及找更好的抛锚点,发生意外在所难免。” 而暴风雨下抛锚,会导致船失控漂流,危险系数大大增加,旋转,倾倒,船体破损进水,乃至撞击礁石,都有可能导致沉船。 也就是说,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他说完,便努力去拽绳子,得先把那几个船员拽上来。 高崎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只能上前帮忙,可船身摇晃的太厉害,他们被摔得七荤八素,一点效果都没有。 好在船舱门打开,原本熟睡的船员们艰难走了出来,一半去船尾重新定锚,一半过来救人。 暴风雨下,高崎全部心神被眼前的救援行动牢牢占据,无暇分心其他。 就在这时,沈书曼开着游艇,出现在船尾附近。 他们一早就发现货船的不正常,立刻关闭夜灯,稍稍靠近,确定船尾没有日本人,这才打开手电筒,打出微弱的双闪。 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的船员,立刻发现他们的信号,恢复安全。 沈书曼驾驶游艇靠近,却发现船尾高高翘起,而游艇被风浪推着窜到船尾下面。 只要船尾一下坠,正正好砸在游艇上面,可后退已经来不及,又一个浪打过来。 完球! 第298章 兴奋过度 沈书曼猛打方向盘,想要避过去,有气运在,她格外冷静,这么做绝对没问题。 然而她忘了,她和谢云起有气运,其他人可没有。 这么高的风浪,这么迅疾的旋转,导致在船尾翘起的同时,又向左偏移。 货船里的货物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向左边,重心一下子偏了。 “轰!”船身向左重重砸入海里。 船翻了! 沈书曼和谢云起:...... “救人!”谢云起抹了一把脸,率先跳入海水中。 好在这已经在海岛附近,海水并不深,船身倾倒堪堪被海水淹没,却不会再往下沉。 大部分船员都在船首船尾的甲板上进行‘施救’或‘补救’,跌入海水中,也迅速反应过来,快速脱离船身附近,露出水面。 把几个猝不及防之下,被砸晕的人救出水面,还有被困在船舱里的日本人。 估计在剧烈的摇晃中已经醒了,但晃动太厉害出不来。 高崎水性不算太好,刚刚那一下没反应过来,被倾倒的船身撞到身体,剧痛之下,无法用力。 甄老大一直注意着他呢,指挥着其他船员去救人,他则率先游过去,先把高崎带上不远处的海岛。 高崎呛了水,晕晕乎乎间,被放到岸边,被雨水冲刷了一会儿,总算想起,“救,救人!” “已经派人去救了,”甄老大安抚了一句,立刻折身回去帮忙。 入水一会儿,把其他人陆陆续续带回来。 那些日本人和沈书曼谢云起一起,被船员们架着带上岸。 “他们,没事吧?”高崎见几人都晕晕乎乎,不由着急道。 “没事,没事,撞到头,又呛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甄老大抹了把脸,看了眼金山岛,“我带人去找个避雨的地方。” 这是个无人居住的荒岛,甄老大等人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避雨的岩洞,带众人过去。 期间谢云起,沈书曼和那些日本人陆陆续续醒来,面对这艰难的环境,全都沉默以对。 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检查一下船只,就遇到了海难,不仅船翻了,他们还流落到荒岛上,浑身都湿透。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裹着湿衣服,一定会感冒发烧。 但船沉了,船上所有东西都是湿的,带出来也没用。 谢云起想了想,询问到,“游艇呢?” “一直拴在船尾,我派人去看看有没有倒,”甄老大道。 “嗯,上面有一些干毛巾,食物和木炭,没问题就全部取过来吧。” 大概半个小时后,甄老大带人拿着东西回来,兴奋道,“游艇没事,东西我都拿来了,只是信号发不出去,无法求援。” “没关系,等暴风雨停了,我开回去,通知别的船过来救援,”谢云起松了口气,情况不算太糟。 “那船里的货物?”甄老大询问。 谢云起摇摇头,“都是茶叶等不能沾水的东西,算了,你们安全回去就行,货物损失就损失了吧。” 他揉揉眉心,“违约的事,我会处理。” 高崎闻言,立刻出声道歉,“对不起,要不是我要求检查,货船也不会在附近停留,真是抱歉!” 他怕谢云起心生怨气,不带他们回去了。 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带着他们安全回返,谢云起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们当然要回去,还是第一梯队回去,免得引起误会。 有了炭火,众人终于可以烤烤衣服,填一填肚子,等到早上六七点左右,暴风雨终于停了,海上恢复平静。 确定不会再有,谢云起便迫不及待带着沈书曼和日本人一起开游艇离开。 等离开那片区域,信号恢复,谢云起示意沈书曼发电报,向上海停泊的船只求援,过来接甄老大等人。 下午三点,几人狼狈的回到码头,来接他们的汽车已经到了。 几人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被搀扶着坐进车里,各回各家。 回到谢公馆,沈书曼第一时间去洗漱,然后迫不及待吃下大量食物,直到撑得不行,这才摸着肚子停下来。 这一天一夜,她累得快虚脱,也饿得受不了,游艇上搜刮的那点食物,仅够每人吃几口,主要还是喝热水御寒。 所以她不仅消耗大,还没吃什么东西。 这会儿吃撑了,便直接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可大脑里仿佛放小电影般,把晚上发生的一切翻来覆去来回播放。 不是复盘,就是停不下来的一幕幕回放。 这是极端刺激后,大脑兴奋的停不下来,即便身体很累,眼睛睁不开,就是睡不着。 她挣扎了两个小时,仍然无法入眠,手脚发软的爬起来,像游魂般,飘到谢云起的房间,敲门,无人应答。 她又飘飘忽忽来到书房,再次敲门,毫不意外传来疲惫的‘请进’声。 谢云起穿着玄色睡衣,躺在沙发上,手边是红酒和酒杯。 他头发还是湿的,脸色苍白,手脚无力垂着,眉头深深皱起,与进门前强撑的若无其事,简直判若两人。 可见他完全到了极限,但在外面,依旧伪装着自己,不肯露出一点破绽。 “在复盘?”眉头皱得这么紧,脸色还这么难看,“你该休息了,别这么为难自己。” 第221章 谢云起的声音疲惫无力,“没有,头疼。” 他不是不想休息,是头疼得受不了,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已经超过了他身体的极限。 在回到谢公馆之前,他没有一刻不在思考,早就超过负荷。 “我去给你熬药,”谢公馆备了白术等中草药,专门调理身体,缓解头疼的。 “别去,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他只是开了两趟游艇,其他时间都在船上和山洞里休息,表现出头疼欲裂,惹人怀疑。 “家里没外人,”沈书曼不赞成。 “中药味道太大,给我两片阿司匹林,”谢云起道。 “你喝酒了,”沈书曼拒绝。 谢云起撇头看了眼酒杯,抬眼看向她的眼睛,双眼眼角都泛着红,“没喝,你眼睛怎么了?” 怎么会忽略酒杯中并没有红酒渣这样的细节? “可能是海风吹久了,或者在海水里被感染,有点痒,还有点红肿,可能是结膜炎,”沈书曼不在意道。 “叫医生来,”谢云起强撑着起身,想替她检查。 “不用了,”沈书曼一把摁下他,倒了一杯红酒,哐哐往下灌,随即重重放回茶几上,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知道这次,我们获得了多少物资吗?” 第299章 ‘特殊大奖’ 谢云起被她一摁,直接摔回沙发上,生无可恋道,“资料上有。”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那不是全部!”沈书曼的声音极度兴奋,“资料上显示,有一万套防寒装备和六千套生活物资对不对?” “对,”数量实在太多,对艰苦朴素的根据地战士而言,省一省能拆分出双倍,所以连他也没能忍住,怂恿沈书曼用了非常规手段。 果然,当面对足够大的诱惑时,任何人也无法拒绝。 谢云起在心底嘲笑自己的虚伪,明明知道这样做,是让沈书曼一步步踏入深渊,可他依旧推着她走。 想到这里,他不由闭上眼,遮去浓浓的愧疚,以及发狠般的决心! 无论未来沈书曼要遭遇什么,他都会和她一起承受! 这是他亲手造下的孽债! 沈书曼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即便注意了,也会嘲笑他想太多。 早在被黑锦鲤缠上的那一刻,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区别在于过程是不是符合她的心意。 不管谢云起推不推这一步,她都会去做。 只因为她高兴,她乐意,如此而已。 此时她异常兴奋,却又故作神秘,凑到谢云起耳边,激动到颤抖宣布,“在货仓底下,还隐藏着一层,里面有一千箱药物,和两千箱武器!” 谢云起心一颤,呼吸急促,“藏得很严实?” “直接焊死了,”如果不是把整个货轮都收进空间,他们还真未必能发现,真是老天保佑,哈哈哈! 她笑的嘴都快裂开了,却仍然压抑着,没有笑出声,只浑身颤抖激动,几乎控制不住,死死抓住谢云起的胳膊,掐得他生疼。 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谢云起从高兴中回过神来,面色严肃道,“都有什么?藏得这么严实,一定不简单!” 沈书曼对此没有任何研究,干脆把武器一一摆出来。 谢云起瞳孔紧缩,“毛瑟标准型步枪、k98k步枪、mg15航空机枪......” 他声音发紧,终于忍不住,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一口饮尽,平复激动的心情后,这才缓声解释,“这些都是日本从德国购买的新式武器,虽不是最先进的,但也超过了绝大部分武器的杀伤力。” “这种mg15航空机枪:是装备在飞机上的,弹容量75发,每分钟理论射速大约400~500发,配备上日军飞机,对我们的战士,威胁巨大。总共有多少?” “1000支,”沈书曼道。 “好!”谢云起露出大大的笑容,“其他的呢?” “毛瑟标准型步枪4000支,k98k步枪6000支,以及相配套的子弹,”沈书曼笑开了花。 谢云起再次倒了杯酒,向她致敬。 沈书曼拿起酒瓶,豪气云干道,“干!” 但其实,她就喝了一口,整个人就晕晕乎乎,刚刚那杯酒的酒劲上来了。 她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却一个趔趄,摔到茶几上。 谢云起勉强伸出手,托住她的脑袋,免得这颗有趣的大脑磕坏了,喊了两声,见她完全没反应,认命的起身,把人扶到沙发上,盖上毯子。 至于他自己,再使不出力气了,反正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直接随意一躺。 或许是旁边均匀的呼吸会传染,也或许是兴奋的刺激过大,导致大脑缺氧,他慢慢的也睡死过去。 这一觉,两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要不是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还不肯醒来。 沈书曼迷迷糊糊下地,脚踩到一个人,吓得跳回沙发上,“我去,你就算再高兴,也没必要在地上打滚吧?”这是小孩子行为! 谢云起无语的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怎,怎么了?”沈书曼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他,结结巴巴道,“别这么看我,瘆人。” 谢云起叹气,“扶我起来,没力气了。” “哦哦,还没恢复呢,”沈书曼连忙下去,把人拎到沙发上,顺手还整理了下他皱巴巴的衣服。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谢云起这副菜色,别说还挺新鲜。 她左右打量,“你是真一点都动不了吗?” “你说呢?”谢云起无奈道。 “那就好办了,”沈书曼呵呵笑两声,恶趣味上身,直接上手,把他摆出各种奇怪姿势,拿出照相机,咔咔拍照。 谢云起,“......” 脸色一点点变黑。 沈书曼完全不受影响,还胆大包天的翻出帽子,眼镜,烟斗,给他扮成各种造型,“配合一下,我想要福尔摩斯沉思照。” 谢云起咬牙切齿,“你的工资不想要了吗?” “要啊,”现在的沈书曼,无所畏惧,“可是boss,我立了大功,大大功,你不该奖励我吗?” “给你发奖金,”谢云起黑着脸。 “你没钱了,”沈书曼这一刀扎得又准又狠。 “所以你就敢以下犯上?”谢云起气笑了,这女人一点上下等级观念都没有啊! “我这是让你肉偿,便宜你了,”沈书曼哼笑,“你就说值不值吧。那么多物资,我上山下海,极限运动,还连续救你的命,不要您老一分钱,老板,这个买卖你赚大了。” “哦,是吗?”谢云起恢复面无表情,“那看来我让大嫂在美国为你置办的房产和户头也不用给了。” “咕咚,”沈书曼咽了下口水,“什么房产和户头。” “呵,”谢云起语气冷嗖嗖,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恼,“四栋大城市市中心的房产,一套按照你的喜好装修,方便以后入住,剩下三栋租出去,租金能完全覆盖你在美国的开销。户头会定期把你的分红打进入,包括房租。” 沈书曼:......小心翼翼.ipg “那个,哪来的分红?” “大嫂在美国开办的产业,有你2%的股份,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公司不倒,便能一直拿分红。” 谢云起闭上眼,“不过目前看来,某人清高不需要,很好,真省钱,拍照就可以抵消,果然符合我这个大资本家的需求。来吧,不是要福尔摩斯嘛,沉思的表情是吧?破案时的专注表情要不要呢?放心,我会非、常、配、合!” 确实......挺配合! 但沈书曼心痛到无法呼吸,谢云起,报复心好重一男的。 她感觉,小钱钱随着‘咔咔’快门声,扑腾着飞了,飞了...... 第300章 联手糊弄 休息了一天,两人第二天才去上班,谢云起依旧提不起什么力气,但好歹能动了,只浑身软绵绵,看着就很没精神。 而沈书曼,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来到76号。 “哟,怎么变成红眼兔子了,你这是干嘛去了,”顾三乔依靠在走廊上,吊儿郎当打着哈欠,浑身脂粉味和酒气,显然刚从夜场出来。 “别提了,出海了一趟,遇到暴风雨,船翻了,差点回不来,这都是海风吹的,感染了,”沈书曼有气无力道,“行了,我不和你说了,先回办公室。” “等等,”顾三乔一把拽住她,“别急着走啊,清水顾问来了,丁副站长正在做汇报呢。” 他努努嘴,示意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沈书曼动了动耳朵,分辨出他们的声音。 丁默邨说的是张建明手里的‘抗日分子’名单,“他藏在青帮一个小头目的势力范围,我正好有内线安插在里面,本打算等他和军统的人交易,顺藤摸瓜,找出军统藏匿的据点。” “没想到青帮内部发生械斗,另外一个小头目趁夜偷袭,双方枪战,我得到消息刚过去,只来得及收拾残局,张建明被打死,但我们从他的行李箱中,翻出银行的保险柜,里面放的正是这份名单。” 第222章 “可上面只有数字,”清水董三道。 “是的,这肯定是加密了的,需要找到密码本,”丁默邨道。 “那密码本会是什么?可有线索?” “我们翻了他带着的行李,没有符合要求的物品,还需要苏州90号的人配合,调查张建明,找出密码本,”丁默邨想让清水董三下令,命黄明毅配合他行动,有一就有二,如此他便能找到机会,彻底收服这个老滑头。 清水董三沉吟片刻,“去叫顾三乔过来。” 沈书曼挑眉看向顾三乔,“你伪造的?” “越难获得的情报,越容易相信是真的,不是吗?”顾三乔挑眉,等人过来,施施然跟着走进会议室。 沈书曼没多作停留,回到自己办公室,放下包,拿起茶杯,走向茶水间。 李文娟看到她,立刻要起身帮忙。 沈书曼摆摆手,自己慢悠悠挪过去,恰好听到顾三乔吊儿郎当的回话,“我也不懂这个,带回90号,让黄站长处理就是,他手下是从军统出来的,肯定有人懂。” “我认为不可,还是在76号翻译最安全,”丁默邨可不想把主导权交出去,在76号翻译出名单,他居首功,而到了90号手里,他就只剩下找到名单的功劳了。 且这样一来,他和黄明毅便是协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 “军统的人已经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一定会想办法伏击,抢走名单,离开76号非常不安全。”丁默邨努力争取最大的利益。 “顾副站长怎么看?”清水董三询问顾三乔的意见。 “那我请示一下黄站长?”顾三乔无所谓道,对谁立这份功劳,完全不在意。 “请。” 顾三乔当即拿起电话,打给黄明毅,“站长,就是这样,你看看要不要派人调查一下张建明家里,或许能找到能当密码本的东西?” 电话里的黄明毅一阵咬牙切齿,低吼道,“不是说了不要惊动76号吗?你怎么还让清水顾问都知道了?” “站长,杨天德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顾三乔直接大咧咧道,“何况90号本来也是76号的下属单位,你干脆趁机向清水顾问表衷心好了。” 他竟然......就这么大咧咧说出来了,毫不掩饰。 黄明毅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可顾三乔仿佛还嫌不够,又给了他致命一击,“正好,清水顾问就在我旁边,您亲自和他说好了。” 咕咚,现场三人都被他这骚操作惊呆了。 不是,大少爷这是什么路数,真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 不,顾三少可太懂了。 他可是为黄明毅创造机会,什么机会呢? 向清水董三表忠心,在松田宽死后,90号势必还会出现下一个日本顾问,是从宪兵队中派出,还是由清水董三这个直属顾问指派,便见仁见智了。 如果是宪兵队,肯定是苏州那边的宪兵总队选人,估计和松田一样,军人作风,不好搞。 而清水董三这边,毫无意外,肯定是梅机关的人,亦或者他从前的下属。 至于选哪一边? 就轮到丁默邨发挥他的演技,让清水董三更倾向忠心他的老部下,免得被某人夺权。 清水往年专门从事文化入侵,拉拢,打压,暗杀中国文化界有影响力的人,另外便是掠夺古籍等重要文献。 他的手下是特工不错,但特工与特工也是有分工的,不可能什么都会。 这样的人到了90号,只要黄明毅运作的好,就能讨好或者蒙蔽过去,让他少插手90号的具体事务,专注在文化上面。 苏州可是名城,老城,处处是文化,足够新来的顾问忙的了。 如此,90号不就成了黄明毅的一言堂? 而这一切,是丁默邨促成,加上顾三乔与76号三人做生意,理所应当有黄明毅一份,免得他处处为难。 这不,几人便成了利益共同体。 黄明毅毕竟远在苏州,只要他还想稳坐90号站长的位置,就需要丁默邨一直在清水董三面前给他‘表功’,好获取信任。 那他即便明面上没有被丁默邨拉拢,暗地里也得听他的。 刚刚丁默邨会那么说,其实是明面上让清水董三看出,他想要掌控黄明毅和90号,进一步扩大自己的权柄。 于是,清水董三不乐意了,叫了顾三乔进去搅局。 而顾三乔就仿佛二愣子一般,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叫黄明毅投靠清水董三。 几人愣归愣,但一个个都配合表演。 黄明毅假装恼怒,随即是被戳穿后的顺势而为,请求清水董三派个懂密码解译的人来90充当顾问,顺便解决名单的事,“我一定会尽快找出密码本。” 而丁默邨被这么一搞,‘表面’的目的落空,不悦的瞪了顾三乔一眼,转而提议道,“情报处的段银慧在密码破译上非常有心得,不如?” “听说她新提拔的梅思美是您侄女?”顾三乔笑嘻嘻道,“长得非常漂亮,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认识?” “胡说什么,”丁默邨瞪他一眼,转头看向清水董三,“清水君,我绝对没有私心,段银慧非常有能力。” “好了,”收服黄明毅,让清水董三心情很好,自然不愿意让丁默邨多插手,“我会派人来帮忙,段小姐就留在76号帮丁副主任,哦不,我要提前恭喜丁主任,经过梅机关商议决定,任命你为新主任。” “真的吗?”丁默邨惊喜,有了这么大的好处,就不好再与清水董三争权了。 这一个大棒加红枣,他吃的心甘情愿,顺势恭维了清水董三几句。 清水满意,认为自己收服了76号和90号的负责人,还让他们不合,非常好。 “恭喜丁主任,至于90号的顾问,我已经有人选了,是一位能干的特工。”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丁默邨和顾三乔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满意,很好,这一出‘表面不和’,演得出神入化。 既然是中国人的地盘,就没必要让日本人指手画脚,出钱就好了呀。 清水董三比想象中的好糊弄,他们只是演了一出‘佯为龃龉,以掩上听’就让清水董三相信了。 那么以后的行事可以更大胆,赚钱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当汉奸不为了赚钱,难道还是为了兢兢业业杀中国人吗? 李士群就是杀人太多,遭报应了。 他丁默邨可不会这么卖命,至于功绩,那不是很好伪造吗? 等着,看他表演! 第301章 刺杀以震慑 清水董三满意自己彻底掌握了76号和90号,等到顾问派过去,更不会有任何问题,心满意足走了。 这边沈书曼听完全程,在清水董三离开前,拨打了一个电话,“你好,大福祥酒楼吗?给我预定3号包厢,对,中午就要。” 电话挂断,她走到窗口,看到丁默邨和顾三乔殷勤的送清水董三上车。 哦,殷勤的只有丁默邨,顾三乔还是一贯的懒懒散散。 等车一开车,他和丁默邨打了声招呼,溜溜达达来到沈书曼办公室,直接就在沙发上躺下了。 沈书曼斜眼瞪他,“你这样合适吗?” “别吵,一晚上没合眼,让我休息会儿,”顾三乔打了个哈欠,眼一闭,直接装死。 “嘿你,”沈书曼扔了本不重要的文件过去,“没脸没皮,这是我办公室!” “我们还用分什么你呀我呀的,”顾三乔闭着眼摆摆手,“就咱两这关系,不必客气招待,忙你的去。” 沈书曼怒瞪他,“滚蛋!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哪里不亲了,你是谢二的媳妇,就是我弟妹,弟妹别计较那么多,叫你订的午饭订了吗?我最喜欢大福祥酒楼的鱼翅,御厨后人,手艺特别好,别家都没那味儿。” 说完,他把毛毯一拉,自顾自打起呼噜。 沈书曼气得脸色发黑,愤愤走出去,在门外看到鬼鬼祟祟偷听的丁默邨,忍不住怒气道,“丁主任,让顾三乔去你办公室睡,什么人吶。” “嗨,你就别生气了,”丁默邨假装自己只是路过,“顾三少就是那狗脾气,和贾宝玉似的,整天混在女人堆里,其实没坏心。听说他和谢司长是发小,你啊,多担待。” “早晚被他们两个气死,”沈书曼不满道,“谢云起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你也别这么说,我听说当年在美国留学期间,他们两个被同学霸凌,都是相互扶持过来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丁默邨安慰道。 “当年闹的凶的时候,还有人掏枪了,是顾三少推了谢司长一把,救了他一命。那子弹可是冲着脑门去的,救命之恩呐,这不,谢司长再看不惯顾三少的不着调,也一直好吃好喝供着。” “真的?”沈书曼眼神闪了闪,呵,调查的真详细。 这个丁默邨,人脉真广,连美国那边的关系都有。 看来他表现出来的,只是一部分,还需要进一步摸底。 第223章 她故作惊讶,讷讷道,“我不知道......” “嗨,常有的事,中国人在外面不受待见,谢司长当年出国时年纪又小,可不处处受欺负嘛。” “那他为何不和我说,”沈书曼露出心疼的表情。 “男人嘛,谁愿意落了面子,何况他如今这般风光,更不想人知晓以往倒霉的经历,你可别表现出来,否则肯定会不高兴的,男人就这德行,好面儿。” 丁默邨一副‘我是为你好,千万别戳人伤疤’的模样。 “我知道了,谢谢丁主任的提醒,对了,您升主任的事,有没有眉目了,要不我叫谢云起帮忙敲敲边鼓?以往是我心存偏见,误会了丁主任的美意,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还请主任原谅我先前的不懂事。” 沈书曼接受了他的说辞,当即投桃报李。 “嗨,也是思美那个丫头不晓事,惦记上有妇之夫,不过现在好了,她也想通了,你当初生气是应该的,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啊,就此了结,以后合作共赢。” 丁默邨见她服软,当即高兴的不得了。 有了沈书曼的支持,他在76号的权柄再一次扩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分开,沈书曼回到办公室,处理完文件,便坐等消息。 一个小时后,电话铃响了,“您好,沈小姐,3号包厢已经被人提前预定了,您看6号包厢可以吗?” “谁预定的?”沈书曼不满询问。 “是一位姓谢的先生,预定了半年,不过他很少来,之前接电话的服务员是新来的,不知道这回事,真是抱歉。” “谢云起?”沈书曼询问。 “是,便是谢司长,沈小姐认识?”酒楼掌柜小心翼翼询问。 “我和他是一起的,中午准备好六菜一汤,对了鱼翅别忘了。”沈书曼吩咐。 “好的好的,”掌柜连连应下。 到了中午,顾三乔从沙发上爬起来,摸摸肚子,反客为主道,“走啊,去吃饭,大福祥酒楼的味道很好,叫上谢二一起。” 沈书曼冲他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拒绝,一起下楼离开。 车上,顾三乔询问,“3号是?” “大岛亮介,清水董三的得力干将。清水董三正在拟定一份关于日华关系的调整要纲,明确日本对华殖民统治框架。涉及政治、经济、军事全方位控制条款,包括资源掠夺、特务机构管辖权等核心内容,直接服务于日本侵华战略。” “但目前这份纲要还并没有完善,需要进一步修改。没有意外的话,大岛亮介会被派到90号,辖制90号抓捕抗日人员的同时,对这份纲要进一步完善。” “大岛亮介是个人才,清水董三很多建议和思想都是他帮忙完善的,”沈书曼道。 顾三乔眸光一暗,不用看都知道,那份纲要里说了什么。 无非是‘承认伪满洲国合法性,侵犯中国领土主权。允许日本在华北及蒙疆长期驻军,控制长江下游经济,确保其掠夺利益。以及伪政府重要职位设日本顾问,和共享战略资源开采权等等等等。’ 顾三乔恨恨拍打座背,“汪精卫集团只会妥协,不可能强硬拒绝。” 这是早已预料到的,“大概什么时候签订?”他询问。 阻止是不可能阻止的,没有大岛亮介,还有小岛亮介,少了清水董三,还有浑水董三。 只要日本殖民之心不死,这份纲要早晚会出来。 但沈书曼还是命人暗杀了大岛亮介,只为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当然,少了大岛亮介,清水董三会派去90号的,是另外一个下属冈田吉川。 这个人精明,但好色。 想必在这一点上,顾三乔能很容易的和他打好关系,有弱点就有突破口,至少比大岛亮介那个苦行僧,坚定的军国主义好对付多了。 所以在听完对话后,沈书曼毫不犹豫下令,命人解决了大岛亮介。 所谓3号包厢,便是大岛亮介的代号,预定了他的脑袋。 而酒楼回话,包厢提前被定下,代表脑袋已经摘掉。 只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拖不了太久的,“年底吧,最迟明年初。” 顾三乔闭上眼,心底快速思量,“那就在这之前,给汪伪集团一个小小的震撼,让他们知道,卖国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让他们怕了,做事时才会强硬一点,免得跪得太快太容易,卖国卖的理所当然,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在上海大动干戈,你确定?”顾三乔是苏州军统站站长吧?他敢私自行动,不怕戴笠问责? 反正上海的军统站,是不可能配合他行动的,戴笠那边,不会为了纯震慑,就下令刺杀汪伪政府高官。 没有好处的事,他是不做的。 顾三乔嗤笑,“我会怕他?” 哦,也对,顾三少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把电话打到老蒋那里,加上功劳大,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人手呢?”沈书曼好奇,“需不需要我们配合?” “不用了,中统那些废物,除了谢云起训练出来的,剩下的都只懂得对付自己人,”顾三乔冷笑。 “谢云起的人不能折进去,你们处境更危险,也更需要信的过的人。我在上海也培养了人。” 他冲沈书曼眨眨眼,“苏州离上海这么近,上海军统站那些人又那么废,不自行安排,难道要指望他们吗?我怕哪天被坑死。” 也对,上海和苏州的情报几乎是连在一起的,某些时候密不可分,可上海军统站完全无法让人信任,总是出问题。 沈书曼叹气,“那你小心点。” 顾三乔摆摆手,指着她的眼睛道,“所以你之后会在家中休养,对吧?” 沈书曼确实能躲在家里,但谢云起却不行,他忙着呢,且这么大的刺杀活动,不可能漏掉他这个上海经济司司长。 所以,谢云起又得在医院预定病房了。 这还真是有来有往,谢云起为顾三乔预定大福祥酒楼的包厢,顾三乔就为他预定医院的病床。 呃,这何尝不是‘礼尚往来’呢,毕竟‘汉奸’就只配这待遇! 军统刺杀,正式启动! 第302章 拟定名单 大福祥酒楼,沈书曼和顾三乔等了一个多小时,谢云起才姗姗来迟,揉着眉心,满脸倦怠,“抱歉,迟到了,让小二上菜吧,我们随便吃掉,等会儿还要赶回去开会。” “你怎么回事,我来上海好几天了,第一次见你就这副样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顾三乔不满道。 谢云起走到他面前,抢过酒杯,一饮而尽,喝完又倒了两杯,“自罚三杯,行了吧。” 他语气中透露出不耐和烦躁,但克制着没发脾气,只是神情疲惫。 “哟,这是谁惹我们风光无限的谢司长了,让你跑来冲我发脾气?”顾三乔阴阳怪气,同时打开包厢的窗户,向下看了眼,瞧见一辆陌生的汽车,停在拐角隐蔽处。 谢云起白了他一眼,“不冲你发,难道要冲书曼发吗?我们谢家可没有冲女眷发脾气的传统。” “豁,那你们谢家可真有风度,脾气都朝着外人,” 顾三乔冷嘲热讽,眼神却在扫视四周,背后的手指悄悄比出一个六,意思很明显,有六人跟踪他而来。 “锦鲤,有多少人监视这里,”沈书曼询问黑锦鲤。 “六个,另外还装了窃听器,”黑锦鲤道。 沈书曼挑眉,顾三乔确实很敏锐。 不过,这是哪里又出事了,怀疑上他们? 总不能是货轮的事发了吧,不可能呀,他们做的这么隐秘。 谢云起悄悄打出手势:‘不是怀疑,是监视我,不该说的别说。’ 这么严密? 她也打手势:‘事发了?’ 谢云起微微合眼。 到挺快,沈书曼摸着下巴想,上海的日本势力,不是应该假装不知道吗?怎么这么积极? 她有点想不通,这些人还怎么主动揽锅呢? ‘回去告诉你。’谢云起挥了挥手,结束这隐秘的谈话。 顾三乔冲他们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吗? 要不是不好知道他们的任务内容,他肯定立刻破译出来。 他的密码学是跟谢云起学的,但手势这一套,是他们共同研究出来的,除了‘手语’,还有‘唇语’,眨眼等,比单一的手势,可多多了。 不过嘴上却配合道,“谁认识你们谢家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误会了,”谢云起不咸不淡道,“对外人,我还是很有风度的,唯有对你这种神经病,我才是这个态度......” “啪!” 一个酒杯砸了过去,谢云起偏头避开,面不改色道,“顾三乔,你整日胡闹够了没,顾伯父......” “够了,当年他听信谗言,认为我胡闹,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打我板子,还不准我看大夫,罚跪祠堂三天三夜,导致我......没了生育可能,他算什么父亲,”顾三乔低吼。 第224章 “咳,”沈书曼正在喝茶,险些被呛死,不是,玩这么大的吗? “......那你大哥二哥总没有对不起你,何必对女眷和孩子赶尽杀绝,”谢云起沉默片刻,无奈道。 “你懂什么?”顾三乔呵呵冷笑,“当年要不是老二自以为是告状,那老头也不会知道,老大居然还想让我原谅,我凭什么原谅?说什么过继,我要谁也不会要他们的孩子!顾家,最好断子绝孙,老头子不配有子孙继承香火。” “你太偏激了,”谢云起皱了皱眉,突然警惕道,“你没对奉叔他们做什么吧?” “谢云起啊谢云起,让我说你什么好,总是这么烂好心,你和他们什么关系,要这么护着,当年要不是你,他们也走不出上海,”顾三乔语气冷然,“明明在美国,是我俩相依为命,你却为了不相干的人,对付我。” “我是怕你后悔!”谢云起怒气上涌,“真成了孤家寡人,你就高兴了!” “呵,我怎么会是孤家寡人呢,不是还有你谢云起嘛,谁叫你烂好心,都当了汉奸,居然还看重所谓的恩情。我呀,等你生了孩子,就抱过来和我姓顾,我宁愿要你的孩子,也不想要他们......” “你休想!我不答应!”沈书曼看戏中惊坐起,“谁要把孩子给你啊!” 顾三乔得意洋洋瞄她一眼,“真不给啊,我的财产可都是他的,你真不要?” “你能有什么财产,”沈书曼不屑道。 “那得问你男人,都在他手里捏着呢,”顾三乔冷笑。 说话的同时递过来一张名单,让他们确认,是否有自己人? 谢云起和沈书曼看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列举了三十多个名字。 谢云起拿起笔,划掉十多个,又在六个人名后面打√,最后填上了七个名字,并画了一个圈,把这七人圈起来,递还回去。 沈书曼惊讶看他,嘴上却道,“不是,你俩关系是不是过于亲厚了,连他的财产都掌握在你手里?” 划掉的十多个名字,是真汉奸,但有些是墙头草,有些擅长阿谀奉承,实际本事没有,有些喜欢钱财美色好收买,总之都不是那种死硬份子,留着没准以后用的上。 打√的,要么确定是卧底,要么疑是卧底,他们将面临刺杀,但不能致命。 就像谢云起作为伪政府的重要官员,被军统刺杀活动忽略过去,就太惹人怀疑了,他们的卧底身份要不被怀疑,这次就不能被略过去,毕竟地位都不低。 最后是那七个名字,周佛海,何广贤,戴埠更,鲍文岳,陈志飞,刘一分,以及谢云起,被圈在了一起,意味着他们被刺杀的行动,可以安排在一起进行。 也就是说,之后会有个活动,把这些人聚在一起。 顾三乔要做的,便是搞事,能杀几个是几个。 沈书曼看着这些名字,在脑海里把他们的职务快速过一遍,顿时恍然,她大概知道谢云起要做什么了,也猜到他被严密监控的原因。 如果真是为了这个,就不怪日本人如此小心了,恐怕是不想货轮消失的戏码再上演一次。 顾三乔看着这份名单,意味深长的看向谢云起的手脚,要想一网打尽,爆炸最合适。 那种环境下,真的很难保证安全,就算提前有防备,也很容易缺胳膊少腿。 他挑眉,‘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谢云起看了沈书曼一眼,想来从爆炸场转一圈,日本人不会再怀疑他了。 沈书曼:...... 好家伙,这一趴是冲她来了。 谢云起,你是真疯啊,知道她有点子东西,就敢拿自己的生死做赌注。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看来经济司司长办公室,可以现场改造成病房,一边输液一边工作,现代小学生的内卷,民国大资本家也值得拥有。 都是老祖宗,是时候给后辈打个样儿,告诉那些无良家长。 要卷就卷自己,瞧瞧人一个当‘汉奸’的都这么努力,你好意思宽以待己,严以律孩子吗? 第303章 想再发一笔 沈书曼恶狠狠瞪他一眼,嘴巴一张,‘傻缺!’ 谢云起挑眉,‘房产,账户,分红!’ ‘......我傻缺行了吧!’ 果然就不该告诉他,民国这些人都疯疯的,什么都干的出来。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自己的命,也随意拿去赌,珍爱生命不知道吗?党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不合格,打回去回炉重造! ...... 好吧,看着眼前两人,沈书曼捂脸,遮住发热的双眼,这结膜炎真讨厌。 这些人,为了抗战的胜利,什么都可以牺牲,家产,名声,性命......什么都不重要,唯华夏永存! 沈书曼心情一下子萎靡下来,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次冒险。 她已经滑向深渊,谢云起也要跟着一脚踏进来,且不肯回头,越陷越深。 她表情难看,抢过顾三乔面前的酒壶,狠狠灌了一杯。 顾三乔的目光狐疑的在两人之间打转,一丝异样浮现上心头,刚想探究,就被谢云起转移了话题。 他显然不打算改变主意,即便这个计划,可能让他九死一生,断手断脚。 真tm是疯子! 顾三乔暗骂一声,愤愤把名单收起来。 谢云起长长叹气,开口解释,“他一心要败光顾家产业和名声......当年的事,就是一笔糊涂账,他现在满心悲愤,性子越发偏激,要是真败光了,怕是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我为什么要后悔,”顾三乔不屑道,“反正我也活不到需要后悔的时候。” 他嘴上说着恶毒嘲讽的话,眼中却闪过深深的怀念,“谢云起你给我记住,那些财产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给姓顾的,否则......你就是我的仇人,我们,不死不休!” 他一掀桌子,踹开包厢门,大步离开。 沈书曼吓了一跳,尖叫着站起来,“不是,你们闹什么呀!” 谢云起无奈摊手,“你看,我就说了不能见面,一见面就吵,你还非要我过来和他吃饭。” “你们也真是的,干嘛闹成这样,”沈书曼嘴里嘟囔,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他家家产,真的都在你这里?” “没有,都卖掉了,我只是在他挥霍完前,扣下了一部分,拿去美国置产,并没有多少,你就别惦记了,那是顾家的东西,”谢云起道。 “我惦记什么呀,这不是......人家自己要留给我们的孩子......”沈书曼期期艾艾道。 “你孩子都没生出来,就惦记这些,怎么,我谢家不够你花的,”谢云起瞪她。 “说的你给了我多少零花钱似的,”沈书曼嘀嘀咕咕。 “你在外面收的那些孝敬不算,哪个不是冲着我来的,要是不满,那交出来,”谢云起伸手。 “不要,”沈书曼连忙冲他讨好的笑笑,转移话题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顾家老爷子那么对亲儿子?” “闲事少打听,”谢云起站起来,出门往外走。 “还没吃饭呢,”沈书曼叫住他。 “你自己吃吧,我还要开会,”谢云起头也不回往外走。 “嘿,你这人,”沈书曼不满,索性自己叫了一桌子菜,把托科夫叫上来陪她一起吃,没口福的两家伙。 等她吃完离开酒楼,果然看到监视的人都撤走了。 回去76号,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晚上回到谢公馆,她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有轻微的电流声。 没有贸然寻找,而是询问管家,“今天有人来家里拜访吗?” “没有,二少夫人,不过水电工来了一趟,把几个房间浴室的水管就检修了一遍,天气渐渐冷了,怕出问题。”管家笑道。 “也是,”沈书曼点头赞同,“家里的装饰也该换一换,换成暖色系,厚重点的,冬天看着舒服,也快冬至了吧,再把家里上下都打扫一遍。” “是,我明天就安排,”管家应道。 沈书曼脱下外套,放下包,径自走进谢云起的书房,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打眼一瞧,就知道有人暗中观察这里。 她随意的走到留声机旁,拿出一张唱片,放到留声机上。 欢快的节奏响起来,整个书房都是明快的吟唱声。 但这声音通过监听器,传到对方耳中,伴随着高高低低的滋滋电流声,就格外刺耳。 沈书曼顺手拿了一本小说,打开书房门走出去,走进谢云起房间,打开看了眼,关上,又跑去三楼走廊转了一圈。 等谢云起回来,冲他比了个‘四’,可真够谨慎的,足足装了四个窃听器。 电话机上一个,谢云起书房和卧室各一个,她房间里也有一个。 谢云起点头,表示知道。 之后两人如常吃饭,聊点不重要的话题,饭后去花园里散步。 第225章 如今这天气,已经没什么花了,但植物还是绿的,叶子茂密,背着对监视的人坐在石凳上,被遮挡了大部分身形,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沈书曼长舒一口气,“监视这么严,是为了筹集军用物资的事吗?” “猜到了?”谢云起不意外,那七人名单指向性很明显。 周佛海,汪伪集团核心成员,兼任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 何广贤,汪伪政府的经理总监部,负责军需管理,军费预算、决算及经费管理,确保军需物资采购的资金支持。 戴埠更,军需署署长,掌管军用物资的采购、调配与供应。 鲍文岳,曾任伪河南省省长,通过策反旧东北军,为汪伪政权扩充军力,同时负责军饷和军需物资的筹集。 陈志飞,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负责军饷和军事用品的调配决策 刘一分,军事后勤采购部长,曾任西北军后勤部长,负责采购军用物资。 最后,谢云起,经济司司长,负责提供资金。 从决策,到金钱筹备,到采购,再到分配,一条龙服务。 结合日本的货轮‘神秘消失’,而天气越来越冷,东北甚至已经开始下雪了,急需过冬物资,军队耽搁不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日本人这次效率这么高啊,刚发现货轮失踪,就迫不及待要从汪伪政府抽血。 “他们筹集不出更多的物资了,只能向你们施压,让你们立刻准备钱粮,以解燃眉之急,之所以监控这么严,是为了防止泄密,再出意外事故。” “不管他们相不相信货轮消失是意外,都不会想叫重庆和延安方面知道,免得好不容易筹集到的物资没了。再想压榨伪政府,也不可能炸出油水。” 谢云起朝她竖起大拇指,“分析的很到位。” “那我们是不是还能再赚一笔?”沈书曼舔了舔嘴唇,心情激荡。 第304章 倒栽葱 “你想多了,”谢云起冲她翻了个白眼,“你真以为新政府拿的出这么多钱吗?” “那你?”怎么交差? “我都在医院昏迷不醒了,他们难道还能等着我醒来再筹备?”谢云起冷哼。 豁,你为了逃避责任,都逃进手术室了,有种! 小生,佩服! “对了,顾三少是怎么回事啊,玩这么大吗?”都直接说自己无法生育了。 “日本人想让他联姻日本女人,光靠花天酒地是不够的。” 也对,顾三乔本来就是风流人设,家里娶一个漂亮的日本女人,他没理由拒绝,所以干脆釜底抽薪。 够狠! 不过,“你倒是真会未雨绸缪,提前就预订了我,不会一开始就是你算计好的吧?”沈书曼怀疑的上下打量他。 谢云起挑眉,“难道不是你主动撞上来的吗?我一开始只想在机要处安排一个传信秘书,谁曾想你竟然心向我党,那可比组织安排的人更合适,也更不容易被怀疑,我自然笑纳了。” 沈书曼死鱼眼,说到底,是她主动撞上去的呗。 可当时她确实没办法了,找不到地下组织,可不就只有找他最安全,好歹国共合作期间,对吧? “算了,说这些都多余,你要伤到什么程度?”沈书曼仔细询问。 谢云起揉揉眉心,“我觉得我需要睡上一段时间,好好休养生息,顺便你也能少去76号,避开刺杀。” “难道军统不会来医院补刀吗?那他们就太死板了,”沈书曼提醒。 “当然会,但我要住的可是专为日军高级军官设的疗养医院,这样的地方都能被人混进来,上海这群日本鬼子,该回本土自杀谢罪了,”谢云起笑答。 沈书曼顿时支棱起来,“几个意思,有任务?” “瞎说,我只是需要安全的环境休养,”谢云起不肯说。 “呵,到时候不还是要我出手,”沈书曼不信。 如果是高级军官疗养院,肯定管控很严,轻易不让人进去,其他人怕是不能去照顾谢云起,唯有她一人。 所以要做什么,不还得靠她? 可不管她怎么说,谢云起就是神神秘秘的不肯说。 时间一晃而过,两天后,谢云起,周佛海等人,被请到一栋小白楼里,参加秘密会议。 时间,地点,都是临时决定的。 日本军部的汽车突然出现,立刻把人接走,汽车在城内城外绕了好几圈,甩掉可能存在的跟踪人员,一直到郊外隐秘的楼房中。 可就算他们小动作再多,也瞒不住沈书曼。 她拿了药,慢悠悠从医院出来,随意找了个电话亭,打给顾三乔,报了地址。 “知道了,”顾三乔听完,利索的挂断电话。 “锦鲤,帮我监视那边的情况,等时间到了通知我,”沈书曼道。 “没问题,”她已经提前和黑锦鲤讲好,会给它吸取气运,所以它答应的非常爽快。 中午12点半,是日本人习惯的午餐时间,此时会议结束,众人陆陆续续走向餐厅。 午餐就是普通的军队伙食,看起来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佛海这一上午,都被日本人折腾的没脾气了,不管他们怎么说,就是要求他们出资,并找到物资购渠道。 其实购买物资也不难,只是之前刚定下一批,分配给了新政府的军队,不可能收回来。 毕竟都是陆陆续续新投降过来的,要是把给他们的东西拿走,军队肯定会再次叛变,得不偿失。 为了让新叛来的军队满意,他们可是早早把物资发下去了。 可日本人到来,不管不顾就要他们出钱出物资,这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办成的? 周佛海走在后面,与众人拉开距离,悄声询问谢云起,“经济司这边,能抽调多少?” “一百三十万,”谢云起毫不犹豫道。 “就这么点?”周佛海不敢置信。 “这里有一半是今年最后两个月的工资,以及年节的奖金,我们可以不发,底层职员能不发吗?不发的话,这个年都过不去,所以我不赞成拿钱,”谢云起道。 凭啥他们新政府的预算,要给日本人? “且如果真提走了,明年的新计划就无法开展了,”谢云起叹气。 “什么计划?”周佛海压低声音询问。 “钱生钱,明年要清乡,您知道的,新政府军肯定是主力,日本人不可能就这么白白养着新军不出力。” “那也不够啊,”周佛海皱眉。 “是不够,所以我这不是预备着开年制定新的招商计划,争取迎来更多外资,那些钱是抛砖引玉。” “能不能再收上来一波?”周佛海试探道。 “从哪里收?粮税,矿产税,还是商税?”谢云起反问。 粮税和矿产税的主导权本来就不在他们手上,日本人收了,意思意思给他们发点。 上海的商税才是他们的重点,可商人们已经按规定交税了,再来一波,那现在的局面就稳不住了。 周佛海也是经济方面的专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要不,股市上坑一笔?”周佛海皱眉,看这架势,不拿出方案来,日本人是不肯罢休的。 “您确定要开这个头,有一就有二,日本人看到能抠出油水,才不会管这么做有什么后果,只会一次次逼我们拿钱。那以后新政府的财政工作,就真的做不下去了,我们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日本人不知道竭泽而渔的后果吗? 当然知道,只是不在乎罢了。 财政工作与他们军队有什么关系,干不好就是你无能,那到时候背锅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他谢云起算一个,可周佛海呢? 难道不会被问责,顺便踢出局? 周佛海生生打了一个寒颤,是呀,他此时硬扛着不干,也就是吃点苦头,可真做了,把上海的经济搞得一团糟,弄不出钱来,他和谢云起就只有下台的份。 两人愁眉苦脸,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生活艰难,就更没什么胃口了。 “要不,把一部分矿产的开采权抵押出去?”周佛海提议。 虽然硬扛着也可以,但其实他更想立功,争取更高的地位和待遇。 谢云起心中冷笑,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这次会议,决不能继续开下去。 看了眼手表,他熄灭烟,扔出窗外。 下一秒,“轰!”餐厅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巨浪袭来,两人不受控制的冲破窗户,头朝下栽了下去。 第305章 谢云起出事 与此同时,沈书曼道,“吸取何广贤,戴埠更,鲍文岳,陈志飞,刘一分所有气运,吸取周佛海和谢云起大部分气运,但要给他们保留一点点,让他们昏迷不醒。” 谢云起反应迅速,双手抱头,重重撞击在地面。 “咔嚓”一声脆响,手臂作为头部和地面的隔离,承受巨大的冲力,瞬间骨折。 第226章 但这也只是缓冲,头部依旧因巨大的冲击,造成严重的震荡,意识瞬间模糊,鲜血从嘴角流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周佛海幸运点,下落过程中,撞到下面凸起的护栏。 他的左小腿直接骨折,瞬间失去知觉。 因为这道缓冲,头部没有直接撞地,避免了脖子被折断。 可即便如此,头部依旧重重磕到地面,头皮被蹭破一大块,鲜血直流,模样十分凄惨。 但好在,他们还留下了一条命,相对的是那些进入餐厅用餐的人。 不管是伪政府官员,还是日本高官们,被一锅端,血肉模糊,死状惨烈。 沈书曼震惊,“顾三乔到底运了多少炸药进去?” 这能力够可以的! 只不过这一波,卧底也暴露的差不多了吧? 显然,那些负责守卫的士兵和厨房服务人员,都有军统的人,他们这搞的‘纯自杀式’袭击。 即便没有被爆炸波及,也会第一时间离开,免得被查出来。 军统果然各个是疯子,好不容易安插的人,就只用一次。 不过......这一次,值了! 带走新政府五名军队高官和后勤保障人员,以及日本军部高层。 这战绩,足够参与人员,原地升两级了,哪怕只是一次性的,也够本! 沈书曼长舒口气,“谢云起怎么样了?” “已经送往医院抢救了,”黑锦鲤道。 “是那个日侨高级疗养院吗?”沈书曼询问。 “不是,朝你这边来了。”黑锦鲤道。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 她目前离郊外的日本陆军士兵医院很近,根据谢云起的猜测,会议很可能放在郊外。 如果出事,第一选择便是送往陆军士兵医院,日侨高级疗养院不是那么好进的。 所以从医院出来,她便来到这个小山坡,爬上高树,通过望远镜,向左可以看到陆军医院,向右正好看到一个岔路口。 那个岔路口,一个通向陆军医院,一个通向更远的郊外,日侨疗养院便在那个方向。 回城的路是在小白楼相反的方向,所以陆军医院出事的话,日本人又不想周佛海和谢云起出事,只能就近送到日侨疗养院。 等望远镜中渐渐出现一个小黑影,沈书曼拿出对讲机,“行动!” 这是今年美国公司刚刚研究出来的无线背负式步话机,还没有量产,但谢云起已经提前弄到了几台,体积庞大、笨重无比,通信距离还有限,她只能等在这里。 在她发出命令的同时,“轰轰轰!” 伴随着连续不断地爆炸,陆军医院火光冲天而起。 开过来的汽车急急停下,司机下车,对着后面的车厢大声喊了几句,日军高级军官走出来,面色阴沉的看着远处的火光,迟疑片刻,下令道,“送往日侨疗养院。” 他是这次爆炸,唯一幸存的高级将领,因为肚子突然不舒服,他没去餐厅,而是去了另一边的厕所,躲过一劫。 但同来的官员全死了,新政府也死了五个,即便不是他的错,责任也压在了他身上。 现在只剩下周佛海和谢云起两人还奄奄一息,决不能看着两人就这么死了,否则就真没法交代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自己的权限,把人送去日侨疗养院。 沈书曼只能说,没有无缘无故的不舒服,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随着爆炸,证据也消失无踪了。 眼见汽车朝疗养院开去,沈书曼迅速开车离开,回到市中心谢公馆内。 此时她的眼睛已经肿起来了,虽然不影响视力,但看着就是可以不上班的病情。 刚回家,电话就响了,里面传来日本人的声音,“你好,是谢公馆吗?谢云起出事,在日侨疗养院做手术,两小时后,会有人过来接人去照顾他,请准备好所需用品,短时间内他和照顾人员都不能离开。” “好的,我知道了,不知道我先生怎么样了,病得严不严重,是什么病?”沈书曼焦急道。 “你放心,没有生命危险,”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沈书曼立刻慌里慌张给丁默邨打电话请假,她哭得不能自抑,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云起出事......我不知道......我要去照顾他......请假,对,几天,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请假!” 她崩溃大哭,发疯道,“请假你听不懂吗?我管他几天......等他好了再说不行吗?” 丁默邨被她搞的没法子,“行行行,你去吧,我不问了,没事了就给我来个电话,我也挺担心谢司长安危的。” “知道了,”沈书曼呜咽着挂断,上楼收拾行李。 但显然,她状态很不好,压根不知道该拿些什么,好在管家闻声赶过来,迅速准备好。 而沈书曼便坐在电话旁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等接人的军车到来时,都快站不稳了。 管家提议让他去照顾,沈书曼这个状态,貌似也不适合照顾人。 可沈书曼哪里肯,毫不犹豫拿着行李上车,完全不管管家的建议。 在车上,她似乎哭过头,累了,双眼无神,浑身乏力。 来接人的军官,见她这样,也不好搭话。 就这样,汽车一路开到郊外,换乘船后,又开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一座孤岛。 原来日侨疗养院藏在这里啊! 一上岛,打眼一瞧,四面岗哨,不仅有重武器,守卫更是森严,几乎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级别。 从外面攻进来,几乎不可能,果然,要完成斩首任务,就只有想办法混进来。 且检查也非常严格,她行李箱被搜查了六遍,搜身三遍,细致到头发散开,衣服被一点点摸索,好似一根针都不能带进来。 那么问题来了,里面到底藏了哪个大人物,让谢云起这般重视,不惜重伤也要混进来? 第306章 他必须死! 在又一次全方面检查后,沈书曼终于被允许去重症病房看谢云起。 手术已经结束,但他仍在昏迷中,脸上有多处伤口,右手臂打着石膏,左手也伤痕累累,还吊着输液瓶。 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模样,沈书曼的眼泪唰地下来了,扔下行李,扑过去小心默默看着他,沙哑着声音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严重脑震荡,可能长时间昏迷加意识模糊,就是分不清时间地点,失去平衡能力,走路不稳、协调性下降。还有严重的综合症,比如头痛、头晕、失眠、注意力障碍等,需要好好调养。” “他双手都受伤了,右臂骨折严重,腹部和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细心照顾,我列一个注意事项,病人家属要严格执行。” “哦哦好,谢谢医生,”沈书曼反应过来,连忙接过他手里的单子,心里叹气。 看来失去大部分气运,把谢云起折腾的不轻,如此严重的病情,想来医院内即便出事,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毕竟他现在不仅认知障碍,还行动障碍,手脚都不灵活,下床都做不到。 沈书曼按照单子上所说,小心翼翼,一丝不苟的照顾着谢云起,一直到深夜,他都没有醒来。 “锦鲤,给谢云起一点气运,让他清醒过来,顺便消除脑震荡后遗症,”沈书曼道。 黑锦鲤没好气道,“你当这是灵药啊,办不到!” “我帮你吸取20个人气运。” “说了办不到,好运气不代表能治病,”难道有好运就是万能的吗? 可沈书曼怎么会信它,黑锦鲤能帮她疗伤,改造身体,对谢云起自然也可以。 不答应无非是想拿捏她,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沈书曼不受它威胁,冷冷道,“你想好了,要是再拿乔,就让你吸取我的气运,遭受严重反噬。” “宿主!”黑锦鲤尖叫,“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几乎是有求必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也不能触及底线,谢云起就是我的底线,我要让他好起来!”沈书曼一字一顿道,“你需要气运能量,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但你一句‘办不到’伤的是我的心,是我们之间的情分!” 说着,她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锦鲤啊,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气运晋级,我也想要通过你的手,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我呢?说实话,我什么都没得到,那些金银俗物,也不是你的。我身体素质变好,是气运一遍遍冲刷我身体带来的,并非你给的奖励。” “我做了这么多,得到了什么?无非一点心里安慰,让我能自诩爱国,帮助了我党而沾沾自喜而已,并没有更多实际的东西。” “但我依旧觉得满足,因为人一旦不用追求生存和物质需求了,要的不就是个精神需求的满足?生存压力,这是我自己选的,当时脑子抽了来到谍战小说世界,怪不到你头上。” 第227章 “至于物质需求......”她呵呵两声,“说那些也没意义,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死了,所以就只剩下精神需求了。” “我帮你,你也帮我,我们合作的很好不是吗?有要求你就提出来,我们好商量,总这样推三阻四的,就没意思了。” “何况,谢云起不同于其他人,他是我生存的保障,不能出事,脑子也不能出问题,要不然我就太危险了。说了这么多,你可明白?” “......明白了,”黑锦鲤的声音中,带着几丝迟疑。 “那你就好好反思反思,做事要积极,别总让我推着你走。说到底,是你要晋级,不是我。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平台,努力还要靠你自己。你比不上同类能鱼跃龙门,估计就是这点做的还不够。谁上进不是靠积极争取,哪有等着布置任务,还推三阻四的,没出息。” “......真的吗?”黑锦鲤晕晕乎乎,“那我要120个人气运。” “诶,这就对了嘛,”沈书曼这次格外好说话,没有讨价还价,但仍然提出了要求,“帮我查探整座岛和疗养院的情况,包括地形,人员,武器装备等等。” 说完,她爽快地念完了120个名字,资源给了,黑锦鲤该努力干活了。 在丝丝缕缕黑烟出去后,一缕金光窜入谢云起体内。 几分钟后,谢云起幽幽转醒,沈书曼起身查看病房外,走廊空无一人,反锁上门,又查看了一遍病房,确保没有监听设备。 其实之前她已经查过,但仍不放心,毕竟在敌人的地盘,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谢云起默不作声看着她一系列举动,此时他已经恢复灵台清明,眼神锐利,思维敏捷,除了头上的红肿和伤口,丝毫看不出脑震荡后遗症。 他心里赞叹,这个不知名的存在,有点子东西。 等沈书曼忙完,他细若蚊蝇道,“情况如何?” 沈书曼凑过去,趴到他耳边,详细说明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让黑锦鲤调查到的疗养院情况,也一一复述完全。 尤其说到住院楼后面,还有一栋隐蔽独立的病房,“有三层,总共六间病房,一层两间,但是隔开的,分别从左右楼梯上去。目前好像就住了三个人,左边二楼一个男病人,中年,是军人。” “右边一楼和三楼分别住人,一男一女,一楼的男人也是军人,还有士兵守在病房内外,日夜不停。三楼那个女的,不知身份来历,但安保级别还蛮高的。所以你的目标是谁?” “朝香宫鸠彦王,知道吗?”谢云起声音冷然。 沈书曼愣了一瞬,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道,“是他!” “不错,意外获得的消息,他在这家疗养院休养。你懂他的身份,即便犯下累累罪行,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还会受到政治庇护,从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这怎么可以!”谢云起说着,眼底闪过森然的怒火,“他必须死!” “没错,他必须死!”沈书曼也恨意滔天。 第307章 困难重重 朝香宫鸠彦王,陆军大将,南京大屠杀的主要元凶之一! 1937年底,他被任命为上海派遣军司令,成为日本攻占南京的临时总指挥官,在日军攻占南京后,签署了一道“机密,阅后销毁”的密令:“杀掉全部俘虏!” 这直接导致日军在南京大屠杀的暴行,更是在战后,指使武藤章修改日军宿营命令,允许城外部队随意进城,让屠杀和暴行进一步蔓延。 他就是个刽子手,恶魔! 可因为他的身份,日本昭和天皇的叔父、皇族成员,在日本战败投降后,不仅未被起诉,更是逃脱了惩罚,活到94岁。 这怎么可以? 这绝对不行! 沈书曼眼底冒火,“我去弄死他!” 她没看过朝香宫鸠彦王的照片,但隐身过去,查看下两个男人的相貌,再念一念名字,便能直接带走。 这样的人渣,多活一秒,都是污染空气。 “等等,”谢云起倒不是要拦她,而是道,“这个疗养院,住的无一不是大将、中将、少将这个级别的将领,在战场上,要么是指挥官,要么是参谋长或师团长。还有那个女的,身份也绝不简单,你不想搞清楚吗?” 来都来了,他还受了一番大罪,总不好空手出去吧? 瘟神都不会只取走一条性命,那太掉价了。 虽然不知道沈书曼背后是哪号神鬼,但不能比瘟神还没排面。 沈书曼停住脚步,转头时已面无异色。 她早就知道,有很多战犯没受到惩罚,朝香宫鸠彦王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之前表现愤怒,确实是生气,但也有激动。 她第一次对杀人表现出激动,迫不及待往外走。 可她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也想到了那个问题,如果朝香宫鸠彦王就是后面那栋楼里其中一名病人。 那么另外两位呢? 他们能和朝香宫鸠彦王住一个级别的病房,身份绝对不简单。 还有这栋楼,谢云起和周佛海是重症,居住在二楼,一楼是医生办公室,诊疗室,以及手术室,占地面积大,几乎涵盖了医院的所有功能。 二楼只是病房,那三楼和四楼呢? 那些疗养的人,是不是就住在上面,被这么严密保护着,又有哪些重要人物? 最大的可能就是高级将领,即便不是,也在日本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杀一个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也对不起谢云起这番伤筋动骨挣来的绝佳机会。 所以她打算先偷偷观察一遍环境,争取找到合适的地点,能看清他们的相貌,之后再想办法找出他们的姓名和身份。 谢云起的提议,正中她下怀,谢云起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她转过来的脸色,叫谢云起看个正着,无奈道,“出息了,都知道套路我了?” 沈书曼冲他温柔一笑,“我本来想去资料室,或者医生的办公室,找一找病例本,这个时间点,里面应该没人。” 谢云起叹气,“这种医院,医生护士比病患多,保密级别又高,往往是一个医生加两名护士专门负责一名病人,病例也只由他负责。至于放在办公室,还是随身携带,只看医生个人习惯。即便是晚上,办公室外面和医生宿舍,也有不少士兵守着,你难道要一间间去找吗?” 那动静就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端倪。 “好吧,”沈书曼坐下,这是她见识问题,不知道即便是战时,依旧有特权可以享受特别服务。 普通的士兵等不到医生和医疗用品救命,上层享受最高级的医疗资源,几个人围着他一人打转。 “那你说,从什么地方着手?”沈书曼询问。 “药房,”谢云起道,“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服务,都需遵守一点原则,医院严格的医疗规范和流程,去药房取药。那么药房就一定留有档案记录,姓名,所取药品,医生的姓名,取药时间等。” “有了这些,你便能一一对照观察,”即便病人缩在病房内不出来,可医生总要出来吧? 知道哪个医生去了几号病号,再对照病例,就可以知道哪个病房的病人叫什么名字。 如果是知道的,就可以直接确认,该不该下地狱。 如果是陌生的名字,也能把人记住,等事后查清楚再决定他们什么时候下地狱。 甚至,药房内以往的病例档案,对沈书曼的资料库也是一种补充。 沈书曼不由竖起大拇指,“我怎么没想到呢,”别的地方资料会销毁,药房可不敢,万一出现用药出问题或者贪污,那事情就大了。 所以谁拿了药,拿了多少,都得有记录。 要是连这个都销毁,病人出现问题,根本无法排查是不是药物所致。 那么问题来了,经过黑锦鲤的探查,药房并不在这栋楼里,而是另外一座被电网围起来的平房中。 只有医生才被允许过去取药,且时间一到,院门就会关上,通好电,晚上休想偷偷过去。 她又不能把电断掉,打草惊蛇,毕竟除了物理防御,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守卫呢。 所以她只能白天跟着一名医生身后,隐身潜过去,还得找到合适的机会,翻箱倒柜找资料。 大白天的药房肯定有人,怎么当着他们的面找资料,是个巨大的难题。 但这还不是最大困难,而是她被人明里暗里盯着,要是消失太久,会被怀疑。 从下午到达疗养院开始,每隔半小时,就会有人过来检查一次,明面上是为谢云起检查身体,暗地里是查看她的情况。 到了晚上,倒是安全了,可住院楼被好几层大铁门锁上,二楼楼梯口,一楼的大门,以及院子外面的院门,都被‘铁将军’把门。 就连窗户都是被焊死的,没办法从窗户离开。 楼下还有士兵巡逻,晚上根本出不去,即便她会隐身也出不去,开门肯定会被发现。 第228章 那么她白天要怎么消失,又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找到取药记录? 第308章 随机应变 作为特建的疗养院,病房很大,分内外两间,有卧室,陪护室,独立卫生间和小客厅。 沈书曼和谢云起商量完,便回到陪护室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她顶着又红又肿,肉眼可见影响视力的双眼起床,着急的冲出病房,大喊道,“医生,护士,快来呀!” 听见声音,立刻有护士从走廊尽头的护士站走过来,温柔询问道,“沈小姐,您......” “快看看我的眼睛,又痛又痒,我好像看不太清东西了,怎么办?还有云起,他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真的没问题吗?”沈书曼半着急半恐慌道。 “沈小姐请稍微低头,”女护士轻声细语安抚,又稍稍为她做了检查,“应该是结膜炎,我带你去看医生。” “好,云起那里?” “谢先生有人过去照顾,你放心吧。” 脑震荡目前还没有机器能检验出来,只要谢云起装昏迷,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当然不担心。 不过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那你们轻点。” “我们知道的,”护士温柔的扶着她,慢慢带到一楼医生办公室。 治疗结膜炎的医生,和负责谢云起的不是同一个,他为沈书曼仔细检查,得出结论,“情况有点严重,可能是你昨天哭太久,引发严重感染,需要一天三遍用温水或生理盐水轻轻清洗眼部,这点交给柳生护士负责。” “嗨!”扶她来的护士轻声应下。 “清洗完滴磺胺眼药水,会有轻微不适,表现为刺痛、灼烧感、瘙痒等,使用时不宜过多,让柳生护士帮你,请严格注意用量。” “嗨,”柳生护士再次应下。 之后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柳生护士扶着她回去。 沈书曼装作勉强能看见一点点,但行动不便的样子,回到病房,看了眼病床上的谢云起,就回到陪护室,等待柳生护士拿来眼药水,温水和生理盐水,为她清洗,滴药。 之后她便躺在床上,等时间过去,一直到中午,期间护士进进出出为谢云起换药,偶尔过来询问一下她的情况。 她心安理得的躺着休息,护士来了就关心下谢云起的情况,剩下的时间,躺的平平的。 午饭是两名护士送来的,有荤有素,中式日式一应俱全。 沈书曼吃完,去看了看谢云起,又被清洗了眼睛,上了药,安然午休。 这一睡,足足过去一个半小时,还是柳生护士怕她眼睛分泌物太多,睁不开眼,过来帮忙清洗才把她叫醒。 沈书曼捂着额头,迷迷糊糊道,“我是不是睡太久了,头疼,浑身没力气。” “是的,午休时间不宜过多,下次我早点叫醒您?”柳生护士轻声提议。 “......算了,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眼睛这样,看不了书,我还不如睡觉,”沈书曼想了片刻,直接拒绝。 “那是否需要我为您阅读书籍或报纸?”柳生提议。 沈书曼默了默,这就是顶级医院的待遇吗?也太享受了吧? “那行,你每天过来两小时,就下午3点到5点,谢谢你了。” 黑锦鲤探查过,医生取药时间一般在上午9点到10点。 医生上班的第一时间,先为病人做检查,确定无事后,去药房取一天或几天的药。 由护士服侍喂药和早饭,完全弄完,病人休息,护士们离开去忙别的,中午送午饭,下午等病人午休完,在晚饭前收拾病房。 除了每隔半小时,过来探望一下病人情况,大部分时间是很清闲的,只有早饭后忙一会儿。 也就是说,她也最好在那个时间点行动,等护士们一走,立刻去药房。 而她也有借口躲在陪护室,毕竟她刚滴了药水,不方便随意走动,如此拖个一小时,也情有可原。 柳生护士果然很负责,给她念了两个小时书,又用一个小时,与另一名护士一起,打扫了整个病房,之后送来晚饭。 照例是沈书曼一人吃,等到晚上,医生护士们都下班了,只有护士站和楼下办公室留守的医生,一般不会上来,谢云起这才缓慢坐起。 沈书曼关好门窗,从空间拿出味道不重的食物,笑道,“饿坏了吧?” “确实有点,”谢云起毫不客气,对着她一双红肿,眯成一条线的眼睛,询问道,“没影响吗?” “完全没问题,即便是夜里,也能看的与白天一样清晰,”沈书曼毫不在意道,只是看着糟糕,其实没啥问题。 “那就好,你打算几时动手,需要我配合吗?”谢云起一边吃一边关心道,即便饿了一天,依旧不疾不徐。 “你还是老实躺着吧,你没醒来,护士们过来的时间还少点,”她算是发现了,这医院的医生护士都经过一定的培训,警觉性很好,把各种规则严格贯彻到底。 说是半小时一检查,就一丝不苟的半小时一次,丝毫不松懈。 那个柳生护士,看着温温柔柔,其实非常认真仔细,甚至还有点较真,不好糊弄。 但沈书曼也不打算对她做什么,疗养院的护士本就超出编制,她出事立马替补上另外一个,没区别。 “那你小心,”谢云起嘱咐一句,用完了今天唯一一顿饭。 因为白天一直在睡,两人晚上都有点睡不着,那便学习吧。 沈书曼从空间拿出资料,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半晚上就耗过去了。 之后有了困意,各自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沈书曼打算行动,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周佛海醒了,第一时间便和日本太太过来看望谢云起。 沈书曼即便眼睛看不见,依然要接待。 谁让谢云起还昏迷未醒呢,周佛海顶着包得层层叠叠纱布的头,腿脚也不利索,还特意过来慰问,她不接待就太不像话了。 周佛海也像是有个什么大病,一副伤势很严重,浑身上下都不行的模样,还非要拉着她说话。 那位日本太太如个木头人,一言不发坐在旁边。 沈书曼没办法,只好和他尬聊,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 到了9点40,取药的医生都走了,药房的院门也关上了,只留一人守着。 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法隐身推门进入,只好作罢。 直到柳生护士带着午餐进来,周佛海才表演完‘慰问’,起身告辞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沈书曼心生一计。 第309章 逮到一条大鱼 “锦鲤,再抽走周佛海一点气运,让他不小心滑倒,扎到血管,鲜血直流,命悬一线,需要大输血!” 既然整个医院井然有序,那就让医院乱起来,抢救便是最忙乱的时候。 下一秒,门外传来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随即是人摔倒的闷响,以及周佛海的尖叫痛呼。 “啊啊啊!”他喊得撕心裂肺,吓了众人一跳。 沈书曼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她着急往前走,踢到椅角,痛得蹲下身,“好痛。” “沈小姐,你没事吧?”柳生护士吓了一跳,忙放下饭盒,过来扶她。 但沈书曼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发现她从头到尾都很稳重,丝毫没有被惊到。 这份心性,不去做特工,还真是‘屈才’了。 “没,没事,”沈书曼胡乱摸了摸被撞疼的脚,“我们快去看看怎么了,周先生可不能出事。” 柳生扶着她,走到门口,往外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走廊上可谓触目惊心,鲜红的液体染了满地。 这当然不全是血,而是输液瓶砸碎后,药液流出来。 而周佛海不小心,踩在上面滑倒,被地上的碎玻璃扎穿皮肤,流出大量的鲜血,与药液混合在一起,形成极为血腥的画面。 她仅看了一眼,就‘不忍’的别过视线,太惨了太惨了。 周佛海躺在一片血泊里,疼得浑身抽搐,身上扎了许多碎玻璃,加上那二次重创的脑袋,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楼下的医生反应极快,已经冲过来对他进行急救,但大动脉流血的速度实在太快,很难止住。 “快,送手术室,准备血浆,”一系列急切的命令传下去,医生护士们飞快准备好,把她推进一楼手术室。 沈书曼往外走了一步,看到那鲜红的液体,又不由退回来,“那个,柳生护士,要不然你帮我去一楼看看情况,手术成功,麻烦及时过来告知我一声。”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个样子,过去也是添乱。” “可是,”柳生看了眼身后的餐桌上的饭盒。 “没事,我吃完了就先放着,等你们有空闲了再过来收拾,”沈书曼道。 “那我先帮您清洗完眼睛?”柳生最先想到的,还是完成自己的工作,可真负责。 第229章 “也好,等吃完我就去休息,云起这也没醒来的迹象,你不必时时守着,忙自己的去吧。” 沈书曼终于把人打发走,立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碗,把一部分食物拨进去,然后把剩下的打乱。 之后回到陪护室,在床上放了一个假人,背对着门口,只要不进去,就看不出来。 回到病床前,谢云起已经睁开了眼,冲她无声叮嘱,“小心。” 沈书曼点头,悄悄打开门,趁收拾的护士不注意,混了出去,侧身避开她们和地上的液体,快步下楼。 因为意外的发生,一楼有些许忙乱,更重要的是,通往药房的铁门是打开的,有医生在里面,焦急的等待血浆。 但即便他再焦急,流程还是要走,药房的管理人员,快速核对病人信息,签字盖章。 一系列流程走完,拿出钥匙,走向地下冷藏室,血浆存放在里面。 沈书曼想也不想,快步跟上,在两人打开冷藏室门的同时,给他们上了霉运罩顶。 两人踩在了冰面上,同时跌倒,摔得七荤八素,一时间竟缓不过来。 冰窖里光线非常暗,灯还没打开,他们就跌倒了,加上晕头转向,根本看不清。 沈书曼趁此机会,找到周佛海需要的a型血血浆,打开保鲜柜,里面储存了五瓶,直接把玻璃瓶的瓶塞撬起,让血浆暴露在空气中。 之后关上柜门,快步出去,走出地窖口,等待药房的护士发现不对劲,进去查看。 两分钟后,护士发现管理人员和取血浆的医生都没上来,觉得不对劲,下去检查。 沈书曼顺势把地窖口的石板盖上,穿上护士服,带上帽子和口罩,拿着桌上整理好的取血浆许可,走出去。 此时她已经解开了防护罩,对着看过来的士兵点点头,路过他们,走向另外一间档案室。 里面有一个人在值班,因为是午饭时间,她有点昏昏欲睡。 一个‘霉运罩顶’过去,她便撑着额头‘睡着了’。 沈书曼取走她身上钥匙,打开玻璃柜门,翻出里面的取药记录。 这座疗养院建立也才两年多,接收的病患并不多,加起来也才五十几人,但各个重量级,每个人都有独立档案,详细记录了用药情况。 上面有名字和年岁,但并没有照片。 沈书曼一一看过去,50几人也不过花了她十分钟时间。 倒是上面的名字,叫她欣喜若狂。 除了主要目标朝香宫鸠彦王以外,还有一个她眼熟的姓氏,安田由纪子。 这明显是一个女性的名字,如果真是她猜想的那位,倒真是一条大鱼。 1931年,井上千代子为激励丈夫出征,在新婚夜自杀轰动全日本。 安田夫人原本是一位普通家庭主妇,作为井上千代子和井上清一的媒人,敏锐捕捉到这一“热点”事件的价值,开始将自己包装成“人生导师”。 借助井上千代子的影响力,宣布成立“大日本国防妇人会”。 鼓励日本妇女走出家庭,为军国主义奉献自我,组织妇女从事军工厂劳动、对子女灌输军国主义教育,还鼓励妇女上前线提供身心服务。 这个组织一度达到上千万人,直接加剧了日本在战争期间的扩张和侵略行为,让日本妇女成为军国主义欺压、杀戮弱小的帮凶。 而她却成了日本女性中的“教父”级人物,借此大肆捞钱,成为当时日本最富庶的人之一。 总之,这个女人的恶心程度,不亚于那些日本战争狂热份子,把许多妇女都卷入战争的旋涡。 而她会出现在上海的疗养院,可想而知是来干什么的,动员妇女为战争服务,并捞钱! 这样的人,必须死! 但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她可是‘首富’啊! 这么有钱,难道不该贡献一二,为自己罪过买单吗? 至于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乖乖把全部的钱吐出来...... 沈书曼冷着脸,把资料放回去,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医生,医生,血浆呢?病人要不好了!” 第310章 偷梁换柱 外面已经乱起来了,沈书曼眼疾手快把资料柜锁好,把钥匙放回护士身上,拿上取血浆许可,套上防护罩,走回药房。 那个冲进来的医生,见药房没人,疑惑的转了一圈,跑出来询问外面守着的士兵。 “没人离开,他们应该在冰窖,”士兵回答,进来帮忙,两人把冰窖门打开,果然听到里面有动静。 “有没有人?我来取血浆,”医生探头询问。 里面果然传来回答,但不是好消息,“血浆出了问题。” 沈书曼趁他们俯身去看的功夫,把许可证放回桌上,施施然离开。 一路都很平安,没有任何异常,可刚到谢云起病房门口,就发现另外一名护士在里面。 她刚为谢云起做完检查,收拾好物品,走向陪护室,似乎要查看沈书曼的情况。 就知道会这样,沈书曼叹气,前后都不超过十五分钟,好在她已经回来了。 护士一步步走到陪护室门口,沈书曼正准备解除防护罩,假装自己刚从外面回来。 周佛海出事,她去看看情况,也是情有可原。 然而最先出声的是谢云起,“疼,好疼,”他模糊出声,声音里全是痛苦。 护士被惊动,忙冲过去,“谢先生,你醒了吗?” 谢云起没回答,只闭着眼喊疼,声音不大,却能让人清晰听见其痛苦难忍。 护士喊了好几声,都不见他有反应,害怕出问题,连开门冲出去叫医生。 沈书曼趁这个机会,回到陪护室,把假人收起来,解开防护罩,稍稍弄乱头发,好似被吵醒,着急冲到病床边。 “云起,你没事吧?”谢云起稍稍睁开眼。 沈书曼冲他点头,表示该拿到的都拿到了。 谢云起没说话,用打吊瓶的手捂住额头,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 沈书曼配合表演,见医生进来,立刻着急道,“医生,我先生醒了,但他好像很难受,你快来看看。” “没事的,别着急,我先检查,”医生脚步虽快,语气却很沉稳镇定。 经过一系列相当于问询的检查,医生得出结论,“是脑震荡引起的,要多休息,记得按时服药,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适当服用杜冷丁,但不建议多服,有风险。” “啊?这样啊,那云起,要不你忍忍?”沈书曼担心副作用,一时不好决定。 “给我药,快点,”谢云起疼的受不了,不想忍。 “医生,”沈书曼见他实在难熬,请求的看向医生,“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其实睡眠是最好的办法,”医生为难的摇摇头。 “但他疼成这样,也睡不着啊,算了,还是让他吃药吧,如果能睡下就最好,”沈书曼做了决定,亲自从护士手里拿过药,端来水喂给他。 其实用手做遮掩,把药放进了空间,只给谢云起喂了水。 吃了‘药’,谢云起又疼了十几分钟,才缓缓止了疼,但依旧不舒服,半睡半醒的不安稳。 他这状态,医生护士都不放心,一直陪着,沈书曼也在旁边。 就这样熬过了三个小时,柳生护士回来,汇报了周佛海的情况。 小腿二次骨折,伤势更严重了,还多了玻璃扎伤,浑身上下都快没完整的了。 由于失血过多,差点休克,药房的血浆由于储存不当,不能再用。 好在这岛上就有a型血的血包,所以即便血浆出了问题,也及时输上了血。 目前手术顺利完成,只是短时间内,别想下床了。 沈书曼暗笑,叫他都受伤了,还不安生,这下好了吧,想不安生都不行了。 “怎,怎么回事?”听到周佛海的名字,谢云起恍惚着清醒过来。 沈书曼连忙安抚他,说明情况。 谢云起舒了口气,“没事就好,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沈书曼不解。 “没什么,”他都给忘了,沈书曼不知情,问错人了。 但那么大的爆炸,很难存活下来,想到这里,他立刻皱起眉,似乎头又开始疼了。 沈书曼连忙安抚,“哎呀你这人,还没好呢,就别想那么多了,想多了仔细又头疼。” 边说还边为他轻轻按压太阳穴,顺便说点别的,让他转移注意力。 医生和护士见他们这么亲密无间的样子,不好再待下去,悄悄离开。 等人都走了,沈书曼也没收回手,只是换了话题,“后面那楼里的女人是安田由纪子,就日本那个安田夫人。” 这么一说,谢云起便知道了,微微皱眉,“她几时来的上海?” “看药品用量,有两周了,进疗养院之前,就不知道了,”沈书曼道。 “那她应该不是从上海来的疗养院,”这女人高调的很,如果出现在上海,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230章 “你是说,她是从别的地方直接到的疗养院,没有进入上海。” 沈书曼双眼亮了亮,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路能上这座小岛。 “水路!”上海水系很发达,这样一座孤岛附近都是水,也一定连着其他水网。 “那我们是不是能想办法把人运出去?”沈书曼双眼亮晶晶。 谢云起不意外她会这么说,“运出去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基督山伯爵》看过没,我觉得他对付唐格拉尔的方法非常好,把她关起来,先饿上几顿,然后以十万日元一顿的价格,把食物卖给她,我就不信不能把钱全部掏出来!” “那你又怎么掩饰人失踪,却有一笔笔大额消费的不正常行为?”谢云起挑眉。 安田由纪子这样的人,会时常出现在人前,她的所作所为得到了日本政府的支持。 这是当然的,她站出来鼓动日本女人主动为战争牺牲,日本政府怎么会不高兴呢。 “何况没了她,还有其他人,大势已经形成,她身后还有一个利益集团,她口袋里的钱是不少,但属于‘大日本国防妇人会’的资金更多。” “那就,找人假扮她!” 沈书曼觉得,如果能让日本女人赚钱,为抗战事业做贡献,也算为她们赎罪了,免得来生还当日本人,那多糟心啊! 第311章 大胆的计划 谢云起沉吟,“可以好好计划一下,但首先我们要先知道她现在的样貌状态。” 日本或许有报纸报道过她,但经过一段时间,加上病痛带来的影响,可能会有很大改变。 “这个容易,我拍一张照......”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拍完照之后,可以通过锦鲤传送到家里某个地方,让人去取,但找谁呢? 谁能安排的天衣无缝,又能顺利达成她的目的? 钱,她当然想留给红党,但想也知道,红党不会干这种事。 也只有军统中统的人爱搞这些,但搞到手的钱,最后便宜了谁,就难说了。 但除了这三方的人,其他人搞不定。 这并非临时任务,而是长期,甚至超长期的潜伏。 这个‘大日本国防妇人会’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甚至战后也未必会解散,而是持续性的带来巨大影响和收益。 这样的组织,不仅能为战后建设添砖加瓦,还能控制日本妇女儿童的思想,完成一代甚至几代人的洗脑,让他们彻底远离军国主义。 如此便不能是用完就丢,而是要一直一直假扮安田夫人,同时还要不动声色把钱捞走,顺便暗中给人洗脑,让‘大日本国防妇人会’彻底改变其内核。 从支持战争到反对战争,厌恶战争。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需要一个专业且心性坚定的团队。 这个团队可以不是一蹴而就,但最开始,最起码需要三个核心成员。 一个善于模仿,又与安田夫人至少六七成相似的的女特工,一个顶尖的女会计师,能对账目进行精修,一个口才好,善于洗脑的人才。 三个顶尖人才,心性要稳,还得爱国,哪里是普通人能胜任的。 必须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女特工! 除此之外,还得有外围配合她们的,不能让她们深入日本孤军奋战,必须建立完善的联系机制,为她们保驾护航。 如果谢云起在外面,还能想想办法,组建起这样一个专业团队。 可他被困在这里,与外界的接触几近于无。 “找迷迭,”谢云起解决了她的困扰,“当年与她同一班的,她都有联系,找两个合适的不成问题,至于容貌相似的人,她会想办法。” 迷迭疯归疯,办事能力少有人比的上她,心思缜密,擅长把握人心。 “那钱不就到了......”中统手里? 不是她对中统有意见哈,实在是......这个组织本来也没干多少好事,贪污成风。 钱到手了,恐怕不是拿来抗日,而是私吞。 “她知道我的意思,会选特定的人,”谢云起淡淡道。 沈书曼瞳孔巨震,“她知道你是双面人啊!那陶助理呢?” “他们不一样,溪泉一直跟着我,见识的国党黑暗和倾轧有限,还把国党当作以前那个国党。他父亲当年跟在孙中山先生身边,坚信三民主义能救中国。即便后来失败,也从未改意志。” “他身受父辈影响,一心报国,也坚信孙先生的主张是正确的,只是道路是曲折的,等把日本人赶出去,中国就还有希望。” “那便不要打破他的希望,这些年,以前的同窗,亲朋好友一个个死在他前面,他承受了太多,抗日是他唯一的动力。如果让他知道......怕是要坚持不下去。人一旦没了心气,就真的走到末路了。” “可不对啊,他跟在你身边当助理,难道还能不明白中统和国党的情况?” 陶助理又不是傻的,相反,他非常精明能干,怎么会看不穿呢? 谢云起叹气,“当然能看穿,只是他成长过程中,接触的都是如他父亲那般坚定的信仰主义者,哪怕死亡也不改其志。后来跟在我身边,接触的也都是我和顾三乔这样的人......” “所以他认为,只要有你们这些积极抗日的人在,就还有希望!” “这些年,我们辗转去了不少国家,见识了各种政治团体和民族主义,苏联这样的社会主义已经足够先进,但也不免有贪污等各种问题,无法避免。” 他们是搞经济的,当然能看清楚本质。 “所以他不认为这会是大问题,先肃清外敌,再清理腐肉,国党早晚会泛发新的生机,错的从来不是三民主义,而是打着三民主义谋私利的人。” “......怪不得你要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是怕他出去彻底看清楚,三民主义已经没希望了,最后绝望而死。 信仰破灭,是比死亡更大的悲剧! 从小受父亲熏陶接受的思想,甚至他的父亲,一众亲近的叔叔伯伯,都是为了坚守这个主义而死,到最后却证实,它是错误的,换谁都要绝望吧? “迷迭和他不一样,他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者,理想高于一切,迷迭更实际,她没有崇高的理想,只是仇恨侵略者。” “她小时候过的苦,这个世道从未善待她,但她依旧热血护短,看不惯同伴被欺负。” 以前,她的同伴是一个个落入风尘的可怜女孩,现在,她的同伴是千千万万的华夏人。 “所以她看得更清楚,谁能杀敌,谁在真正抗日,她心中一清二楚,只是本就心存死志,所以我让人接触她,也没能把人‘救活’。” “但她认为可靠的同伴,通过她的手,有一部分与组织达成了合作。” 没有加入,是因为她们这一班的学员,各个战功彪炳,能力非凡,国党那边看的很严。 与其贸然投靠红党,被老蒋恼怒铲除,还不如先这么着,抗日要紧。 因为这都是迷迭一手操办的,谁与红党接触了,他也不清楚。 散在全国各地的人,也从未联系过,让迷迭去安排,才最合适。 正好,她如今在吉川建吾身边,可以光明正大和‘安田夫人’联系。 双方形成利益输送,也并不突兀。 “懂了,我先去拍照,然后给陶助理打电话,让他送去给迷迭,等他们准备好人选,就可以偷梁换柱了。” 至于到时候要怎么把人运出去,她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第312章 远程计划 两人商量好,谢云起便一直装头疼,断断续续,时而严重,时而平缓,几乎折腾了大半夜。 每当他疼得‘受不了’,沈书曼都要去找医生护士,来来回回十几次。 三人脾气好的不得了,被这么折腾依旧轻声细语,可就是对病情毫无作用,除了温声安抚,什么都做不了。 谢云起这时不时就发作一下,把几人都折腾得不轻,到了下半夜,总算迷迷糊糊睡过去。 沈书曼揉着疲惫的额头,无奈摆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晚上守着。” “可是您的眼睛......”柳生护士迟疑。 “没事,明天你们还要上班,熬夜没精神,我可以白天休息,”沈书曼摆摆手,盯着谢云起的脸满是担忧。 “那让柳生小姐陪着您,明天我和中田小姐负责照料谢先生,”医生提议。 “也好,”沈书曼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医生和中田护士离开,沈书曼和柳生护士一直照看着谢云起的情况,期间她几次忍不住‘打瞌睡’,都坚持下来了,一直到早上六七点。 医生和中田护士早早过来换班,还为他们带了早餐。 沈书曼匆匆吃完,让柳生护士帮忙洗了眼睛,便回陪护室去休息。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医生和中田护士见谢云起睡的安稳,便悄悄出去,需要签到。 第231章 趁此机会,沈书曼套上保护罩,隐身出去。 这一路都是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几乎畅通无阻,可到了与后面那栋楼的连接处,却有大门锁着,门外还站着四名士兵。 她站着等了片刻,等到护士推着餐车过来,跟在她们身后溜进去了。 她们从左边的楼梯上去,经过两层检查,这才来到病房前。 两人恭敬的九十度行礼,“亲王阁下,您的早餐送到。” “进来,”里面传出声音,病房门打开,朝香宫鸠彦王背对着她们坐着,欣赏外面的风景。 沈书曼毫不顾忌走进去,看了眼他的容貌,直接离开。 下楼后拐去右边楼梯,一楼的病房没人,按照黑锦鲤的说法,出去散步了,等下就回来。 那她先去三楼,此时安田夫人正在用餐,两个护士围着她转,伺候周到,动作很轻,没发出多余的声音。 “锦鲤,给她霉运罩顶,手抖摔了盘子。” 太安静了,照相机的声音会格外显眼,所以需要一点声音作为掩盖。 黑锦鲤与她配合默契,在她按快门的同时,安田夫人失手打翻了餐盘,一片狼藉。 拍完,沈书曼立刻下楼,等着一楼的病人开门进来,她好趁机出去。 差不多两分钟后,院门打开,沈书曼与他擦肩而过的同时,看清楚了他的相貌。 回到前面的大楼,眼见时间还早,又正是医生为病人们检查的时间,楼层之间的门都开着,她索性从最顶层的四楼开始,透过病房门上的窗户,一间间看过去,把病人的脸都记住。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日本人都流行那样的小胡子,看着颇为相似。 不过即便名字和相貌对不上,不是还有黑锦鲤自动匹配嘛,不慌。 四楼扫完,轮到三楼,然后是二楼,总共16个病人,速度很快,几乎没费什么功夫。 回到谢云起病房时,医生和护士都还没有回来,她顺利回到陪护室,躺下睡觉。 这一睡,直接到了中午,摸着饥饿的肚子出来,询问中田护士,“他还没醒吗,怎么睡这么久?” 中田护士轻声安慰,“这是好事,睡得越沉,对修养越有利。” “但愿吧,”沈书曼忧心忡忡说了句,吃完饭便陪在旁边。 一直到下午2点,柳生护士过来换班,谢云起才‘悠悠’醒来。 沈书曼忙扑过去,关怀道,“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谢云起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沙哑道,“好多了。” 沈书曼很是欣慰,忙忙碌碌伺候着,喂水喂药喂饭,一通忙活完,到了3点多,医生实时过来检查,得出的结论很让人欣慰。 “在有效好转,多休息,之后会恢复的很快。” “谢谢医生了,”沈书曼送走他,坐在旁边看两位护士收拾病房。 谢云起舒了口气,“之前我隐约听见周先生也出事了?” “是,在203病房,”沈书曼连忙道。 “今天几号了?”谢云起恍惚道。 “10月27日。” “什么?你快打电话给陶助理,让他去我书房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那份经济策划方案,拿去经济司修改完善,11月2日要召开会议,马虎不得。” “好,还有别的要吩咐吗?” “让他盯着点浦东那块地的交易情况,必要时,联系安盛集团,他们肯定感兴趣,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压价,那是今年最后的重要经济来源。” 谢云起陆陆续续又吩咐了几件小事,可能受到脑震荡影响,断断续续的,偶有重复,这是以往没有的。 说着说着,他又说回第一件事,皱眉道,“不对啊,我好像记得给了他。” “你说的是第一版吧?你说过一版方案不行,预备了第二版第三版,抽屉里那个......” “啊,我想起来了,那是修改过后的第三版,我还有点不满意,问题也标注了,让他尽快处理,”似乎对自己的记忆不清相当不满,谢云起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嘶,好疼。” “你快别想了,陶助理你还不了解嘛,肯定靠谱,我会和他说清楚,打完电话就来回你,行不行?”沈书曼忙站起来安抚他。 “......行吧,你先去,我再想想。” “别想了,休息,”沈书曼不满的摁下他,询问两位护士,“在哪里可以打电话。” 她们全程听完两人交流,知道事情重要,柳生护士忙道,“我带您去收发室。” “也好,”沈书曼点头跟她走了。 收发室内有三台电台,三部电话,一些报纸,杂志和信件,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但沈书曼很敏锐的发现电话里装了监听器。 柳生把她带到,还礼貌的走出去,好似很尊重隐私般。 她不由哂笑,在心里道,“锦鲤,把这个胶卷传送到谢云起书房办公桌的抽屉里。” 第313章 医院有灵异传说 可能是上次的‘教育’起了效果,黑锦鲤办事很积极,不过也提出要求,“20个人气运。” “等着,我已经计划好了,”沈书曼表示没问题。 之后她拿起电话,拨打了经济司司长办公室,陶助理接起,“你好,谢司长暂时不在,如有需要,可留下姓名和需求,我可代为转达。” “陶助理,是我,云起让我转告你,谢公馆书房的抽屉里,有他制定的经济策划第三版方案,你拿到经济司交给下面的人讨论完善。” “好的,沈小姐,请问先生对此有什么指示?还有,先生身体如何?” “他头疼的厉害,有些事记不太清,给你的是第一版和第二版吗?” “是的,不过第一版已经作废,第二版正在讨论。” “好的,我会如实禀告,对了,他说在第三版上提了修改意见,你仔细阅读。” “好的,”陶助理心照不宣应下。 第三版方案当然是存在的,不过沈书曼一再强调,就代表还有别的意思。 陶助理不用过多思考就能想到,在谢云起这里,每个人都有编号。 他自己是1号,沈书曼是2号,3号就是迷迭。 既然是仔细阅读,便代表让他仔细检查。 陶助理放下电话,立刻赶去谢公馆,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一份文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胶卷。 他亲自洗出照片,发现一张是一个日本女人,另外一张拍摄了字条。 上面详细写了计划,他立刻前去寻找迷迭。 沈书曼这边,放下电话正常回去,全程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回到病房,两人悠闲的度过剩下的时间,或许是睡眠带来的巨大修复,谢云起之后也头痛,却没那么严重了,只偶尔皱着眉闭目养神。 当然,这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为了压制头疼,一直在‘服药’呢。 大概三天后,陶助理打来电话,汇报方案修改进度,沈书曼听了几句,表示听不懂也记不住,没办法,只好搀扶着谢云起过来接听。 两人聊了一个小时,聊得谢云起又开始头疼了,沈书曼不得不打断。 当天夜里,医生护士都离开了,沈书曼双眼发亮,“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还要等上一周,迷迭找到一位有六成相似之人,但她是个普通人,不懂日语,要对她进行紧急培训。”谢云起道。 “一周够吗?”不懂日语,不是一周就能解决的。 “放心,先让她适应日常交流对话,剩下的可以之后慢慢教。根据她的药方,我判断得的是呼吸类疾病,说话少很正常。” “那就好,”沈书曼放心,“那么我提出的那个计划?” “她表示配合,不过......”谢云起顿了顿,“你真的要搞得这么......诡异?” 沈书曼眉眼弯弯,笑得好似狐狸,“你不觉得医院就该发生点诡异事件吗?我以前听鬼故事,要么在校园,要么在医院,特别是这种与外界隔绝的岛屿,和灵异事件最配了。” 谢云起嘴角一抽,“我怎么没听说过校园和医院还存在这种故事?” “诶,这不是每个学校都有的传说吗?”沈书曼惊奇,“比如永远关不牢,滴滴答答流水的水龙头;再比如每个学校都有的‘禁地教室’,传言进入就会遭遇不测;还有‘无尽的楼梯’‘宿舍上吊的女生’‘神秘出现的背后脚步声’......” “例子多不胜数,医院就更多了,传说医院最恐怖的不是停尸间,也不是急诊室,而是......” “够了!”谢云起扶额,“你上学时就关注这些有的没的?怪不得学习成绩中不溜。” 沈书曼:...... 她感觉受到了一万倍伤害,相当不服气,“我就不信,你还能从来没听过这些传说......不是,你这是啥表情?” 沈书曼疑惑,沈书曼震惊,“真没听说过啊?你上的什么学啊!” 谢云起表情平静,“在学校不就是学习的吗?” 第232章 沈书曼大为震撼,“那同学之间互相传递小说......校花校草的评选......同学之间的八卦流言......” 她缓缓地,缓缓地竖起大拇指,“你很可以,学霸本霸啊,真就一心只读圣贤书呗。” 谢云起也很不理解,“你们有......这么闲吗?” “不是,哪里闲了?”你是没经过地狱高考的毒打,他们一点都不闲好嘛,“这不是繁忙的学业,需要调剂嘛,精神崩地太紧会断掉的。” “调剂看看书,做做数学题,或者观察星星,学习天文知识......” “闭嘴!”沈书曼表情严肃,“我们不是一路人,请不要和我凡尔赛。” “总之,”她深吸口气,“每家医院都流传着灵异传说,所以这方法和这家疗养院的适配度100%,ok?” 谢云起沉默半响,憋出一句,“不符合科学。” “符合玄学就够了,人牛顿爱因斯坦等大科学家不也信仰上帝嘛。” “宗教并非提供对超自然的解释,而是确立人类渴望的目标及相应的价值观,你.....” “不听不听我不听,”沈书曼双手捂住耳朵。 谢云起:...... 他默默躺下,拉上被子,闭目养神。 有些人,管不了了! 沈书曼看着他一系列动作,露出呲牙咧嘴的笑容。 算了,她不和书呆子计较......tm,什么态度,太气人了。 她气哼哼道,“锦鲤,那个叫石原莞尔的肺炎病人,吸取全部气运,我要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窒息而死,并留下深深的指印,但印记会在24小时后消失,能做到吗?” 石原莞尔,日本的思想家和政治家,军国主义的鼓吹者,一手策划了九一八事变、七七事变等侵华事件。 二战结束后,因美国包庇和国民党的不作为,逃脱了军事审判和处罚,于1949年病逝在家中。 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以后会出名的,作为‘诡异杀人事件’的开启者,永远被人记住并惊恐。 一个战争罪犯,不配有正常的死亡! 第314章 血脚印 “啊啊啊!”惊恐的尖叫刺穿清晨的薄雾,把整座医院都震醒。 负责302病房的护士吓得呆若木鸡,面无血色,尖叫声把医生护士们纷纷引来,看到病房内的场景,倒抽一口冷气。 有那胆小的医生护士纷纷尖叫,这下不光是医院,恐怕整座岛都被吵醒了。 沈书曼痛苦的捂住额头,看了眼时间。 妈耶,早上6点! 不是吧,不是吧,上班这么积极,活该你们被吓死。 外面的天色还是雾蒙蒙的,将明未明,看到那样诡异恐怖的画面,不将魂吓出来,都算她大胆! 可接二连三此起彼伏的尖叫,让她想继续睡下去也不可能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果然早起毁所有,此时她只觉得好难过,未来一段时间,怕是没懒觉可睡了。 然而谢云起还要来插刀子,“早上好,”他语气平静道,“看来你的灵异故事,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沈书曼萎靡不振,“哦,你在幸灾乐祸吗?” “我没有,”谢云起平淡道,“昨晚我提醒过你,别熬夜,显然,你没有听进去。” “我是为了装作眼睛不舒服,好让自己晚点起,”沈书曼狡辩。 “你只是喜欢熬夜,”谢云起戳穿她,顿了顿,他疑惑道,“小说就那么好看,让你整夜整夜不睡觉?” “阿这,”她能说,不在乎小说好不好看,只是2点前睡觉,会让她觉得这一天都浪费了。 身为牛马的日子,也只有晚上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了。 她轻哼一声,“和你这个书呆子说不着,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兴致勃勃往外走,“回来和你描述啊!” 谢云起看着她关上的病房门,叹气,世界越来越颠了,他是不是该学着适应? 302病房外,众人挤在门口,不敢进去,表情惊恐到麻木。 沈书曼疑惑,不至于吧,都是医护人员,平时没少接触尸体,即便这具诡异点,也不该这副被吓傻了的模样啊! 然而等她扒开人群,看到里面的场景,也不由浑身汗毛倒竖。 啊这,黑锦鲤是不是过于专业了? 病床上,一具尸体诡异扭曲着,头朝上,上半身却趴着,四肢像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 那不是尸体,而是某种藤类植物,人体怎么可能扭曲成这样?! 尸体面色青紫,脖子上有两排深深的指印,血红色,与青白泛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样清晰,让人一眼就看出,有一双大手,曾紧紧扼住他的咽喉,将人活活掐死。 可诡异的是,那两排指印,不是八个,也不是十个,而是整整十二个。 就好似拥有一双六指的人,半夜从封死的铁窗爬进来,把床上的病人活活掐死。 哦,当然是从窗户,因为从窗户到病床,还有一排清晰的血色脚印,只不过随着外面天光慢慢变亮,这些脚印也在缓慢消失。 不是一点点变浅,而是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在用抹布擦去,一个个消失,从床边到窗户,最后变得干干净净。 在场所有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浮现那个恐怖的画面,无形的鬼物,在慢慢消除留下的线索。 这足以叫他们惊惧到手脚麻木,浑身冰冷,一动不敢动。 惊恐,害怕,恐惧到失语,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怪不得所有人都堵住这里,实在是人恐惧到一定程度,便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别说他们了,就连沈书曼自己,都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对黑锦鲤道,“你还懂得自行发挥呢,呵呵。” 她顶多叫黑锦鲤留个手印,想弄个‘怨鬼索命,报仇雪恨’之类的话题出来,让恐慌蔓延至整个医院。 哪料到,黑锦鲤这么给力,啊哈哈,有点子吓人哈! “宿主,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要积极努力,超额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这样你就没理由克扣我的气运了,”黑锦鲤的声音,坚定的仿佛在入党。 沈书曼“......” 你确定不是故意在吓我? 后脊背发凉,耳后凉凉的,好似有什么在她背后吹气。 “哒、哒、哒,”她竟然还听到了脚步声,顿时汗毛倒竖,妈妈呀,有黑锦鲤,是不是也意味着,真有那玩意儿? 脚步声慢慢逼近,她感觉自己也无法动弹了。 下一秒,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谢云起不赞同的声音响起,“早上寒凉,走廊上的穿堂风带着海水的湿气,你不该穿得这么单薄跑出去。” 啊哈?所以是穿堂风哈,哈哈。 她转身,一把拽住谢云起的衣角,指着病房内,声音力求平稳,却仍带着一点冷意带来的颤抖。 是的,她就是被冷的......绝不是被自己的脑补吓到。 天知道她想象力怎么会这么丰富,刚刚那一瞬间,把以前看过的鬼片,鬼故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个遍。 “云起,好可怕,有鬼啊!”她声音颤抖,再次加剧了众人的恐惧,“这尸体被,被鬼扭麻花一样,还有刚刚,地上有血脚印......都消失了。呜呜呜,肯定是鬼杀人。走,离开这里,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谢云起打眼看过去,接触到尸体的瞬间,表情僵了僵,揽着她肩膀的手不由紧了紧。 随即视线稍稍偏移,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干涩,却义正辞严道,“别胡说,用姜黄配合小苏打能做出血脚印的效果,之后用酸性醋中和,便能让脚印消失,这并非什么鬼。” “至于尸体......确实不正常,不过应该是谋杀,而非什么鬼杀人,” 谢云起一字一顿道。 这话叫众人心里一松,又一寒。 到底是多大的仇,才会把尸体扭曲成这个恐怖的样子? 那个凶手,又会不会再出现,继续这种恐怖的杀人游戏? “那就更应该离开了,这里有杀人凶手,”沈书曼声音惊惧,“我们回去,上海有那么多医院,没必要待在这里,等着被人杀。” 咚! 此话一出,顿时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名为‘死亡’的恐惧,漫上所有人心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满医院,却驱不散名为‘恐惧’的东西。 第315章 恶作剧 但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一位大日本帝国著名的思想家和政治家在医院出事,还是很明显的谋杀,在没查清楚前,谁也不能离开。 医院负责人,中平大佐带着士兵急匆匆赶来,把所有人驱散,进去检查收拾尸体。 沈书曼和谢云起以及其他病患,都被礼貌的赶回病房。 柳生护士和中田护士带着早餐进来安抚,可两人都有点食不知味。 第233章 沈书曼边吃,便在心里默默询问黑锦鲤,“你这次可真叫我刮目相看。” “是吧?”黑锦鲤沾沾自喜,“宿主满意就好,下一步我们选谁?” “......满意,”我的天,身临其境鬼片现场啊! 果然,人有时候不能太高估自己,小说看看就行,真穿越了,就知道个中滋味了,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明知道是假的,却依旧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没忍住,把椅子往窗下阳光处挪了挪,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和谢云起商量,“要不然,我们去嗮嗮太阳?” 谢云起无语看她,这都是谁造成的?她倒好意思害怕起来。 沈书曼冲他讨好笑笑,“主要是你躺了好几天,该活动活动筋骨,伤好的也快点不是。” “我这是外伤,”谢云起强调。 “没事,我用轮椅推着你,”沈书曼坚持。 谢云起无言以对,只能默认她从护士那里要来轮椅,推他去外面吸收阳气。 下了楼,来到围绕岛屿修建的林荫小道上,柳生护士渐渐与他们拉开距离,谢云起这才轻声道,“你这阵仗......” 博学多才的谢司长,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迟疑片刻,询问,“还要继续?” 沈书曼抬头望天,眼神飘忽,“如果我坚持......” “晚上不会做噩梦?”刚刚害怕的人是谁啊! “那也不能因为怕,就不看恐怖片吧?”沈书曼反驳。 谢云起气笑,“恐怖片是什么必须要看的东西吗?” “是啊!”沈书曼说的理直气壮,难道恐怖片不是人生必打卡的片子吗? 谢云起,“......” 这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是怎么来的? “那你可不要半夜吓得睡不着,”谢云起冷哼。 “那不会,”沈书曼底气十足,“我本来半夜也睡不着!” 她那不是熬夜熬习惯了嘛,不到2点不想睡,过了2点......入睡艰难。 谢云起扶额,“算了,随你。” 两人散步到将近中午,吸够了阳气,这才回到那突然变得有点子阴暗,寒凉的医院。 回去时,三楼的病房已经被封锁了,住在那里的病患,被挪到四楼和二楼。 因此二楼变得格外热闹,医生护士和家属进进出出。 他们回去后就没再出来,到了晚上,沈书曼发现防御更严了,二楼走廊守着一队人,每个病房门口都有两人。 楼梯口的铁门上了锁,就连病房门也给锁上了,楼下的巡逻也从十五分钟一次,变成了两到三次,几乎无空隙可钻。 可这些都毫无用处啊! 沈书曼啧啧两声,与谢云起打了声招呼,便回去陪护室,躺着看资料。 “早点睡,别明早被吵醒又嚷着头疼,”谢云起也知道,不过是白叮嘱一句,某人是不会听的。 沈书曼应得真心实意,可依旧我行我素。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 站了一夜岗的士兵们悄悄松了口气,打着哈欠用钥匙打开病房门,准备检查完,确定安全便换班回去休息。 然而推开其中两间,顿时吓得呆若木鸡,嘴巴张张合合,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又有两具诡异的尸体出现了! 这次是202和204两间病房,没错,正好在周佛海病房的左右两边,哈哈哈! 昨天下午,两人搬进来,沈书曼听到医生喊他们的敬称,加上了姓氏,她可不就知道是谁了。 故意选了两人,就是为了吓吓周佛海。 而他也确实被吓得不轻,几乎是语无伦次的被推着进入谢云起病房,“不,不好了,鬼,鬼呀。” 因为再次出事,谢云起和沈书曼被拦在了病房中,不允许他们出去。 原本周佛海也一样,可他在自己的病房里,看到被吓得几乎晕厥的士兵们,没忍住出去看了一眼,就再也不肯在自己的病房待了,死命闹着要换地方。 他伤势本就严重,惊惧之下,生生晕厥过去,被医生救醒,说什么都不肯再自己居住,非要住进谢云起的病房。 医生们没办法,只好推着病床进来。 谢云起无言以对,看了眼跟在人群后面的周太太,那麻木木讷的脸上,也染上了深深的恐惧。 她九十度弯腰鞠躬,“拜托了,谢司长,先生需要好好休息。” 可周佛海现在这模样,都快吓得精神失常了,一直喃喃自语,哪还能好好休息。 谢云起无语的看向沈书曼,你可真够恶趣味的,这下好了,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沈书曼眼神漂移,她也没想到啊,周佛海这样的卖国贼,还能这么胆小窝囊。 难道是亏心事做多了,知道自己迟早要遭报应,所以才恐惧到失常? 那这一套,对其他汉奸有没有效果呢? 谢云起眼神微眯,暗含警告:有些手段,可一可二不可再三,用多了并非好事。 好的吧。 沈书曼垂下眼,反正不是‘鬼杀人’,还有‘人杀人’,方法多的是。 “好的,”谢云起答应下来,同时嘱咐沈书曼,“帮我照顾周太太。” 沈书曼点头答应,在两人安顿好后,才从他们嘴里掏出看到的一切。 怪不得他们吓成这样呢。 这次的尸体和先前的一模一样,但区别是,血脚印并没有消失,而是从302的病床,蔓延至窗台,再到墙壁,最后进入202和204的病床前。 就好像尸体活过来,从窗户和墙壁走进二楼病房,把人掐死。 周太太语调中带着惊惧后的僵硬,“他们说,他们说血脚印是真的,人血,石原莞尔的血,他明明死了,血却是新鲜的......” 随着她的讲述,周佛海浑身害怕到抽搐。 谢云起:...... 他很想问一句,把鲜血收藏进她藏东西的须弥芥子中,不觉得膈应吗? 说实话,沈书曼也挺膈应的。 万万没想到,黑锦鲤进步到这个程度,还学会了提前做准备。 莫非天赋异禀?怪不得它会黑化,果然是有点子邪性在身上的。 病房中一时安静无言,恐惧无声无息蔓延,不知今晚又会发生什么? 然而今晚发生的事,就更离奇,也更直观的让人看到‘鬼’的存在! 第316章 她好冤枉 半夜,401,402和403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守卫的士兵们警觉看过去,手里的步枪对准了病房门口。 然而并没有出现半个人影,停滞片刻,有士兵大着胆子往前一步,随即浑身冰冷彻骨。 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突兀的出现了一双血脚印,而那血脚印还在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啊啊啊!”士兵们惊恐的大叫,不管不顾开枪,却见子弹如穿过空气般,射中后面的墙壁。 可地上的血脚印还在向他们靠近,所有人被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往后退,可身体失去力气,恐慌的跌倒在地,只能手脚不听使唤的往后挪。 真实地,直观地,鬼影向他们靠近,任何心性坚定的人都难以撑住。 有几人直接吓晕过去,剩下的人拼命开枪,却没有任何效果,几乎被吓得心脏骤停。 终于,有人失声尖叫,声音尖锐而绝望,几乎刺穿耳膜,却只响在四楼的走廊,没引来外界任何反应。 就连旁边的病房内,也好似无人居住般。 一个惊恐的事实,浮现在每个士兵心头,他们被禁锢在诡异的空间里,完全与外界隔绝,无处可逃。 四楼的走廊,即将成为他们的死亡之地! “啊啊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一名士兵崩溃哭泣,大喊大叫声唤醒了所有被吓呆的众人。 他们尖叫着丢掉步枪,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却因为过度紧张而摔倒。 又慌忙爬起,慌不择路的推开别人,似乎想让别人当替死鬼,好让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他们互相碰撞,推搡,场面一片混乱。 血脚印依旧不紧不慢靠近,每一步都像踏在他们的心口,恐惧到脑海一片空白。 终于,有士兵忍不住,对着同伴开了枪。 “哒哒哒,哒哒哒!” 格外清晰的枪声震动了整座医院,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遍小岛每一个角落。 听到动静的巡逻兵,快速冲过去,看到的便是,一个年轻的士兵,正疯狂的向自己的队伍扫射。 他面上挂着诡异而扭曲的微笑,“哈哈哈,去死,都给我去死!” 子弹打完,他便蹲下捏住一具尸体的腿,“咔哒”一声,扭断了。 又抓起另外一只腿,互相扭成麻花。 “八嘎!” 冲上来的巡兵队长抬起枪,对着他便是一发子弹,命中眉心。 那人缓缓倒下,脸上仍是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扭曲笑容。 事情解决,中平大佐带着医生们冲上来,因为接连两晚上发生的事,叫他焦头烂额,晚上也不敢去休息,等到院长办公室。 第234章 枪声响起,叫他心头猛跳,却不敢冲过来,等到结束,才上到四楼,“发,发生了什么?” 巡逻队长已经检查过,恶狠狠踢了一脚那个士兵,“他是杀人凶手,他杀了四位长官,又开枪打死了所有的守卫。” 中平大佐头晕目眩,只觉一切都荒唐无比,“你的意思是,他就是那个隐藏在岛上的杀手,他一人造成了如今的惨案?” “没错,”巡逻士兵肯定道。 他上楼时,血脚印早就消失。 他与其他的巡逻兵,看到的便是那个士兵大杀四方的场景,以及杀人后扭曲肢体的疯狂。 中平大佐摇摇欲坠,尤其看到依次排开,四间病房内的尸体,只觉天要塌了。 能住进这里的,都是一等一的大人物,而现在,死了6个。 6个啊! 他这个院长,难辞其咎! “呵,呵呵,找到凶手就好,”中平大佐浑浑噩噩,转身如游魂一般离开,可没走出几步,整个人便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其他被枪声吵醒的人,推搡着上到四楼,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整晚都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立刻吵着闹着要离开。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然而,等他们像投胎一样,跑到小型码头停靠的船上,却发现发动机坏了。 这里常年就停靠着一艘游艇,如果有需要,打电话到外面让人送过来便是,这一艘是预备着随时出行的。 当即有人冲到收发室,想给外界打电话,又发现电话和电台都消失不见。 有文化的人,脑海里当即浮现一个词,“暴风雪山庄模式!” 就在上个月,英国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发表了《无人生还》,将暴风雪山庄模式推向巅峰,引发了巨大轰动。 这一模式早在几年前便已出现雏形,一群人被困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如暴风雪下的山庄、密室、或者孤岛,因特殊情况无法与外界联系。 且众人中接连发生离奇死亡事件,凶手就藏匿于在场者之中。 与眼下的情况,别无二致! 而阿加莎·克里斯蒂还开创性的,弄出了“无人生还”的模式。 要是按照这个模式发展,怕是整座岛的人,都要死在这里! “咕咚,”听完某人的解释,所有人惊惧的咽了咽口水,“不会的,这里离上海很近,不可能没人发现。” “没错,三天后就有船到岛上送物资,不用怕,我们有这么多人,何况凶手已经找到。” “真的吗?书上说,凶手会假死......” “当然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尸体在那里摆着呢。” 众人安慰着自己,迟疑的走回医院,可站在门口,却迟迟不敢踏进去。 那座原本让他们觉得舒服的疗养院,此时宛如深渊巨口,即将吞噬他们的灵魂。 再怎么安慰自己,也无法抹去那发自骨髓的恐惧。 沈书曼推着谢云起,走在最后面。 “《无人生还》看完了?”谢云起提问,阿加莎成名已久,她的书一发布,立刻传遍世界,上海也没迟几天。 沈书曼点头,“太有才华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谢云起不予置评,“你也很有想法。” 真的,当他以为沈书曼已经很有创意了,没想到她还能更出乎意料。 沈书曼张了张嘴,想说,不关她的事啊! 肯定是黑锦鲤趁着她看书时,偷看了,这个锅她不背! 第317章 不配好死 很有想法的黑锦鲤,没有获得来自宿主的制止,兴致勃勃的完善剧本。 怪不得宿主搞那么多死亡花样,原来是这么好玩的事啊! “宿主,快,今晚是不是要5个了?”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决定成全它,但不是5个,而是4个。 因为接连几晚发生的事,病患们无法忍受独自待在病房,医院只好让他们4人住一间,互相有个照应,同时安排医生护士在旁边陪床,盯着不让他们出事。 但这也难不倒黑锦鲤,当夜,201病房内的医生和护士,看着看着,突然眼一闭,昏睡过去。 四个病人捂着窒息的脖子惊醒,惊恐的挣扎,却最终窒息而死。 病房门打开,出现物品摩擦地面的声音,像蛇类爬行,却比蛇的动静大多了。 走廊上满满当当的士兵惊魂未定的看过去,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立刻有人开枪,和昨晚不一样,这次子弹没有穿过去,而是仿佛打进了肉里。 子弹没入身体的声音他们格外熟悉,可眼前明明没有人影。 士兵们惊惧的瞪大眼,疯狂扫视,子弹全部没入肉体,鲜血流了出来,随着无时无刻存在的爬行声,在里面拖拽出长长的血痕。 这血痕越来越近,士兵们吓得再也忍不住,转身疯狂逃窜。 跑在前面的自私鬼,还把楼梯间的铁门锁上了,挡住了后面的士兵。 他们疯狂拍打铁门,“开门,快开门,啊啊啊,放我出去!” 然而没用,他们成了牺牲品,惊恐的跌坐在门前,血痕越来越近,血腥味和死气扑面而来。 他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惊恐,眼一闭,心脏爆裂而死。 竟是活活吓死了! 而这一幕,无人看见,因为士兵们都逃跑了,病房里的病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来看哪怕一眼。 寂静的深夜,没有一个人睡着,全都瞪着惊恐的眼神,看向门口,惊惧到了顶点。 谢云起半靠在病床上,无奈的指着门外,“这还怎么睡?” 周佛海和周太太一个打了镇定剂,一个吃了安眠药,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没事,我给你读鬼故事,应景!”沈书曼坐在他旁边,觉得恐怖片应该配爆米花,可惜现在没有。 “真不知道你是胆大,还是胆小,”谢云起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真是长见识了。”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万万不敢相信,唯物主义在他心里,‘啪叽’碎了一地。 好在尖叫声很快消失,谢云起闭着眼,却一整晚都没睡着,为自己失去的‘科学信仰’默哀。 再次到来的‘鬼杀人事件’,让整座医院弥漫在恐怖的氛围中,这栋大楼已经不是医院,而是能吞噬人的恶鬼。 没人敢继续待在这里,包括病患和医生护士。 是的,就算再不想承认,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疗养院,已经被死神标记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清楚的看到,原本关在停尸间的尸体,出现在二楼楼梯前,全身无数枪口,扭曲而狰狞的压在其中一名被吓死的士兵身上。 尸体莫名其妙出现,死了还能扭曲爬行,这不是恶鬼是什么? 沈书曼得说,这比恐怖片还叫人觉得恶心,毕竟尸体是真的,鲜血也是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怀疑自己,“你说,我是不是变态?”像国外那种连环杀手啊,食人魔啊之类的。 谢云起无语看着她,一巴掌拍醒她,“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收拾东西。” 力道不重,沈书曼忍不住笑了下,谢云起以为都是她的主意,却不觉得她是坏的,这么信任她的吗? 加快手里的动作,把私人物品都打包好,和其他人一起,搬到后面那栋病房去。 没办法,这栋楼发生了如此恐怖的事,谁还敢住啊! 当然,其实也就剩下5个病患了,除了谢云起和周佛海,还有3个今晚注定要倒霉的渣滓。 不怪她赶尽杀绝,毕竟能在上海修养,又做到了少将中将,无一不是在侵华战争中,犯下了累累罪行的人。 他们,没资格活下去! 谢云起和周佛海依旧一个病房,这次还挤进来更多的人,不光有医生护士,也有士兵。 众人已经决定,白天睡觉,晚上醒着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不仅如此,整栋楼灯火通明,岛上所有人都挤在这里了,而原本放在停尸间的尸体,全部被处理掉。 烧得一干二净,烧了整整一天,以至于整座岛上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夜晚如期而至,所有人瞪大眼,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然而完全没用。 寒凉的晚风吹过,朝香宫鸠彦王的病房里,所有人无声无息昏迷,突然一个人睁开眼睛,木愣愣的拿走桌上的水果刀,冲着朝香宫鸠彦王的脸狠狠划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直至血肉模糊。 朝香宫鸠彦王吃痛的睁开眼,却发现全身无力,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副官,不明白他为何朝自己下手。 足足在他脸上划了24刀,已经找不到一块好皮肉,副官终于停下。 就在他庆幸逃过一劫,下一个人睁开眼,是他信任的亲卫。 只见他毫不迟疑走过来,接过副官手上的刀,在他左手臂上划了12刀。 第235章 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流,他宛如听到了死亡的挽歌,那是日本皇室家族走向末路的声音。 之后,他带来的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站起,而他身上的刀伤越来越多。 临死前,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千刀万剐,报应啊! 和他有一样经历的,还有原本居住在右边一楼的大川周明,以及一同搬过来的牛岛贞雄,荻洲立兵,和长谷川清。 哈哈哈,报应啊! 沈书曼得说,她运气果然很好。 几个该受千刀万剐之刑的人居然都聚集在这里,所以她特意留到了最后,让畜生也体会体会恶贯满盈的下场! 大川周明,日本极端法西斯主义代表,28个甲级战犯之一,在审判期间假装精神恍惚,逃脱审判,逍遥法外。 牛岛贞雄,日军第18师团师团长,参与南京大屠杀,战后未受惩罚。 荻洲立兵,日军第13师团师团长,所属103旅团射杀中国俘虏20000余人,战后未得到审判。 长谷川清,日军海军第三舰队中将司令,南京大屠杀时,下令所部舰队对江面漂浮的溃兵及难民进行射杀,仅12月13日一天便射杀中国军民10000余人,二战结束后被释放。 畜生啊,千刀万剐,少一刀都不行! 这就是为什么,谢云起只是嘴上说说,却不阻止她的原因! 畜生,不配好活,更不配好死! 第318章 刺杀狂欢季 第二天,整个医院一片死寂,发生的一切叫他们绝望恐惧,甚至到了麻木的程度。 事情的真相很明显,死的五个人,包括朝香宫鸠彦王,都是被他们自己带来的心腹或亲友杀死,刀具,血痕,应有尽有,无可辩驳。 虽然诡异,虽然蹊跷,但其他病房的人,走廊里的人,守卫的士兵都清醒了一整晚,可以互相作证。 但诡异的是,他们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整夜安静的过分。 也没看到人进出过他们的病房,那么在里面的人就是凶手,他们身上的血足以证明一切。 ‘人杀人’,‘鬼杀人’,所有的病患都死了,除了三个没上过战场的,所有人都遭了报应。 罪有应得,活该拥有这个下场! 然而剩下的人,害怕到近乎失去理智。 幸好,在他们彻底发疯前,外界察觉了这里的不对劲,开着船过来查看。 可看到眼前的一切,又叫他们惊恐且茫然,难道‘恶鬼复仇’是真的? 不想相信,又不得不信,诅咒事件才刚刚发生,这里也不过是更血腥更诡异罢了。 华夏这片土地,神秘到叫人惊恐! 仅剩的三个病人,被安排到一起,快速运到上海海军医院,包括沈书曼等家属,被严密监控起来。 特高课和梅机关联合调查,可查来查去,结果都一样。 没办法,他们不能上报所谓的‘鬼复仇’,最后只能说岛上出现传染病,所有病患被感染而死,无一生还! 至于谢云起和周佛海两人,他们是被那名军官临时送进去的,没有走正规程序,烧掉档案便一了百了。 而安田夫人,她竟然也是偷偷托人,被安排进去的。 否则以她普通人的身份,哪里能进入那个级别的疗养院。 三人以及他们的家属,被郑重警告了数遍,要是消息泄露,他们也没命活。 几人当然懂事的守口如瓶,包括那些医生护士,和剩下的士兵们。 要不是人数太多,说不定特高课和梅机关就要灭口了。 可那二十几名医术精湛的医生,和五十多名技术最顶尖的护士,都是日本最一流的医护人员,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 要是全死在这里,事情就闹大了,他们想遮掩都做不到。 沈书曼正是看出了这点,才这般高调没顾忌。 反正谢云起和特高课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要是他出事,收买的特高课的人,未必不会偷偷把消息传出去。 特高课来了这么多人,谁知道哪个心里有鬼? 加上他们自己也清楚,梅机关和特高课内部,一定有来自军统,中统和红党的卧底,要是真的斩草除根,中方可不会帮着遮掩。 那他们杀人灭口的计划,只会真相大白。 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说感染传染病,一了百了。 有医生们帮忙,伪造证据随随便便。 于是,在医院关了几天后,两人便恢复了自由。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整个上海,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军统的人又刺杀了9位日本高官和伪政府汉奸。 没错,之前波及12人的爆炸案,据证实,就是他们下的手。 开会14人,就只剩下谢云起和周佛海站在窗边,被震飞出去,逃过一劫,但也受了严重的伤。 姿态之嚣张,行事之猖獗,几乎是向他们公开宣战! 日本人暴跳如雷,强令特高课,梅机关和76号,一定要抓到军统,并把他们一网打尽! 而上海军统站,简直欲哭无泪。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上海还存在这么一股军统势力,做事也太疯狂了吧? 可戴老板得知后,竟然称赞他们做的好,还强令上海军统站配合。 他们配合个毛线啊,就连是谁都不知道。 真是见鬼了,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非是中统,打着他们军统的旗号行事? 而戴老板明知道真相,为了军功,将计就计认下来? 可不对啊,这行事手段,明明是军统的方式。 如此嚣张的刺杀,偏偏命中率极高,叫上海所有的日本高官和伪政府官员人心惶惶,复刻了年初的紧张氛围,汉奸们几乎不敢出门去上班。 住在医院的人也无法放下心来,刚经历那么恐怖的‘鬼杀人’事件,周佛海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从报纸上得知此事,吓得又一次晕了过去。 等他重新醒来,整个人恐慌极了,或许是之前与谢云起住在一起,给了他安全感,说什么都非要挤进谢云起的病房。 而谢云起和沈书曼也正在看报纸。 沈书曼一一细数,“上海军部情报部支那课长中野目太,情报部支那班成员,负责分析国民党军布防图的上野太郎,负责分析游击队活动区域的三井光和他们的下属4人。这是在开会时被一网打尽了吗?” “汪伪政府保密局处长叶剑波,军政部长鲍文樾,工商部长梅思平,立法院院长温宗尧,军事训练部长萧叔宣,都是大人物啊,啧啧啧,诶,这里还有苏州第一师长徐朴诚,他也在上海出事了吗?” “徐朴诚为人轻佻好色,时常出入上海的风月场所,被盯上不足为奇,”谢云起道。 “加上你们,18人死亡,2人重伤,命中率好高啊,军统这也太厉害了。” 可不厉害嘛,顾三乔安排人行动时,黑锦鲤全程盯着,到点了吱一声,她便配合吸取气运,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一个没留! 那叫一个干脆又利落,果然,在刺杀方面,军统还是太权威了。 这些人她大多见过,还没见到的,也找办法去看了眼长相。 在谢云起被带走前,她可忙了,在整个上海转了一圈。 “并不止这些,也有人受伤住院,但没有报道出来,”谢云起道。 “也就是说,这医院不止有你和周先生两人被刺杀,还有其他的倒霉蛋,”听到外面渐渐靠近的喧闹声,她头也不抬,继续道,“云起,要不我们回谢公馆吧,让医生上门诊治,待在医院太危险了。” “万一他们还觉不够,跑到医院来补刀,人多眼杂的,很容易被钻了空子。” 此话一出,顿时把推到门口的周佛海震住了,对啊,这医院也很危险,军统刺杀的目标聚集在一起了。 加上之前医院带来的阴影,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行! “我要回家!”他大声道。 谢云起和沈书曼对视一眼,成了! 第319章 冬天被照亮 周佛海这么一闹,安田由纪子也起了心思,毕竟她在疗养院里也差点吓出精神病来,至今还整晚整晚失眠。 海军医院也是医院,看到那些医生护士和外面站岗的士兵,她仿佛从未离开过,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某个人突然捅一刀,或者被某只鬼掐死。 总之,她不敢待在医院,有周佛海起头,当即也闹着要离开。 她在上海没有住处,也怕被其他‘罪贯满盈’的日本人连累,毕竟死去的那些人,怎么看都像是这片土地的英灵在报复。 所以她选了一个自认为很安全的地方,英籍犹太人沙逊建造的华懋饭店,全西式管理,里面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是纯西方面孔。 把自己和中国人以及日本人都隔开,想必就不会被牵连了吧? 她想的很好,甚至不要医护车送,打电话叫来华懋饭店的汽车和工作人员。 第236章 没多久,华懋饭店就派来一辆豪华汽车,配上专业的医疗设备,一名管家,两男两女四名服务人员,非常细致周到的带她离开。 可能是朝香宫鸠彦王等人被自己亲友刺杀,给她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她连自己带来的人都不相信,安排他们住进别的酒店,就跟着管家上了车。 安田由纪子都主动为他们创造条件了,再不动手就不礼貌了。 几乎不需要太费事,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就开始了。 沈书曼为安田由纪子预备的结局,便是和唐格拉尔一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用高额的价格购买食物和水,直到她全部钱财耗尽。 同时,把她所有信息掏空,帮助替代人员更好的接管“大日本国防妇人会”,让日本妇人更好的为抗日战争服务。 完美! 果然,有些人留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在周佛海和安田由纪子都离开后,谢云起也决定回家养病。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高崎便来拜访,他一脸的凝重,“谢先生,之前的事您也知道,羽田长官他们壮烈牺牲了,该死的军统,他们必需付出代价,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赎罪!” 谢云起揉揉眉心,无奈至极道,“阁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叫我心力交瘁,脑震荡更让我记忆断断续续,您不妨明示,此行的目的,我这,一思考就头疼的毛病,也不知几时能好。” 高崎皱了皱眉,对谢云起的表现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之前开会商量的事,不知可有结果?” 谢云起诧异,“筹集军费的事,交给阁下负责了吗?” “不,现在暂由渡边少佐负责,我协助他,”高崎道。 渡边少佐便是之前在船上筹集军费那个,失败后怀疑魔术团偷走了古董,一直在追查, 如今军部高层一同出事,尤其是负责军费和采购的人,都在那场爆炸中炸没了,调渡边过来情有可原。 别看他级别不高,但能负责军费的筹集,本身身份就不一般。 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后,日本内阁设置临时军事费特别会计,将军费从一般会计中分离,形成独立预算体系。 他是陆军大将板垣征四郎的外甥女婿,在这个临时部门一路被提拔,专门为陆军军费服务。 高崎级别高过他,还是正经的兵站监部长,却依旧只是他的副手,可见背景有多重要。 谢云起点头,“恭喜高崎君,这是要高升了啊。” 从负责后勤交通,到负责前端军费筹集和军需品的购买与筹备,即便这是个临时的决议,依旧象征着高崎高升了。 当然前提是,他能顺利完成这项任务。 只是有一点,机会为什么会落到他手里? 兵站监还有职位比他更高,身份背景更雄厚,能力也更出众之人。 总不能是因为他岳父是银行家吧? 等等,住友银行! 谢云起若有所思。 “都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忠,自当尽其所能,”高崎一本正经道,但看得出来,他是很得意的。 军需货轮没有在上海境内出事,他不仅不需要承担责任,还额外获得了好机会。 这让他心中暗喜,忍不住感谢那晚的暴风雨,来的真是时候。 当然,这筹集军费的任务也不是好做,尤其时间格外紧急,北边已经冷下来了,他们只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再晚士兵们就要冻病了。 可想要筹集那么多钱,哪里是容易的。 这不,他就盯上了谢云起,“谢先生,还请你助我!” 他站起身,立正,深深鞠了一躬。 谢云起连忙侧了侧身子,可他坐在轮椅上,根本摆布不开,生受了这九十度大礼。 可面上却为难道,“高崎君,真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新政府真的没钱了。这事我在会议上已经向羽田长官禀告过,羽田长官也表示谅解,没想到过后就发生意外。” “新政府的财政状况本就艰难,账面上的钱是为了明年的清乡计划预备的,不能动,这是军部早就下达的命令,我实在抱歉。” “不,我并非要求新政府支付这笔军费,只是因为情况紧急,需要立刻购买物资,运送也需要时间,否则真来不及了。”高崎道。 “所以需要一笔活动资金周转,您放心,这笔钱,在年前我和渡边君会还回去,作为报答,谢家的汽车工厂能获得住友银行的低利率贷款。” 谢云起苦笑,“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政府的钱,想要借出去,必须获得汪主席和周先生的同意,其次还要走一系列流程,复杂程度不会省下多少时间。最后也就是关于抵押物......”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没有足够的抵押品,新政府不可能把钱袋子给你。 即便汪伪集团是众所周知的软弱,但涉及到钱的问题,就不可能让你随随便便拿走。 高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已经想好了,“住友银行金库存放了一批政府备用金,是黄金,那个可作为抵押。” 谢云起惊讶,“那为何不用它来做军费?” 隔壁房间的沈书曼则笑容灿烂,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她还以为要等到从延安回来,才能找到机会呢。 黄金呀,迷人又可爱,作为新年礼物一并送过去,想来教员和周先生也会觉得,这个冬天格外亮堂堂吧? 第320章 问策 高崎目光闪了闪,含糊道,“这笔钱另有用处,不能擅动。” 作为军费怎么能叫擅动呢,无非就是它不属于日本政府,而是个人。 抗战期间,日本从中国掠夺走约21000吨黄金,大部分被运回日本,用于支持日本的战争机器和战后重建,但也有一部分流入日本皇室和财阀口袋。 住友财阀便是其中之一,而住友上海分行存的这批黄金,毫无疑问,最后进的一定是日本皇室和住友财阀的口袋,所谓政府的钱不过是借口。 因为一部分会流入天皇和皇室口袋,所以可以借用政府的名义。 不仅他们这么干,日本军方和与军方有关系的个人,日本政府和他们扶持的企业都这么干,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打着政府的名义,使劲给自己和自己所属的利益集团捞钱。 给政府的钱,当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要上面有人,程序就合法,为了战争顺利开展,‘临时军事费特别会计’也有临时调动的特权。 而现在的情况,为了尽快给北地的士兵安排上过冬物资,就是使用特权的最佳时期。 之所以不用,是因为那些金条属于个人。 他们敢用政府的钱,却不敢用天皇私人的钱,就是这么简单。 谢云起沉吟许久,这才下定决心道,“我可以批一张特事特办的条成,本来这笔钱,也是要进行短线投资的,好获取一定利益,为年底新政府职员发工资和奖金,以及明年清乡活动的军费。” “用130万赚钱30万的利润,差不多够支撑到明年第一季度的收益......” 高崎倒吸一口气,“三个月不到,就能赚到四分之一的利润,怎么赚的?” 谢云起笑而不语。 高崎脑子转了一圈,突然明白点什么,“那些人故意输送利益?” 他指的是那些大资本家和外商们。 “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有人想炒热股市,谢云起小小帮一个忙,透露点似是而非的消息,然后趁着股价上涨,为新政府赚一笔,好应付明年钱财被抽调后,短时间的窘境。 高崎不解,“可这不是坑害老百姓的钱吗?” 谢云起低头饮茶。 高崎懂了,谢云起这样的世家子,大资本家,哪里会在乎老百姓的死活,为新政府捞钱,好牢牢坐稳经济司司长的位置,才是他的目的。 高崎眼神闪了闪,怪不得松本彻也那样高傲的财阀出身,会对谢云起这般赏识,原来是和他一道,能获得莫大的利益啊! 他突然觉得,如果能通过这件事,与这位打好关系,对自己以后的晋升之路,会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对谢云起越发热情了,态度也变得极为亲切。 谢云起含蓄笑笑,知道高崎误会了,但那有什么关系,这符合他一贯的形象和目的。 其实,上海的老百姓,谁还会买股票,国党当政时期,他们被坑的还不够惨吗? 以宋家为首的资本家,几乎一手缔造了抽干大上海百姓血的‘传奇’。 但凡还有点脑子的,就知道不该再碰股票这玩意儿。 且在行动前,他也做好的基础工作,让真正的老百姓提到股票,就畏之如虎。 他们现在已经形成固有印象,股票高涨高跌,都是有大资本家做局,为的是从老百姓口袋里掏钱。 除了那些拦都拦不住的‘赌徒’们,很少再有人碰这玩意儿。 那为什么还能这么干呢? 第237章 因为大上海可不只有中国老百姓,据不完全统计,此时的上海,光日本人就有54000多人,除了士兵,更是渗透到上海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 除此之外,法租界的俄国社团有25000多人,犹太社团20000多人,欧美社团10000多人。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他们在上海各个是大爷,干最少的活,拿最多的工资。 同一岗位,外国人的工资是国人的3到5倍,最高可达10倍以上,而且许多高端职业,比如医生,律师,老师,翻译,会计等,只要有外国人,便只招外国人,哪怕国人要优秀的多,也改变不了这一现状。 可即便如此,如果国人能应聘上这些职位,便已经跨入中层收入水平,直接带着整个家庭跃升。 可见这些外国人在上海过的有多滋润,手里的余钱不可谓不多。 吃喝玩乐只消耗一部分,大头还是投资,那还有什么比购买股票还能暴富的机会吗? 上海从来不缺一夜暴富的神话,报纸上不说月月有,但每年都有那么几个。 真正意志坚定的人不是没有,但他们在自认为有保障的情况下,拿出钱财去赌一个暴富的机会,是绝大多数人无法拒绝的存在。 毕竟他们工资太高了,钱没了,消停几个月,就又赚回来了。 所以当身边有人因为购买股票大赚特赚,而你又听到一些‘不外传的内部消息’,还能止住蠢蠢欲动的手吗? 而这样的神话在日本社区,其实流传许久,还不止一两件,如果再出现一例刺激刺激,真心没几个人忍得住。 也就是说,谢云起此举要收割的对象,其实是日本人! 高崎没听出来,只觉得这方法妙极了,来钱还快,如果能用这个方法筹集军费...... 但随即,谢云起便打消了他的想法,“当然,老百姓能有多少钱,弄个三四十万应应急还可以,真正的大头其实是那些大资本做的贡献。” 但现在不是让资本家们做贡献的时候,所以他点到为止。 高崎也不好再谈,转而说回他此行目的,“你的意思是,要想借这笔钱,就要补足这部分差额?” 谢云起搓了搓手指,“要不然明年新政府无法运转啊!” 高崎沉默片刻,突然道,“谢君,如果让你筹集军费,你会怎么做?” 谢云起眼神一闪,知道他没憋好屁,想要拉他下水。 但......这可是个削减日军战力的好机会! 第321章 利令智昏 “今年冬天天气比往年更冷,国际煤炭价格同比增长了12%,听说华北原煤产量也增加了100多万吨,如果能把这部分截留,卖给外国商人......” 如果能把这部分增产昧下,直接到手500多万大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高崎,还是渡边都没这个本事。 为了掌控华北原煤,日本成立了华北开发株式会社,实行统制经营,由七大煤炭掠夺集团经营。 两人能搭上一两家集团,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不可能全部昧下。 但与华北开发株式会社的高层达成合作关系,把多出的部分通过市场卖出去,以筹集军费的名义,截留下增益的部分,也就是那超过的12%,也并非没有机会。 见高崎沉默不语,谢云起继续道,“华北原煤炭一向是上等煤,掺杂了少量下等煤,便以下等煤的价格出售,运到日本后,简单筛选,便能区分开,这中间的差价......” 上等煤的价格是16块大洋每吨,下等煤8块大洋,差了足足一倍,这中间的利润去哪儿了? 肯定是被华北开发株式会社,以及背后的利益集团拿走了。 如今也不过是多个‘增加收益的方向’,还是以筹集军费的正当名义。 以渡边在军部的地位,以及‘临时军事费特别会计’的特权,这件事完全办得到。 而光增益就200多万了,军费150多万也差不多够了,剩下的人能分50多万,想来上上下下都会满意。 高崎非常心动,忍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 思考片刻,他礼貌询问,“我是否可以给渡边君打个电话?” “您请,”谢云起立刻退出书房,让他和渡边秘密通话。 谢云起一点也不担心他在里面会做什么,这本来就是用来待客的一楼书房,而非二楼的私人书房,里面有很多资料,但都和他经济学家的身份相关。 甚至谢家企业资料也有,包括一些商业文书,地契和金条等值钱的东西,但唯独没有与特工身份相关的。 重要的不会放这里,要么沈书曼的空间,要么密室隔间或者其他房产中。 所以他放心的把人留下,自己到了客厅。 沈书曼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见他出来,倒了杯茶给他。 书房里,高崎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而是先检查了电话线是否被监听,然后凑到保险柜前。 他的手艺还没有生疏,用了一分钟便打开了,里面满满当当,堆了不少金条和值钱的宝石,以及许多商业资料。 从中窥探到谢云起丰厚的身家,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妈的,太心动了。 可他突然想到,谢云起可不是一般人,他未必惹得起,不得不打消念头。 但那些资产明晃晃诱惑着他,让他知道,自己这种草根出身,与世家子的差距有多大? 他以前是鄙视那些出身好,却没多少能力的人,总觉得他们压在自己头上,不过是他没找到机会罢了。 但这是战时,战争意味着大洗牌,他觉得自己迟早会找到机会,越过那些世家子,一步步往上爬。 可当看到谢云起丰厚到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身家,他突然不自信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中国古代这句话,他非常赞同,因为他就是为了利益,拼尽全力往上爬的人。 在他看来,其他人也一样,兵站监的部长当久了,他更坚信这一点。 反正这几年,他收了不少孝敬,也送上了无数孝敬,所以才能顺风顺水当上交通部部长。 可他的职位,也有两年多没有调动了。 原先他是很自信的,可看到谢云起保险柜里这些私产,他突然没自信了。 谢家只在上海出名,要说厉害,比不上日本那些财阀吧? 反正他听过谢家的名声,但谢家做实业,且流传最广的,其实是书香门第之类的话。 中国人讲究含蓄低调,做生意要和气生财。 而日本那些财阀,从一战到二战,几乎习惯了强悍的掠夺方式,而高崎正是这一代成长起来的,早已习惯了财阀的强势。 谢家和煦的态度,让他天然觉得谢家也就是普通富商家族,加之上海好像也没多少谢家人,最出名的就是他们兄弟二人,和日本财阀动辄几百上千人,完全无法比。 这给了他一种错觉,谢云起比不上松本彻也这种日本财阀出身的有实力。 可他却有如此丰富的私产,要是想贿赂什么人,随便拿点出来,就是自己完全不能比的。 掏空他的家底,不过人家九牛一毛。 再盘点盘点兵站监踩在他头上的人,哦豁,全都是世家出身,或者靠山本身在高位。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银行行长的岳父,也不过是给住友财阀打工的,他的位置到头了。 反倒是渡边,与他处境相同,都是普通出身,通过努力考上大学,娶了大小姐。 但渡边比他有本事,妻子是陆军大将的外甥女,靠山更硬,所以明明比他军衔低,地位却在他之上。 高崎已经没机会攀上一个强劲的妻族了,那么只有金钱开道,让他钻空子往上爬。 谢云起报上的200多万大洋叫他怦然心动,如果......能拿到手,他是不是就能走通关系了? 不说别的,只要渡边看在两人是同盟的份上,把他也弄进‘临时军事费特别会计’,那无疑是改走了更好的通天大道。 他相信凭借他的能力,只要没人压制,便能一步登天。 所以这通电话,他说的极有偏向性,关于军费的事,他只简单提到谢云起同意出借政府资金,并没有说自己还咨询了其他想法。 “不过我们闲谈中,他提到今年煤炭的价格上涨12%,且产量也增加了100多万吨,本土去年煤炭的消耗绰绰有余,不需要再增加,如果......” 其实哪里是不需要再增加,煤炭多了,就能多生产,所谓的绰绰有余,不过是笑话。 但听笑话的人,有了私心,就不觉得是笑话了。 电话里,渡边的呼吸都急促了,“我与‘华北开发株式会社’的总裁曾是同班同学......” 客厅,沈书曼冲谢云起比了一个ok,豺狼上钩了,所以他要用什么办法,让他们主动想出削弱日军战斗力的鬼主意? 第322章 要助人为乐 虽然渡边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双方的意思,只不过这话不能提,至少不能在电话里提,心照不宣即可。 第238章 高崎挂断电话,打开书房门前,使劲揉了揉脸,让表情显得很凝重。 “谢君,您提供的建议很中肯,但‘华北开发株式会社’的总裁与板垣大将关系不睦,无法寻求他的帮助。” 显然,他和渡边已经准备趁机捞钱了,却不会让谢云起这个外人知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谢云起叹息。 “我知道您是出名的经济学家,请问是否还有其他方式,筹集到足够的军费?”高崎追问。 谢云起三言两语间,便即将帮他获得巨大的利益,叫他对谢云起这个声名远播的经济学家产生了一定的信任。 盛名之下无虚士,相信聪明的谢君,一定还能想到其他办法。 谢云起立刻收起刚刚看的杂志,特意压在茶几的书本下,语气自然拒绝,“抱歉,那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如果他说话时,没有看那藏起来的杂志一眼,高崎就信了。 可无论他怎么问,谢云起都坚持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了不被追问,故意装出一副生病虚弱的模样,“抱歉,身体不适,书曼,快去帮我拿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崎再没眼色,也知道该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谢云起旁边,郑重道,“谢君,这次来我收获很大,感谢你的提点,受益匪浅。” “不不不,高崎君太客气了,我没帮到您,”谢云起连忙谦虚道歉。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高崎突然道,“这份杂志能不能送给我,刚刚见你看的这般入迷,我很好奇。” 谢云起表情一僵,随即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只是一份美国送来的经济学报。” “原来您还订购了美国的杂志吗?不知是否能借阅?”高崎微笑。 谢云起迟疑片刻,抽出书本下的杂志,“高崎君,请。” 高崎看到封面,全英文杂志,好歹是高材生,看得懂。 翻了翻,被其中一篇标题吸引,呼吸忍不住一窒。 上面说的是美国某州,为了筹集建设费用,通过银行发行了银行券,作为国债在地方的替代品,售卖给当地百姓。 但百姓对此积极性不高,政府没办法,只好把这个作为工资劵,发给政府职员,为了让职员同意,把工资整体上调了10%。 并允诺,只要过三个月去银行兑换,便能获得工资劵价格的110%,等上半年120%。 这样丰厚的利润,立刻让职员们同意,并迅速扩展到多家公司。 这种做法极其不正规,但有政府背书,当地大银行发行,如果你不相信,拿着劵立刻去兑换,银行也给兑。 也就是说,把工资存上三个月或半年,就能获得远超银行的利息,那谁能不动心? 因此银行短时间内筹集了一大笔钱,都是各个公司用员工工资换的银行券,而这笔钱又贷款给政府搞基建。 项目上马,四个月完成建设,两月回本,最后皆大欢喜,政府把该办的事办了,银行赚了一笔,民众也不亏,一举多得。 当然,这种方式还是太粗糙了,仰仗的是当地政府和发行银行的信誉,其实很容易翻车。 别说那个项目出问题了,就是顺利建完,没有想象中的收益快速回本,也会带来巨大的资金缺口。 文章的最后,由经济学家详细分析了这一做法的弊端,提出了改进方法,更加繁琐全面,操作性很高。 看完,高崎双眼发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日本为了筹集军费,通过朝鲜银行发行银行劵——圆,为军费支出提供便利,与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日本的操作是,由朝鲜银行与中国联合银行签订往来借款合同,以日本汇来的圆作保,由傀儡政权发行货币,给当地日军。 这笔借款,计入日本军费开支中,用之后的军费支付。 也就说,朝鲜银行给银行劵,傀儡政府发行货币,给到当地军队,然后拿着银行劵,去向日本政府要钱。 但这要钱可能就是半年或一两年后了。 这做法几乎一模一样啊! 只不过是多倒腾了一手,给日军发的,是当地政府发行的货币,是真钱。 可如果换一种方式,给士兵银行劵呢,再提高其价值。 比如日本士兵每个月的月薪是6日元,他们肯接受银行劵的话,便可在三月后兑换9日元,士兵会不会同意? 不得不说,6日元的月薪相当低廉,只不过他们在军营包吃包喝包住,没有月薪也能活。 但这点钱,寄回家养家都不够,日本城市下层家庭月消费支出都在34日元到84日元之间。 也就是说,普通士兵的工资根本不够养家,也就是个零花钱。 想必他们很希望拿到的月薪更高些,有利益摆在面前,想来很多人会同意。 那么只要和给当地政府指定的发行银行打好招呼,顺便疏通一下军队上层,便能瞒天过海,诱惑士兵拿银行劵,把他们的工资拿去购买物资。 等到半年后,自然有来年的军费填补这个窟窿。 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足够赚多少钱了? 谢云起能用三个月钱生钱,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而中间获得的巨大利益,他们与银行,当地政府,以及本地日军高层一分,便可瞒天过海。 庞氏骗局在1920年就已经出现,只是这个时代信息不发达,底层士兵大多不识字,何况是这等利用人性中的贪婪,许以高利的经典金融诈骗。 即便有士兵忍得住诱惑,可别忘了他们是士兵,士兵以服从为天职。 其实只要搞定他们的长官,就可以直接把钱换成银行券,且命令他们几月内不得兑换。 等骗到更多的士兵工资,可以让他们先高利息兑换一批,制造长官为他们谋福利的假象,以获取更大的信任。 如此,他们想不入套都难。 但骗局终归是骗局,一旦新增资金不足,会立即崩盘,导致绝大多数参与者血本无归。 也就意味着,日本底层士兵们,一两年的工资全成了一堆废纸。 士兵冒着生命危险打仗,拿的工资不仅是最低的,少的可怜的零花钱,到头来还一无所有,难道不会哗变吗? 哦,他们被军国主义洗脑,可能没有反抗的意识。 可还有多少战斗力,就见仁见智了。 汪伪政府军队能因为钱和枪投靠日本人,他们自己的士兵又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谢云起此计,不可谓不毒。 但真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 果然留洋回来的,坑起人来就是格外不一样哈!学习学习! 沈书曼拍着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组织交给你一个艰辛的任务,助人为快乐之本,你可一定要助他们成功啊!” 谢云起:...... 神经! 第323章 要善于学习 “让陶助理通知开滦煤矿等之前联系好的外资煤企,高价收购煤炭,他会安排好,”谢云起道。 沈书曼点头应下,出去打了个电话。 高崎会动心,并不出人意料,在他拥有出色的特工技能,性格又极其谨慎敏锐的前提下,依旧在安全的后勤部门打转,就知道此人私心很重。 只是渡边那个一心为战争服务,努力筹集军费,一看就是强硬派的人,也如此爱财,可真会装啊! 这非常好,只要他们愿意捞钱,联合起来,把每年多开采的煤炭,都高价卖给外资,运送到日本本土的就少了,能抑制日本企业的生产和发展。 当然,完全抑制是不可能的,据说只华北原炭,从1939年到日本投降,产量便从1600万吨每年扩展到2000多万吨。 何况还有东北,华中,华南等地,只是顺手布下的一颗钉子,也不知道效果大不大。 但腐蚀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有了这个方法,渡边和高崎等人想要赚大钱,就需要搞定很多人。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的日本高级将领和官员,不都得分一杯羹,才能瞒住日本本土? 就比如产量减少,为的什么? 定然是受到战争影响,矿区被红党和国党的人炸了,所以产量不仅没增加,还减少了。 为了夺回来,日军经过艰苦战斗,终于把搞事的‘敌人’消灭,重新修整开采。 如此一来,军官们既拿到了钱财,又获得了军功,一举两得嘛。 伪装军功这种把戏,作为‘擅长学习’的日本人,也该取其精华才对。 不然功劳哪里来?职位怎么往上升?又怎么发大财,实现阶级跃升? 不能待在日本本土的‘贵族老爷们’享受战争掠夺来的物资,而他们流血又流汗,到头来连点汤都喝不到吧? 只要全中国的日本军官与高层,上下一心,瞒住本土,就都有美好的未来! 倒卖煤炭是个引子,也是为前期‘庞氏骗局’的繁荣托底。 有从煤炭赚到的钱,就可以在前期让士兵们无痛兑换,表现出想兑多少兑多少,绝不会有任何风险和限制的状态,取信那些有脑子或不受金钱诱惑的人。 第239章 而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日军军官们积极加入庞氏骗局的狂欢盛宴,帮着狠狠坑手下士兵们一把。 只不过军中强硬份子不少,需要好好包装一下,让他们知道,银行券是日本政府委托银行发行的,是为了提高日军士兵们的待遇。 在彻底暴雷前,真心认为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大好事。 谢云起笑笑,“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艰难。” 庞氏骗局之所以那般经典,便是人性的欲望无法克制。 不懂的人被贪婪驱使,谨慎的人被大势裹挟,而聪明人总认为自己可以在捞一笔后全身而退。 除非你没有身处那个环境,否则又有几人能做到坚守本心? “即便他们以往再如何强硬,在某个圈子待久了,听多了某些观点,便会被影响,不可避免。” 这并非陋习,而是人性的弱点——同化与合群。 日本人本就讲究集体,想要过的好,就要非常非常合群。 就像高崎和渡边,如果一直和强硬派的军人待在一起,兴许他们便是坚定的强硬派。 可他们娶了上层圈子的女人,或者说,有机会进入上层圈子看一看的女人。 而他们又一心往上爬,自然会想办法融入其中。 而上层圈,权,钱,名利,你总得有一样吧? 不然你也就只能看一眼,根本混不进去。 即便看在某些原因的份上,那些人待你颇为和善,可想要与他们长久相处,就要变得和他们一样。 相同的想法,相同的生活方式,相同的消费习惯...... 渐渐地,你自认为是他们中的一员,而为了维护这份在集体中一员的‘殊荣’,你必须把权和钱抓在手里。 否则就会被集体排斥,日本那样的社会,当一人被集体排斥,便犹如社会性死亡,无所适从,无处安身。 每年因为这个原因而自杀的日本人都不在少数,他们天生害怕无法融入集体。 何况两人还有野心,更害怕被上流圈层排斥出去。 可在那样的环境待久了,便无法自拔的向‘权与钱’的欲望深渊滑落,不可自拔。 他们如此,其他强硬派也一样,你不拿,难道要妨碍别人拿吗? 你不拿,是不是想要去告状,把我搞下去,好踏着我上位? 他们是军人,但也是人,能被军国主义裹挟,便也能被为‘士兵谋福祉’洗脑。 即便有人清醒,待在这样的集体中,只能合群,否则死路一条。 国党,不就如此? 来了中国,什么都要学一点,否则会营养不良的。 “嘶~”沈书曼打了一个冷颤,发自内心感慨道,“你们国党的人,我应该离你远点。”果然懂得如何腐蚀一颗红心! 谢云起于她,就是这样的毒药,毕竟谁能忍住嫁入豪门的诱惑啊! 现代霸总小说那般盛行,说到底不过是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仍然乐意做做一夜暴富的美梦。 为何总裁是主流,其他职业也得配上高收入才行,还不是因为钱才是最大的魅力所在。 要是没钱......嗨,这男人还是不够帅。 谢云起无语半响,“你要是想,我们可以结婚,我的财产分你一半。” 好像也可以哈,沈书曼摸着下巴想。 “不对啊,你的钱都没有捐出去抗日吗?”沈书曼叉腰,这会显得她之前的行为,像个大冤种。 人家一大少爷都不捐,她巴巴把‘投机取巧’来的钱捐出去,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捐了,”谢云起微笑。 “那你要分给我的财产是?”沈书曼小心翼翼试探。 “债务!” 卧槽,原来是你这刁民想害朕! 她怒目而视,某人可真是面目可憎啊! 谢云起笑笑,“你的偏财运那般好,帮我分担一二?” 沈书曼:...... 果然追星比追男人省钱,她转身就走。 这件事,她插不上手,还是计划一下,怎么混入住友银行的金库吧。 两天后,陶助理拿着文件过来,找谢云起签字,“汪主席和周市长同意,但金条不取出来,住友银行的安保措施是目前全球最先进的,再厉害的盗贼都进不去,除非两把钥匙和密码同时开锁。” “明日会计和审核员会进入银行金库,核对完金条数目和价值,确认真假后封闭金库,钥匙银行行长保管一把,一把交给汪主席派来的代表,会连夜送往南京。密码也是每人设置三个数,防止一方出事,让贼人钻了空子。” 这安保措施,可真够严密的! 第324章 被逼近死角 为了核算金库内金条的的数目和价值,第二天住友银行并没有开门,一直等着汪主席派来的人。 来人是他的外甥张思麟,身边还跟着两人,一人负责安保工作,顺便护送钥匙回南京,一人是银行高级职员潘鹏涛,负责检查金条,核对数目。 除他们之外,周佛海和谢云起分别都派了人来监督,周的随从副官姚紫云和陶溪泉。 而日本人这边,渡边和高崎都来了。 一行人在银行门口汇合,互相寒暄后,被河野行长迎了进去。 沈书曼隐身跟在后面,等他们一进去,银行大门立刻锁上,内外四个安保人员,确保没人能在这个时候进入银行大门。 倒确实谨慎,可谁让沈书曼有金手指呢。 就这样,她隐身在人群后面,一路跟着走到地下负二层金库,经过三道大门,都几乎是贴着前一个人进入的。 “金库大门是由厚重的钢门制成,厚度超过30厘米,一两个人根本推不动,至少需要三个。”河野得意介绍。 “门上采用双控组合锁,在一上一下,以及一个机械密码锁,需两把钥匙打开,同时输入密码才行。” 河野行长和银行的安保队长同时掏出钥匙,锁打开,里面用钢板切割成独立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中间的钢材台子上,放着码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整整三万根大黄鱼摆在眼前,所有人呼吸不由一窒。 沉甸甸的金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亮瞎所有人的眼。 他们屏住呼吸,目光游移在金条之间,仿佛在做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知道有多少是一回事,可真真切切看到如此壮观的金山,谁能不瞬间升起惊叹与贪婪之心呢。 张思麟快走两步,第一时间走到金条前,拿起两根,互相敲了敲,清脆悦耳的响声,让人几乎沉迷,“真的,是真的。” 他表情迷醉,又敲了好几下。 其他人也差不多,沈书曼站在最后,把他们的表现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陶助理是最镇定的,果然是跟在谢云起身边见过大世面的。 其次是河野行长,他表现出‘这很平常,你们太大惊小怪了’,但其实眼底的贪婪瞒不了人。 不得不说,这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谁能忍得住? 但他们很清楚,这不属于自己。 惊叹过后,张思麟勉强恢复镇定,招呼银行职员潘鹏涛,“清点数目。” 潘鹏涛点头,快速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拿出一应测试金条真假的工具,试金石、对金牌、精确度非常高的小秤子,磁铁和硝酸试剂。 都是这个年代银行和钱庄常用的办法,通过这五步不仅可以辨别黄金真假,对金条的纯色和重量也能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只不过,每根金条都这么走一遍,三万根,起码需要三个小时以上。 而沈书曼的防护罩,只能用半个小时,她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亲眼见到潘鹏涛是如何一根根检查的,细致又认真,她便从金库里走出去。 这个金库本身不大,容纳太多人转不开,加上也怕人一多,会有人浑水摸鱼,拿走一两根金条。 所以除了刚开始众人激动之下,进去了,等到正式开始检查,除了潘鹏涛和银行派来两名协助他的成员之外,都退到了走廊。 金库大门也没关,而是大开着,让外面的人把他们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他们会被全程盯着,金库门也就一直开着。 沈书曼从守在门外的人群中穿过去,走向楼梯,打算先去其他地方躲躲,等时间到了再过来。 然而靠近才发现,通向楼梯的门竟然锁上了,门口还有两名安保在等着,钥匙在他们手里。 好在那门是实实在在的钢板门,上面没有任何缝隙。 除非出声,否则两名安保并不知道一门之隔,站着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而楼梯与金库正对着的走廊有九十度夹角,有一小片视觉盲区,即便她解除防护罩,走廊上的人也看不见,只要他们不往这边来。 这是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了。 沈书曼无奈,只好冒险解除防护罩,靠着墙坐下来,静等时间过去。 第240章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尤其在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情况下,指针就走的格外慢。 等了又等,终于两小时过去。 她重新套上防护罩,过去查看进度。 潘鹏涛比想象中熟练,熟悉过后,速度提上来了,粗略估计,再有半小时,就差不多了。 她悄悄松口气,又回到楼梯夹角,刚解除防护罩,耳中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立刻又套上,探头看过去,发现河野行长竟然和汪主席的外甥张思麟往这边走,正小声交谈着,关于金库安保和巡逻等问题。 张思麟仔细询问,是否会定期对金库内的金条进行检查? “这是当然的,”河野行长道,“不仅有定期检查,还有时不时抽查。不过这是在金条属于我们银行的前提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想要检查,需要您手里的钥匙和密码。” “如果汪主席不放心,可随时让人过来,突击检查,我们会全力配合。” “那太好了,”两人交谈着,走到沈书曼的......旁边。 为了空出本就狭窄的位置,她不得不贴墙站好。 河野行长敲了敲楼梯间的门,命令道,“你们去上面守着,半小时后再下来。” “是,”那两人果然下去了。 河野行长又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金库门口的众人,确保他们听不到,这才压低声音询问,“据说周佛海先生向汪主席提议,向日本正金银行借4000万法币,用以开展新政府工作,不知是不是真的?” 张思麟诧异看他,“这事不算机密,新政府刚成立,确实需要资金周转,你问这个干什么?” “正金银行批了吗?”河野行长急切道。 张思麟闭口不答,河野会意的递上一张支票。 沈书曼看了眼,豁,五万,大手笔啊! 河野贿赂他,是想做什么? 第325章 ‘当面’密谋 张思麟不动声色拿到手里,放进衣服口袋,“已经在商谈了,等周先生身体一好,立刻签约,资金会在明年3月前,陆续到位。” 河野双眼一亮,“那您看,是否能把这笔钱存入住友银行?” “这是不可能的,钱只会存入华兴银行,”张思麟想也不想道。 华兴银行是伪维新政府及汪伪政权控制下的金融机构,钱肯定要放在自己控制下的银行。 何况这银行即将发行‘华兴券’,钱不存在自家银行,反倒放在日本人的银行,叫其他人如何相信‘华兴券’的可行性? 河野当然明白,但他要的本来也不是全部,只要500万存入他们银行,他就可以承接更多大额贷款了,这笔钱就是保障。 等到新政府需要取出去,他的业绩也有了,银行能周转的资金也更多了,只是需要半年到一年的过度罢了。 因此他极力劝说,“钱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华兴银行刚成立,万一出现纰漏,这笔钱就不安全了。” “如果您是担心外界会知道,影响华兴券’的行情,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完全可以对外宣称,不只有4000万贷款,而是存入华兴银行的是4000万,其实还有一部分存入我们银行。” “至于数额,保密,这是政府机密信息,哪里能轻易让人知道。” 这也是常规操作了,实际贷款的数目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抛出去的是一个政府通过计算,觉得合适的数目。 真实情况,肯定瞒得死死的,与贷款的银行之间,也会签保密协议。 而河野这么做,就是扯虎皮拉大旗,500万哪里够,他要让住友银行的客户知道,他们银行存着新政府大笔资金,很大一笔。 至于多少,那不是你该打听的,那是政府机密。 总之,不管是存钱的,还是借贷的,都可以来找我们住友银行,不差钱! 他想通过这种虚假的宣传方式,让住友银行打出名声,短时间内累积一定数目的交易量,如此银行便能快速壮大。 只要新政府肯出来背书,确实有一笔资金存入住友银行,又有实实在在的法币运进银行的私库,这个夸大的宣传就成真的了。 而新政府付出了什么吗? 没有,只是拨了一批资金存入别的银行,这算什么问题。 河野见张思麟没有反对,暗示到,“存入华兴银行可没有什么利息,即便有,也都归入政府。” “我们住友银行的利息一向比较高,定期平均年利率7%,实际可达到10%。” 也就是说,500万存入住友银行,只要存上一年,便有35万的利息收入。 如果他们签订一个私下合同,把利息拔高到10%,还有15万的额外加成。 一年而已,除了这500万,华兴银行内还有3500万可以使用,等上一年又何妨? 反正这钱也不可能一年内全部花光,总要留存一些,那何不钱生钱? 至于这生出来的钱,属于谁,就见仁见智了。 要是‘没私心’,7%的利息都是新政府的,汪主席还可以得到那额外的15万。 要是汪主席认为,可以犒劳犒劳‘忠心’的下属,比如周佛海和谢云起等一干掌管经济的官员,那7%明面上也可以变成3%,4%,剩下几人分。 总之用政府闲置的钱,给自己谋点小福利,作为‘兢兢业业’卖国贼,目的不就是如此吗? 张思麟听到他算出来的数字,呼吸急促。 沈书曼也要呼吸急促了,不是你们商量就商量,非要在这个时候,还有这个地点吗? 有没有点密谋的职业操守了,楼梯上还有人呢,真不怕被听见啊? 好吧,他们声音压的很低,除了站在他们身边的沈书曼,估计还真没人能听到。 沈书曼看了眼手表,见鬼,防护罩已经浪费掉20分钟了,再有10分钟,就彻底失去效果,这两人到底要商量到什么时候? 张思麟努力让自己平静思考,过了整整一分钟,才恢复理智,想到关键问题,“10%的利息,那可是50万,你们银行亏的起?” “不会亏,”河野胸有成竹道,“有这500万打底,我便有信心让存钱和借贷快速流转起来,只要交易量一多,我们的佣金就上去了。何况你别看我们在上海分行规模不大,但住友银行是大型跨国银行,再怎么也不会少这50万。” “我明白了,这事回去便告诉汪主席,你等我消息,”张思麟被说服,住友银行确实是日本赫赫有名的大银行,资金雄厚。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听到沈书曼恨不得上手抽人。 细节不可以等姓汪的同意后,再商量吗? 非得在这个时候? 分针一点点移动,又走过了五分钟。 终于,金库那边传来动静,“核对好了!没问题!” 河野两人听见,忙打住话头走过去。 沈书曼没动,反倒解除了防护罩,等在原地。 果然,在第一轮细致的检查核算后,众人确定金条的数目和成色都没有问题。 然后拿出大号的秤,把金条放上去,一百根一百根的称重,确定重量对,才重新摆放到钢架上。 如此又耗费了五分钟,但这还没完,金库里的人出来,换三个人进去,又重新称重了一遍,确定数目完全对得上,这才所有人走出金库。 沈书曼知道,时间到了,立刻套上保护罩,用最快的速度跑进金库。 但她没有立刻收入空间,而是耐心等待。 外面走廊,所有人排队站好,要一个个搜身,确保没人把金条带走,这期间,金库的门是完全打开的,所有人都看得到。 而她要在金库大门关上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钢门遮挡住后,收走金条,并快速冲出去。 但这有一个问题,防护罩的时间不够了,只剩四分钟,而搜身明显不只要四分钟。 所以她得冒一次险! 原本让黑锦鲤隔空取金币也是可以的,但这个重量,一万八千多斤,隔空收取需要耗费的能量,黑锦鲤说什么都要两千多气运来换。 考虑到之后的行程,气运也要省着点用。 所以,她决定亲自出手。 第326章 意外重重 沈书曼躲到门后面,解除了防护罩,静静听着外面搜身的结果,心中默念,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最后一个,重新套上保护罩,选了一个适合的角度。 所有人搜完,安保队长往里张望一圈,金条码的整整齐齐,按照特定的方式摆放,缺没缺少一目了然。 “报告行长,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好,关门,”河野行长命令道。 三人一道出列,拉动门上把手,大门缓缓合上。 在门关到一半,大门遮住所有金条的那一刻,沈书曼动了,瞬间把金条收入空间,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即将关闭的大门。 “轰”得一声,大门合上,隔绝了金库内外。 没有意外的话,这个金库短时间内不会开启,除非渡边和高崎还上了新政府的钱,以及延安那边得到大量金条的事被泄露。 第241章 但想来西北出事,也不会波及上海,毕竟运送近两万斤金条一路北上,经过数个交战区,最后到达延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况中途不泄露一丁点线索的话,很难从黄金直接联系到上海住友银行。 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泄露问题,但沈书曼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防护罩只有三分钟了,她必须在这三分钟内,离开这个封闭的地下金库。 一旦楼梯间的铁门锁上,即便她能让黑锦鲤隔空取到钥匙,也没办法伸手出去打开。 然而不知道住友银行是不是做事都这么严谨,还是因为这一批金条意义重大,楼梯口的门打开了一点点,但两个守卫堵在那里,要求重新检查。 “没这个必要吧?”张思麟不悦道,他刚刚已经被搜过一遍身,又没有再接触金条,做什么这么不依不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针对他呢。 毕竟这么多人,唯有他动手碰过,又明确表达了对金条的喜爱,还很明显,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要不然河野行长也不会在思索过后,想到那个‘借鸡生蛋’的计划,只因为他的弱点太明显,好拉拢的很。 如今这一出,看着就像在针对他,这叫他面上挂不住。 河野见此,连忙呵退守卫,“行了,我们刚刚已经检查过,放行吧。” 守卫没办法,只好拉开门,空出一个口子。 沈书曼瞬间钻过去,快步上楼,却发现门再次被锁,不由无奈了,防护这么严的吗? 看了眼时间,被这么一耽搁,只剩下两分钟不到了。 好在河野等人已经走上来,略过了再次搜身的环节。 河野走近,命令门口的守卫开门,这次是地下负一楼的楼梯。 等上到一楼,楼梯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沈书曼瞬间窜了出去。 然而,此时防护罩的时间只剩下十秒。 只能说,这群人是真能磨蹭啊,不仅如此,门外便是银行大厅,守卫和职员都等着。 为了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现原形,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女卫生间。 走银行大门已经来不及了,唯有女卫生间暂时是安全的。 “宿主,加快速度!8、7、6......”脑海中黑锦鲤的声音如催命符般响起,沈书曼心跳也陡然加速。 “3、2、1!” 就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她一阵风似的冲进女卫生间。 在防护罩解除的刹那,巧妙躲避了大厅众人的视线。 刚想松口气,心脏却陡然一紧,耳边传来卫生间隔间的插销被打开的“咔嗒”声。 卫生间竟然有人! 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踩点时她就发现,银行里没有女职员,都是男性。 此刻银行处于关闭状态,万万没想到,女卫生间竟然还会有人! 情急之下,她顾不得多思考,“锦鲤,霉运罩顶,让她脚滑额头撞到门上。” “碰,”随着一声脆响,隔间的门被合上,沈书曼毫不犹豫走进旁边的隔间,把门微微合上,但留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伪装成自然开合的样子。 而她自己则躲在门后,踮着脚尖贴墙站立,避免被发现端倪。 “啊!好痛,”旁边隔间传来女子的尖叫声,这在安静的银行,足够叫外面的人察觉动静。 立刻有守卫警觉的问,“太太,您怎么了?” “我脚崴了,快来扶我!”高崎太太怒气冲冲道。 “这......”守卫看了眼女卫生间的标志,有点为难。 “又没有其他人,”高崎太太生气道,“快点!” 守卫没办法,只好犹犹豫豫进来,他这番表现,当然让其他人看到了。 河野刚把人引入大厅,正好看到这一幕,免得造成什么误会,亲自过问,得知太太出事,第一时间进来把人抱出隔间。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可高崎作为经受过训练的,第一时间产生怀疑。 他的目光在高崎太太身上过了一圈,不动声色去看打开的卫生间,并没有水渍之类的能让人滑倒的东西。 “好好的,怎么会滑倒?”他不动声色套话,同时手搭在隔壁的门上,好似要推开看一看。 而这正是沈书曼躲避的那个隔间。 她也没想到,让高崎太太霉运罩顶,本想着让她晕个一两秒,让她能躲起来,而不是正面遇上。 结果这霉运在高崎太太身上,竟然发挥出意外的效果,直接脚扭了。 而她受不得委屈,一点不顺当即叫人来,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女卫生间,从而把这些人都引过来。 她怀疑是黑锦鲤‘自由发挥了’,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正当她想从高崎太太身上做手脚,制造出一点混乱出来。 高崎太太羞窘的声音响起,“我,蹲麻了。” 众人:...... 这话也太羞耻了吧! 高崎手一抖,门又被推开了一点,正好在碰到沈书曼的鼻尖前一刻停下。 力道再大点,就砸她身上了,届时她就会被发现。 她立刻把自己贴墙上,贴得笔直笔直,让隔间门看起来完全打开。 高崎瞄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又状似随意的去开了其他隔间的门,没有人。 正欲走,突兀的发现隔间门下面有个突兀的黑点,外出的脚步立刻顿住。 沈书曼屏住呼吸。 第327章 让人作呕的理由 高崎走入隔间,伸手探过去,捡起一颗黑色纽扣,“你是因为它才滑倒的吗?” 高崎太太看了眼,摸到自己袖子上确实少了一颗,“原来是这样,确实如此。” 她不是脚滑,而是踩到异物了。 高崎松了口气,是意外就好,大步往外走。 沈书曼也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脚滑导致高崎太太挣扎间,衣袖上的扣子掉了,而被高崎误认为是脚滑的主因。 一行人往外走,等他们的脚步声全部消失。 沈书曼立刻从隔间出来,打开女卫生间的窗户,翻了出去,之后遮掩着回到谢公馆。 谢云起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安全回来,微微颔首,“得手了?” 沈书曼点头,同时把河野和张思麟的对话说了一遍,“张思麟三人直接带着钥匙和密码离开了上海。” “这件事有可操作的空间,”谢云起合上书,露出一个似放松,似兴味的笑容。 “怎么说?”沈书曼感兴趣道。 “住友银行能打这个主意,别的银行呢?”谢云起反问。 沈书曼想了想,“花旗银行,汇丰银行这样的大银行,存款总额都超过亿了吧?500万......” 她摇摇头,数量不大不小,估计不被那些大银行看在眼里。 “不,这与金额大小无关,日本在上海设立分行的就有四家,横滨正金银行,三菱银行和三井银行,他们蓬勃发展,借助日本人迅速壮大的势力,狠狠咬下外资银行一块肉来。” “住友银行在日本也是顶级财团,在上海的分行发展却不如意,但这不代表他本身没实力,只是之前另辟蹊径,选错了经营方向。” “可现在日本人当道,他便能很快崛起,只要肯牺牲一点点前期的利润,便能迅速咬下一大块蛋糕。” “有了那三家,就已经叫其他外资银行如鲠在喉,如何还会愿意再来一条鲨鱼?” “所以住友银行想趁机打金融战,他们不可能干看着。” “住友银行提供10%的利润,他们就可以提高12%,目的不为赚钱,而是挤压对手,甚至让它开不下去,免得被一步步蚕食市场份额。” “那日本其他三家银行会帮忙吗?”沈书曼眸光闪了闪,她是否可趁机捞一笔? 她现在身上差不多有七万现金,都是她自己的工作报酬,以及......谢家长辈和亲戚给的见面礼,订婚收的礼等等。 还有一些珍贵的首饰和礼物没有动,不打算卖,都是好东西,留着升值非常不错。 原先这些,她是要还给谢云起的,但他说,“我以后不大可能结婚,送出去不少,收回来也是应该的。你既然配合我订婚了,这些就都是你的报酬。” 她当时那个感动啊,“不用上交吗?” 谢云起无语,“倒也不必大公无私到这个程度,”也没穷到这份上,长辈给未婚妻的礼钱都要没收。 沈书曼那一刻真觉得他挺帅的。 然而她这人吧,该拿的拿,不该拿的,是有点子清高在身上的。 不是自己赚来的,也不是真的未婚夫,只是‘坐机关’罢了,收点小谢子的孝敬就可以了,谢家其他人的,就太贪心了。 因此这笔钱和那些礼,她都封存了,想着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可有节操不代表眼见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能忍住不用。 很明显,这场小规模的金融战打起来,一定有谢云起的助推且暗中操盘。 第242章 那他肯定能在关键时刻提醒她,那赚钱还不是轻而易举? 刚听了一出‘借鸡生蛋’的故事,不得不说,有点心动。 正好,她手里也有一只鸡。 沈书曼正襟危机,“那个先生......” 谢云起眼一眯,她很长时间不这么喊了,“你要算计我?”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沈书曼讪讪道,“我就是想赚点零花钱,与其让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不如让我分一杯羹。” “你有多少本金?”谢云起沉默片刻,询问。 “七万!”沈书曼高兴道。 “乖,出去买点喜欢的衣物首饰,哄好自己就行,你的养老生活,我帮你解决,”言下之意,小虾米掺和个屁。 沈书曼不高兴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法,我偷个家怎么了?” “你这形容......”谢云起都无语了,金融战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内里复杂无比,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给你一句忠告,以后去了美国,千万别创业,别买股票,吃喝玩乐就行。” 真的,你玩不转! 在这方面,她连大嫂一半都比不上,所以还是乖乖在大嫂的庇护下吃红利吧。 “哦,吃汉堡炸鸡加薯条吗?”沈书曼死鱼眼。 “那你学厨......”谢云起面对她的瞪视,不说话了,默默背过身去。 “先生?云起?小谢子~”她故意拖长尾音撒娇,然而谢云起打定主意,不予理会。 “老板!”沈书曼大喝一声,“你不能尽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的美事!你要再这样,信不信我炒了你,投奔顾三少去......” 谢云起无奈叹气,“我就是答应帮你,你也没时间在上海耗着了。” “什么意思?我要去延安了?”沈书曼陡然反应过来,也确实是时候了。 “你说,要怎么做?我是光明正大去呢,还是找个理由,偷偷摸摸去?”沈书曼顿时抛掉与谢老板对着干的小心思,聚精会神倾听谢云起的计划,生怕漏掉哪点关键。 “高崎会去西安采购已经生产好的羊毛大衣,作为过冬的军用物资,暂时发给士兵。” 沈书曼震惊,“他敢去?” 那可是西安!作为直接关系到重庆政府和陕甘宁边区安危的战略要地,西安极其特殊,具有双重防御属性。 国党在黄河边,设立河防司令部与五个警备司令部,构建多层次防御体系,防止日军突破黄河防线,进攻西安。 红党将西安一带设为重点防御地区,通过地下党组织和游击力量配合正面战场,形成军民联合的防御网络。 可以说,这里是重中之重,对来往人员管理非常严格! 高崎一个日本人,还是日本军部兵站监的部长,敢踏入防御重重的西安,有两下子。 “所以他要去买军大衣,我去干什么?” 给他捣乱吗?那行! “当然是帮他牵线搭桥,我有些许微不足道的人脉,”谢云起微笑道,但他此时‘重伤’无法出行,只好由她这个未婚妻出面了。 国党通过战区司令部对西安的物资调配、人口流动等实施特殊管控,西安每一家羊毛厂都被严格管控。 凭他一个日本人,想在西安买到东西,做梦! 沈书曼震惊,啥玩意儿? 让她以一个汉奸的身份,混入两党核心防御区域,帮日本人买管制物品? “想要我的命,你就直说!”她气哼哼,找的什么破借口,还牵线搭桥,她不找机会干掉高崎,都算她仁慈。 “回来,你的七万翻倍!” 沈书曼撇过头去,她是小孩子吗?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红枣,她就能被拿捏了不成? “翻三倍!” “那我要怎么取信地下组织,让他们带我去延安?” 第328章 以为是监视 两天后,沈书曼带着托科夫大摇大摆出发,高崎自然不和他们一起。 高崎要去国党区购买战略物资,自然要乔装打扮,伪造假身份,否则他在西安寸步难行。 而沈书曼是作为谢家儿媳,去给西安大家武继善老先生祝寿。 这位老先生年近八旬,一生经历堪称传奇。 他是清光绪年间举人,曾任平阳知府,政绩卓著,备受爱戴。 辛亥革命后,因不满官场混乱,辞去国会议员,返回西安,潜心研究金石,被称为西安四大老之一。 他为抗战做过很多贡献,积极捐钱捐粮,还送过许多书到延安。 按理来说,以沈书曼现在76号机要处处长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西安,武家的寿宴上。 但谢家和武家是通家之好,谢云起的爷爷和老先生是拜把子兄弟。 当初谢云起加入汪伪政府,老先生还特意送信过来劝谏,措辞严厉,痛心疾首。 可即便是这样,两家的关系也没有完全断了,毕竟谢家还是谢大少当家,而不是谢云起。 现今是老爷子八十大寿,他已经这个年纪了,十年后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所以这次办寿,非常隆重。 武家送来请帖,就代表会在西安保证谢云起和沈书曼的安全,他们不仅能光明正大去,也能光明正大回。 以武家在西安的地位,和武老爷子的名望,这点面子国党政府要给。 毕竟除了面子问题,还有钱的问题呢。 这些年,武家免费为西安的国党军队,源源不断提供了不少物资,保证他们弹药充足,装备精良。 所以只要两人不是去执行任务,是真去祝寿,国党特务就得保障他们安全离开。 即便处处受监视,那也是安全的。 武老爷子这么做,除了要见故友的孙子一面,也是想最后再劝一劝。 可惜,谢云起‘重伤’去不了,只能由沈书曼为代表。 随邀请函一起寄来的,还有国党颁发的特别通行证,有时效性,时间为三个月,但能一路畅通无阻,无论是特务机构还是军队,看到都要放行。 所以沈书曼可以大摇大摆前往,通行证只有两张,她也只能带着托科夫一起。 而他们从上火车,估计就被监视着,高崎自然不能同往,也不能在西安明面上联系她,只能想办法偷偷传递消息。 对此,沈书曼乐见其成,谁乐意和鬼子待在一起啊。 从上海到西安需要转车,坐京沪线从上海出发,到达郑州后,转乘陇海线,前往西安。 这时候的列车非常慢,从上海到郑州,需要42小时,整整两天,好在谢云起为他们买的是包厢,可以躺下休息。 检票上车后,包厢里已经有两人,不是,监视都这么光明正大吗? 一位年近30,打扮儒雅的男士,穿着西装,外套一件厚大衣。 一位是年轻的女士,面容秀丽,画着精致的妆容,头戴西式宽帽,昂贵的毛呢大衣里面,穿着粉色的裙子。 两人坐在一起,相貌有几分相似。 见到沈书曼和托科夫进来,两人都有点诧异,男士礼貌道,“您好,我叫张尚文,是一位医生,这是我妹妹张尚语,两位也是去徐州吗?” 沈书曼看他们的表现,对她很陌生,居然不是装的。 既然不是监视她的,那这趟旅行,可就没那么安生了, 她微笑颔首,“不,我们去郑州。” 几人简单聊了聊,便礼貌的各干各的。 那对兄妹教养良好,从上火车开始,就一直坐在下铺喝茶,看书,全程安安静静,即便出去,也尽量动作放轻,不打扰别人。 沈书曼比较随意,直接躺在上铺翻看小说,实际想的是,不知道他们是哪边的人? “锦鲤,帮我算一算吧,他们是干啥的?” “宿主,他们的名字是假的,只有相貌无法算。” 沈书曼只好放弃,不管他们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都先静观其变。 除了她比较随性,托科夫更是全程没停下嘴。 两人带了四个大箱子,其中一个装了谢家给武老爷子的寿礼,一个是她的衣服和私人用品,剩下两个全都是吃的,还都是能最大填饱肚子的干粮。 他就这么一直吃,从上车吃到晚上6点,期间出去了一趟,带回六个饭盒,“六选一。” 沈书曼看了眼,要了一份牛肉炒饭,剩下都是他的。 对面兄妹俩看得咋舌,这也太能吃了。 他们看着托科夫吃的狼吞虎咽,完了还没饱,要再去买。 张尚文连忙询问,“可不可以帮我们带一份?这车厢内太挤,本想等餐车过来,可这会儿,已经饿了。” 托科夫不明所以,看向沈书曼。 沈书曼看了两人一眼,确定了,他们是为了护送床底下那个黑箱子,全程不敢离开。 这本也没什么,这年头小偷强盗横行,人一旦离开行李,很快会被摸走。 第243章 但他们谨慎到一直用双腿挡着,不想叫人看见,每每有人经过包厢外,都有意无意提高警惕,就太不正常了。 而最不正常的是,他们的表现不像一个成熟的特工! 成熟的特工不可能让人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也不敢叫人为自己带饭,吃别人给的东西。 所以,这是个诱饵? 针对谁的? 沈书曼朝托科夫比了一个八,指指对面两人,意思是额外的两份,是他们要的。 托科夫点头答应,打开包厢门出去。 “锦鲤,扫描他们的行李箱,看有什么?” “一份标注机密的资料,都是加密过后的数字,832,627,342......” 黑锦鲤报了八百多组数字,沈书曼......没记住! 她的记忆力还没好到这个程度,能全部记下,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拿笔记,只能勉强记住前面一百组。 况且,即便记住了又怎么样,破解这些密码,需要密码母本,但两人箱子里没有,所以记下也是徒劳。 黑锦鲤没念完,托科夫就已经回来了,拿出八份食物,让他们先选,剩下的他又风卷残云般快速吃光。 见他如此,两人都觉得食物没问题,安心的吃了下去。 也确实没问题,晚餐结束后,大概七八点钟,乘务员过来检票,身后还跟着两名特务,一进来就要求检查行李。 他们拿的是苏州90号的证件,但沈书曼很确定,他们绝对不是90号的人。 那这就,有意思了! 两个冒充苏州90号的人,两个目的不明,带着重要文件,疑似‘钓鱼’的人。 再加上她这个‘真正’的76号处长,这个包厢内,人员成分还挺复杂,刺激! 第329章 敌人的敌人 张尚文和张尚语听到他们要检查行李,顿时紧张起来,肉眼可见的不淡定。 可两位‘90号特务’就好似看不见般,强令他们打开行李检查。 那两人背着身后的手不安的动了动,好似下一刻就要从后裤腰带上掏出一把枪来。 但他们的举动,被列车员阻止了,他背对着两名‘特务’,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张尚文想了想,磨磨蹭蹭把行李箱打开。 而张尚语丝毫没有放松,手依旧背在身后。 一名‘特务’上前检查,翻出那份机密文件,“这里面是什么?” “我们是三井银行职员,这里面是一份加密记录,有关于银行客户信息,要送到徐州分行,这个不能拆啊......” 然而话没说完,那‘特务’就直接打开了,从里面抽出三页纸,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他看了眼,递给另外一名‘特务’。 包厢里光线昏暗,那人对着走廊用手电筒照明,还特意举起来仔细观察,好似在看数字之下,有没有隐藏别的信息? 在他检查时,第一个特务对张尚文进行搜身,从腰间发现配枪,立刻抽出来,大声道,“举起手来!” 托科夫见此,豁得站起来,护在沈书曼床前。 沈书曼立刻弓着身体坐好,躲在托科夫身后,其实一直关注走廊上那名‘特务’。 只见他眼疾手快,趁包厢内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峙的三人身上,火速拍了照。 之后把文件拿回来,“都是数字,看不出什么?” 第一名‘特务’皱眉,“你们为什么会带枪,说,是不是特务?” 张尚文当即辩解,“我们是特别申请的,专门用来押送重要文件。” 说着翻出一张由特高课盖章的用枪许可,两特务翻来覆去检查,又查看了他们各种证件,除了那数字文件,看不出破绽,狐疑的放过。 他们又看向沈书曼和托科夫,“你们的车票和证件!” 沈书曼递过去一张76号签发的通行证。 两‘特务’看到那外壳,瞳孔一缩,等看到里面是通行证,悄悄松了口气,声音大了点,质问道,“去哪里?去干什么?” “郑州,探亲,”沈书曼道。 “你们的行李呢?”两人要表现出一视同仁,不让张尚文兄妹起疑,所以即便沈书曼和托科夫不是他们的目标,依旧一丝不苟的完成检查。 沈书曼没有异议,让托科夫打开,反正里面除了贵重物品,并无其他。 而贵重物品,她有76号签发的通行证,他们这些普通‘特务’也不敢拿。 果然,看到那些礼物,两人都表现出贪婪模样,却没有动手拿走。 检查完,列成员和‘特务们’又去了下一个包厢。 张尚语看着那被撕开的密封文件,焦急道,“怎么办?” 他们可是立了军令状,一定要将文件安全送到徐州,现在倒好,直接被打开了。 张尚文不着痕迹看了沈书曼和托科夫一眼,警告的看向妹妹,嘴里却道,“没关系,这是加密名单,他们看了也不懂代表什么,我们银行的客户不会被抢走。” 张尚语没有被安慰到,眼中都是惊恐,“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怕被罚,失去这份工作。” “放心吧,没事,”张尚文拍拍她的肩膀,又让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安静下来,随即不动声色试探沈书曼,“这位女士,76号的通行证好申请吗?” “好申请,找找关系就可以了,”沈书曼合上书本,侧身冲他们比了一个七,“一张七十大洋,到徐州都可以用。不过郑州就不行了,要那边国党开的证明。” 张尚文眸光闪了闪,“那您是如何申请那边证明的?” 沈书曼面露疑惑,“你们不是徐州下车吗?” “本来是的,可这文件被打开了,我们属于重大失职,很可能被开除,郑州有我们的亲戚,想着如果能直接过去,找亲戚向徐州行长说个情,说不定有用,他们以前在日本是同僚,”张尚文道。 “这样啊,”沈书曼想了想,“我的是我先生提前准备好的,不过你们要是想的话,可以找刚刚的列车员,或许他有门路?” 这列车是这个年代难得从上海开到南京,中途不用换车,又重新出发至郑州的,车上的列车员一定有关系能拿到日占区和国统区双方的通行证,否则也过不去啊! 没试探出问题,张尚文就此罢手,但晚上一直有意无意观察沈书曼和托科夫两人。 他很警惕,一晚上没合眼。 而托科夫也一样,他要保护沈书曼安全,晚上不敢睡,但白天可以。 沈书曼醒后,他也吃饱喝足,躺下就呼呼大睡,一直到中午饿醒。 又是一天过去,直到晚上,火车上都平安无事。 张尚文和张尚语肉眼可见的疲惫,他们再也支撑不住,轮换着休息,对皮箱看管没那么严了。 但沈书曼知道,从昨晚开始,就有人一直监视着他们车厢,似乎等着人来偷看文件。 可那两名‘特务’明显更高明,早就借检查之名拍好了照片,说不定早就已经下车了。 所以这场‘钓鱼活动’已经失败了。 沈书曼这么想着,又安安生生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在车厢内活动活动。 躺了快两天两夜,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痒痒的,或许是这一年来锻炼多了,气血充沛,躺两天就浑身不得劲。 要是换作穿越前,国庆七天假期,她可以躺整整六天,第一天出门和朋友吃饭,剩下的日子就是躺躺躺,不仅丝毫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不够。 可是现在,她却有浑身精力急待发泄,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自打上了初中,被课本和试卷压没了精气神,就再没这么活力满满的时候。 包厢的走廊不够她发挥,一路走去餐车厢,经过硬座车厢时,她在里面看到两个眼熟的人,赫然是那两名‘特务’。 他们不仅没下车,还打扮成朴素的劳动人民,面色都黑了好几个度,乍一看和之前判若两人。 咋地了,这是任务没完成? 他们有意无意看向第一排靠窗的女人,而她身边......有日本人! 这是,营救? 还挺忙! 要不,帮他们一把? 第330章 被怀疑 沈书曼不紧不慢往前走,正打算给那个监视的日本人套个霉运罩顶,靠窗的女人突然站起来。 周围的都下意识看过去,沈书曼也顺势看过去。 那女人整理了下外套,就从座位中挤出来,向着前面的卫生间走去。 不过片刻,立刻有一黑衣男人站起来跟上她,在卫生间门口排队,而那名日本人则不动声色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沈书曼假装什么也没发现,继续往前走,看到那女人进入厕所,耳朵动了动。 厕所的水龙头打开了,但窗户也打开了。 那女人从窗户翻了出去,竟然不顾火车还在快速行驶中,就那么直接跳跳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在嘈杂的‘况且’声和重物砸地声中,沈书曼还听到了轻微的咔嚓声,估计是骨头断了。 第244章 这可不是好现象,腿要是骨折了,还怎么逃跑? 看来她是知道有人来营救自己,为了同伴不暴露,索性自己先逃,把注意力吸引走。 沈书曼越过黑衣男人,继续往前走,再往前,就是最后一节车厢。 走到底,转身回来,差不多用了两分钟,黑衣男人终于反应过来,连连拍打厕所门,“开门,快开门!” 见里面没有动静,当即一脚踹过去,“砰”地一声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立刻冲到窗边,探出身子去看,远远看到一个黑影,大喊一声,“站住。” 可女人哪会理他,正一瘸一拐往外跑。 他连忙掏出枪,想要射击。 “给他霉运罩顶,锦鲤,”沈书曼抓紧时机。 “好嘞。” 黑衣男人突然眼前一花,猝不及防之下,无法保持身体平衡,探出去的半截身体猛地往下栽倒,重重跌落在铁轨旁边,顿时头破血流。 而这番动静,也惊动了那个日本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也站了起来,举着枪匆匆赶过来。 沈书曼给他们一人套了一个霉运罩顶,三人顿时仿佛接到什么指令般,全都昏头昏脑的从厕所翻窗出去追击。 霉运加上行驶中的火车,造成加倍的伤残效果,直接一死二重伤。 一人脑袋撞到石子上,血流的比第一个人还多。 剩下两人一个直接摔断腿,一个掉落的不干脆,被衣服挂了一下,直接摔在铁轨上,被呼啸而过的火车直接轧过,尸首分离,惨不忍睹。 而沈书曼很肯定,被轧死的是日本人。 因为她让黑锦鲤直接在那唯一的日本人身上,套了两个霉运罩顶,合该他去死。 这番动静惊动了两节车厢的乘客们,他们透过车窗看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尤其是靠窗的,还直接打开车窗,探头出去看了全过程,对这惨烈的一幕,惊叫连连。 有那好事的,围到厕所门口,想看看具体什么个情况,怎么一个个都想着跳车呢。 人一多,直接把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好在沈书曼早已在人围过来前,挤回了上一节包厢。 发生这么大的事,列车员一定会再来检查,她得先回去。 走到人群后面,恰好看到‘特务’中的一个,坐到女人靠窗的位置上,假装不经意间,从车座缝隙中,抠出一张字条。 他打开看了眼,随即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而沈书曼也让黑锦鲤扫描了下,“是《国富论》三个字。” 看来这就是母本了。 如此,她大致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首先那位女士应该是一名卧底,她和两名同伴要窃取一份重要情报。 但很明显,这情报是日本人放出来的诱饵,她虽然搞清楚了母本是什么,却被怀疑了,严密监视着。 日本人制定了‘诱捕’计划,首先由张尚文兄妹带着文件从上海出发,作为两个破绽百出的特工,吸引来窃取情报的人。 但张尚文兄妹明显不知情,他们以为自己是真的运送情报,一路上表现的很紧张很慎重,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而日本人的计划,早就被猜到,因此那两人假借‘90号特务’之名,直接拍照离场。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他们等啊等,都没等到人行动,知道计划败露,又不甘心失败,想通过第二套方案力挽狂澜。 也就是那名女性带着母本充当诱饵,引两人来接头,或者救人。 而她察觉了,不动声色将纸条藏进座椅夹缝,之后突兀起身,吸引注意后,从厕所翻窗逃跑。 跳车后,为了尽可能拖延时间,让两人找机会拿到母本,即便骨折,依旧强忍着疼痛逃跑。 是个非常坚韧,勇敢,有担当的女性! 幸亏沈书曼经过,帮了她一把。 祝愿那位英勇的女士能顺利脱身! 沈书曼心里默默祝福,逆着探头看热闹的人群,回到包厢。 包厢在靠近车头位置,离出事的厕所相隔两个车厢,但也隐隐察觉那边好似出事了。 张尚文兄妹两人,神情惶惶,宛如惊弓之鸟。 见到沈书曼回来,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死人了,”沈书曼先总结,然后细细讲解,“你们不知道,死得可惨了,面目全非啊,血流了一地,头盖骨都碎了。” 两人一抖,颤声问,“怎么死的?” “好像是特务在追人,跳下火车后被轧死的,”她说的张冠李戴,这很符合看热闹又不明所以的‘热心市民’视角。 看到一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再听人群议论,最后自己一总结,合理化前因后果,就变成了这样,“好几个特务呢,也不知道干嘛来了,哎,这年头真是不安生。” 她这么说,两人抖得越发厉害,直接联想到自己身上,生怕暴露了,特务是冲他们来的,毕竟他们也是来交接情报的。 之后,就像沈书曼想的那样,列车员带着两名日本宪兵再次检查证件和车票。 而这一次,明显更针对沈书曼两人,“你们是什么人?去哪里?” 沈书曼拿出通行证,说了目的地,可他们完全不管,蛮横地要求两人下车,要带走调查。 正好这时,火车开进徐州站,站台站满了士兵。 沈书曼微微挑眉,反应速度这么快,看来他们拿出的诱饵应该是真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 那两人应该是跑了吧? 所以日本人才拿和张尚文兄妹俩接触过的人开刀。 而她和托科夫与兄妹俩一个包厢,是最被怀疑的对象。 第331章 接受检查 沈书曼没有强硬拒绝,因为拒绝也没用,这两名宪兵明显就是听不进去话的。 她让托科夫拿上行李,老老实实跟着下车。 到了车站,所有人都被赶下火车,被人为的赶到一起,排队接受检查。 沈书曼一眼扫过去,人群里没有那两位,看来提前下车了。 因为包厢的特殊性,她和其他几人被单独关到一个简陋的房间,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宪兵队长带着几人走进来,其中一个是女人。 “诸位上午好,我是松本芳雄,这位是上岛惠子小姐,日本驻徐州领事馆的书记官小姐。冒昧用这种方式请诸位过来,但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们的重要职员,在运送秘密文件的过程中,文件被打开了。而他们全程待在包厢里,所以你们的嫌疑很大。” “什么秘密文件,我们不知道啊!” “就是,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秘密文件,还有你说的人是谁啊?” 他们左右看看,周围都是陌生人,谁身上携带了所谓‘秘密文件’,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日本人看似有礼,实则蛮横地态度,让他们无形中感到恐慌,不由便开始虚张声势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怎么能平白无故污蔑?要是让我爹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还有我叔叔可是新政府军政部的二把手......” “我是华侨,英国国籍,你们想引起国际纠纷吗?” “......” 沈书曼没说话,听完众人狐假虎威的威胁和抱怨。 她知道,自己才是那个重点,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集中在她身上。 “够了,”她揉了揉眉心,大喝一声,“吵什么吵。” 说完,烦躁的看向日本人,“你说的文件,是张尚文兄妹刚上车时,被90号的人拆开检查过那个?” 松本芳雄目光一闪,“看来这位小姐,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确实,”沈书曼没有否认,而是大大方方承认,直截了当道,“我看到他们拆开后,在走廊里拍照。” 松本芳雄面色一变,“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我是76号的机要处处长,说到底90号是我们下属机构,他们执行任务,我干嘛阻止?”沈书曼没好气道。 “那你可知道,他们不是真的90号成员!”松本芳雄严厉道。 “不可能,那证件我看的清楚,绝对是真的,”‘两特务’调查时,特意亮了证件。 “沈小姐从未想过,那或许是伪造的?”一直沉默不说话的上岛惠子突然道,“而且,你是76号机要处处长,90号的人事任命,应该经过你的手才对,莫非你见过他们的资料,所以才没有怀疑?” “那倒不是,机要处也不是谁的资料都有。无论76号,还是90号都有一部分执行外勤人员不需要上报,这部分人机要处没有备案,我不可能全知道。” “至于你说的证件问题,我不知道90号有没有什么任务,怀疑这个干什么?这也不是我的本职工作。” 说破天,她就是一个76号负责后勤文件档案,没怎么接触过间谍工作的人。 此时更不是工作时间,而是请假出行,谁会去管下属机构的人执行任务啊,那不是没事找事嘛! 第245章 这理由合情合理,上岛惠子勉强接受,又要求她把行李箱打开,一一检查,就连礼品盒都没放过。 她和托科夫全身上下,除了一把枪,就只剩下贵重物品了。 而她的枪是在76号正规申请的,出门带上很正常。 上岛惠子查得仔仔细细,就差把衣服拆开来了。 “这里发现了相机,”突然一名宪兵大声道,其余宪兵纷纷举枪对准他。 那是一名相貌普通的青年,戴着黑框眼镜,格子衬衫,背带裤,十足的学生气。 “我是记者,那是用来拍时事新闻。”他着急解释,“诶,你别把胶卷拿出来了,曝光了就没有了......” 然而宪兵们根本不听他说什么,直接展开,用手电筒照过去。 青年欲哭无泪,“都是我好不容易拍的街景,反映上海的生活经济,本想带回去写一篇报道,这下全毁了。” “这又是什么?”上岛惠子不理他,踢了踢另外一个笨重的大箱子。 青年有气无力道,“打字机,我打开给你们看。” 他蹲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台大而笨重的打字机,有些许的破损,有些地方还生了锈,看得出来用了很长时间。 然而沈书曼看到的第一眼,心下顿时一凸。 这是美国产的皇家royal金属机械打字机,重30多斤,相比索引打字机,要重很多,价格也不占优势,带着它出门,明显不符合常理。 果然,上岛惠子似笑非笑,“钱先生很有眼光,这款打字机采用“平板式”设计,区别主流的“立式”设计,更适合办公,舒适还耐用。” “啊?”青年没有踩她抛下的陷阱,直接道,“这玩意儿贵,我可买不起,这是报社给配的。据说这一款比别的效率都高,我也不懂,能有就不错了。” 他的穿着打扮确实符合普通家庭出身,打字机这种东西,即便是二手三手的,也要上千元,确实没多少人会私人购买,除非从事文字工作者。 上岛惠子也不知道信没信,翻看了下,突然道,“这里好像磕坏了。” 她指着旁边的宪兵骂道,“都怪你笨手笨脚,把记者先生的东西都弄坏了,还不拿出去找人修。” “不用不用,它本来就是这样,不影响打字,我就没舍得花钱修,与他无关。” 但上岛惠子根本不理,直接指挥人拿走。 沈书曼看到,姓钱的青年神色微变,随即快速低头整理被翻乱的行李,遮掩过去。 果然,打字机里内有乾坤,很可能是电台零件之类的金属。 用这种方式运送电台,大概率是地下组织,得想个法子帮帮他。 第332章 差点变穷光蛋 “锦鲤,把打字机内部零件替换成钢笔和手表,重量要与取走的一致,”沈书曼果断道。 黑锦鲤不理解,“拿走就拿走,干嘛还要替换,多此一举。” 隔空收取东西本来就耗费能量,还非要再放一次,什么毛病! “别废话了,气运随后帮你弄,时间紧急,快点,”沈书曼催促。 青年刚刚的表情变化,不可能只有她看见了,而上岛惠子那么坚定的带走检查,可能是从重量上发现了不对劲。 沈书曼不知道她对这个牌子的打字机敏不敏感,只能尽量弥补。 日本占领上海后,为了节约外汇,并控制占领区经济,对许多来自欧美的奢侈品进行限制。 比如亨达利牌高档版和豪华版怀表,售价100和300大洋每只,而日本的品牌怎么都比不过。 大家嘴里不说抵制日货,实际购买时,只会选择欧美品牌。 这让日本商社很恼火,为了赚更多的钱,他们下达了各种限制。 但上海有租界,租界内部售卖什么商品,他们管不着。 因此形成了奇怪的现象,日本针对日占区制定的经济封锁,在上海名存实亡,不管他们禁什么,上海该售卖售卖,丝毫不受影响。 加上上海本就经济繁荣,世界各地的商品都汇聚于此,是其他城市比不上。 尤其是其他日占区的城市,洋酒,洋烟,化妆品,玩具等都被列入违禁品行列,不允许售卖。 也因此,产生的走私生意尤其多。 像记者先生这种,去一趟上海,带点奢侈的‘特产’回去,分享给‘亲戚朋友’,太常见了。 别说他了,在场的各位,谁行李里没点奢侈品。 其实就属沈书曼的最多,不过都装在礼盒里,作为贺寿之用。 可有多少是真贺礼,又有多少是为别的目的,就见仁见智了。 但大家其实都不在乎,可见已经习以为常。 而青年刚刚的变脸,完全可以解释为‘生瓜蛋子’第一次走私,害怕而已。 毕竟他的打扮太学生气了,一看就是循规蹈矩的人,这样的人为了‘生计’违背规则走私,肯定会不自在。 但他随即又恢复正常,是因为旁边人的行李箱打开,也都是类似的‘违禁品’。 可检查的人,对此并没有多余的表示,所以他安心了。 但实际是,青年的心脏跳得飞快,沈书曼在嘈杂的环境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同时他的目光在士兵们腰间的配枪游移,似乎一有不对,立刻冲上去夺枪。 跑是跑不了了,但干掉几个日本鬼子,顺便留一颗子弹给自己,还是可以的。 他脚尖微动,慢慢调整发力的姿势,这在现场并不起眼,别人动作幅度更大。 正待有所动作,恰在这时,那名士兵提着装打字机的箱子回来了。 青年目光一凝,伸手就要去夺抢,却发现双手莫名一麻,竟是动不了了。 他面色骤变,只觉今天运气差到了极点。 明明不是他这边出问题,却害得他暴露,想要同归于尽,手却麻了。 天要亡我! 他心中绝望,面上自然而然表现了出来。 其实他确实倒霉,因为沈书曼给他用了霉运罩顶,但控制了时间和效果,只会短暂的手脚发麻,表现出来的,就是被吓的颤抖。 箱子打开,上岛惠子看了眼,立刻皱眉,用日语询问,“只有这些?” “是,打字机里都是走私的怀表和钢笔,没有其他,”士兵回答。 这话让青年心中大惊,怎么会这样?莫不是被掉包了? 还是说,日本人把电台零件拿走了,故意用奢侈品试探他,收买他,顺便通过他顺藤摸瓜? 不行,他已经暴露,不能给同志带去危险! 转瞬间,青年心里浮现无数个念头,但手脚不听使唤,让他想立刻自裁都做不到。 而他双腿打颤,双手发抖的举动,让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不由鄙夷,走私而已,至于吓成这样,果然是个新瓜胆子,不像地下党作风。 上岛惠子上前一步,质问道,“你怎么解释?” 青年低垂下头,不说话。 他搞不清状况,只好什么都不说。 倒是旁边的圆脸青年惊喜道,“那是浪琴去年推出的女式腕表吗?我未婚妻就喜欢这个,可惜我这次到上海,没有买到。你是卖表的吗,把这个卖给我怎么样?” 见他不说话,连忙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杂志上这款表的售价79元,我给你100行不行?” 青年支支吾吾,这表也不是他的呀。 “你这人,”圆脸青年有点不高兴,“也不能太贪了,我就再加10元。” “行了,”他的同伴看不过眼,“一看就知道,是特意帮人带的。” 毕竟那么多怀表中,就这一只腕表,还是女式的,指向性很明显,说不定就是买给女朋友的。 “可晴晴要是没得到,一定会和我闹,”圆脸青年嘟嘟囔囔。 同伴看了上岛惠子一眼,直接明示,“这是走私!” 圆脸青年终于闭嘴,走私这种事,可以做,但不能说。 钱姓青年顿时脸都涨红了,辩解道,“我不是......帮人带的。” 绝对不是走私,他只是收点辛苦费而已。 他这副表现,让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确信,他就是借职务之便,进行走私,但也是个新手,“行了,东西没收,这些都是违禁品,带走。” “什么?怎么这样?我们又没有走私,这些带回去送亲戚朋友怎么了?”这句话让整个屋子都沸腾起来。 这要是都搜走,有些人至少损失几千块。 其中那个圆脸青年最生气,“你们敢,这可是苏州的小林师团长让我带给家父的礼物,你们敢独吞了。” “就是就是,我这可是送给那谁谁谁的......” 所有人都在亮身份,企图把东西留下。 可松本芳雄却蛮横地不予理会,一口咬定这些都是违禁品,必须予以查收。 沈书曼也很心痛,那些手表和钢笔是她要带去西安换钱的。 西安也是大城市,有钱人家不在少数,但相比摩登的上海,西安就要‘简朴’的多,商场少,高档货更少,但有需求,可以小赚一笔。 第246章 让谢云起帮忙投资,已经掏空了她的家底,现在急需现金补充,要不然就只能动用‘公家库存’了‘。 这不好,公私要分明。 东西,她必须拿回来! 第333章 主动出击 沈书曼沉下脸,直接提要求,“帮我接通上海宪兵本部,松本大佐的电话。” 其实已经确定,松本将在年底授勋少将,只是暂时还没有开展授勋仪式,所以依旧喊大佐。 松本芳雄神色一变,“你认识松本君?” 松本彻也是上海宪兵本部长,而他是徐州宪兵队长,其实只算同僚,还是分属不同区域的,他本不应该这么严肃。 但徐州领事馆的负责人,小川洋大使和松本彻也是大学校友,据说还是一个社团的,关系密切。 当初他能成为负责人,松本的叔叔推了一把。 所以松本彻也出面的话,小川洋大使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徐州宪兵队虽然受东京本部垂直管理,但要受到领事馆的监督和辖制。 这就是为什么,上岛惠子一个小小的书记员,能直接站在他身边,共同主持大局。 因为是小川洋派来的监督人员,加上这女人能力不俗,受到上面器重,就连他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松本大佐阁下对我家先生很是器重,此次出行,还是他亲自关照的。”沈书曼冷声道。 松本在知道她此行目的,是为了帮高崎与西安武家牵线搭桥,筹备羊毛大衣,特意打电话来关照。 毕竟他已经进了军部,与筹备军费的渡边和兵站监的高崎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之前松本阁下交代,如果有事,可以找他寻求帮助,我还觉得多此一举,坐个火车而已,能有什么事?” “我是真没想到啊,居然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要把我带给长辈的礼物扣下,你们这是帝国军队吗?简直强盗作风!现在立刻给我拨通电话,我倒想看看,日本的法律中哪一条规定了,不得给长辈送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岛惠子不得不出面。 她挂着温和的微笑,双手交叠在下腹,弯腰行礼,“抱歉,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不能一竿子打死。您的礼品还请收好,只是松本阁下那边,就不要因为这一点点小事打扰了。” 她的话语很亲和,但态度很强硬,警告沈书曼不许告状。 沈书曼冷哼一声,转头不说话。 其他人见威胁有用,当即一个个跳出来要求打电话,同时把他们背后最大的靠山挂在嘴边。 能在这个年月,坐上从日占区到国统区横穿的火车,还是稀少的卧铺包厢,又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呢。 就连钱姓青年,也是有特殊派遣任务的,他本人穷,不代表他所在的报社没地位,也不代表他的同事和老板没深厚的背景。 这年头,能开报社的,都不简单。 松本芳雄被吵得没办法,走私确实不算大问题,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要是这些人不依不饶,非要找关系给他们施压,苍蝇不咬人膈应人。 他与上岛惠子对视一眼,“算了,你们都走吧。” 目前还是找到那三个地下党要紧,看来他们是真的都跳下火车了。 就这样,有了沈书曼带头,所有人顺利脱身,带着自己的行李重新上了火车。 那圆脸青年不甘心,一直缠着钱姓青年要买那块腕表。 他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打开箱子,把手表给他,拿到110块钱。 他把钱随意塞进箱子里,看到那十几块手表,和三十几支钢笔,心情并不好。 这些东西很值钱,加起来超过了三千块,但在他看来,比不过他的零件。 这是他好不容易搞到的,整个联络组,就这么一个电台,重要零件还报废了,他费力弄回来,却消失不见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是有人帮了自己,还是日本人的阴谋。 原本他的目的地就是徐州,可现在压根不敢留,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坐上火车,等到了下一站,再想办法潜伏回来。 众人回到包厢中,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火车重新出发。 离到达郑州只有三个小时,沈书曼也懒得躺回床上,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欣赏窗外风景。 实际耳朵却听着钱姓青年的动静,她得把零件换回去,把手表和钢笔拿回来。 “锦鲤,你就不能帮我再换一次吗?”沈书曼在心里呼唤黑锦鲤。 “那你现在可以吸取气运吗?”黑锦鲤反问。 “我吸谁啊?报上名来!”沈书曼撑着脸,漫不经心道。 “吱吱——吱——” “吱吱吱?有叫这个名的吗?”黑锦鲤能叫她‘贷款’,就说明能量充足,再吸别不是又要升级了吧? 二级的能力已经很逆天了,沈书曼觉得,其实已经够用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她还能节制住黑锦鲤吗? 除非......想个办法,让它再吸自己一顿,吸收的能量都用来修补反噬之伤了。 “宿主,你怎么能食言而肥!”黑锦鲤气急败坏。 “哦,你说的是苏州独立团那些人吧,”沈书曼佯装恍然大悟,“可是锦鲤啊,我们不能可着一只羊毛薅,那太容易露馅了。哎,要是我们能得知徐州那些宪兵的名字就好了,刚刚怎么没想到呢,我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她一拍手掌,一脸的遗憾。 “宿主,你不想知道张尚文文件里的数字代表了什么吗?”黑锦鲤看透了虚伪的人类,不见兔子不撒鹰,干脆诱惑道。 “哈?那么多数字,你全记住了?”沈书曼震惊,沈书曼惊喜,“锦鲤,你这记忆力可以啊!” “这都能全记住......可是不对啊,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的记忆力,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升级了,你不厚道哦,我们是合作伙伴呢,这怎么能隐瞒呢。” 她用调侃的语气,说着玩笑般的话语,其实心里一紧,生怕蠢锦鲤真的学会隐瞒,那就糟糕了。 “也......没有啦,”黑锦鲤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修炼没能渡过雷劫,被打回原形,受到严重反噬,记忆力变得很差,总会忘记一些事,可自从吸收了气运后,情况就好了很多。” 所以它记吃不记打,是因为头部受伤? 那等它恢复...... 沈书曼声音越发轻快,诱哄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多久能好?” “应该......再升一级吧?”黑锦鲤不确定道。 沈书曼目光一凛,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好在提前问出来了。 看来以后能少吸收气运就少吸收,即便要用到黑锦鲤,也要让它消耗更多能量! “那好,我知道了,”沈书曼顺便结束这次话题,全程没提立刻帮它吸气运的话。 黑锦鲤的注意力似乎也被拐到自己受伤的事上去了,没有再纠缠她。 沈书曼等了等,发现钱姓青年再谨慎不过,且对周围的人非常警惕。 看来装作不经意换回来,是不可能了,她得主动出击。 沈书曼站起身,向青年的包厢走去。 第334章 吸引关注 “扣扣扣,”沈书曼敲了三声,听到里面的应和,打开包厢门,“钱先生您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那些怀表中,其中有一款是真力时今年刚推出的报时怀表?” 钱姓青年不动声色,探究的看着她。 “是这样的,我这次要去西安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贺寿,老先生快八十了,视力有些模糊。他的子女曾托我家先生寻能报时的怀表,真力时这一款声音是最大的,老先生偶尔有耳鸣的毛病。可整个上海,只有三只,我们去时,已经售出。” “重新预定需要等上一个月,时间来不及,就选了另一款,但那款的声音比较小,是为了夜间知道时间服务的,老先生可能听不见。” “我看先生带了那么多,不知道可不可以匀给我一只,这款表的售价是98元,我出120,还请先生行个方便。” 沈书曼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车厢里具有一定的穿透力。 或许是经过刚刚的事,众人情绪低迷,都没有说话,各个包厢格外安静。 所以清透的女声,让周围四间包厢里的人都听见了。 这话引起他们的兴趣,这些怀表中,大部分是普通款,但也有几个是特别定制款,具有特殊意义。 比如宇联结合月相、日历设计的复杂款式,功能好不好用先说不说,主打一个炫技。 这对于怀表爱好者,或者收藏家来说,是个新鲜事物。 这种表,主打碰到就是运气,并不会特意宣传,只会在小众圈子放出消息。 钱姓青年作为记者,如果这一趟是专门来做上海专题的,肯定绕不过大上海的奢侈品,怀表便是最具代表的一项。 那么采访过程中,得到一些小众消息,也是理所当然。 第247章 考虑到这点,沈书曼选择了怀表和钢笔,再往里面放了几个有特殊意义的款式。 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过,不可能从各种不同样式的怀表和钢笔中,精准发现它们的不同。 而此前,沈书曼特意注意过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的装扮,松本芳雄穿着军装,手上带了表,是日本普通款式,售价在20到30元之间,比较旧,看起来超过七八年。 他不是个爱惜的人,手表侧面有破损,摔过不止一次。 不爱惜却一直戴着,证明他没多少钱购买新的。 而上岛惠子穿着常服,打扮比较干练,款式新颖,料子也不错,但都不是最贵的。 她戴了项链和手套,如果非要说,和原主的消费水平差不多。 推己及人,沈书曼确信,她也认不出某些怀表和钢笔的不同,毕竟就算她关注奢侈品,也是看女式的。 反正如果她不是为了换钱,特意了解过,谁会知道那些小众品啊! 作为收藏,也要最先选价值最高,最容易变现的。 可那些时常出现在杂志上的,价格都高的惊人,沈书曼空间不是没有,只是不符合钱记者的定位罢了。 可他们认不出来,不代表这节车厢里,没有懂行的人。 被她这么一说,立刻有人提起兴趣,走过来附和,“我好像也看到一只古董怀表,是30年前宇联生产的,仅12只,不知道是否看错了,这位钱先生,能否借我欣赏欣赏?我仅在一位德国老教授手里看到过。” 钱记者眼底的茫然一闪而过,啥玩意儿,这些怀表中,还有古董限定款? 日本人这么舍得下血本吗,就连全球仅12只的都有? 不对劲! 他不认识那些怀表,腕表,就连牌子都分不清,只能假装不太情愿,又不好拒绝,低头打开行李,摆在桌上,示意他们自己看。 那个跟上来的人,是一名古董商人,姓胡,刚刚检查时,介绍过自己身份。 胡商人上前一步,率先拿起那只表,仔细观察,满脸赞叹,“没错,就是这个,我有客户一直想要这个,可怎么都找不到,实在太稀少了,钱先生是从哪里找到的?” 钱记者看了一眼,崭新崭新的,看不出是三十年前产的,即便保管的再好,也不可能这么新。 他不懂手表,但不代表他不懂得随机应变。 “一个小巷里的二手钟表维修店,”他斟酌着道。 能这么新,肯定换过了表盘和外壳,虽看起来毫无瑕疵,但应该是修过的。 上海经营多年的古董商人都找不到,看他穿着打扮贵气,肯定不会去那种犄角旮旯收废旧品的小店铺。 但不代表里面没有好东西,如果这个手表外表破旧的不行,沦落到那种小店也是有可能的。 老板自己修好,当作二手表卖,但本身不认识,被‘研究过’怀表的他捡漏,说的过去。 毕竟他搜罗这么多怀表卖,还得三个一看就有钱的主看重,他不懂都不行啊! 真是够了,这些看着大同小异的表,到底有什么区别啊,非要分这个那个款,有意思吗? 他心里的崩溃,面上一点没表现出来。 而他谨慎的回答,立刻引来胡商人的认同,“原来如此,是修过的,不过这位师傅手艺好,与其他的相比,就是新了些,一点看不出差别。” 他小心翼翼把玩许久,末了询问道,“我找它许久,还请钱先生割爱。” 既然是走私,那定是肯割爱的吧? 钱先生垂下眼,佯装为难,“我老板喜欢。”解释了他为什么跑到犄角旮旯的小店去寻找,光记者身份还不够,讨好上司就说得过去了。 只有努力往上爬的心,才有这么大动力。 但其实是,他完全不懂这表的定位,不知道市场价多少,更不知道二手货应该售价多少。 “诶,钱先生,您听我一句劝,你只是个小小的记者,越过主编讨好老板,可不是好事,小心顶头上司给你小鞋穿,”胡商人笑嘻嘻道。 “老板有个女儿......”言尽于此,他不再说话。 意思很明显,他想当乘龙快婿,所以讨好未来岳丈。 这倒是让胡商人不好再开口,毕竟相比钱,当然是攀高枝更重要啊! “叫我说,钱先生,你这是本末倒置,要讨好年轻姑娘,就送她珠宝首饰,带她去看电影,写优美的情诗,用金钱和才华打动她,讨好老头子有什么用。他们啊,都势利眼,小姐们就不一样了,看重爱情,容易讨好!” 沈书曼笑嘻嘻插话,上下打量他,“你呢,拾掇拾掇,像《花花公子》杂志上那样,穿西装,打发蜡,每天送一朵红玫瑰,保管比什么都有用,不过这些可是要钱置办的。” 胡商人看到可能性,连连点头,“这位沈小姐说的对,这样,这块手表售价360,我出400!” “你诓他呢,”沈书曼翻了个白眼,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顺手把箱子一合,直接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我说钱先生呀,你的表啊钢笔啊,我帮你卖出去,你把我要的真力时送我如何?” 钱先生惊讶看他,随即警惕起来,这可是76号的汉奸,她想干什么? 沈书曼不看他,反倒似笑非笑,看向门口围着看热闹的人,“你们谁要买表啊,我这里附赠一个好玩意哦!” 第335章 一石三鸟 众人惊讶看她,不明白她说的好玩意儿是什么? 沈书曼拍拍手,列车长走过来,拿出一沓可在国统区几大重要城市进出的通行证。 没错,就是一沓。 列车长能有这玩意儿,众人并不奇怪,毕竟他要没点门路,怎么可能成为这趟火车的列车长。 但奇怪的是,他和这位沈处长怎么搭上线的? 而且,有些人觉得莫名其妙,敢坐这趟车,谁不提前准备好了通行证,怎么还需要现在购买? 所以这明晃晃在坑人吧? 众人警惕起来,生怕这位76号的女特务,和列车长狼狈为奸,逼他们购买。 大家现在都在火车上,火车又在行驶过程中,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他们可是看到听到了,沈书曼不仅手里有枪,靠山还很硬。 最重要的是,她到底什么时候和列车长搭上了线啊! 沈书曼心中暗笑,谢云起安排她坐这趟车,当然是因为列车长是自己人,放心她的安危。 原本她不打算做什么,但看到胡古董商,以及这节车厢中,另外一名姓方的布匹商人,立马改了主意。 刚刚坐着调侃黑锦鲤时,已经让托科夫去通知列车长,准备好所有通行证。 这当然不是为了坑他们的钱,她要售卖的对象,只有两位商人。 他们才需要能游走各地的通行证! 沈书曼接过来,一个个翻看,“重庆,兰州,西安,宝鸡,咸阳......” 她越念,胡商人双眼越亮,这些都是历史名城,古董多,尤其是重庆与西安。 他作为古董商人,自然想去这些地方,但他作为上海人,想得到通行证很难。 而沈书曼手里有这么多,足够他赚一大圈,忍不住心跳加速,“那个,那块表,我出三千!” 沈书曼把通行证展开,“你喜欢哪个?” 胡商人点了四张。 沈书曼笑,“真有眼光,可这表独一无二,不好弄的。” 她手指放在其中一张上,意思很明显,这个地点的,你弄不到,价格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 那是老蒋的军事重镇,想进去,难! 可真进去了,弄到的古董肯定不是别的商人可以比的,因为一年前,那支军队入驻的时候,挖掘过附近一个大墓。 里面大部分陪葬品献给了重庆,但有没有截留,谁知道呢? 胡商人咽了咽口水,一狠心,“五千!” “成交,恭喜你,获得全世界仅有的12只手表之一,”沈书曼把表放到他手里。 钱记者想说话,‘咔哒’托科夫玩枪的声音传到他耳中,顿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人得识时务啊! 胡商人拿着四张通行证,又心痛又兴奋的走了。 沈书曼看向其他人,笑嘻嘻道,“谁还想要购买?” 方商人上前,拿了六张通行证,递过来一张支票。 沈书曼笑着接过,在手上弹了弹,“六千,不错。” 她跳下桌子,打开箱子,“选吧。” 这姿态,好似箱子是她的一样,钱记者‘憋屈’的不敢说话。 方商人挑出真力时,递到沈书曼面前,“我觉得这块表非常适合沈小姐,感谢您的慷慨大方。” 意思很明显,他不是来买表的,要的就是通行证。 作为商人,想去多个地方经商很正常,有这能花钱就能得到的通行证,当然高兴。 那么讨好讨好‘大方’的沈小姐,很是有必要。 第248章 沈书曼笑着接过,询问其他人,“你们想要吗?” 其他人想了想,倒也没冷场,有人选了怀表,有人选了钢笔,也有人购买了通行证,但都是普通款式,进项670元。 沈书曼抽出300,扔到箱子里,随即合上,朝众人摆摆手,“走了。” 随即向自己的包厢走去,列车长连忙跟上。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包厢。 钱记者随即锁上,拎回自己床上,只拿出了四块手表,重量变化不大,他没在意,但其实,合上箱子的瞬间,沈书曼已经换掉了里面的东西。 魔术的障眼法她不懂,但速度快就是一种优势。 钱记者手撑在箱子上,对着包厢里的人苦笑,“这都什么事啊!” 76号的人想要卖通行证,何苦拿他的东西做筏子。 四块表卖出去,他只收回300块,亏大了,毕竟其中还有往上爬的古董表呢。 其他人纷纷同情看着他,低声安慰,“算了,那是76号的。” “是啊,没想到列车长和汉奸竟然是一伙的,”也有人不屑道。 “肯定要打好关系的,不然怎么安稳开车,”这日占区的通行证,有一部分是76号在发。 而且看刚刚那架势,两人明显在合作讹钱,六张通行证六千,啧啧,太黑了。 几人摇头叹气,只觉得世道真乱,76号的人公开售卖国统区的通行证,果然蛇鼠一窝。 也有人眼神闪烁,心生贪念。 沈书曼在上海可以凭借76号作威作福,可离了上海就不一定了。 她如此嚣张,给个教训也是替天行道! 沈书曼的包厢里,张尚文兄妹没有再上车,就剩下她和托科夫。 托科夫守在外面,沈书曼把5000支票给他,“我们一人一半,我再给你补500。” “不用了,”列车长摆摆手,“这些足够我上交,另外,搞清楚了,监视你的人一共四人,两男两女,都是军统的人,目的不明,我担心有暗杀。” 列车长是谢云起的人,打入军统后立下汗马功劳,杀鬼子无数,但也在行动中受重伤,被安排为列车长,顺便......为戴老板敛财。 火车上走私是常见手段,售卖通行证也是。 和76号合作,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不然日占区的通行证哪里拿到? 所以他与沈书曼合作‘坑钱’,完全可以摆在明面上。 沈书曼如此高调,是想弄清楚监视她的人都有谁? 原本让黑锦鲤持续监视也可以,但她现在想尽量减少对黑锦鲤的依赖,只在需要行动时,确保万一,才使用黑锦鲤。 不仅仅是为了让黑锦鲤少吸气运,也是锻炼自己。 她想真正成长起来,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 外物该用当然要用,但自身厉害了,也是保命的砝码。 何况她还想摆脱黑锦鲤,如果成功,在这样的世道生存,有本事也能更安全些。 美国可是个枪械,黑帮等泛滥的地方。 所以她才亲自来,说实话,这些人挺高明,她也只感知到两人,但她不信只有两人,所以用这种方式,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监视她的人怕她出什么幺蛾子,肯定死死盯着她,这就给了列车长机会。 军统的特工看人,和普通人看人当然不一样,所以即便列车长不认识,也能分辨出来。 沈书曼点点头,“谢谢。”搞清楚了是谁,之后行动时,就好避开了。 等列车长离开,她拿出那张支票,看了看,收好,找机会兑换了一并放入公款中。 没错,她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光明正大的给红色资本家送通行证! 一月前,国党又一次加强反共,切断军饷并建立五道封锁线,在陕甘宁边区大力设防,抓了不少与红党合作的商人,导致根据地物资极度缺乏。 沈书曼此行是去送物资,但仅凭空间里那些,仍然不够。 方商人是谢云起告诉她的,红色资本家之一,原本在华东为新四军筹备物资,这个时节突然北上,或许是延安能联络的商人减少,只能从别的地方调人。 谢云起说过,列车长是他的人,但不是红党的人。 所以沈书曼不能让他知道,方商人的身份,索性用这个办法,把通行证光明正大卖出去。 军统那边或许会顺势调查两人,但有胡商人打掩护,他也能装作正常商人,先摆脱监控再行动。 这一点,他能作为红色资本家隐藏这么久,足够的谨慎是肯定的,沈书曼不担心。 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第336章 别太嚣张 火车在郑州站停下,沈书曼下车前,列车员过来了一趟,送来两张新车票,乘坐陇海线,从郑州到西安,但时间却是明天下午。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今晚就有一辆吗?”沈书曼奇怪道,车票他都拿到了。 “那趟车被征用运送救济粮,去年花园口决堤,黄河泛滥,粮食收成不足三成,小麦、玉米等主粮依赖救济,这趟车被临时征用。”列车员道。 “列车长只能帮您重新购买明天的,另外还有这张名片,您拿着到火车站外德化街大兴酒店,老板是熟人,会给您安排安全舒适的房间暂住一晚。” “好,多谢他费心,”沈书曼接过,和托科夫拿着行李一起离开。 郑州因战乱和去年的洪水,经济遭到严重打击,火车站外原本繁华的商业街,此时显得格外萧条,就连黄包车夫都不多。 街上行人也各个面黄肌瘦,愁眉苦脸,路边到处都是乞讨的老人和孩子,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这里和苏州郊外还不一样,都是一样的饿肚子,这里的老百姓好似看不到希望,大多数人表情都很麻木。 而之前在苏州遇到的村民,眼底多是灼灼亮光。 或许是他们有仇恨,也有人引领,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而在这里,上面的人不管百姓死活,以至于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只能靠领点救济粮,艰难的熬过一日又一日,那日熬不下去了,死就死了。 沈书曼长长舒出一口气,招呼托科夫向前走。 大兴酒店并不远,拐个弯就到了,是几年前郑州繁华时建的,结合了西洋风和古韵,比现代影视城的民国风像样多了,非常时尚且舒适。 就是价格也贵到离谱,“上等房两室一厅的套房,16个大洋一晚,包晚餐和早餐,再加每人6个大洋。” “这么贵?”沈书曼惊讶,上海高档酒店也就这个价了。 “客人您别嫌贵,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这酒店能有水电供养,已经很难得了,全郑州找不到第二家。” “再有这食物,您是不知道现在粮食价格涨得多厉害,直接是去年的两倍,这也就算了,还买不到,据说打仗打的,火车铁轨都炸了,通不了车,粮食运不进来。”掌柜叹气。 “那就订一晚,”沈书曼把名片和钱一并给他。 “哟,是刘哥介绍的啊,您早说啊,刘哥可是我们老熟人,这样,给您二位打个折,”他递回来6个大洋。 沈书曼没收,“帮我们准备明天下午上火车的干粮吧。” 本来她想多买点,托科夫胃口大,但郑州这情况,也确实不好买主粮。 房间定好,先带着托科夫出门逛街。 郑州确实萧条,许多店铺都关门了,仅剩下基本的生活所需,路边也仅有零星的摊子。 她走到缩在街角,挑着两个麻布袋的老农身边,从微微敞开的布袋子,看到里面红通通的柿饼,“今年新晒的?” “是是是,”老大叔见有顾客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用干净的黄纸包了一块,“小姐您尝尝,很甜的。” 沈书曼尝了一口,确实很甜,“多少钱一斤,我都买下了。” 老大叔喜不自胜,连忙拿起称,称给她看,“一共32斤,6元3角,您给6元就行。” 沈书曼给了7元,示意他不用找了,“大叔家里还有吗?” 不能买主食,多买点零食给托科夫垫垫肚子也行。 荥阳柿子还是挺出名的,味道也好。 “不瞒您说,我家是没有了,不过您要是来,晚上回去我就到村里收一圈,您看要多少?”老大叔闻言,立刻道。 这年头粮食太贵了,柿饼能卖出去换主粮,大伙儿肯定乐意。 沈书曼惊讶,“柿子也减产了吗?” 一路走来,她看到卖新郑大枣的没几家,说是因为去年洪水,淹没枣林,造成大面积减产,没想到柿子也受到了影响。 “可不是,去年冬天难熬,柿子树都被砍了当柴烧,我们村也没剩多少了,”老大叔叹气。 沈书曼无言,一次打仗,一次黄河水泛滥,就把数以万计百姓赖以生存的口粮,摧毁个彻底。 可这远远不是结束,41年日军会进攻郑州,42年还有大饥荒。 第249章 心底越发沉重,在历史的洪流面前,个人的能力实在微不足道。 她默默掏出10个大洋,“这是定金,明天中午前把柿饼送到大兴酒店。” 之后她也实在没心情再逛,默默回到酒店,一到房间,立刻发现自己的行李被人动过。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洗漱,休息,第二天中午购买了老大叔送来的所有柿饼,以及半袋枣子,出发去了车站。 此时火车站内售票处,围满了人,大家都想赶上今天下午这班车,再等下去,又是两日后。 有黄牛见到打扮光鲜亮丽的沈书曼,和一看就是西方人的托科夫进来,立刻上前推销,“只要50个银元,很划算的。” “有卧铺吗?”沈书曼随口道。 因为要的急,列车长没来得及给她弄卧铺,只拿到了两张硬座。 “那没有,”黄牛失望准备走开。 “等等,”沈书曼叫住他,“有没有连在一起的位置?我和同伴分开了,想换个坐一起的,我给你补5块差价怎么样?” 黄牛面上一喜,免费的钱不赚白不赚,“这两张怎么样,在7号车厢。” 沈书曼看了眼,很满意,她原先预定的车厢是2号,相隔整整5个车厢。 毫无疑问,那些监视她的人,也在2号车厢。 既然要监视她,怎么能舒舒服服坐在位置上呢,还是站着吧。 站着好,看的清! 她掏钱换票,黄牛看了眼,明明是连在一起的,但他什么都没说,笑嘻嘻拿着钱离开。 等走到角落,他被人拦下,询问两人都说了什么? 黄牛多机灵啊,不该得罪的人,绝对不会得罪。 这群人一看就不好惹,当即一五一十说了。 得知她换了票,立马也找黄牛换了7号车厢的票。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沈书曼叹气,怎么就看得这么紧呢。 半小时后,火车到站,沈书曼落到最后,等火车都鸣笛了,这才带着托科夫施施然上了......2号包厢。 那几人傻眼,几个意思,消遣他们玩吗? 没错,沈书曼在黄牛查验大洋真假时,又换了回来,此举是报复,也是警告。 报复他们偷翻她的行李,警告她已经知道他们的跟踪,收敛着点。 在西安,她也是有靠山的,别太嚣张! 第337章 精准打击 二号车厢的座位全部被占满了,他们的座位也一样。 且不说托科夫如此高大不好惹,就是沈书曼手里也有枪,只要拿出来一点点,敢占她位置的人,立刻吓得慌乱跑开。 沈书曼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倚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着通往3号车厢的通道。 十分钟后,那四人终于挤过来,正好与沈书曼面对面,不由停下脚步。 沈书曼嗤笑,转身坐下。 那几人不好再动,知道自己等人已经暴露,但沈书曼没有挑明,他们不能主动揭开。 要是揭开了,这个76号女特务,他们抓还是不抓? 不抓就是失职,可抓,他们得罪不起上面。 要是武家兴师问罪,上面很可能推他们出来顶锅。 作为专业特工,四人竟然全被这个女特务发现了,这岂不是说,他们的业务能力比不上76号? 这要是被戴老板知道,即便上面不拿他们顶锅,也要回炉重造,还是最残酷的那种。 想到可能有的残酷训练,几人最后决定装傻,站在通道口,远远监视着。 沈书曼落个清净,这位置正好,在车厢中央,足够他们看到,又不能事无巨细,紧迫盯人。 从郑州到西安,也要20多个小时,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要站着,就要站一整晚。 虽然坐着也不舒服,但有人比她惨,她就舒服了。 且沈书曼是个能熬夜的,到了深夜,总是比白天还清醒。 她自己不睡,也不想让监视她的人睡,直接从包里掏出手电筒,照亮书本看书。 这场景让她梦回初三,也不知道哪来的风气,整个学校都在攀比,明明上完晚自习已经10点,宿舍11点关灯。 可宿舍里的姑娘们,竟然打开手电筒学习。 她当时跟风,学了半个月,进没进步看不出来,但视力快速下降,直接成了近视。 当时老班还挺关注她,见她总眯着眼看黑板,立刻带她去测视力,还出钱帮她买了近视眼镜,并警告她注意保护眼睛。 之后她就没再干过这么本末倒置的事,但近视眼已经形成,无法逆转。 现在的她不一样,视力好得出奇,且只要有气运冲刷,就不用担心会对视力产生影响,因而肆无忌惮。 车厢里的视野非常昏暗,但她备了好几个手电筒,足够一夜到天亮。 为了让‘朋友们’打起精神来,她还时不时起身走走,让他们根本没办法休息,只能一刻不停的盯着她。 沈书曼毫不在意,拿着书和手电筒,慢慢溜达,眼睛丝毫没从书本上偏移,津津有味看着,精神的像是立马要去干一件大事。 这样的精神头,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时时刻刻盯着她。 而她看的书,不是什么小说,而是从德化街唯一一家书店购买的《国富论》。 没错,就是那个作为母本的《国富论》。 她也没有按照数字,直接翻到页码数,而是一页页翻过去,真的在看书,只偶尔用钢笔圈几个字,一段话,在旁边写上读书笔记。 可就算是这样,一晚上过去,那文件的内容,也被她查了个七七八八。 看完,她心底揪痛,那是一份即将要被执行枪决的,地下党员的名单。 总共28人,地点在徐州,时间是明天早上10点,只希望那三位同志来得及把消息传过去,也来得及救援。 不过,她也是可以助一臂之力的。 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亮起鱼肚白,把书合上,伸了个懒腰,拿出洗漱用品,施施然从四个军统面前路过,进入他们旁边的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恢复光彩照人的模样,丝毫看不出熬了一夜的疲惫。 相比之下,那四人满脸憔悴,整个人懒怠的靠在车壁上,双目无神,仿若灵魂出窍,只剩一具空壳。 啧,班味都快腌入味了! 沈书曼感叹,果然上班是对人精神的一种摧残,尤其当你跟错了老板,要求加班还不给工资时,折磨加倍! 沈书曼说这句话是有根据的。 三月前,她在中统的军衔升了,升到少校,可工资却从80降到50,不知道的还以为升军衔是对她降工资的补偿呢,而不是她功劳累积,该升职了。 她一个少校都这么惨了,谢云起......哦,谢云起的工资都补贴给她和陶助理了。 另外,不仅他们工资降了,机动费,也就是出任务的各种花销,也从原先的每月200骤降到100. 哈,在上海,每个月100够干嘛? 光打听消息都不够,更不用说各种物资购买了。 总之,中统这个班,是倒贴钱上的。 要不是叶光先‘做生意’是把好手,她还真上不起这班了。 当代年轻人,一年换一个单位,不是基操吗? 可惜她无法保持这个优良传统了,主要老板不跳槽,不肯带着兄弟们发财啊! 至于红党,嗨,那是报效祖国,和上班有什么关系?就和在现代要纳税一个道理,本该她做的,不能混为一谈。 总之,对于中统,她是怨念满满,即便知道,军统也一样,全部大降薪,也没好到哪里去。 军统比他们还狠,戴老板捞钱是一把好手,抓钱更是,据说还制定了什么‘半饱政策’,让人吃个半饱,然后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猎物不放手。 要她说,就是上面这些人吃得太饱了,丝毫不管下面人死活。 而她也确实发现了,军统这几个,略穷。 毕竟,这都或站或坐一晚上了,一口东西没吃,这不,都饿得两眼无神,快晕过去了,可怜的哟。 那就让她好心带人去餐车吃点东西吧。 可她似乎也犯了‘何不食肉糜’的毛病,这趟火车上的食物死贵死贵,是之前那趟的好几倍。 一份盒饭6块大洋,她只买了五份,一份自己的,剩下四份给托科夫。 而那四人......合买了一份,那叫一个惨兮兮。 一人分吃几口,之后只能盯着托科夫手里的饭,双眼发直。 吃完饭,托科夫又和柿饼干起来,一块接着一块,只吃得看着他的人直咽口水。 那红彤彤还流心的柿饼,一看就很诱人,可惜,托科夫是个莽夫,丝毫不顾及外界反应,一个接一个,直接吃到了上午十点,把所有的柿饼和枣子清空,这才意犹未尽的摸了摸肚子。 “滴答,”看着手表上纷争指向10,还差10分钟就到10点了,沈书曼没有犹豫,“锦鲤,吸取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的气运。” 第250章 希望,对这次营救行动有用吧!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神来一笔,可真是太精准了,直接破坏了日本人设下的连环杀局! 第338章 ‘英雄所见略同’ “好精彩,宿主,要现场直播吗?”黑锦鲤突然兴致勃勃开口。 “嗯?这不是要耗费你的能量吗,你确定?”这可是你主动的哦,我没答应先使用后付款哦! “真的很精彩,”黑锦鲤强调,“值得学习。” “那,盛情难却?”沈书曼摸着下巴想,黑锦鲤都这么积极了吗?会不会有猫腻? 但黑锦鲤显然不知道,它的宿主正在腹诽自己,兴致勃勃开讲,“话说那徐州作为黄河下游,承接了大量来自黄土高原的泥沙,导致淤泥严重。可在清咸丰五年黄河突然改道,徐州那淤泥河道就变成了黄河故道。” “今天的事故就要从这黄河故道讲起......” 沈书曼无语,这扯得也有点太远了,“你就说河道淤泥严重,然后呢?” “然后......”被打断,黑锦鲤讲书的兴趣依旧不减。 因为文件被打开过,日本人确定红党一定破获了被捕地下党名单,以及执行枪决的时间和地点。 按照松本芳雄的想法,应该提前执行死刑,也不挑时间地点了,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但上岛惠子不同意,她觉得这是好机会,可以将来救援的地下党一网打尽。 如果安排的好,还可以趁机抓几个活口,策反后帮他们打入八路军115师,在徐州郊外刚建立的运河支队。 如果这帮地下党有从运河支队出来的,就更好了,能探听到更多情况。 这都是特务惯用的手法了,威逼,利诱,卧底,反间等等。 松本芳雄作为军人,并不喜欢,但谁让上岛惠子是领事馆派来的人呢。 据说她还是犬养健一手培养起来的,能力不俗,就是可惜,不够漂亮,不能成为那传说中的间谍之花。 这个犬养健是前首相犬养毅的三子,也是兴亚院书记官兼领事,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因此即便觉得不妥,他也只能任由上岛惠子指挥,把原定执行枪决的地点,变成一个陷阱,连夜埋了许多炸药和地雷,周边也埋伏了许多宪兵。 但这还不够,地下党狡猾,不会轻易入套,也可能提前踩过点,或者提前动手。 所以他们要改变运送犯人的路线,把原先走中街的路线,改成了黄河故道旁这条狭窄的石板路。 这条路仅供一辆车通行,如果前面有车过来,或者有东西挡着,就会堵车。 加之老百姓喜欢在这条路上摆摊卖东西,或者散步闲逛,路边也时不时堆着各种杂物,想要开过去,需提前清理一遍。 因此从未有人开车走这条路,实在太耽误事了。 可就是因为没人走,才更安全。 中街有汽车载着满车的士兵招摇过市,吸引注意力,而他们悄悄带着人押送地下党去刑场。 如果地下党去劫囚,在中街就会消耗一波,等到了刑场,便能连同这些要枪毙的一波带走。 剩下幸运没死的,可以带回去审问出运河支队的下落。 想法很好,监狱内部也有内线传出消息,亲眼看到地下党被装进卡车,卡车开出监狱也是他们亲眼所见。 本来地下党的救援小队都已经准备动手,却被制高点的狙击手临时通知暂停。 因为,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黄河故道旁边的那条人行道,远远出现出现了几辆车。 这不对劲! 作为徐州土生土长的人,他很清楚黄河故道的情况,里面都是淤泥,要是遇上雨水多的天气,河水会漫上来。 修建这条石板路,是为了让旁边的房屋有个缓冲,要是水真的漫上来,也是个警戒,提醒沿河百姓立刻撤退。 等到河水冲垮道路,他们的房屋也不保了。 也就是说,这条路起到一个警戒作用,并不多结实,何况它原本就是建立在淤泥上的,承重有限。 只不过这么多年,还算安稳,并没有发生几次这样的情况,、。 因此这条石板路渐渐发展成小型的商业街,百姓爱到这里散个步,摆个摊,日常看着很是兴旺。 日本人不知道,还以为它有多结实呢,竟然敢把汽车开上来,简直在找死! 连着好几辆汽车出现,狙击手当即察觉不对,打出信号,暂停动手。 同时通知石板路上的同志,把早就准备好的阻碍物堆放到路两边。 没错,这里原本也是他们选定好的撤退路线,不能走汽车,却可以上黄包车。 考虑到部分同志可能受过严刑拷打,行动不便,他们决定用黄包车带人跑。 另外在某一段石板下面,是空的,放了木船,之后他们会将人送上船,由其他同志带走,而他们拉着黄包车继续吸引火力。 只是没想到,日本人和他们考虑到一块去了。 在狙击手的指挥下,石板路上隔一段就堆了一些杂物,汽车不得不停下,开始一段段清理。 这就导致汽车开一点,停一下,再往前开一点,再次停下。 这人为造成的堵车,让他们浪费了许多时间,同时也让松本芳雄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们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上岛惠子皱着眉,“如果他们察觉了,应该会有动静......” 话音未落,只听‘砰砰砰’数声,远远传来枪械交火的声音。 上岛惠子松了口气,嘴角露出笑容,“他们上当了。” “那就好,”松本芳雄放下心,示意司机,“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司机本来看前面的车又往前前进了一点点,连忙踩油门,被枪声一吓,差点撞到前面的车,好不容易踩刹车稳住,生怕被后座长官看到责怪,急得汗都下来了。 “嗨,”听到吩咐,心慌的忘了拉手刹,就开车门下去了。 司机一路小跑往前,不断穿过几辆车,仔细询问过情况后,这才擦着汗往回走。 他不敢再跑,生怕让长官看出自己的慌乱,从而斥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车后,前面那辆车又往前了一点点,空出一个车身的位置,正好是一个小小的缓坡。 而时间正好来到9点50分,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 第339章 打了鸡血 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乘坐的汽车在平衡了数秒后,微微向前倾,顺着缓坡的加速度,“砰”的一声往前滑,撞到了前面的汽车上。 前面的汽车没反应过来,刚接近前面汽车尾,还未来得及刹车,被这么一撞,直直撞上去。 好在司机反应迅速,立刻踩刹车,不仅止住了自己的车身,也把后面松本芳雄两人乘坐的车止住了,一场小型车祸消弭于无形。 但错就错在,三辆车停下的位置不对,正好在中空的那一节石板路。 下面原本藏了一艘木船,船上还有船夫,听到这个动静,福至心灵,跳下水,摸到淤泥里,直接把撑着石板的石墩子挪开了一小节,剩下的直接往下塌。 没了石墩子的支撑,汽车的重量让组合在一起的石板散开,沿河的石块最先遭殃,纷纷下落。 松本芳雄乘坐的汽车猛然倾斜,车身不受控制向左倾倒,力道带动前面的汽车一起,猛地砸入黄河故道。 里面是厚厚的淤泥,汽车一陷下去,便被厚重的泥浆裹住,快速下沉。 松本芳雄惊慌失措,双手用力拉扯着门把手,可车门就像被焊死了般,怎么也打不开。 上岛惠子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手掏出枪,对着玻璃“砰砰砰”连开三枪。 车窗碎裂,她用肘部猛烈击打,终于空出缝隙,大声喊救命。 其他汽车上的士兵们听到动静,立刻下车探查情况。 见自家长官和上岛惠子的车掉入河中,连忙跳下去施救。 可他们哪里知道,下面的淤泥有多严重,在这样的地方游泳,需要很多技巧,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何况他们从上面直接往下跳,巨大的冲力,让他们自己也陷入其中。 而这正好给了救援队机会,立刻冲出来,对着岸上河里的宪兵们射击。 “砰砰砰砰,”连续的枪声带走了数条人命,宪兵们反应过来,举枪反击。 可他们脚下的土地,因为裂痕进一步扩大,变得越来越不稳,他们不得不一边躲避,一边反击。 更糟糕的是,长官松本芳雄和惠子小姐还在河里挣扎,呼叫他们救援。 宪兵们越来越慌乱,如无头苍蝇般,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狙击手也到了,站在高位,一枪一个,精准爆头。 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宪兵们没办法,只能躲起来。 可旁边的民居和路口,被地下党占据,他们无法闯过去,两边也已经被封锁,只能躲在汽车后面作为掩体。 第251章 可高位的狙击手却转移目的,射击河里苦苦挣扎的士兵们。 短短几分钟,狙击手就已经换了两个弹夹,带走了他们十几人。 而他们的长官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艰难的从车里爬出来,却陷入了深深的泥淖里,无力的被拖入泥浆底部,步入同伴相似的命令。 眼睁睁看着长官死亡,宪兵们完全失去主心骨,负隅顽抗已经没了意义,被缴械投降。 而河里,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河水中,突然冒出一人。 船夫伸手,把绑着一块石头的绳子扔向路面,“快拉!” 同志们配合默契,立刻上前把绳子往上拉,一个接一个人头露出水面。 他们是前一辆汽车里装的地下党,船夫趁着上面交火的空档,第一时间潜游到汽车附近,在未完全陷入泥淖前,打开了车门。 但里面的同志被打得遍体鳞伤,根本没力气靠自己游上岸。 何况他们一冒头,就会被岸上的宪兵先击毙,船夫只能用绳子把他们一个个绑起来,让他们先待在车厢里。 等岸上的情况一稳定,再让人把他们拉上去。 虽然耽搁了时间,又在河水里滚了一圈,让他们伤势加重,但总算保住了性命,后面好好调养,会恢复的。 这一战可谓大获全胜,但还不够! 救援队已经确定,刑场埋了大量的地雷和炸药,这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刑场,也可以成为日本人的火葬场。 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死了,但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他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 他们计划了一下,一队人伪装成日本人,带着‘囚犯’进入刑场,想办法把外围包围的日本宪兵都骗入刑场。 另一队人火速与运河支队联系,让他们立刻派兵袭击伪徐州政府军,如果能打赢,再好不过,他们重新占领徐州。 要是不行,也能拖住这些伪军,无法支援日本宪兵。 目前徐州宪兵有200人,刚刚已经死了50几个,刑场再炸死剩下的,就不剩多少了。 一场救援行动能发展成小规模战斗,多亏了他们自己埋的弹药,要不然地下党还拿不出这些。 听完黑锦鲤转述的他们的计划,沈书曼想了想,“锦鲤,吸取小川洋平,信夫山太和中田美纪的气运。” 这三人,谢云起给过她资料,或者说,为了让她此行顺利,沿路经过哪些城市,当地重要人员的资料,他能打听到的,都给沈书曼弄了一份,好方便她需要时,随时能想到找谁帮忙解决问题。 小川洋平是徐州领事馆的大使,算得上徐州日本人的一把手。 信夫山太是伪徐州市政府军顾问,伪军出兵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中田美纪是徐州领事馆的管理人员之一,明面上管的是档案,但应该也是女特务一枚。 “死法,火烧房子,自己被烟雾活活呛死!”沈书曼道。 死不是最重要的,死法很重要,最好借由他们的手,把周围的一切都烧了,闹出大动静来,把电话之类与外界联系的渠道都切断。 如此日本人和伪军忙着救火救人,没那么快察觉别处的不对劲,又少了像小川洋平和信夫山太这样的主事人下命令,反应会慢上很多! “好嘞,宿主,我可以随意发挥吗?”黑锦鲤欢快道,果然,只要它够主动,给宿主提供更多消息,总能等到吸取气运的机会。 以往那种等待模式可以改改了,还是利诱宿主更快一些。 “你要怎么发挥?”沈书曼微微皱眉,“这次不要诡异的,我不想让它与上海事件联系起来。” “不会,宿主,我一定会让这场大火完美波及更多的人,帮他们完成抢回徐州的计划!”黑锦鲤坚定道。 沈书曼心下一凸,小心翼翼试探道,“那样你就能吸到更多人的气运?” “不能啊,”黑锦鲤毫不在意道。 “那你这么积极做什么?”沈书曼怀疑道,黑锦鲤是不是脑子终于坏掉了,开始主动打白工了? “我觉得宿主说的对,要有精神追求,不能只想着升级,错过太大风景,中途的感受也很重要嘛。”黑锦鲤激情满满道,“我觉得打日本鬼子很有意思,怪不得宿主这么喜欢。” 沈书曼:......她有说过这话? 黑鸡汤嘛这不是,黑锦鲤果然坏掉了吧? 第340章 还留了一个 运送地下党的囚车在中街遭遇袭击,消息很快报到小川洋平这里。 对于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的计划,他是知道的。 同时也知道,领事馆内有一个共产国际的卧底,一直在帮助地下党,他们很多消息,都是这个人泄露出去的。 这次计划很重要,是一举歼灭徐州地下党的好机会。 为了不被那个叛徒察觉,他让上岛惠子全权负责,配合宪兵队行动。 至于领事馆成员,除上岛惠子外,都被他提前叫到一楼大会议室开会。 这间会议室在领事馆办公大厅正后面,会议室和办公大厅把一楼的空间完全切割。 为了让办公大厅显得亮堂,两边开窗的位置,都被划拨给了大厅。 后面的会议室只剩下右边最后面那扇窗户,因此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也不好。 平时这间会议室不使用,靠墙的两边放着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临时文件,好方便前面的业务员随时取用。 小川洋平看重的便是这里绝对隐蔽,把会议室门一关,窗户再关上,窗帘拉上,用任何办法都无法传递出消息。 开会开到一半,室内实在憋的慌,他站起身,打开身后唯一一扇窗户。 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让他忍不住靠在边上,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听下属汇报。 听着听着,习惯性的拿起烟抽起来,抽完扔出窗外。 然而这可是秋末,草木枯黄干燥,香烟落入杂草中,冒起了细烟,片刻后,或许是温度够了。 旁边的枯草竟然无火自燃,并迅速蔓延至周围的枯草。 而好巧不巧的,这窗户下面的空地,是用来停放车辆的,火势迅速蔓延到汽车下面,烧焦了轮胎,也让这一片空气快速升温。 其中有一辆,前不久才刚经历过枪战,前盖破损,火势竟然在微风下,窜入了里面。 而那正好是汽车存放汽油的地方。 火舌燎到破损的油罐,与里面残存的汽油一触即发,‘轰’地一声炸响,把本就残破不堪的油罐,连同车前盖掀翻开来。 有了汽油的加持,火势冲天而起,把整辆汽车燃烧得像个巨大的火球。 周围空气瞬间被点燃,变得滚烫而扭曲。 热浪汹涌的向四周袭去,所到之处,一片火海。 本就灼灼燃烧的枯草,仿佛被注入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把会议室那唯一一扇窗户包裹其中。 热浪通过窗户,涌入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以及呛咳不止的浓烟。 他们狼狈的从会议桌边起身,冲向会议室大门口,企图逃离火灾。 然而让他们惊恐的是,大门竟然锁上了。 他们吓得连连拍打会议室大门,眼中满是焦急与恐慌。 小川洋平惊呆了,没想到小小的举动,会引来如此恐怖的火灾,忙命令秘书把会议室的门打开。 秘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冲过去把人扒拉开,准备开门。 然而堵在门口的人以为他想拖住自己先跑,惊慌之下,毫不犹豫把人甩开。 秘书猝不及防,人摔了出去,手里的钥匙没拿稳,飞了出去,目标正好是小川洋平所在的方向。 他想也不想伸手去接,但有‘黑锦鲤大神’眷顾,他接钥匙的手,竟条件反射变成拍打,钥匙被他拍出去,沿着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到窗户上。 看到这一幕的秘书和中田美纪几人,吓得都快心脏骤停。 看到钥匙没有被扔出去,都不由而同松了口气。 要知道领事馆为了安全,给每扇窗户都加装了钢铁防盗窗,他们就是想冒着大火从窗户出去都做不到。 好在钥匙还在窗台上,中田美纪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取钥匙。 就在这时,周围的车辆,终于忍受不住热浪的炙烤,车身上的金属迅速膨胀,哀鸣一声,瞬间爆裂开来。 “轰——” 三辆汽车接连爆炸,形成的杀伤力,丝毫不比炸弹差。 中田美纪训练有素,扑倒在地,但后背依旧被炸伤,火烧火燎般的疼,尤其是大脑内部,全都是嗡鸣声,失去一切思考能力。 和她有相似遭遇的,还有小川洋平,他离窗口最近,也成了倒霉鬼一员,好在他躲在墙体后,倒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正常指挥手脚。 爆炸过后,热浪席卷整个会议室,把里面变成雾蒙蒙一片。 橡胶燃烧的气味混合着汽油的刺鼻气味,裹挟着烟雾,让人无法呼吸,眼前一阵阵发晕。 第252章 而钥匙早就不知被炸到哪里去了,或者已经被爆炸冲击变了形状。 职员们知道,不能再等了,几人共同努力,拼命撞击门板。 终于,在所有人彻底晕过去前,门被撞开。 清新的空气混进来,让最前面几人呼吸顺了顺,没那么晕了,手忙脚乱爬出去。 他们庆幸,以为自己等人终于得救了。 然而事实是,因为小川洋平提前到达领事馆,一来就要求开会,以至于窗户都没有打开,大家便进了会议室。 而为了开会,他们把办公大厅的门也锁了,以防有人进来而他们不知情。 最前面那人手脚并用的爬到门口,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可此时他已经手脚无力,再没有力气往前了。 其他人也是,一心想着求生,没一个人想到去开窗户,导致他们一个个都倒在门前。 除他们几人,其他人压根没走出会议室外的走廊。 比人更快进入办公大厅的,是浓烈的气味和烟雾。 被熏了这么久,他们早就头脑昏沉,手脚无力,不比前面几人还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只能倒在了通往办公大厅的走廊上。 由此,一个由小川洋平制造的意外,达成全灭的成就。 沈书曼震撼不已,“这就是你安排的剧本?可你不是只吸了小川洋平和中田美纪的气运吗?” “对啊,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倒霉,”黑锦鲤不以为意道,“大概是本身气运就不够吧,才这么容易被放倒。” 沈书曼无语,语重心长道,“锦鲤啊,你可不能变成反社会人格,那种享受杀人乐趣的变态想法千万要不得!” “我没有啊,”黑锦鲤无辜,“不是你说,杀鬼子其乐无穷吗?” “......”沈书曼咽了咽口水,“就没一个活下来?” “哦,有一个。” 第341章 头功有了 沈书曼顿时打起精神来,“身体素质这么好?” “也不是,他是最先冲出会议室的一员,但他没有冲去大门口,而是拐到了右边楼梯,去二楼小川洋平的办公室......偷文件?” 黑锦鲤不解道,“这个时候他还有闲心偷东西?” 沈书曼一凛,“文件内容是啥?” “好像是关于进军郑州的前期计划,策反郑州部分官员,以及派遣间谍的指导方案,”黑锦鲤道。 “呵,”沈书曼冷笑,这就开始了呀。 “那人逃出去了吗?”她希望那人能把这所谓的计划带出去,也好提高国党那帮人的警惕性,免得一个个醉生梦死,得过且过。 郑州离徐州并不远,但她在郑州看到的情况,国党的防备不仅不严密,反而相当松散。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就一点不在乎郑州的老百姓? “拿到了文件,他从二楼的窗口跳下去了,虽然崴了脚,但安全离开。”黑锦鲤道。 沈书曼松了口气,“那么信夫山太呢,你给他安排的剧本是什么?” “他昨晚喝醉了,刚刚起床,正在浴缸里泡澡......” 信夫山太原本是侵入东北的关东军少佐,因在战场上贪功,被同僚发现告到上司面前,被军法处置,后一直郁郁不得志。 等到那个同僚升官,变本加厉打压他,找了错误把他贬到徐州来当伪军军事顾问。 他知道自己没机会再升职,失去了信念,对工作也丧失热情,伪军将领郝腾举给他送钱送美人,夜夜笙歌,他便也醉生梦死。 到现在才醒,本就是他的常态。 一醒来就开始泡澡,还一手红酒,一手雪茄,好不自在。 吞云吐雾间,他又把自己喝的迷迷糊糊,手上的雪茄不知不觉点燃了旁边的浴袍。 棉花灼烧的气味把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从浴缸里翻出来。 但地上太滑,他一不小心摔倒,并在浴缸边缘磕到腰腹,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他下半身失去力气,完全无法支撑起来。 他想往前爬,打开浴室的门,可刚刚摔碎的酒杯正好在他正前方,爬过去就要被玻璃扎个遍体鳞伤。 一边爬一边清理不现实,因为浴袍上的大火已经蔓延至浴室其他地方. 为了让他觉得舒适,这栋房子是仿日式结构,也就是说,木制的。 周围都起火了,烟雾弥漫,他呛咳了好几声,灵光一现,立刻攀着浴缸边缘把上半身探过去,把口鼻沉入水中,好防止烟雾中的一氧化碳把他呛死。 憋了好一会儿,他再也憋不住,抬起头正准备起身,手脚并用,划拉着爬起来。 脚却意外撞到后面的屏风上,“砰”的一声,实木屏风砸在他身上,把他的头死死摁进水里,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拔出口鼻。 就这样,在火彻底烧起来前,他已经被活活憋死。 发现不对的佣人冲进来时,他已经死去好几分钟了。 而这个噩耗,很快传到郝腾举耳中,泡澡时被活活憋死? 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死法? 肯定是军统或地下党干的,为了不担责任,他火速赶到信夫山太的住宅,发现浴室烧了大半。 而信夫山太下半身在浴缸外,上半身向下,口鼻沉入水中。 屏风虽然砸在他背上头上,但只要他稍稍歪头,把口鼻露出来,就不会有事。 人不可能这么死,除非有人故意把他的头摁进水里,憋死后再把屏风砸在他身上作为遮掩。 他郝腾举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主,当即把宅子里所有人看押起来,一个个审问。 毫无疑问,能做到这样,肯定是这宅子里熟悉信夫山太的人,知道他的作息,才能制造出这场谋杀! 为了给日本人一个交代,他势必要审问出凶手,且越快越好。 于是他把人都拉到院子里,让士兵们指着他们的脑袋逼供。 沉浸在‘破案’快感的他,完全不知道,有伪军察觉不对劲,给司令部打电话汇报。 但因为他不在,只能把电话打来信夫山太宅,可刚刚的火,正好有一节烧到了线路,电话打不通。 等到士兵赶来向他汇报,运河支队已经与伪军交上火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郝腾举震惊的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枪,“格老子的,敢偷家,当老子是死的吗?” 他毫不犹豫冲院子里跪着的所有人开枪,这些都是聘请的日本人,为了不叫上面的人知道某些真相。 比如他是如何花钱收买信夫山太的,不能把这些人交上去。 但信夫山太死了,日本人一定会派人来调查,他只好把他们都留下。 至于凶手,就栽赃给他们吧,因为他‘确信’,这击毙的几人中,一定有军统! 为了坐实这一点,等战后,他会让报纸大肆报道,宣扬军统的恐怖袭击,想必戴老板那个人,不会出面说明,不是他们干的。 刺杀掉一名少佐,还是徐州军事顾问,也是大功一件。 他想的很好,冲出去的脚步也格外急切,冲到了士兵们的最前头。 迫不及待拉开汽车后座,突然,莫名的危机感袭遍全身。 几乎是本能地,他抬头一看,只见反光镜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直直照到眼睛上。 他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低头。 然而,速度终究慢了。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咻”一枚子弹不偏不倚,正中他眉心。 不敢置信的表情还挂在脸上,身体却猛地一震,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鲜血从眉心流出,很快便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对面楼顶,狙击手得意地吹了声口哨,随即站起身,端着枪,对着楼下还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的士兵们疯狂扫射 不枉费他放弃去刑场观摩‘世纪烟花秀’,来这里蹲守信夫山太,原本想伏击他,避免他去伪军中坐镇。 那家伙虽然颓废了,可当初也是号称‘关东军之狼’的狠角色。 如果他在,对付伪军可没那么容易。 没想到啊没想到,信夫山太自己死了,还让他等到了郝腾举。 这下胜利在望,头功,有了! “哈哈哈!痛快!” 伴随着猖狂的笑声,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哒哒’声,与远处的‘轰鸣’交织成美妙的音符,在徐州上空盘旋,久久不散,余音绕梁。 第342章 超幸运的一天 在一声声轰鸣中,徐州宪兵队自食恶果,在刑场上空开出血色花朵。 与此同时,运河支队得到消息,火速袭击了伪军部队,重创了他们,大获全胜。 八路军115师快速派遣部队,暂时抢回了徐州,并火速操练起来,等待日军下一步进攻。 在郑州下火车,为防止被日本宪兵发现,没有继续乘坐火车,而是用其他代步工具,辗转回到徐州的钱记者惊呆了。 第253章 他的任务是在徐州报社任职,并长期潜伏下来,顺便为组织带来珍贵的电台零件。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火车中遭遇重重意外,本以为零件找不回来了,没想到下火车不久后发现,不仅零件被换了回来,对方还好心的给他留了一笔活动经费。 这肯定是内部同志帮的忙,钱记者很肯定。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在郑州多待了一日,并绕远路,用了更曲折的方法,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回到徐州。 狼狈不堪的他,都不用伪装,已经和之前文质彬彬的记者判若两人。 因而他大胆进入徐州城,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三四天,徐州的天变了。 看到那熟悉的八路军旗帜,钱记者热泪盈眶,从街上热闹的老百姓嘴里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忍不住躲在角落,大哭痛哭。 他本就是徐州人,家人死在去年日军夹击徐州的战役中,而国党军事委员会为保存实力,决定放弃徐州。 徐州彻底沦陷,他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回来潜伏加报仇。 他都计划好了,尽可能潜伏下来,为党组织效命,一旦暴露,便拉着鬼子同归于尽! 为此,他专门学了制作简易炸药,用面粉之类比较寻常的东西,搞一场轰轰烈烈的烟花秀。 没想到啊没想到! 烟花已经有人放了,还是这般绚烂,据说炸死了大部分鬼子宪兵,可惜他没看到。 “痛快啊!”钱记者狠狠捶打墙面,发泄着心中的仇恨,随后找到一家便宜的客栈,洗漱干净,立刻赶去刑场的位置。 他要拍照,要写一篇激励人心的报道,狠狠宣扬这次大捷! 即便如此激动,他也没失去分寸,把自己隐藏的身份和任务暴露出来。 虽然八路军暂时占领了徐州,但可以想见,一定会迎来日军的再次大规模进攻。 他不害怕战斗,但如果潜伏的身份对后续局势变化有利的话,就不能轻易暴露出来。 记者是个很好的掩饰身份,所以他只做记者该做的事,按部就班,等到了约定见面的时间,才按规矩去接头。 谨慎,小心,果真让他在后续的事态变化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为解放徐州做出巨大贡献。 此时的沈书曼不知道自己挽救的蝴蝶,在后续掀起了巨大的风暴。 她正为徐州战争胜利而欣喜不已,看着窗外缓缓进入眼球的西安站台,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到了,可累死我了。” 托科夫拎着行李,跟在她身后,狠狠点头。 他人高马大,蜗在小小的座位上,实在憋得难受,加上没吃饱,胃里空空叫他整个人都恹了,有气无力的样子,和不远处那四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书曼看得好笑,“出站了就给你找好吃的。” 下站,检票,一路都非常顺利,只是西安火车站热闹非凡,到处人挤人,他们拎着行李,好不容易挤到出口,差点被人群推倒。 沈书曼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倾。 托科夫想扶她,可两只手都拎着行李,根本来不及。 沈书曼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军统那四个就在不远处看着,索性她眼角余光看到两边没有汽车开过来,摔倒就摔倒吧,反正不能暴露她的好身手。 就在她以为,进入西安的第一个pose,是个大马趴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伸过来,拉住了她。 沈书曼稳住身形,连忙道谢,“多谢先生。” “不客气,”男子温和的声音带着关切,“小心点,人太多容易发生踩踏。” 沈书曼连连点头,转身看过去,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帅大叔,穿着得体,长相儒雅,五官端正,气质沉稳而内敛,笑着时有如沐春风之感。 第一眼,沈书曼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没别的,和敬爱的周先生有几分神似。 沈书曼再次冲他道谢后,带着托科夫往街对面走,那边拐角有一条小巷,里面有很多吃食摊子。 她看到了热腾腾的胡辣汤,口水当即分泌出来。 果然,一到巷口,咸香与辣味交织的奇妙香味扑面而来,往里走了走,找到一张空桌位,对老板大喊,“给我上十碗。” “好,啊?”老板看过来,惊愕不已,“您要十碗?” “对,有大盆吗?九碗装一起,都给他,再上二十个肉夹馍,”然后又对隔壁摊子的大婶道,“来三十个鲜肉烧饼。” 本来一个穿着洋装的时尚女郎,和一个人高马大的西方人走在一起,就够吸引人了,她还要这么多吃食,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沈书曼不介意,自顾自掏钱付账,“快点的,饿死我了。” 食物都是现成的,没多久就端上了桌。 托科夫迫不及待用大木勺喝了一大口,喝得两眼泪汪汪,“辣,辣。” 他吐着舌头,样子滑稽的不行。 沈书曼哈哈大笑,也喝了一口,大声道,“一点都不辣,老板,再弄点儿辣子。” 托科夫脸都变了,要推开那一大盆热腾腾的胡辣汤。 周边人善意大笑,见他们如此豪爽,也就不关注了。 老板好心,找不远处的摊子要了两杯八宝茶,“喝这个,解辣。” 沈书曼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喝!” 这味道,对头! 她干脆起身,走去找老板要了一大壶,等待的间隙,一人走过来,也向老板购买八宝茶。 在老板转身的空档,他声音轻而快速道,“有人盯着你,小心!” “我知道,”沈书曼轻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刚刚拉了她一把的中年男人,笑得眉眼弯弯,“先生是你啊,也来吃东西吗?” 她左右打量,“座位都坐满了,不如和我们一起?” 好心的先生见她笑得毫无阴霾,比秋日的阳光都热烈,也忍不住露出温和的笑容,“好啊!” 第343章 烟雾中的危机 沈书曼接过老板递来的壶,热情地把好心先生带到他们的位置上,“先生,您吃什么?” “我自己来就好,”好心的先生礼貌向老板要了一碗胡辣汤和一块馍,含笑坐下,“小姐从上海来?” “这么明显吗?”沈书曼低头打量自己,“我叫沈书曼,先生可以叫我书曼。” “我姓胡,名必成,”好心的先生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温和的介绍自己。 沈书曼心一抖,巧合吗? 尊敬的周先生在延安时期也取过这个化名,意蕴‘中国共党领导的人民革命事业必定成功!’ 她心里翻腾着美妙的泡泡,管他是不是巧合呢,她就当自己‘追星’成功了。 啊啊啊!激动,撒花,转圈圈!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掏出本子出来,要个签名啥的? 今天肯定是最最最美妙的一天! 不仅徐州的仗打赢了,还是‘追星族’偶遇‘偶像’的一天。 难道这一年来气运冲刷,带来的好运,便是应验在今天吗? 她有一种如梦似幻,如隔云端的飘飘然。 沈书曼狠狠喝了一大口加了辣子的胡辣汤,“咳咳咳,”眼泪都咳出来了,嘴上却硬道,“带劲儿!” 说完,忍不住灌了一大杯八宝茶。 胡先生失笑,“慢点吃,别呛着。” 说实话,其实他也很高兴,刚刚收到消息,八路军抢回了徐州,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但他人在外面,不能表现出过于激动,以免露出端倪,因而只是过来喝一碗热腾腾的胡辣汤,平复激动的心情。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火车站前那个显眼的姑娘,以及......那几个若有似无监视她的人。 胡先生其实猜到了她的来历,毕竟她也没怎么掩饰,如此光明正大,如此张扬,想不猜到都难。 想到武老爷子的寿辰到了,他心中就有数了。 这上海来的小姑娘,身份一定不简单,被军统的人这么紧迫盯着。 对于这样热烈朝气,仿佛毫无阴霾的年轻人,谁都不会讨厌。 他希望,未来的中国孩子们,都该是这个样子,活在阳光下,活得肆意又洒脱。 所以在靠近时,提醒了她一句。 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要敏锐,也更加健谈,拉着他一个劲儿谈论西安的美食,叫人忍不住感慨,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不会不会,我以前没少吃喝胡辣汤,但在这种情况下,喝一碗热辣辣的胡辣汤,舒坦。还有面和泡馍,别的地方味道也和陕西的不一样......” “沈小姐很喜欢美食?”胡先生笑道。 “人生在世,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 胡先生点头,“甑糕也很不错,你可以试试。” 两人边吃边聊,都很尽兴。 吃完,胡先生起身,礼貌告辞,“你们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254章 沈书曼欢快的摆摆手,“胡先生慢走,后会有期啊!” 胡先生笑着转头看她一眼,“祝你吃遍天下美食。” “好嘞,”沈书曼又激动又遗憾,激动于‘偶像’和她说话了,遗憾时间过的太快,这大概是人生唯一一次,与‘偶像’近距离接触了吧! 她重新坐下,正准备吃完碗里的食物,突然听到刺耳的防空警报声,豁得抬头,只见远处的天空,远远飞来十架飞机。 不好,是空袭! 她第一时间向胡先生离开的方向看去,却见他已经回转,严肃的对她道,“跟我走。” 沈书曼毫不犹豫起身,一手拿着桌上装烧饼的篮子,一手拎着行李,快步跟上去。 托科夫拎着剩下的行李,护在他们身后。 他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向着巷尾走去,旁边是匆匆忙忙推着摊子躲避的老板和顾客们。 人群实在慌乱,紧张逃亡中,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突然踉跄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她旁边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胡先生猛地转身,用力把老人搀扶到一边,让开位置让其他人先走。 他蹲下面色严肃检查,“突发癫痫。” 沈书曼立刻从包里拿出急救包,里面有药可以暂时缓解症状。 胡先生毫不避讳,用自己干净的衣袖,擦掉老人嘴角的白沫,控制住她,把药喂进去。 警报声愈发尖锐,仿佛要刺穿耳膜。 天空中的飞机轰鸣由远及近,投下的阴影掠过屋顶瓦片,惊得人群越发慌乱。 “低头!”胡先生突然暴喝。 她本能地抱头蹲下,一枚炮弹呼啸掠过,在身后的屋顶上炸开,瓦片簌簌落下。 胡先生第一时间护住老人和小孩,瓦片砸下来都顾不得了,还是托科夫用行李箱为他挡了一下。 “先走,”胡先生蹲着要把老人抱起,叮嘱沈书曼。 “来不及了,”沈书曼果断道,“托科夫,把行李都扔掉,背着老人走!” 东西再重要,也没有人重要! 托科夫很听话,直接背起老人,拉着她顺着人流就跑。 胡先生抱着孩子跟上来,三人拔足狂奔,又一枚炮弹扔下,把身后的巷子炸穿。 沈书曼条件反射拉住胡先生,用尽力气往前跑。 三人穿过拐角,防空洞的铁门赫然在望。 人群蜂拥而至,快速往里面躲去。 洞内昏暗无比,仅有的几盏油灯,悬挂在石壁上,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霉味、汗水的酸臭与烟火灰尘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神紧绷。 众人或蹲或坐,沉默而麻木的等待这一轮轰炸过去。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年的第几次了,但总不会是最后一次。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愤怒,只静静的等待。 胡先生找了个角落,把孩子放下,托科夫也把老人放下,几人靠墙站着,喘着粗气看向洞外。 又一架飞机靠近,投下一枚炮弹,在防空洞口不远处狠狠炸开,刹那间,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众人忙侧身躲避,滚滚浓烟涌入防空洞,刹那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沈书曼心一凛,猛地把胡先生的头摁下。 “砰——”一枚子弹擦着她的手背,狠狠嵌入旁边的墙体里。 她心猛地一沉,有人要趁机刺杀胡先生! 第344章 反击 枪声瞬间让防空洞变得混乱不堪,有人尖叫,有人慌乱想逃,但周围都是人,只能人挤人,抱着头原地蹲下,瑟瑟发抖。 沈书曼猛地抽出枪,上膛,“锦鲤,方位!” “左前方,两点钟方向!抬高三十度,对,就是这里!” 沈书曼正要扣动扳机,被胡先生一把摁住,“别,防空洞内所有人都草木皆兵,连续发生枪响,会引起群体恐慌,容易发生大混乱。” 他没有说,在烟尘弥漫的情况下,担心沈书曼会杀错人,而是怕枪声让本就人心惶惶的防空洞内,产生推挤踩踏事件。 沈书曼顿了顿,果断收回枪,把老人和她的孙子换个位置,安顿在另外的角落,拉着胡先生转身就往人群中钻。 “锦鲤,定位杀手方位。” 防空洞很大,里面七拐八绕,在烟雾的遮掩下,三人快速穿梭在人群中,躲进一处偏僻的角落,用人群遮挡住他们。 混乱中,谁也没看清他们的动作,好在那一枪过后,杀手没有再开枪,没引起群体性恐慌。 但是,“宿主,他一直在找你们,很快就要到这个角落,”黑锦鲤提醒。 “知道,”沈书曼低声嘱咐托科夫,“护好胡先生。” 托科夫听话点头,把胡先生护在身后,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沈书曼脱下显眼的外套,袖子一翻,重新穿起来,便是低调的棕色,在昏暗的环境下,一点不起眼。 她站起身,准备摸到杀手身边去。 “等等,”胡先生神情严肃,“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去冒险!” 沈书曼冲他笑笑,“您放心,我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每晚睡前,她都会训练身手,加上气运带来的强大身体素质,如今的她,不会比任何一个兵王差。 只不过气运让她的皮肤白皙柔嫩,看起来就是个娇小姐。 而她骨子里也确实是后世花园里精心呵护出来的鲜花,看不出一点女特工的特质。 只能说,这一年的经历,在有黑锦鲤的加持下,并没有让她太过受苦,以至于改变本质,只是掌握了更强大的力量,适应了当下的节奏而已。 “宿主,在你右前方400米处,”黑锦鲤提醒。 沈书曼挣脱胡先生的手,快速窜入阴影中,身姿矫健如灵活的猫,眨眼便消失在左前方。 这个防空洞修建的很大,里面四通八达,不仅有一个出口。 沈书曼以最快的速度,绕到杀手的后面,看他左顾右盼,一寸寸搜寻。 突然,他脚步顿住,目光凝视着角落阴影处的托科夫,他的外表实在显眼,在狭小的空间依旧引人注目。 杀手逐渐靠近,双眼仔细搜寻,之前目标一直与这个西方人还有一个女人在一起。 西方人在这里,那目标应该也在附近。 他探出头去,准备伺机而动,因为过于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情况。 就在此时,天空一阵轰鸣,一架敌机迅速掠过,留下一枚炮弹,在防空洞不远处,轰得一声爆炸。 沈书曼果断开枪,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一声响,一颗子弹极速射出。 杀手本能地感受到危机,几乎不假思索向前扑倒,试图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然而,沈书曼早预判了他的反应,射出的子弹直指杀手后腰。 他这么一扑,正好避开了原本瞄准的位置,可子弹却从他的后心直接贯穿。 杀手双目圆睁,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就被这么阴了。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染红了冰冷的泥土。 沈书曼没有停留,迅速收好枪,悄无声息的回到托科夫身边。 “啊啊啊!死人了!”静默片刻,血腥味终于让周围的人察觉不对,一眼看过去,顿时惊得尖叫出声。 尸体旁边的人群,瞬间清空,众人都往旁边挤,空出一小块空地,也让更多的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胡先生站起来,稍稍靠近一点,看清楚了被翻过来的尸身真面目,不由目光一凝,拉着沈书曼的手,“先离开这里。” 沈书曼没有异议,示意托科夫跟着走,趁众人议论纷纷,茫然查看情况之时,从人群后方悄悄离开。 他们走到另外一个出口,胡先生目光凝重的看向天空,“第一轮轰炸已经结束,但可能还会有第二轮,我们得尽快赶到安全的地方。” 三人快步踏入废墟中,周围到处是倒塌的房屋,砖石瓦砾散落一地,把前路都截断了。 他们不得不绕路再绕路,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残垣断壁,免得碰触到本就不稳的废墟,被尖锐的碎片和松动的砖块砸到。 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但其实离之前的防空洞并不远。 那是火车站附近除了火车站下面的防控室外,最大的一个。 附近的居民都会去那里躲避,也就是说,最近的一个也要走二十几分钟。 但因为轰炸过后的废墟挡住去路,需要的时间更长,他们根本赶不到下一个。 胡先生脚步急促,声音却沉稳,丝毫看不出刚刚才遭遇刺杀,“我在附近的民居,安置了一处安全点,地窖很结实,一年前特意加固过,还存储了食物和水,能躲上三天。” “刚刚那人是一六五师的上校参谋钟竟成,身手不凡,是......顽固的反共派。他死在这里,等轰炸一结束,那个防空洞会立刻被军队包围,所有人都会被带走调查,届时无论是谁,都不容易脱身了。” 第255章 这解释了钟竟成刺杀胡先生的缘由,但也几乎挑明了他自己的身份。 沈书曼顿了顿,语气讶异道,“先生,您知道我呀?” 种种迹象表明,胡先生认识她,否则不会表现的如此自然,亲切和她聊天,任由她保护,还要带她去自己的安全屋。 “我看过你和云起订婚的报道,上面有你们的照片,很是相配,就连杨同志看了,也说你们是天作地设的一对。”胡先生微笑。 沈书曼懂了,看来谢云起在红党这边确实很有份量,就连胡先生和杨先生都这么关注他,还亲切称呼他‘云起’。 啧啧,真人不露相啊! 亏她还以为,对方就是普通的上海地下情报组长呢。 听到胡先生的赞许调侃,沈书曼一阵脸红,“那什么,我们不是......” 她刚想解释,突然耳朵一动,敏锐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机翼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黑点。“不好,又来了!” 第345章 这盛世 “走,就在前面!”胡先生快走几步,推开一栋民居院门,带他们来到隐蔽的地窖口。 他用力推开沉重的地窖门,率先钻了进去,沈书曼和托科夫紧跟其后。 地窖里弥漫沉闷的气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轮廓。 胡先生摸索着找到墙壁上的油灯,点亮后,微弱的灯光照亮狭小的空间。 地窖里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生活物资,东西不多,但放的很有条理,有粮食和书,还有一部陈旧的电台。 沈书曼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气,耳朵竖着,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机翼声越来越近,不久便传来连续不断地爆炸声。 地窖的墙壁随着爆炸的冲击微微颤抖,尘土从头顶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沈书曼微微皱眉,“这一次他们炸的是火车站!” 胡先生表情凝重,沉声道,“去年黄河决堤,导致河南20多个县闹饥荒,周边省份支援了不少粮食,让数县百姓勉强支撑下去。西安这边的火车站是大型中转站,如今被炸,短时间内想恢复并不容易。” 说完,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任谁看到老百姓遭殃,想到他们挣扎在饿死的边缘,心情都不可能好。 沈书曼想了想,“特高课的小早川在做东南亚的粮食买卖,如果找个商人与他对接,提高点价格,或许能从上海调集粮食过去?” 但这也只能缓解燃眉之急,实在是他们的资金耗光了,就算那7万大洋,在谢云起的操作下,变成21万,也不过杯水车薪。 见她皱着眉,胡先生收敛情绪,冲她安抚笑笑,“这次倒是我连累了你,之后他们肯定能调查出来,你当时也在那个防空洞内,等轰炸一结束,你便立刻去武家,有武老太爷在,一六五师的师长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沈书曼点头,“我没事的,先生您不用担心我,办事时,我避开了那四个军统的监视,反倒是您,暴露在他们眼中,得尽快离开西安。” 那四名军统也在防空洞内,烟尘弥漫时,怕他们对胡先生不利,便对他们用了霉运罩顶,晕过去半小时。 作为军统特工,他们不可能不认识胡先生,但他们是跟着她一路从上海过来的,任务是监视她,并非刺杀。 在军统,做任何事都要先上报,宁可不做,也不能多做,否则便是擅作主张,会被军法处置。 戴老板的规矩可严了,从他们能在沈书曼的逼视下,假装若无其事就知道,他们不敢犯一点点小错误。 所以他们没有贸然行动,但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轰炸,估计这会儿已经把遇到胡先生的事上报上去了。 老蒋曾经说过,‘他最伤心的就是国党没有像胡先生这样的人才,能文能武,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老蒋对他可是又怕又恨又佩服,要是逮到机会,谁知道会不会起歹心? 这个真不能赌! 因此,在进入防空洞后,确定他们暂时安全,沈书曼就让他们昏过去了。 之后才发生钟竟成的刺杀事件,她反击用的枪,也是空间中收藏的,日本人的武器,她身上带的那把,可是动都未动。 想到钟竟成,“对了,您的行踪泄露了吗?”沈书曼担忧询问。 胡先生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我刚刚在火车站门口露面,被他看到了。” 闻言,沈书曼放下心,这位可是红党特科的老祖宗,特科便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 他的智慧和敏锐,无人能及,反正沈书曼无条件相信她。 见她如此,胡先生不由微微一笑,被小辈用如此敬佩信赖的目光看着,任谁都会觉得很高兴。 他丝毫不怀疑沈书曼的亲近和信任是从哪里来的,如果不是坚定的我党自己人,云起那孩子又怎么会放在身边,还与她公开订婚。 无论是真订婚,还是坐机关,她定是坚定的红党成员。 至于谢云起未曾上报,胡先生理解他那个身份,一切都要小心再小心,而我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如果从‘订婚’这个细节仔细推敲,不难与他联系上。 所以从一开始,谢云起回到上海,对他的要求便是,任何会泄露身份的信息,都无需上报,可自主决定。 何况这公开订婚,何尝不是‘隐晦’的上报呢? 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 又一轮轰炸过去,沈书曼听到机翼远离的声音,询问道,“结束了吗?” “再等半小时,如果没有问题,再离开,”在这方面,肯定是胡先生最有经验。 三人又等了半小时,外面依旧没有动静,他们从地窖爬出来,抬头望天,清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可惜周围的硝烟味,让原本美好的一天大打折扣。 沈书曼敛了敛心情,弯腰向胡先生道别,“先生珍重!” 托科夫不明所以,却有样学样。 胡先生冲他们摆手道别,微笑道,“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和同伴。” 沈书曼听懂了,狠狠点头,转头,眼中莫名变得湿润。 在门口顿了顿,她轻声道,“未来的中国,屹立于世界之巅,百姓富足,衣食无忧,盛世华夏,如您所愿!” 她猛地打开院门,快步往外走。 她不知道胡先生听见了没有,听见了又会作何感想? 可这大概是后世千千万万华夏人的夙愿,对这个时代,无数奋斗的先烈们说一句,“这盛世,如您所愿!” 他们或许做不了什么,太菜太弱,也被......先辈们保护的太好。 可他们能带来一个希望,让先辈们知道,他们的坚持一定会等来开花结果。 所以,再坚持一下,多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要开花了!。 胡先生眼中动容,“都是好孩子啊!” 他也相信,华夏终究会重新屹立世界之巅,而我辈的任务,便是劈开这荆棘,扫清一切障碍,为孩子们开辟出一条通往盛世的康庄大道。 为此,奋不顾身! 沈书曼快走几步,离那个院子越来越远,却觉得眼眶越来越红,情绪在胸中激荡。 突然,她猛的转身,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往回冲。 在跨过一堆废墟后,看到一队人挤在院门外,为首那人举着枪,对准院内。 她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抬手开枪。 “砰砰砰砰——” 第346章 老城区 “砰砰砰砰——砰——” 沈书曼把手速发挥到极致,左右同时开枪,几乎在三秒内,便解决了一共九个人,各个命中心脏。 他们头刚转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死了。 沈书曼神色冷峻的冲过去,跑到院门口,见到好端端站在那里的胡先生,大松一口气,“先生,您没事吧?” 胡先生冲她安抚笑笑,“没事,放心吧。” 沈书曼回头检查那些人尸体,“是侦缉队的,先生,您先跟我们离开吧,这里不安全了。” 谢云起和她说过,西安的警察局和侦缉队,就是西安军统站掩饰身份之一。 如今他们找到这里,说明军统已经掌握了胡先生的行踪,这怎么可以。 胡先生没有犹豫,从地窖拿出电台,用一个旧箱子装着,便出了院子。 沈书曼闭着眼睛,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在嘈杂的呜咽声中,右边800米外有脚步声过来了,行动迅速,整齐有力,明显是经过训练的。 “先生,左边,”沈书曼接过他手里的电台,扔给托科夫,拉着人就往左边走。 经过一具倒下的尸体时,眼尖发现有罗圈腿的形状,立刻扒拉下他的鞋子,果然看到脚背和脚趾根部,有红褐色勒痕。 这是常年穿木屐,因绑带勒紧而出现的压痕。 很明显,这是个日本人! 第256章 托科夫有样学样,也去脱其他人的鞋,被沈书曼制止,“来不及了,快走!” 她一点也不惊讶,侦缉队有日本人的间谍,可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不仅军统掌握了先生的行踪,就连日碟或许也知道了。 “锦鲤,带路,绕过搜查!”她在心里命令道。 耳朵也不是万能的,尤其在这种到处都是废墟和人哭泣的情况下,有耳朵也未必能听到全部动静。 还是锦鲤的探查功能更保险。 “好嘞,宿主,五个气运,”黑锦鲤高兴道,“前面堵了,你们往左拐,进入第二间屋子,从后院穿过去......” 沈书曼毫不犹豫,带着胡先生和托科夫左拐,直接推开人家屋子的门走进去。 当然,她也没有全部都交给黑锦鲤,一直用耳朵倾听,顺便也验证一下,自己听到的,和黑锦鲤探查到的,到底差距多少。 在指路的同时,黑锦鲤会给她汇报附近的情况,哪里有人,哪里堵了不能走,哪里是危房等等要避开。 因此她一直侧着耳朵,认真仔细倾听,同时脑子里快速分析,面上严肃无比。 胡先生见了,也只是微微惊讶,然后默不作声跟着走,哪怕她随意推开某户家的门,或者爬上人家屋顶,也一言不发。 沈书曼攀着屋檐,灵活翻身跳跃,轻巧的攀上屋顶,然后从前面跳下去,从屋里开窗户,助他们翻过去。 她当然不能带着胡先生和托科夫爬屋顶,与形象无关,而是托科夫体型巨大,重量也吓人,是普通人的两倍多。 他要是爬上去,屋顶肯定得塌。 黑锦鲤规划路线时,就已经考虑到这个,比她一个人时,麻烦多了。 但不得不说,黑锦鲤在规划路线方面,真有一手,走了快两个小时,愣是一个人没见到。 而沈书曼也自觉学到了,以往她听力没这么好,又是大晚上,听黑锦鲤指挥,自己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对方向没个概念。 可现在是大白天,她又一刻不停的听着,看着,同时比对脑海里的地图。 来之前,谢云起做足了准备,搜罗了很多地图给她,要她死死背下。 这是能保命的东西! 当然,也是她不分东西南北的事,叫他印象深刻。 沈书曼很听话,西安这座她注定要待一段时间,又是国统区的城市,她当然牢牢记住了。 对比脑海里的记忆,和黑锦鲤的指导,受益匪浅。 总之,学到了很多!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拐入西安老城墙内,从西北角入,大概半个小时,能到西南隅的双仁府。 武家大宅就坐落在这里,五进的深宅大院,环境清幽,闹中取静。 最重要的是,进了武家,即便胡先生的身份暴露,也不会怎么样,还会成为武家的座上宾。 之后自然有武家想办法送先生出城,或者送到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 那里虽然被中统和军统监视着,但暂时不敢明面上做什么,破坏两党合作抗日的大帽子扣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上面当然高兴他们出手,可事后也会把人推出来顶锅。 所以监视归监视,但这里有自己的武装小分队,能保障先生的安全。 反正已经暴露了,那便暴露个彻底,不再遮掩。 只不过,目前的问题是,前面进入老城墙的路口被封锁了,有警察在查看来往人员的证件。 沈书曼只探头看了一眼,果断道,“我们换一条路。” 胡先生沉吟片刻,询问道,“拜访武家,你可要先准备寿礼?” 虽然事出有因,但空手上门终归不妥。 沈书曼点头,“云起和我说过,要是中途出了意外,无法把礼物带到,就去一家叫‘金玉堂’的古董店,老板是金玉古董行经营多年的厚道商人,他那里一定有武老先生喜欢的稀少货。” 胡先生点点头,“跟我来。” 沈书曼毫不犹豫跟从,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家偏僻的书铺。 “老先生好,我姓胡,来拜访闫先生,”胡先生拱手冲里面的老掌柜行礼。 老掌柜戴着眼镜,仔细瞅了瞅,忙叫人进来,往店外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连忙关上店门,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之后也没停歇,推开一扇门墙,里面竟然是走廊。 没想到这条街上的铺子竟然是打通的,有一条封闭狭窄的走廊,把许多店铺都串联起来。 可奇怪的是,从楼下街道却看不出来,神奇的很。 他们摸黑走了十来分钟,老掌柜停在一面木墙前,敲了三声,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便推开那墙,露出一个通道。 “进去吧,别说话,下楼后直接离开,”老掌柜叮嘱。 胡先生冲他感激拱手,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摆放着好些花纹繁复的布料,看样子是一家绸缎庄。 最中间是通往一楼的木梯,三人刚想走过去,便听到有人询问楼下掌柜和伙计,“见没见过这个人?” 同时,有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第347章 人生圆满了! 三人转身推开那木墙,又钻了进去,恢复后,安静待在走廊里。 沈书曼听到有三人上楼,转了一圈后,又下去了。 二楼是个大开间,除了摆放布料的架子,什么都没有,一目了然。 掌柜也非常识时务,问什么答什么,不多嘴问一句,任由他们打开自己柜台后的抽屉,抓了一大把法币离开。 又等了半小时,直到楼下搜寻的人员都离开,他们才从走廊出来。 胡先生从口袋里翻了翻,拿出所有的钱。 沈书曼当即明白他的意思,从一直背着的包里,取出300法币,询问般的看向胡先生。 胡先生点点头,意思是差不多够。 沈书曼又抽出100,一并放在布料上,这才戴好帽子,匆匆下楼,离开了这家店铺。 出了门,又拐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家看似普通人家的后门。 胡先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询问声,“谁啊?” “闫先生在吗?想写一副‘寿比南山’。” 闻言,门被打开,一个机灵的小伙探出头来,左右打量一圈,见附近没人,立刻示意他们进去。 里面就是普通住宅,与店铺搭不上边,不普通的是,这宅子很大,东拐西拐,院子连着院子,跟个迷宫似的。 见沈书曼好奇,胡先生低声为她讲解,“这里原本是刘家大院,三院四进格式,院落层次分明,中轴对称,有86间房屋,装饰精美,处处皆景,差不多有两百年历史......” 胡先生细细为她讲解,一井一瓦,屋檐窗棱,处处是讲究。 沈书曼知道他博学,但有幸能听他一回讲解,不管讲的是什么,内心都激动到不行! 啊啊啊! 她发誓,今天胡先生讲的一切,她要全部全部记下,回去就默写下来。 呜呜呜,她沈书曼真是出息了,能聆听先生的讲学。 她双眼冒光,双颊红扑扑,激动的不能自抑。 胡先生见她喜欢,便也多说了几句,从景观到文化,深入浅出,很是精辟。 她一个完全外行的人,完全听入心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死也不会忘! 可惜,宅子再大,也有尽头,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院子前。 小伙很不懂事的敲门,喊里面的人带他们进去,打断了她与‘偶像’完美的‘讲学进程’,真是没眼色,哼! 里面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屋子,不普通的是,中间正厅和左右房间打通,里面摆满了各色金石古玩,为这灰扑扑的屋子,都增亮了不少。 一个穿着长褂的中年儒商快步迎上来,看到他们,惊喜道,“周,不不不,胡先生!胡先生,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英姿勃发,让人见之忘俗啊。” “过誉了,闫先生近来可好?”胡先生含笑与他问候,声音温和亲切,宛如老朋友般。 这态度叫闫先生越发欢喜,“好好好,能见到先生您,再好不过,快进来,我为你们沏茶。” 说着,把三人引到窗边坐下,亲自动手泡茶。 胡先生也不急,随着他的动作,聊一些当年的往事。 原本胡先生本人虽对金石古玩并不热衷,但因家学渊源,倒也有些了解。 他六伯父偏爱此道,是苏州有名的收藏家。 当年闫先生收集到一幅宋代名家字画,拿不定主意,便辗转寻到胡先生这里,想通过他请他六伯父帮忙鉴赏。 可胡先生看过后,便认定那是假的,只是仿造技术颇为高明。 闫先生因此减少了一笔大损失,对于胡先生的本事推崇备至。 但胡先生志不在此,有更高的追求,他很是遗憾。 沈书曼听完,只觉汗颜,高端的人交往都是这么文雅,不像她,交往的白流苏,苏映雪等人,靠的都是钱和八卦。 第257章 哎,人与人的境界果然不同。 这绝非她的滤镜太厚,而是胡先生本身太过优秀!令人仰望! 一杯清茶喝完,闫先生主动问及他们的来意,“有什么需求,您说,只要能办到,我必竭尽全力。” 胡先生的大名,他一个在西安经营多年的生意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还能如此承诺,便是真的敬重这个人,所以能帮的一定帮。 胡先生温和笑笑,“是我这位小友,要为武老先生准备寿礼,之前从上海带来的,在轰炸中损失了。” 其实没有,沈书曼偷偷让黑锦鲤收起来了,里面是古董呢,平白毁了多可惜。 只是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拿出来,只好再买一些。 离开上海前,谢云谦打来电话,表示这送礼的钱从公账走,让谢云起给她开了一万的支票。 “有有有,”原来为的是这个,“是了,老先生最近大寿,有不少人向我打听好物。我原也收集了些,大头都卖出去了,剩下的精品原不打算出手。难得遇上胡先生,您给掌掌眼。” 说着他去了另一个房间,捧出几个盒子,“这是青金石佛像,清宫用品,很是难得;这是东晋残碑祥光碑,虽有部分被腐蚀,但存世稀少,极为难得;还有这个明铜错银观音像,工艺极其复杂,也非常稀少。这三件寓意都很好......” 胡先生一一看过,点头表示认可,“都是镌刻文化的好东西,老先生肯定喜欢。” 沈书曼闻言,当即表示要全部买下。 胡先生惊讶阻止,“作为小辈,送上一两件聊表心意即可,多了反累老先生操心回礼。” 他以为沈书曼不懂,细心指导。 沈书曼的身份报纸上也登过,说她只是一个郎中的女儿,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的。 胡先生自然不觉得这身份有什么不好,反而非常欣赏她努力进取,为家国做奉献,不惜牺牲的精神。 胡先生自己便在上海潜伏了7年之久,自然了解这一行的不易。 因此他非常欣赏,甚至是赞赏这个小辈。 但她的出身决定了,确实没机会接触这些,不懂情有可原。 刚刚过来时的讲解,何尝不是在提点她,待人接物的技巧。 看似说的是宅院,其实也在说深宅大院里的那些讲究,当然也不需要太细致,作为客人,她只要基本懂礼便可,不必太过强求。 “我知道,可先生您不是也打算拜访武老先生吗?” 沈书曼知道的,其实胡先生完全可以让她送自己去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或者西安地下交通站。 他肯定看出来了,凭她的实力,能安全把人送到。 但他没提,而是主动跟着她走,可见也想趁机拜访武老先生,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谈。 他身上没什么钱,沈书曼刚才已经看到了,那么来这里,或许是想找闫先生赊一件寿礼,事后再还上。 作为粉丝,怎么能让‘偶像’赊账,那也太不合格了! 不行,不行,这一波,她沈书曼必须上大分! 胡先生惊讶看她,忍不住笑道,“好生细心。” 被夸了~啊啊啊!开心,撒花! 第348章 把柄 最终沈书曼购买了两件,但他们也没有急着离开。 闫老板知道他们要去祝寿,提出帮忙准备其他礼品,总不能拿着一个单独的盒子上门吧? 他想的很周到,不用自己去跑,给沈书曼和胡先生省去了很多功夫,两人便坐着等。 半小时后,之前那个小伙推门进来,“老板,警察带人上门,说是搜检要犯。” “什么要犯?”闫老板神情一肃,板着脸道。 “说是有人在火车站附近的防空洞,刺杀了一六五师的上校参谋钟竟成,他们怀疑是上海来的一男一女,男的是俄国人,女的......好像是76号的特务。” 说话时,小伙偷瞄沈书曼,这指向性不要太明显。 闫老板转身看了一眼,叮嘱道,“小冰,我们这是生意场合,你打点打点,搜归搜,别打坏了东西。” “明白,”小伙转身跑了出去。 闫老板转身笑笑,“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胡先生,沈小姐,不如你们去后院坐坐,我打发走他们,再找人送你们去武宅,这拿着礼物呢,终归不方便。” 竟是提也不提,直接就帮忙了? 胡先生拱手,“给先生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做这行的,都讲究行事周密,这要是让人知道谁得了什么去,还不整天被贼惦记,不安全,为客人着想,应该的。” 言下之意,沈书曼和胡先生只是他的客人,他不知道什么要犯,也不管政治,做这一行,本身就遮遮掩掩。 闫先生笑着推开一扇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有一正屋两厢房,院子中央的桌上摆放着茶具,屋里还有书本和报纸。 三人进来,门恢复原状,看起来就是完整的院墙。 大概十分钟后,前面的院子传来响动,脚步声,搜查声,还有警察询问闫老板的声音。 闫老板的回答很是微妙,“是,刚做成一单生意,这都多亏了诸位照顾,一点心意,请诸位喝茶。” “买家?这......好吧,是布吉坊那位大姑奶奶,这不是想搭上武家的路子嘛,这年头羊毛大部分都要过他们的手,谁开铺子避的开。” “买了什么?这您可为难我了,不能说,真不能说......来来来,喝茶喝茶。” 外面拉扯了有十来分钟,最终以闫老板又送出去一笔茶水费结束。 沈书曼听得咋舌,这也太黑了,前前后后搭进去多少啊! 闫老板的叹气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小冰啐了一口,“一帮子强盗!” “别胡说,”闫老板拍了下小冰的头,“去看看礼品准备好了没有,等人走远,就送客人出去。” “好嘞,用什么车?”小冰询问。 “通知张师傅,有个人需要他帮忙,让他运送新鲜蔬菜去武家后厨时,顺道走一趟。” 闫老板安排好,又重新挂上笑脸进来,解释道,“武家大门口肯定有人盯着,二位的礼随我一道送进去,给三位安排个偏门可行?” 沈书曼想了想,询问道,“安全吗?” “肯定安全,这点你们可以放心,”闫老板保证道,“张师傅是武家的老人了,以往有人想拿东西给老先生掌眼,又不想叫人知道,用的便是这隐秘的法子,都是老习惯了。” 沉思片刻,沈书曼下定决心,“先生,我和托科夫从正门进,没看到我,他们不会甘心。何况我有他们亲自签发的通行证,防空洞的事,本来也和我没关系。” 她要去吸引注意力,给胡先生创造通行条件。 她要大摇大摆进入武家,让人看见她压根没有和胡先生在一起。 反正她和胡先生是萍水相逢,也就是坐在一个桌上,吃了一顿饭。 她一个76号的女特务,和红党大领导能有什么关系?胡先生去了哪里,她更不知道了。 如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胡先生入武家,会更安全些。 至于她的安全,她杀钟竟成绝对是污蔑,她杀钟竟成干什么?有证据吗? 她匆忙离开,是为了找回逃跑过程中,丢失的贵重礼品,可惜东西被炸毁,只能重新购买。 她也就和胡先生一起跑进了防空洞,可当时那么多人,早就跑散了。 当然,她最大的底气,是她的特别通行证,重庆那边直接签发的。 只要不是真真切切看到她和胡先生在一起,就不能证明她有问题。 胡先生皱了皱眉,面露不赞同,“警察局局长马志国行事霸道,连带他手下人也蛮横,或许不会和你讲道理。” 她明面上76号处长的身份,就足够他们以此为理由,把她抓起来拷问。 “不可冒险!”胡先生严肃道。 沈书曼摇了摇头,“我明白您的意思,容我先打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直接拨打给马志国,“喂?” “马局长,我是76号的沈书曼,周佛海先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沈书曼笑道。 马志国吓了一跳,连忙吩咐办公室里的人都出去,等门关上,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敢的,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不怕我派人抓了你。” “马局长,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周先生想与您谈一笔交易,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胡扯,我能和你们有什么交易,再胡说,就把你抓起来!” “你也别威胁我,确实是一笔好买卖,松杨社,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据说是很多年前,潜伏进西安的日本人成立的一个组织,专门收拢孤儿培养,为他们卖命。” 当然,其中也有日本孤儿,与中国孤儿一同培养,让人分不清谁是真正的中国血脉,谁又是日本血统。 第258章 反正都是消耗品,等他们完成任务,就该被灭口了,分不清更好,可完全当作异族处理。 日本人对他们自己的血脉,也一样无情无义,都是好用的工具罢了。 “那个组织早就被我们铲除了,”马志国还以为是什么呢,吓了一跳,听到这话,不屑冷笑。 “你确定?要不然你回去问问你老婆,看她知不知道这个组织的消息?” 马志国脸色大变,“你别胡说,我婆娘......” “她是西安本地人,父母健在,有亲戚街坊都可以作证,可二十年前闹饥荒,他们一家曾离开西安逃荒,几年后回来,原本只有三个女儿的家庭,突然多了个儿子,是亲生的吗?” “上海一户人家发生真假少爷的丑闻,一家子省吃俭用,辛辛苦苦培养出大学生儿子,竟然是假的,还是个日本人。调查后发现,出生没多久就被保姆调换了。” “而那个保姆,就是松杨社成员之一,她和日本情人生下孽种,不想孩子成为松杨社的牺牲品,便起了狸猫换太子的心。” “她被抓住后,可是透露了很多消息,有些被军统中统获知,所以重庆方面才能给你们提供消息,铲除这个组织。” “可有些......不得不说,戴老板私心很重啊,他是不知道你小舅子的秘密呢,还是认为有把柄在,你会更加忠心耿耿?” 马志国冷汗都下来了,没想到周佛海与他做的交易,是这么要命的把柄。 这下,他彻底为难了,要怎么做? 难道反叛,投靠汪政府? 不行!绝对不行!戴老板肯定不会放过他! 第349章 被搭顺风车 沈书曼挂断电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这下马志国绝对不会再为难她,还会拦着侦缉队的人,给她一定的自由。 当然,监视是肯定的,这毋庸置疑。 沈书曼也不会天真到以为马志国就会放任她行事,只不过是这个秘密太过劲爆,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胡先生全程听完了对话,压低声音询问,“周佛海想干什么?” 沈书曼摇摇头,“只是借他的名义,吓唬马志国。这消息是我在76号的旧档案库中翻到的,那是他们从别处搬来的旧资料,从76号成立以来,就没怎么动过。” 原主被安排整理旧资料,有一部分就是这些曾经还是国党统治时期的资料,也不知道从哪个部门弄来的。 但76号从上到下,都没人在意过,堆放在一间旧仓库里,都快放烂了。 原主也没怎么上心,为了应付上级,每周去拿个几份对付对付。 后来沈书曼找了个理由,批准那些‘没用’的旧资料运走销毁,实际上转移进了空间。 有时间就翻出来看看,用处确实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有些信息看过后,整合整合,让她和谢云起对过去的上海行政状况,有了更多了解。 同时也捕捉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那保姆口供里提到,他们早就盯上马太太一家,但因为饥荒,不得不改变策略,后来马太太家回到西安,他们也没什么动静。” “云起分析,或许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已经在外地安排好了。之后调查他们居住了几年的开封,发现他们是半年后到达,可那时小儿子已经出生。” 逃荒路上,顺道生了个儿子? 即便那家条件还可以,也没有这么抽象的吧? “所以云起怀疑马太太的母亲已经不能生了,那孩子是路上收养的孤儿或者弃婴,但松杨社早就盯上他们,很可能是故意‘遗弃’给他们的。” 所以马志国的小舅子,很大概率是个日本崽子。 胡先生皱眉沉思,“以马志国的性格,他会把这件事直接上报戴先生,好反向拿捏你们。” “没关系,本来也没打算用这个要挟他,”马志国虽然现在不做人了点,总是针对红党,但以往确实是参加过抗日战争的,立下过战功。 而松杨社并非那种情报培训机构,更像是敢死队,一生只执行一两次非常重要的任务,完成后‘牺牲’,就是个消耗品。 马志国的小舅子,应该没有弄走太多情报,但以后就不知道了,提醒一声是应有之义。 好歹是抗日统一战线,他还是西安这个要紧位置的军统站站长,马虎不得。 而红党这边,也不会用这种消息要挟人,干脆借此机会,光明正大提醒。 问就是谢云起要保障未婚妻的安全,所以不惜做一笔买卖,反正西安的日谍组织,和他上海新政府有什么关系。 “如此我便放心了,”胡先生点头答应分开行动。 沈书曼拿出一把枪,“先生,这是新的没用过的,还有这是美国最新版的防弹衣,穿在里面看不出来,您千万注意安全。” 她假装是自己身上脱下来的,胡先生没有怀疑,但也不肯接受。 “不行,这是云起那孩子,为了你的安全,专门弄来的。” “先生!”沈书曼笑得很是灿烂,“我不会有事的,我在武家等您!” 说完,不等拒绝,三两步走出院门,转身笑着挥了挥手,便跟着小冰去后门处,那里停着一辆汽车,礼品都放在了车上。 胡先生不好追出来,只能看着她眨眼便消失不见,不由叹气,“可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但他也确实明白了谢云起选她的理由,除了本身的实力,还敢想敢干,性子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且脑子灵活,又足够冷静,“好同志啊!”他摇头叹笑。 沈书曼和托科夫直接开出闫先生的宅子,绕了一大圈,特意绕到老城墙外的西南角。 他们避开了搜寻的人,顺利到了进入老城墙内那条大路上。 再过去便有警察设卡检查,托科夫开车,直直冲到路障前才停下,吓了警察们一跳,还以为她打算硬闯。 “什么人,快停下!”一名警察立刻吹哨子,所有的枪齐齐对准他们。 沈书曼打开车门,双手环胸,“哟,你们局长没教过,什么人能拦,什么人不能拦吗?” “我管你是谁,敢硬闯......” “啪!” 一个毛头小子嚣张叫唤,被他的队长狠狠拍了一下,压低声音训斥,“胡吣什么。” 他才刚接了局长电话,让他们悠着点,有些人得罪不起,尤其是拿着特别通行证的人。 至于钟竟成被杀,那是他们一六五师的事。 军统和军队的关系,绝对说不上多好,很多部队出来的人,看他们像看仇人,有时候没有必要太尽心,除非上面有命令。 小队长小跑过来,笑容温和,声音轻缓,“请出示通行证。” 沈书曼冲托科夫招招手,他下车递过来两本特别通行证。 小队长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笑得越发温和,“我们还需要对车辆进行检查。” 虽然说心里不在意,但表面上的认真还是要有的。 否则一六五师的师长告到老头子面前,让戴老板吃挂落,他这种小喽喽可遭不住。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会被人诟病的把柄。 该查的要查,该有的态度得有。 沈书曼傲慢的示意了下,托科夫打开后车盖,让他们查。 小队长本打算走个过程,随意翻了翻堆放在一起的礼盒,手指却划过一片黏腻,伸出来一看,是血迹! 他脸色一肃,严厉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书曼目光微微一凝,她这是......被搭了顺风车? 黑锦鲤被她指挥去紧盯胡先生,以免出现意外。 没想到她自己倒是被人偷了家,还一无所知。 什么时候上的车?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第350章 都是熟人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托科夫!” 托科夫脱下自己外套,露出受伤的手臂,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伤口渗血严重,已经血红一片。 “飞机轰炸,不小心伤的,血迹是整理后备箱时留下的。” 小队长看了一眼,眼底有狐疑,“这么严重的伤,为何不去医院?” “医院?医院给开磺胺吗?”沈书曼嗤笑,“我们还不如快点到武家,武家大爷一定能弄来磺胺。” 磺胺是管制药品,整个西安都没几家药店售卖,且还需要批条子。 就她的身份,最快的方式便是赶到武家,武家大爷武茽国是西安卫生局长,兼陕西省卫生试验所所长。 他是非常出名的防疫专家,有多年行医和研究病理经验,也曾在国外学医数年。 卫生试验所内设生物制品课,研制菌苗、疫苗、化学药物课,研究食品化验和毒物分析,细菌病理课等,他都是老师。 另外武家开设的药厂,在西安是首屈一指的大厂,生产药品范围覆盖大部分品类,另还有一些武茽国研究的,价格昂贵,但极其好用的药。 第259章 他也是凭借这个,在武老爷子明显帮助过红党的情况下,依旧稳坐西安卫生局第一把交椅。 得罪谁都别得罪一位厉害的医生,尤其还是一位全能型医者。 他不仅能看病,还能制药,防疫,更能培养医学人才。 所以沈书曼这话一点毛病没有,武家缺什么都不会缺药,与其在外面药店浪费时间找,不如直接带着礼品上门,请求帮忙。 这下小队长再不敢阻拦,七年前西安出现霍乱,他全家都是病患,多亏了武家免费施药救治。 如今老爷子大寿,他怎敢拦着武家的客人,当即毕恭毕敬请人上车,示意放行。 沈书曼坐上副驾驶,声音温和了不少,“托科夫,你伤口裂开了,可以开慢点,平稳点,我们不着急。” “ok,”托科夫闻言,把车平稳的开出去,等拐过一个路口,那些人再也看不见,沈书曼突然道,“停车。” 托科夫毫不犹豫停下,沈书曼下车,走进旁边卖糕点的店铺,购买了水晶饼,绿豆糕,枣泥酥等点心。 回到副驾驶,她毫不意外看到一名年轻男子,坐在后座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腹部,但鲜血已经渗透出来,依旧面不改色。 刚刚沈书曼就在想,这人会藏在哪里? 如果他没有中途下车,而是打算跟着她进入老城墙内,那么就只有车底! 沈书曼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从车底传来。 她还担心了一瞬,这呼吸太弱了,肯定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那他还能坚持扒住车底吗? 现在看,是她想多了,这人呼吸轻的可怕,不完全是受伤的原因,还因为本身天赋异禀吧? 车继续往前开,沈书曼伸手掏出枪,漫不经心把玩,眼睛却透过后视镜,与后座上的年轻男子对视。 他长相极其平凡,没有任何记忆点,只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瞳,暗含锐利,一言不发盯着她。 沈书曼突然笑了下,“传说有一种龟息功,能让人几天不呼吸,也不会死,是真的吗?” “没那么悬乎,只是能让呼吸放慢,变得悠长,”顿了顿,他加了一句,“还能少吃饭。” “噗呲,你还挺幽默,”沈书曼失笑,看向托科夫。 托科夫已经单手从腹部抽出一大卷纱布,除了最外面两层有红药水,其余都是干净的。 另外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云南白药,一并递给后座上的人。 没错,托科夫压根没受伤,不管是手臂还是腹部,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做的障眼法,也是合理带药和纱布出门的借口。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另外,这人沈书曼还真认识,不,不应该说认识。 而是胡先生坐下同她一起用膳时,他曾路过,在不远处的摊子上吃东西。 这人实在平凡,也没有刻意看向胡先生,轰炸开始后,比较慌乱,沈书曼没注意他在不在,但防空洞内,肯定是不在的。 所以她真没怀疑,这人可能和胡先生有关系。 沈书曼摸着下巴想,那他是不是胡先生的警卫员呢? 还有,他刚刚干嘛去了,弄得一身伤,莫不是趁机执行重要任务? 唔,说来胡先生出现在火车站,本也不简单,更不可能是无事出来逛街,所以肯定是机密任务吧? 但这些都是她的猜测,不能肯定啊! 看他包扎好伤后,沈书曼扔过去一盒糕点,随意道,“送你到哪儿?” “武家,”男子咬着糕点道。 “那不可能,你这来历不明的,我不可能带你去武家,”沈书曼拒绝,“你还是下车吧。” 汽车停下,男子仍旧一口口咬着糕点,不为所动。 沈书曼挑眉,“那你可想好了,我会把你直接交给武家管家。” 她反正不会偷偷摸摸带人进去,那些想法也只是她的猜测,做不得准。 谁知道他是不是警卫员,还有受伤这么重,谁知道干什么去了,武家未必会保他。 “谢谢,”谁知,他倒是干脆,直接道谢。 “那行吧,”沈书曼指挥托科夫开车去武家大门。 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寿宴在后天,但今天已经很热闹了,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沈书曼拿出请帖,被引进到西边,那里有专门停汽车的地方。 她一下车,管家便热情的迎上来,“沈小姐远道而来,辛苦了,已经为您准备好客房,等您休息好,再拜访太爷不迟,请!” “等等,有个人管家接收一下,他是半道爬上我的车,什么来历不清楚,”沈书曼指着汽车后座道。 男子推开车门,从汽车上下来,“二叔。” 管家大惊,“鸿子?” 豁,这还是熟人吶,怪不得他这么有恃无恐。 管家见他捂着腹部,站得艰难,忙上前扶住,“受伤了,快跟我去药房,我找人帮你疗伤。” “等等,”男子制止他,“我是来找胡先生的,先生呢?我有重要的事汇报!” “胡先生?”管家面露疑惑,“他没来啊!” 沈书曼神色一变,胡先生没来? 怎么可能?她特意绕了远路都到了,胡先生没道理还没来,莫不是出了意外? 第351章 与偶像合影 随即她便搞明白了,胡先生不仅来了,还已经和武老爷子交谈上了。 黑锦鲤给她汇报,“任务顺利完成,你说的,总共十个气运!” “好,”沈书曼随意念了十个名字给它,“做得好,继续保持。” 她看向管家,见他朝男子微微使眼色,暗示她还在呢,顿时哭笑不得。 是了,她可是76号的女特务,要是让她知道,红党的大领导出现在武家,还与武家老爷子有重要的事谈,谁知道她会干什么? 毕竟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不得不防啊! 管家那眼角抽搐的,仿佛在说,自家侄子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在女特务面前暴露领导行踪呢,本事没学到家啊! 那恨铁不成钢的小表情,实在太生动了有木有。 男子愣了一瞬,终于反应过来。 叔叔和他不一样,并不知道沈小姐身份特殊。 他作为先生的警卫员,亲眼见过先生和谢云起私下会面,也看过他与沈书曼订婚报纸,当然了解真相。 之前在摊子上,先生便示意他去完成任务。 考虑到先生的行踪泄露,通知其他人或许不安全,反倒是沈小姐更值得信任些。 加之她身边还有托科夫那样的大力士,短暂离开没有问题。 没想到会正好遇到轰炸,执行任务途中,对方又设下陷阱。 但他最终完成了,想到先生还想在离开前,与武家老太爷商谈,为根据地的同志提供药品的事。 而沈书曼又是来武家贺寿的,逃跑过程中,看到她的汽车,便钻了进来。 沈小姐也确实把他带进来了,可以说非常丝滑。 不愧是谢先生看中的人,胆大心细还有决断。 所以他没想着遮掩,倒是忘了二叔并不知道沈小姐的真实身份,当即配合道,“什么?我得去找先生。” “找什么找,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儿了,给我老实待着,年轻人就爱瞎胡闹。”管家斥责道。 沈书曼无语的背过身去,还演上了,戏精啊。 果然不会演戏的管家,不是好助手。 武家能在国统区安稳待着,并一而再再而三帮助红党,这个管家功不可没! 她就当自己没看出来吧,毕竟,老人家演得很卖力了。 两人又互演了几下,终于拉扯完,带着沈书曼去到客院。 一个精致的小院子,按照之前胡先生介绍的格局,是给......家里小姐准备的闺房? 如此说来,武家和谢家确实亲近,她住的居然不是客房,而是武家后院小姐的闺房。 虽然这一代武家没有女儿,上一代也已经嫁出去了,但后院就是后院,不是亲近之人,不会这么安排。 正房当然她住,左厢房留给托科夫,两人住一个院子,宽松的很。 坐下没一会儿,便有佣人送来食物和热水,还有换洗衣物。 这是听说她经历轰炸,行李丢了,特意给准备的,真是周到。 负责照顾她的丫头道,“沈小姐,这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我按照您的身形挑了两套,明天有裁缝铺的老板娘上门,您可以选喜欢的。” 沈书曼看了眼,是深色的袄裙,怎么说呢,就很符合这西北大宅院的形象,繁复秀丽,层层叠叠的绣样,精致是真的精致,布料也非常难得。 可就是让她有一种,从职场女性,秒变宅斗模式的既视感。 诶嘿,也是让她演上了。 “好看!”沈书曼给予肯定,洗漱好,迫不及待换上,还让丫头帮她梳了合适的发型。 第260章 再加一个手工绣制的布包,她迫不及待从自己包里拿出照相机,对托科夫道,“来来来,给我照几张。” 在现代,一套这样的艺术照,少说也要上千块。 托科夫的技术一般,但耐不住阳光正好。 无论是站在院子光秃秃的枣树下,拍出来的西风萧索感,还是坐在正厅,半边阳光,半边隐在阴影里的陈旧感,都相当有感觉。 主打一个氛围,很有老旧民国电影那味儿了。 拍得正起劲,胡先生过来了,她当即一个健步跳起来,抓着裙角跑到院门口,羞赧道,“抱歉先生,刚刚没注意到您。” 胡先生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拍得不错,就是太沉闷了,你这样的孩子,本该朝气蓬勃。来,我帮你拍几张。” 啊?! 沈书曼傻眼,激动到不知所措。 不是,她这算什么?‘偶像’亲自给她拍照? 沈书曼整个人都木了,几乎是同手同脚,按照胡先生的指挥,木愣愣走到阳光下。 胡先生透过镜头,看到这一幕,失笑,“笑一笑。” “啊?哦哦,”沈书曼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大到甚至透着点傻气。 那是一种明媚到近乎张扬,毫无阴霾的笑。 就好像她的生命里,全是阳光和雨露,没有任何苦难与挫折,是一种近乎透亮的,发自灵魂的灿烂芳华。 胡先生手一抖,突然意识到,她生活的世界一定很好,非常好! 好到超出他与同志们的预期,否则也不会孕育出如此澄澈,明丽鲜活的人。 沈书曼可不是没经历过风雨的人,相反,这一年的上海,可真是精彩纷呈。 可她依旧明媚透亮,灵魂不染尘埃。 这只能说明,她底子够厚,后世的教育相当成功,只有具备健全的人格,和深厚底蕴的人,才会如此坚定,不为外物所动,亦不受环境侵染! “咔咔咔——”胡先生笑着拍下很多张照片,直到一卷胶卷用完,才停下来。 沈书曼见他高兴,心一横,掏出另一盒胶卷,“先生,我们能合个影吗?” 她双眼亮晶晶,期待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作为潜伏人员,这原本是不应该的,但胡先生没有拒绝,满足了她深刻的期待。 沈书曼脸都要笑僵了,拍完,她珍而重之的把新胶片抠出来,递给胡先生。 胡先生不知道她有空间这等大杀器,留着这样的照片,肯定会担心她和谢云起的安危,所以还是交给先生保管,让他安心。 能拍照就已经很好了,不能收藏她也不觉遗憾。 “等有机会,洗出来寄给你,”胡先生笑道。 言下之意,会好好保存,等候重逢的那天。 沈书曼狠狠点头,眼眶不知不觉湿润,“先生要走了吗?” 她不知道先生此行任务,但见他浑身轻松,说明已经和武家谈妥了,加之行踪已经泄露,自然越早离开越好,“我护送您......” 胡先生拍拍她的肩膀,“安心,武家已经安排好,我会安全离开,不用担心。” 沈书曼闻言,只能遗憾又不舍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哎,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好惆怅,又觉得好满足。 这大概就是与‘偶像’近距离接触后的满足与遗憾吧! 可真是......不虚此行! 第352章 化被动为主动 胡先生走后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带她去见武老爷子。 老爷子八十了,依旧精神矍铄,戴着眼镜仔细打量她,连说三个好字,“谢老头要是看到你这个孙媳妇,肯定很高兴!他老头子没别的好,就是家里孩子各个出息,就连娶进门的儿媳孙媳,都是能耐人。” “武爷爷您过奖了,”沈书曼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云起说,您看不上他,不敢来您面前讨嫌。” “他?哼,我最看好的就是他,偏就他不走正道,谢老头泉下有知,该多操心啊!”武老爷子轻哼。 沈书曼一顿,老爷子用的是‘操心’,而不是‘生气’之类的词。 说明他心里门清,知道谢云起不是真汉奸,可就因为不是,处在那个位置上,才格外危险。 就算是谢家,也护不住他! 沈书曼笑道,“担心啥呀,就那个老狐狸,狡猾的很,武爷爷您是不知道,他有多会使唤人,您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我,哎,跟着他,日子不好混哦。” “你?”武老爷子哼笑,“小狐狸一个。” “我不是狐狸,我是小白兔,”沈书曼竖起手指,在头顶抖了抖,一脸的纯良无辜。 老爷子万分无语,“行了,装什么蒜,过来,你给我选的祥光碑可真是好东西,老头子就不客气了。但我也不占你便宜,来来来,看我给你和云起那小子准备的新婚贺礼喜不喜欢?” “是金子吗?金子我都喜欢,”沈书曼笑着打趣。 老爷子一脸的‘你真没见识,我老头不和你计较’的模样,“这是一品夫人双喜点翠凤冠,适合你结婚时戴。” 沈书曼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咋舌,“老爷子,您这也忒大方了。” 这凤冠采用点翠、累丝、镶嵌工艺制成,是为清代达官贵族婚礼所用的彩冠。 华丽且先不说,光那两侧“一品夫人”的字样,就贵气十足。 何况上面又是珍珠又是宝石的,价值非凡。 “这我还真不能要,您老还是留给孙媳妇或者未来重孙女吧。” 这礼太重,收不起。 武老爷子冷哼,“要不是我那几个儿子不争气,没给我生出孙女,且轮不到你。” “就算您没孙女,也不必便宜我,”沈书曼实话实说。 “你不懂,当初我和谢老头定下谢家孙辈的娃娃亲,谢家拿明七梁琥珀冠作为聘礼,我拿这个当嫁妆。可他们下一辈都不争气,谢家没孙女,我家也没有,这婚事黄了,可当初的承诺还在。” “这凤冠合该是你的。” “为什么呀?”沈书曼不解,谢家还有大少奶奶呢。 “一品凤冠,你震的住,”武老爷子道。 “那您真是太高看我了,我还真没那个能耐,”沈书曼就是普通人,真没那当一品夫人的本事,真的! “那就是我看你顺眼,”武老爷子顿了顿,沉声道,“让它保佑你们顺顺利利的,白头偕老。” 能白头,就说明安稳活下去了。 这便,够了! 这样的祝福,没法拒绝呀!沈书曼心想,和偕老无关,但能慢慢白头很重要! 武家的寿宴办得热闹,在开阔的院子里摆桌,除了食物精致点,和农村的流水席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她说的是后世那种全村人一起吃席的流水宴。 沈书曼大学时,被同学拉着去她老家,有幸参加过一回,那叫一个热闹啊。 食物味道也好,都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的大鱼大肉大海鲜,特别意犹未尽。 回味着从前,沈书曼手上的筷子就没停过,吃得非常满足。 但她可没忽略周围的暗流涌动,大家都在一处,站起来就可以看到全场。 她今天没穿洋装,而是和西安姑娘差不多的打扮,完美融入人群。 可依旧有人有意无意向她这边看来,除了好奇她身份的,就是已经知道她身份的。 她坐的是离武老爷子比较近的桌子,属于近亲那一列,但又没人见过她,好奇打听很正常。 可那些认识她的人,就是知道她身份的人,正有意无意监视着她。 沈书曼大大方方让他们看,连个眼神都没给,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宿主,检测到七个日本人,二十三个军统,六个中统,高崎打扮成商人,一直试探找你搭话,但监视你的人太多,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知道了,”沈书曼喝下一口米酒,好奇怎么会来这么多人监视她,显然她还没重要到这个地步。 想了想,她询问黑锦鲤,“胡先生到了哪里?” “刚刚抵达耀县,即将穿越子午岭山区,道路崎岖,但暂无危险。” “帮我算一下曹子鸿的任务。” 曹子鸿就是管家的侄子,之前她没管,是因为这本不是她的任务,不知道更好。 可看眼下情形,国党的中统和军统都盯上了她,加上日本人凑热闹,她得搞清楚曹子鸿的具体任务,好随机应变,免得出事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胡宗南部接到老蒋密令,针对红党制定计划。胡先生获知情报,临时改变计划,紧急获取密电内容。” “所以情报具体内容是什么?” “密令国党军队针对陕甘宁边区及山西、河北抗日根据地制定进攻计划,可能发起大规模进攻。” 沈书曼的心情瞬间荡到了谷底,日本人还在虎视眈眈,可老蒋却只想争权夺利。 第261章 这便是第一次反共高潮了,据说历史上华北华中很多地区,发生了许多惨案,大批红党干部、战士和革命群众被捕杀。 好在这一次胡先生提前得知消息,应该能及时做出应对。 希望不要像历史上那样惨烈,也早点打退国党军,并给予狠狠反击,让国党那些顽固派认清现实。 沈书曼闷闷灌下一杯酒,把心思转回来,“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曹子鸿逃跑的路线上,你从中经过,之后他便消失无踪,他们怀疑你抓到人,拿到了那份情报。”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偷情报的是谁?也不知道胡先生已经知道了?” “是。” 沈书曼双眸一闪,那就让她为胡先生和红党多争取点应对时间吧! 第353章 插科打诨 沈书曼借着给老爷子敬酒的功夫,去了一趟卫生间。 等她出来,拐过一道弯,迎面走来的便是高崎。 沈书曼前后看了看,没人,快速说道,“明天下午2点,西风楼茶馆。” 说完,两人擦肩而过,做的好似非常隐蔽。 但沈书曼知道,不远处的屋顶,有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肯定看到她嘴巴在动。 高崎听完,自然的走向卫生间。 之后沈书曼回到宴席,再也没离开,安分的很。 用完午饭,又看了一下午的戏,她被叫去参加武家的家宴。 这次摆了七桌,除了武家三兄弟夫人家庭,武家姑奶奶一家,还有武老爷子四个弟子,及其他们家人,加上小孩,热热闹闹的。 武老爷子把她叫过去,亲自介绍,武二爷武茽民。 他一手创建了西安羊毛纺织厂,并迅速壮大,几乎垄断了西安大半毛呢生意。 沈书曼要为高崎牵线,找的就是他,不过比起大爷温和亲切,他就显得官威很重了,一脸的不苟言笑。 以他在商场上的能力和地位,国党政府当然要拉拢,所以他不仅仅是商人,还在财政科挂名任职,担任副科长之职,统管纺织类的生产和经营。 而这基本和军需挂钩,是战略物资之一,所以又兼任贸易委员会会长。 随着战争持续,这个战时统管经济的机构,权力越来越大,几乎越过了财政科,能管制的范围越来越广,职位也就越来越重要。 这便导致了,他才是武家实际权力最大的人。 因为统管经济和军需,要操心的事非常多,变得严肃很正常,以至于家里的小辈都有点怕他。 不过沉默冷肃的武二爷,对她的态度还可以,“云起给我发电报了,说你有事找我,晚饭后给你半小时。” 沈书曼眨了眨眼,“好的,谢谢武二伯。” 晚饭后,其他人还在坐着聊天,她被叫去书房单独谈话。 武二爷开门见山,“云起叫你来,想干什么?” “没什么大事,日本人的军需供应船在海上出事,不见了,急需毛呢做防寒大衣。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到,谢家和武家关系匪浅,就想通过你们的关系,从您这里拿到毛呢,或者制作好的大衣。” 武二爷眼神锐利,不客气道,“你个小丫头不老实,讲实话!” 沈书曼无辜眨眼,“确实是实话啊,但这事吧,对武家不好,你们肯定不会答应,所以云起避着不来,让我这个未婚妻当说客。我也只是帮高崎和您牵个线,剩下的,我一个小姑娘搞不定。” 谢云起亲自来了,武家得给个面子,不然就得明面上闹翻了,要不然不好向日本人交代。 但沈书曼只是未婚妻,连谢家人都还不是,能搭个线就不错了,武二爷拒绝,是高崎自己没用,没能说服他,可不关沈书曼的事。 “哼,”武二爷冷笑,“老爷子说,你们和红党那边不清不楚的,谢云起以前不是和姓陈的走得近吗?” “当年他父亲出事,我们要帮忙,兄弟俩全都拒绝,没多久就搭上了那个姓陈的,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心脏的很,果然带得谢云起那小子也不学好。” “这下更好了,学会两面三刀,成多面间谍了。他这样......能有什么好下场!” 武二爷越说越气,狠狠拍了下桌子,“还把你也带得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实话!” 啊这,骂得好脏! 那脸上也是真生气,但眼底的担忧做不得假。 “就是就是,他谢云起不学好,还带坏了我,刚刚那些都是他教我说的,武二伯,您骂他,使劲骂,别牵连上我就行,我原先不这样的。” 沈书曼同仇敌忾,一脸的愤慨,喋喋不休指责谢云起不做人。 什么加班不给加班费,还要她倒贴上班,什么晚上不让她休息,逼着她熬夜学习,什么自己坐在办公室当弥勒佛,天天指使她跑来跑去。 “我腿都要跑断了,过分,太过分!” 武二爷气笑了,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他就找了你这么个油嘴滑舌的小丫头,亏老爷子说你镇得住场子。” “那是老爷子抬举,”沈书曼嘿嘿笑两声。 “确实抬举,”武二爷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沈书曼说的那些,又确实让他心疼了。 相比自家孩子都待在西安,在他和大哥的庇佑下,过的自在的多。 谢家那两孩子,就太不容易了。 可上海是各势力交汇之地,他便是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只能无奈叹气。 “滚滚滚,日本人的事,我知道了,会给你们办好,你约定了什么时候见?” “过几天吧,明天我先和他先见一面,再约定时间,”反正还不知道高崎有没有命留着见您,到时候再说。 武二爷皱了皱眉,“你又想搞什么?” 沈书曼瞪大眼,“没有,绝对没有,但高崎身份特殊,唯恐他被人监视,当然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何况我也担心您与他见面,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对您不利。” “倒也不用打着我的借口,”武二爷冷哼,他处于这个位置,时常和各国商人打交道,日本人也不少,还真没到见一面就能怎样的程度。 “啊,我忘了,这里不是上海,和谁交往都得小心再小心,”沈书曼假装恍然大悟混过去,“习惯了,习惯了。” 说完,快速窜出去,不给敏锐又爱操心的武二爷追问的机会。 武二爷气得指着她消失的背影,又无语又无奈。 几分钟后,武三爷走进来,看了眼空荡荡的书房,和面色不好的二哥,了然,宽慰道,“他们处在那样的位置,哪能和你说实话,别气了。” “我那是生气吗?”武二爷瞪他一眼,“小丫头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冒险,我还什么都不能做。” 他是因为无力! 说起来,他才是对谢云起兄弟感情最深的人,他求学阶段一直在上海,住在谢家,是看着那两孩子出生长大,和亲侄子也不差什么。 武三爷笑叹,“雄鹰早就展翅高飞了,我们呀,追不上咯。” 未来的国家,终归是年轻人的天下。 武二爷沉默片刻,“保护的人,撤了吧。” 留着不是保护,是束缚,那小丫头心里有成算的很。 武三爷点头应下。 而心里有成算的沈书曼,直接把毫不知情的高崎拉出来,陪她演了一出大戏,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第354章 追击 第二天下午,她按约定抵达西风楼茶馆门口,从离开武家到茶馆,她全程遮遮掩掩,换了好几个方向,绕了一大圈,才最终下车。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连托科夫都没带,也没开车,而是坐不起眼的黄包车。 非常‘谨慎’的抵达后,先不进去,围着西风楼绕了一圈。 又在对面的面摊上坐下,点了一碗面,等了十分钟,见‘没人’监视,这才走进西风楼。 这一套连招该怎么说呢? 外行人看内行,内行人看,实在外行! 但异常贴合她的人设,一个经受过训练,但学得不到家,又轻易获取高位后,陡然变得自傲又自负的女人。 沈书曼在一楼转了半圈,没看到人又去了二楼,终于看到高崎。 在他对面坐下来,还特意拿出报纸,竖在面前,佯装看报纸,好似和对面的人是陌生人。 可实际上,这二楼空位置很多,她还特意找个有人的拼桌,越假装不认识,越有接头那味儿了。 沈书曼得承认,电视剧看多了,这场景出现太多次,几乎形成固有印象了。 但确实很符合她身份不是吗? 汪伪政府的女特务在西安,偷偷摸摸和日本人接头,本就该遮遮掩掩。 她唯一没考虑到的,是现场环境不适合。 但她一个不合格的差生,没学会随机应变,灵活运用,不是很正常? 总之,那些监视他们的人,华丽丽误会了,真以为她有重大的情报要与高崎分享,偷感才如此重,不由更重视几分。 第262章 而昨天特意在望远镜镜头下,说出西风楼的好处来了。 她听到桌子底下有监听器运作的电流声,高崎以为座位是自己随意选的,岂不知,这二楼每张桌子下都有。 反倒是一楼没有,那些人预判了他的预判,知道一楼是大开间,人员多且杂,不适合说私密内容,一定会选二楼。 二楼桌与桌之间,拉的很开,声音轻点,隔壁桌就听不到。 高崎只是来买毛呢,算不上什么大事。 因为遮遮掩掩,他根本不知道胡宗南部队出了事,也就不知道调查力度会如此之大。 二十几个监听器,说安装就安装了,因此也没怀疑什么。 沈书曼故意放轻声音说话,但足够对面的高崎和桌下的监听器听到。 “约好了时间,明天下午三点,还在这里。另外,我也劝说了,但没能劝动。不过他既然答应了谈,就有希望,你可以提高价格试试,我只能帮到这了。” “好,这次多谢你,等我成功,一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高崎显得很兴奋,钱不是问题,翻倍都可以,反正他和渡边已经和华北开发株式会社谈妥,并展开了计划,钱会源源不断的来。 花这笔钱只是小意思,能让他的官位节节高升,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简单的交流,听在有心人耳里,就变成沈书曼确实与那人有接触。 而她打算把这个情报卖给日本人,好获取更高的利益。 沈书曼做不了主,所以和高崎约见面。 至于他们的谈话,会不会只是关于毛呢买卖? 别逗了,买毛呢何必弄的这般谨慎? 凭谢家和武家的关系,其实只要发个电报,让武家送一批货到上海,就能解决的事,何必沈书曼亲自跑一趟? 何况高崎还那般兴奋,毫不犹豫承诺高价,这是公干购买军需的态度吗? 后勤官只会想方设法压价,不管是为了让业绩更好看,还是想从中抽油水,都不可能给高价。 翻倍更是不能接受的价格,这回去是要挨批的,高崎又不傻。 所以绝对是那份‘针对红党’的情报,让高崎心动了。 这要公布出来,瞬间打破国共合作抗日的局面,也能打破如今中日相持局面,为日方获得新一轮战机,甚至是高歌猛进的机会。 总之,这是一份非常非常重要的情报,足够高崎升职加薪了。 所以他才这般兴奋! 得出这个结论,对沈书曼和高崎的监视更严密了。 从而也减少了对其他方向的调查,就连在子午岭山区设卡拦截也没那么上心了。 两人聊完,沈书曼从茶楼出来,叫了一辆黄包车,往回走。 大概跑了几分钟,她便发现有人悄悄跟着自己,还不止一两个,或明或暗不下十人,应该有两波人。 这是打算提前对她动手,好逼问出那人的下落? 耳朵动了动,听见前面的街巷分外安静,那是前两日被轰炸后,还未来得及整理好的废墟区域。 黄包车经过时,她直接跳了下去,并给车夫丢下一句话,“快跑。” 车夫一愣,感觉车子轻了,转头一看,那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已经冲到废墟后面躲了起来。 后面又传来快速奔跑靠近的脚步声,吓得一个箭步,往前飞快跑远。 那些跟来的人,已经看到沈书曼跳下车的举动,没在意他,径直追进了废墟中。 沈书曼躲在废墟后,在人接近后,‘砰砰砰’连开数枪,命中一人的大腿,剩下的都打在了废墟上。 原本就摇摇欲坠,架构松散,堆叠在一起的石块和废木头,在外力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那些人立刻奔跑躲避,顺便反击,子弹打在沈书曼原本躲藏的地方,让这里也变得不稳。 但她早已跑出去了,躲在下一个障碍物后面,继续开枪。 但没办法,人设定好,就不能崩,不然很容易塌房。 而她的人设,是个成绩中下,不合格的女特务,射击水平自然一般。 所以她几乎没有射中的时候,也就最开始瞎猫碰到死耗子,射中了一次。 但她也有自己的小聪明,这些废墟都非常不稳,打不中人,还打不中这些吗? 因此他们追击时,要非常小心,不仅要躲子弹,还要躲避这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废墟,追击变得异常困难。 而枪声也把第二波人引来,见到有人先下手为强,直接开枪射击。 沈书曼只有一个,对付起来容易,不如先干掉对手。 瞬间,这片危险区域,火花四溅,尘土飞扬,危险重重。 而沈书曼则快速逃离,借着尘土的遮掩,轻巧的在废墟中窜来窜去,往西南方冲去。 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红十字救济会,正在进行义诊,为轰炸下受轻伤,但医院没有床位,或者看不起病的人进行救治。 而她知道,武大爷就在那里坐诊,只要冲过去,那些人就不敢再强绑她! 十几分钟后,沈书曼冲出废墟,跑到巷口,对面就是红十字会的帐篷,脚步却陡然一滞,生生停了下来。 她的脑门被一把枪抵住,冰冷的触感,让她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第355章 驾驶技术 她表情僵硬,缓缓竖起手,手上那把漂亮的枪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出砰得一声闷响。 她吓得抖了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钱在我的包里。还有支票,整整三千,都给你。” 举着枪的女人一把拽住她,拖着往前走,“给我老实点。” 她们走了一段路,出现一辆汽车,女人把她推进驾驶座,自己坐进副驾驶,“开车,快!” 沈书曼很听话,当即踩油门。 女人嘴角抽抽,瞪了她一眼,伸手转动钥匙。 沈书曼讪讪一笑,“太紧张,一时忘了。” 见女人神色冷厉,她更紧张了,手忙脚乱拉起手刹,一脚踩下去,汽车猛地窜出去。 两人猝不及防,因惯性狠狠向后一仰,撞得后背生疼,而沈书曼的脚也远离了刹车。 前面不远处是一面石墙,眼见就要冲上去,她更慌乱了,手脚都不知该怎么动,忘了左脚是刹车,还是右脚刹车。 惊慌之下,两脚一起踩,车头猛地传来一声怪异的闷响,似乎是金属和引擎的摩擦声。 女人吓得脸都白了,猛地扑过来,伸手狂打方向盘。 但副驾驶位本就不方便,何况沈书曼不知所措下,什么都没干,浑身僵直。 她只能一边用手拨开沈书曼的脚,让她松开油门,一边用手快速操控方向盘。 因为她扑过来时太过迅速,手里的枪并没有放下,依旧握在手里,打在沈书曼的大腿上。 她条件反射抢过来,对着女人慌乱开了一枪。 “咔哒!” 啧,竟然没开保险,沈书曼表示很遗憾,但她的人设不能丢。 这样危机时刻,她不可能还冷静的开枪杀人。 于是在女人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扑抢时,条件反射扔出窗外。 “八嘎!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开车!”女人气急,然而话没说完,“吱——”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汽车急速左转。 车身猛地一甩尾,避开了直接撞墙的悲剧,但右车头仍然磕到了墙角。 “哐当”一声巨响,汽车猛地一震,两人都弹跳了起来,头猛地磕到车身上,脑内一阵轰鸣,顿时眼冒金星。 沈书曼整个人都晕乎乎,声音也断断续续,“很少,开!” 她们捂着头,等了片刻,终于恢复视力,看到车头外壳被撞的凹陷下去一大块,车头还冒着烟,似乎撞到了油箱。 女人气急败坏,冲下去检查。 沈书曼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她可没受伤,刚刚一切都是演的。 在女人掀开车盖,低头查看内部情况的瞬间,猛踩油门,汽车飞速后退。 女人察觉不对,条件反射后仰,避免被车盖误伤,因为力道过大,重重摔在地上,后盆骨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她顾不得这些,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追,却浑身一阵发麻,再次跌坐在地,短时间内动弹不了。 只能无力的看着汽车快速后退,而她无能为力。 到现在她哪还能不明白,根本就是被沈书曼这个女人骗了。 她枪法或许不好,但开车技术并不差,甚至还有点疯,竟然敢直接撞车。 然而还有更疯的,她以为沈书曼开车是想要逃跑。 不是的! 沈书曼在后退空出一片空间后,立刻一个漂亮摆尾,带着汽车360度旋转一圈,顺利调转车头。 方向正是她们刚刚冲出来的巷口。 此时,双方的交火已分出胜负,赢的是人数占优势的中统,他们追过来,正好冲到巷子出口。 第263章 等看到一辆车盖被掀起,还冒着股股黑烟的汽车冲过来吓了一跳,连忙止住脚步。 但已经晚了,他们冲的太快,巷口又不大,后面的人往前冲,堵住了前面人后退的空间,让他们所有人都站在了出口不远处。 恰在这时,汽车直直撞上出口的两面墙壁,“轰”的一声汽车爆炸,他们也只能条件反射背过身去扑倒。 爆炸的威力,直接把他们震晕。 而沈书曼早在汽车摆好方向,猛踩一下油门,就从驾驶位跳下了车,在地面连滚三圈,卸了力道后,飞速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开了爆炸的余威。 之后看也不看小巷里的情况,跑到刚刚扔枪的地方,捡起冲着女人近距离开了一枪。 既然确定她是日谍,就不必留了。 倒是巷子里那些人,应该是中统,看在塑料同事的份上,只让他们震晕过去,受点不大不小的伤,便宜他们了。 杀完人,沈书曼当即冲向红十字会的帐篷。 此时他们已听到动静,准备过来救治伤员,而武大爷首当其冲。 沈书曼浑身狼狈,头发乱糟糟,衣服上满是灰尘,手上还有擦伤,哭着冲过去求救,“呜呜呜,大伯,有人要杀我!” 武大爷吓了一跳,忙接住这个惨兮兮的侄媳,把人扶到帐篷里坐下,“发生了什么?” “我,我出来逛街,发现有人跟踪,就躲进废墟,谁知道他们冲我开枪,我就反击,但我打不过他们只能跑,后来又来了一波人,也是来抓我的,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抓我,我害怕!大伯,救我!” “别怕,有我在,我看谁敢!”武大爷气愤至极,当即吩咐护士为她清理伤口,自己冲到门口,怒瞪那些已经追过来的人。 完全无视他们更加狼狈,浑身血污的事实,怒声道,“这是我武家的客人!你们想干什么,当街杀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你们这些人,不去抓日本人,反倒追杀一个小姑娘,不知廉耻!” 沈书曼呼吸一窒,虽然知道武大爷是个比较纯粹的人,可他竟然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小姑娘维护,也是叫她哭笑不得。 果然,那些忍着伤痛追来的人都无语了,“我们是党调处的,她是76号女特务,还涉及盗取重要军事文件,必须带回去调查!” “不可能!”武大爷毫不犹豫否决,“她就是一普通姑娘,被我谢家侄子安排进76号做点文书工作,你们休想把人带走!” 见那些人不死心,他干脆威胁,“我会给老头子打电话,你们党调处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随便抓人,敲诈勒索,简直是强盗做派!怪不得你们比不上红党得人心,一群子土匪!” “噗!”沈书曼差点笑出声,这是能说的吗?是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 武大爷,威武! 这哪里是骂中统,简直把整个国党都骂进去了,包括那位纵容亲戚揽财的老头子。 他还要打电话,和当面指着对方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真人不露相啊!武大爷牛批plus! 党调处那些人脸都绿了,青一阵白一阵,然后一个个华丽的晕了过去。 不晕不行啊!武家这位大爷的做派,西安谁不知道,说到就要做到。 真让他给重庆打电话,他们这些人还有活路? 唯一能阻止他的方式,便是晕倒,变成需要急救的病人,让他忙着救人,没时间当面骂娘。 沈书曼:...... 噗哈哈哈! 第356章 小狐狸上线 无独有偶,高崎也被监控了,之前还只是一两个人,听完那些话,人数一下子多了起来。 包括他住处周围,多了两个摊子,行人也多了起来。 高崎又不是二愣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第一反应便是沈书曼揭露了自己,可随即又觉得不可能,她揭露自己有什么好处? 他只是来买毛呢的,即便被抓,于她也没多大好处,还会得罪兵站监部。 所以是她一直被监视着,连带他这个秘密和她见面的人,也被怀疑监视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在茶楼见面了,高崎有点懊恼,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回到自己房间,把贵重物品带在身上,翻窗快速离开。 军统的人没想到他会这般谨慎,或者说怕死? 按理说,身为特务,应该等拿到情报后,再突然逃跑,以免打草惊蛇。 而不是现在就莽莽撞撞逃跑,惊动军统的人,进行严密监控和搜查,让他的‘交易任务’变得困难无比。 实际上,他只是来购买毛呢的,整个西安又不只武家一家工厂有,也不只西安有。 只不过有谢家关系,武家最好说服罢了,且量大管饱。 但沈书曼带来的消息模棱两可,她还带来了监视和不可预知的危险。 高崎本就是个谨慎的性子,换句话说,惜命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混到后勤部门去,求的就是保命和安稳上升。 因此一察觉危险,便毫不犹豫跑了,一点没有特务‘完成任务’的必死决心! 以至于军统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等了十几分钟,才察觉不对,冲入他的房间,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把周围都搜查了一遍,没找到人。 而党调处传来的消息,沈书曼被武大爷带回武家,武家的态度很坚决,不允许他们动自家客人。 武家得罪不起,他们不敢贸然闯进去抓人,只能在外围监视。 好在那些冒出头的日本间谍都死了,也就是说,高崎没有太多帮手。 眼下只能等沈书曼自己出来,再想办法一网打尽。 然而第二天,沈书曼根本没去西风楼,武二爷也没去,因为她根本没和武二爷说。 知道高崎已经躲起来了,以他谨慎的性格,是不会去的。 又过了一天,沈书曼本打算出去溜一圈,做出与‘盗贼’秘密见面的假象。 然而武二爷回来了,说了一个消息,“之前曾收缴一批短纤维、杂质含量高的羊毛呢,保暖性极差,还容易磨损。收上来后堆放在仓库,我让人拿出来漂洗一遍,再晒两日太阳,经过妥善处理,看起来差不多,但上手摸便现出差距。” 沈书曼双眼一亮,“有多少?” “五千件左右,但问题是,容易被看出来,按照你说的,高崎是认真谨慎的性格,想骗过他不太可能。” 可时间太短,没办法做更多。 “不不不,完全不需要骗他,和他说实话即可,”沈书曼笑道。 高崎是谨慎,可同时也利欲熏心,一心想往上爬。 他的任务是买到‘毛呢’,只要‘光鲜亮丽’的毛呢到手,任务就算完成。 何况整整五千件,几乎完成他一半的任务量,给他节省了许多时间。 在经历‘监视’和‘逃亡’后,目前的西安,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危险的地方,估计他不会想多待。 加上他还想深度参与渡边的‘捞钱’计划,也不愿把时间耗在这里太久。 能‘又快又好’的完成任务,尽快回到上海,何必纠结毛呢的好坏呢。 反正是给底层士兵穿的,不好就不好吧,等东西交接了,漂染成他们军服的颜色,谁还知道这一批是谁弄来的料子? “还有吗?最好再来四千件,再有一千件过得去的,应付检查,”沈书曼笑眯眯,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竟还有从高崎手里大赚一笔的机会。 “渡边批给他的购置费用是10元一件,我们卖他8元,也就是8万,他还能落下2万,肯定会答应!” 武二爷冷肃着脸,“谢云起就是这么上下糊弄的?” “是的,他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沈书曼一本正经。 武二爷瞪她,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么糊弄事,你们早晚会出事。” 沈书曼不以为意,“等不到早晚,小鬼子中午就得滚出去。” 武二爷沉默,实在欣赏不来这莫名其妙的冷笑话。 沈书曼凑上前,笑嘻嘻道,“二伯,对您来说,弄四千件假毛呢不难吧?” “是不难,我知道一家工厂会用棉麻混纺冒充纯羊毛产品,被勒令整改后,干脆售卖棉麻混纺的大衣了。” 不打着纯羊毛的旗号就不算违规,说起来他家的工艺还不错,布料比劣质羊毛结实,当然,保暖效果一般。 沈书曼一拍手,“那看来,这钱我们赚定了!二伯别忘了给我分账啊!” 武二爷揉了揉眉心,“购买产品,请人工,外加打点,成本在2万左右,剩下的6万都给你吧,都是你赚的。” 说实话,拿这个钱,他亏心!这还是他第一次卖假冒伪劣产品! 沈书曼却觉得他多虑了,安慰道,“我肯定会告诉高崎,他买的就是假的,不过假的归假的,双倍价格不能少,原价才4元,怎么也不算贵吧?所以您不用担心坏了信誉。” 第264章 和日本人讲什么信誉啊! 武二爷心下一突,“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沈书曼又往前凑了凑,悄悄道,“二伯,胡先生来,是不是也顺便商量了购置毛呢制作军服的事啊?” 牵扯到武家的,除了药品,便是羊毛工厂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武二爷不答。 “要不然我向您下单,那6万都用来买羊毛呢,您给算个成本价?” 如果只算成本价,6万购买的毛呢,制作一万件应该有的吧? 武二爷定定看着她,“老爷子说的不错,你果然是只小狐狸。” 沈书曼双眼一亮,“那您是答应了?” “我没理由不答应,”用日本人的钱,为抗日红军制作军服,这买卖干的。 爽! 第357章 编排大戏 武二爷这边还需要几天时间准备,沈书曼便坐着武家的车,出去溜了一圈,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逛街购物,听戏喝茶,一整天都待在外面,还专门往热闹的地方钻。 监视她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细观察与她接触的每一个人,等离开她的视线,就把人拦下来,盘问和她说了什么。 然而一整天下来,什么信息都没有。 可其实武二爷派的武涛,已经和高崎接上头了。 沈书曼有让黑锦鲤注意他的落脚点,直接告诉了武二爷。 而高崎则认为,武家在西安果然势力不小,就连军统都没找到他,武家却先知道了,把他吓得不轻。 但好在,这人真是来做生意的。 只不过,“你说什么?假毛呢还要8元一件,你不如去抢!”高崎生气道。 武涛笑眯眯,“高崎先生,和你们日本人做生意,我们是冒着巨大风险的,我敢说,整个西安,没有一家毛呢工厂敢这么做。” “当然,如果您不愿意,那也没关系,和气生财嘛,看在谢家的面子上,我们还能安全把您送出城。” “但您可想好了,眼看天气越来越冷,毛呢相关订单早就完成制作了,剩下的布料本就不多,政府还加强了管控,短时间内想购买到一万件,且不容易,您真打算跑来跑去,四处寻找吗?” 他喝了一口水,慢悠悠道,“容我给您提个醒,这甘肃、宁夏的羊毛,一多半都到了西安,剩下的也早就有了去处,您突然想插一手,怕是会引起上面的注意啊!” “那我也不能......”高崎反驳的话顿住,渐渐沉默下来。 “何况,”武涛摇摇头,“沈小姐颇为高调,您与她见面,本就引起了军统和中统的注意。目前有武家保着,那些人还不知道沈小姐来西安的目的,暂时没想到羊毛呢上面。” “一旦他们查清你的身份,便会直接下令抓你,这可是明令禁止的军管品。届时别说完成任务,命都可能保不住,你确定还要继续浪费时间?” 这话说到高崎的心坎里,他确实想一劳永逸。沉默片刻,挣扎道,“八万太多了......” “我们还负责送上货运火车,前几日日军轰炸火车站,数条铁轨被炸毁,剩下的要用来运送重要物资,被临时监管,不载人也不运送商货。” “也只有我武家有那个本事,能在这种时刻,把货物运出去,但上下打点的钱少不了,高崎先生愿意为此付出多少呢?” 高崎一咬牙,“八万就八万,不过我要先验货!” “可以,后天晚上11点,火车站见,你可以看着货物搬上车,如果不放心,还能随货车一起离开西安。” 高崎心动了,这批毛呢要运往华北工厂,经过漂染后,变成军服模样再送出去。 乘坐火车去华北,之后回上海,会比他自己想办法离开西安更安全。 武涛拿着2万定金回来复命,说明情况。 沈书曼听完,立刻安排好后面的行程。 胡先生已顺利回到延安,虽时间仓促,但那个消息已经通知下去,她也准备动身,前往延安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摆脱身上的监视,之后的行程,不便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托科夫,所以她要独行! 两天后的晚上10点,从武家开出一辆汽车,远远看着,开车的是个女人。 汽车在黑夜里行驶了一段路,在被轰炸的废墟区域停下。 等了十分钟,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衣服,并用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走出来,坐上了副驾驶。 紧接着,汽车飞快地冲出去,跟踪监视的人有心拦截,但沈书曼不管不顾,开车横冲直撞。 他们没办法,只能紧追不舍,经过一番黑夜里的紧张追逐,一个小时后,终于甩开了他们。 汽车在离火车站一段距离停下,两人下车,从偏僻的角落,撕开铁丝网偷偷钻入火车站站台。 这里有一辆火车,刚刚装货完毕,正准备出发,但列车长没有动,等一个人来。 武涛上前,笑着对高崎道,“如何?没骗你吧,虽然是假毛呢,但一般人可看不出来。” 高崎点头,“确实,这是剩下的6万支票。” 武涛接过,用手电筒照了照,然后拿出一个文件,“这是前几个站台需要的通行证,拿好,没有这个,货物被扣下,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高崎抽出来看了看,确定没问题,立刻上了火车。 武涛挥了挥手,列车长也上去了,火车鸣笛声响起。 而这交接的一幕,正好被火车站内的巡逻员看到,他是军统外围成员,立刻回值班室打电话。 接到消息的军统快速冲过来,但火车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他们立刻开车去追。 至于武涛,拿到支票后,快速离开站台,脱下现在的装束,回到火车站附近的屋子里休息。 这原本就是他家,军统闯进来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何况‘交易完成’,是他们自己人亲眼所见,现在最重要的是拦截火车,把高崎拦下来,就连沈书曼都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她只是联络人,在武涛下车后,立刻开车回武家。 因为开的太快,军统拦截无果,只能朝汽车打了好几枪。 他们感觉司机似乎受伤了,汽车突然歪了一下,便又回归原本的速度。 应该是中枪了吧? 可惜即便是这样,‘那女人’开车依旧不管不顾,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又躲回了武家。 实际上,开那辆车的人,并非沈书曼,而是武家找来接替她的人,相似的打扮,汽车又有玻璃挡着,他们根本分不清。 沈书曼去哪了呢? 她要完成最后一步计划,坐实高崎身上有‘文件’,被军统的人抢夺过程中毁了。 这又能拖一段时间,让更多的同志得到有效撤离时间。 同时她还要保证,高崎重伤却不死,顺利带着毛呢抵达,完成交接后送去医院救治。 如此他又没死,渡边也不能怪到沈书曼身上,还能圆了她短时间不回上海的漏洞。 因为毛呢交易被军统发现拦截,高崎受重伤,她沈书曼当然也一样,差点被抓。 好在武家出面作保,把她护了下来,但也受了伤,只能先待在武家养伤。 那她回不去上海,不是很正常吗? 为了计划不出差错,她悄悄混上火车。 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战,即将走向高潮! 第358章 活靶子 这一列火车总共七个车厢,高崎所在的位置,是车头后第一节 车厢,留有两个卧铺房,给车上员工换岗轮休,旁边有卫生间。 货车上条件简陋,能有这样的地方休息,已经很不错了。 发车没多久,所有工作人员都在车头处忙碌,卧铺内只有高崎一人躺着。 沈书曼从最后一节车厢摸上车,在夜色的掩盖下,翻上车顶。 火车启动,深夜寒风呼啸,像刀片一样,剐蹭着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带来阵阵刺痛。 沈书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不由紧了紧外套,把皮肤遮得更严实些。 好在气运大幅度提高了她的身体素质,不然真顶不住这冷冽的寒风。 她迎着冷风,脚步飞快的走向车头位置,一步一步,稳健如履平地。 等到车头和车厢连接处,翻身下去,直接用一把结实的大锁,把门锁上。 如此无论车厢内发生什么变故,都不会影响车头内众人的安全。 唯一有事的便是高崎了,他被当成活靶子,留在了车厢内。 似乎感知到危险降临,高崎总觉得不安,从卧铺厢出来,左右看看,查看情况。 走到与车头连接处,不由看过来,通过门上不大的玻璃窗,里面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看了片刻,他又走向第一节 车厢空余的位置,那里堆满了货物,码得整整齐齐,挡住了去其他车厢的路。 所以他的活动范围,只有两个卧铺之间,这叫他觉得不舒服的同时,又有安全感。 第265章 人天然排斥狭窄或者空旷一眼看不到头的空间,狭窄是觉得不舒服,但对不安的人而言,空旷的地方才更感觉危险。 反倒是狭窄令人感到情况可控,检查过后,没有异常,他又重新回到卧铺躺下,只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而沈书曼早在他出来前,就已经翻上了车顶,来到车厢中间的位置,拿出望远镜,仔细查看周围情况。 车顶非常寒冷,即便她穿了厚厚的衣服,也抵挡不住冷风灌进脖子里。 可登高望远,这里能清晰监视火车周围所有情况。 冷就冷点吧,这一次,她想试试自己的斤两。 半小时后,她从望远镜中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立刻凝神细看。 是一辆汽车,正朝着火车疾驰而来。 军统的人追来了! 沈书曼迅速调整望远镜的角度,仔细搜索,发现左边出现三辆汽车,右边也有三辆,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向火车逼近。 沈书曼当即从空间中取出射程最远的狙击枪,哦,日式的。 反正他们是来追击‘日谍高崎’,这锅他不背谁背? 她迅速检查武器,确认弹药充足,趴在车顶,稳稳架起了枪。 双眼透过瞄准镜,紧紧锁定左侧最前方一辆汽车。 看着它一点点靠近,逐渐驶入射击范围。 就是现在! 手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划破夜空,打爆了那辆汽车的车胎。 汽车瞬间失控,剧烈摇晃后,紧急停了下来。 其他汽车见状,立刻意识到有狙击手,纷纷避开射击路线,利用周围的树木掩护,同时举枪反击。 但射程远远比不上沈书曼手里的狙击枪,子弹在黑夜里炸响,触动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高崎猛地从床上跳起,小心趴到窗户处,观察外面情况。 隐隐约约看到车灯在远处摇曳,顿时心都提起来了。 左边有追击,右边也有! 他眉头皱得死紧,掩去心里的不安,冲向车头,想躲进人群里,却发现不知何时,车头锁死。 这说明车头的列车员中,有知情人,甚至是军统的人。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当即冲回卧铺,把重要物品和装通行证的文件袋拿上,跑到后面货物处。 这些麻袋虽然堆叠在一起,但不是无缝隙可钻。 他爬上去,从最上面匍匐前进,爬到与第二节 车厢相连处,打开门,想了想,重新关上,又往回爬。 然后沿着墙角,躲在窗户底下,用麻袋堆叠出一个可藏人的小角落。 这里进可攻退可守,那些人即便上了火车,要想在这么多货物中,找到这个隐秘的角落,除非把货物一一搬开。 再不济,他还可以打碎车玻璃,从窗户跳出去。 躲好后,他才有闲心观察外面的环境,发现车上好似不止他一个‘客人’。 这明显是车顶有人用狙击枪射击啊,有备而来! 那是不是说明,那些人不一定是来追他的? 毕竟买点毛呢,用不上军统这么大阵仗,半夜开车追火车,也不怕出事。 真要拦截货物,在前面的站点设卡就好了,毕竟他人可以逃,货物又逃不了。 通行证虽然有用,但军统强硬要办的事,有证也不行! 所以这应该不是来找他的吧? 高崎稍稍放心,静待事态的发展。 而他的所有举动,沈书曼没有放过,一只耳朵一直盯着他的动静呢。 听到他躲好了,且似乎并不打算离开乌龟壳,不由嗤笑。 他很快就会发现,意外总会来得猝不及防,想躲也是有难度的! 且先不去管他,沈书曼再次通过瞄准镜,锁定了右侧一辆汽车。 “三,二,一!”她在心里默念,果断扣动扳机。 “砰!”又一辆汽车前轮被打中,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冲向右侧的缓坡。 司机紧急踩刹车,但来不及,汽车翻了下去。 好在坡度不高,车里的人被摔得七荤八素,但没有生命危险。 其他汽车上的追击者见状,立刻拉开与火车的距离,加大马力,想要冲到前面去,逼停火车。 沈书曼哪会让他们如愿,锁定左右两边最前面两辆,正加速冲刺的汽车。 “砰砰!” 子弹精准击中汽车前方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这记警告又准又狠,司机心生畏惧,下意识踩下刹车。 两辆车紧急停下,后面的汽车猝不及防,撞了上来。 车内的人只觉脑袋一晕,汽车不由停下,车灯越来越远。 “漂亮!”沈书曼盘坐在车顶,竖起狙击枪,无声地吹了下口哨。 “宿主,别得意,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沈书曼扬眉,“要的就是他们追上来。” 不追还有什么意思?她此举,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高崎,确实是个厉害至极的特工,为之后文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毁做准备! 给他们一个错觉,即便在众人的包围下,高崎依旧游刃有余逃脱了,虽然也受了重伤! 与此同时,他们还会怀疑,高崎是否看过那信息的内容? 那么,他们还会针对高崎施展更多的刺杀计划,让他即便在医院养病,也不得闲。 而日本人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过度解读,认为他们知道了老蒋的计划,准备将计就计。 老蒋怕日本人趁虚而入,就得暂停计划,或者让军统仔细调查后再行动。 如此便可以再拖延一二! 第359章 清理 但他们也不会再开车追了,前面很长一段路,要进入山洞隧道,之后是高低起伏的山路,汽车无路通行。 与其耗在这里,不如去前面的站点拦截。 沈书曼找了一扇窗户,翻进车厢避风,躺在货箱子上闭目养神。 正如她所料,之后的几个小时,都非常安静,再没人来骚扰。 高崎不知情况,缩在小小的角落,腿脚都麻了,精神高度紧绷。 等啊等,都快到凌晨4点,他们进入一个站台,高崎立刻打起精神,全身心戒备。 他以为军统会在这里拦截火车,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 火车停下,列车长从窗口把通行证拿下去查看,又付了点辛苦费,便重新发车。 等火车呜呜咽咽离开站台,高崎松了口气,靠在墙上,闭目休息。 他以为这一关过了,危险会在下一站出现。 然而不是,火车虽然只停留了十分钟,但车上或明或暗,爬进来好几拨人。 沈书曼耳朵动了动,离她最近的就是第四节 车厢和爬上车顶的男人。 她收好狙击枪,从窗口伸出手,向车顶走过的人开了一枪,用的是动静比较小的手枪。 这个角度,伤不到人,却正好叫第四节 车厢里的人和车顶的人都听见。 随即立刻向第四节 车厢爬去,后面四节车厢的货物是用木箱装的,不可能像前面两节一样完全填满,有或走或爬的空间。 她迅速爬过几个箱子,躲在离连接处几步远的位置。 用木箱子遮挡自己,第四车厢的人听到动静,也往这边来,打开车厢门看了看,里面都是箱子,小心谨慎观察。 正好车顶的男人听到动静,从窗户翻进来,发出的声响惊动了他。 他立刻小心爬到箱子顶部,趴伏着悄悄往动静传来的方向移动。 两个人隔着箱子,互相靠近。 沈书曼听着动静,在他们接近时,从缝隙处,一人给了一枪。 一人命中手臂,一人命中小腿。 “砰砰——砰砰——” 反击来得又快又稳,但都打在沈书曼身后的木箱子上。 她借着纤细的身材,从木箱子和墙壁的缝隙中挤过去,快速来到车厢连接处,走向下一个车厢,顺手把门锁上。 因为同时开枪,四车厢内两人也都获知了对方位置所在,当即互相射击。 沈书曼立刻明白,他们确实不是一伙的,那么,第四节 车厢,就留给他们自己玩吧。 她在第五节 车厢听了听,没有动静,爬到箱子顶部,匍匐到与第六节车厢相连处,趴着等待来人现身。 与此同时,第一节 车厢的卧铺内,两个人翻了个遍,只看到高崎的行李,没有人。 而后面是堆叠在一起的麻袋,如果高崎藏在里面,还真不好把人找出来。 他们去捶打车头门,想把人抓出来询问高崎下落。 列车长在门后回话,表明高崎确实上车了,但中途有汽车追击,不确定是否害怕跳车了。 两人问什么,他答什么,但说什么都不肯打开门。 这门是钢铁,普通的枪打不穿,即便他们打碎了车门上那小小的玻璃,也威胁不到车头内列车员的安全。 第266章 因为车头和驾驶舱还有一定距离,中间堆放了许多煤炭,挪过来堵住车玻璃,他们打烂了都没用。 两人没办法,看到那层层叠叠的麻布袋,认命的一点点搬开。 没办法,他们也觉得高崎或许跳车了,但万一没有呢? 他们上车,就是要搜遍整列车的,沿铁轨搜查,是其他人的工作。 高崎也听到他们的动静,但距离他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且车顶好似有人,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一节 车厢两人做苦力,一人忐忑藏着。 第二节 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车门和车窗都堵着,除了从第一节车厢过去,就没别的办法进入。 第三节 车厢,两个都受伤的人,在沈书曼的主导下打得热闹,在木箱间翻来翻去,互相势均力敌。 第四节 车厢沈书曼守株待兔,等了七八分钟,那人艰难检查完,没发现人,缓慢向这边移动。 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她询问黑锦鲤,“哪方的人?” “日本人。” 沈书曼毫不犹豫开枪,带着消音器的枪发出闷响,正中眉心。 一个日本男人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被她扔下了车。 沈书曼仔细听了听动静,翻身上了车顶,穿过被日本人找过的第五节 车厢,来到第六节处。 这里有两个人,正不耐烦的翻看那些箱子。 他们做事更细致,还把箱子一一打开查看,似乎担心人会藏在里面。 “呸,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其中一人开箱时,里面的木碎屑溅了出来,扑了他一脸。 他越发不耐烦,伸手翻了几下,拿出里面的货物,居然是一个木雕观音,无语的扔回去,“什么玩意儿,武家有病吧,这个关头运这种没用的东西?” 他的同伴也不耐烦,“好像是海会寺要举办万人法会,这些是准备开光送给信徒供奉的。据说是云南石梓木制作而成,能长期保存。” “有病!这年头还搞这玩意儿。” “可不是有病嘛。” “我跟你说,他们那边信的很,每旬都要去一次,有那烧香拜佛的钱,都能喂饱肚子了。” “宣传科那李科长不也是山东人,怎么没见他经常去寺庙?” “那是他不想去吗?是半年前党调处发现,有红党在华严寺聚会,他敢去吗?这要是被打成红党,命还要不要了?” 好的,这是中统的人! 两人不满归不满,手上依旧没停。 沈书曼见他们一时半会儿忙不完,也懒得耽搁时间,朝左边树林开了一枪,两人一惊,立刻从窗户探头出去查看。 “锦鲤,霉运罩顶,让两人掉下去。” 他们当即眼前一花,往窗外栽去,沈书曼并没有让他们晕倒,所以反应还算迅速,及时做了补救,受伤了但不重。 沈书曼趴在车顶,冲他们开了两枪,打中手臂后,快速从他们栽下去的窗口翻进了车厢。 下一秒,第七节 车厢的人察觉动静,一部分翻上车顶查看情况,一部分朝第六节车厢而来。 沈书曼耳朵动了动,七个人,大部队啊,军统无疑了! 正好让中统和军统的人都亲眼见证,文件被毁的全过程。 第360章 争夺 “锦鲤,抽取高崎亮太一半气运!” “收到!”黑锦鲤摩拳擦掌。 高崎躲在窗户下,看着搜查的两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知道再躲下去,迟早被发现,届时想跑都跑不了了。 他稍稍探头,查看窗外情况,黎明前的黑暗,墨色浓重,是最好的遮掩。 他小心翼翼拉开窗户,避免弄出动静。 但运气不佳,行驶中的火车带起的气流,裹挟着清晨带露水的湿意,流入车厢中。 微弱的冷风正好钻过麻袋的缝隙,打在两人脸上。 他们对视一眼,当即猛地搬开右前方几个大麻袋,正好看到高崎撑着窗框,奋力往前一跃,准备跳车。 他们想也不想窜起,猛地一扑,一人抓住高崎一只脚。 但高崎力道极大,带着他们一起撞到窗户上,疼得发出一声闷响,但手依旧死死抓着脚踝。 高崎除了双脚,整个人已跃出窗外,身体扑腾了好几下,双手胡乱挥舞,却挣扎不出去。 随即整个人向下栽倒,头直接往铁轨撞去,吓得失声尖叫。 但好在,头着地的瞬间,训练过的本能救了他,双手用力撑地,头借势一扬,避开了致命地撞击。 但掌心接触到地下石子,被尖锐的棱角瞬间划破皮肤。 又被行驶的火车一带,在地上刮蹭了数秒,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让他条件反射缩手,好在拽住他脚腕的两人,用力往上拽了拽,让他的头悬在地面上空几厘米处,避免了撞击。 但也让他身体失去着力点,撞向车壁,而头离转动的车轮越来越近。 这要是撞上去,将面目全非! 他瞳孔紧缩,惊恐大喊,“拉我!快拉我!” 两人闻言,不由往上提了提,让他的头远离危险的车轮,但也并没有把人拽回去,而是就让他这么半吊着。 “把东西交出来!”这正是逼供的好时机。 高崎不明白他们想要什么,本能求生,双手撑在车壁上,想弯腰攀上窗户,重新爬回去。 可两人却以为,他不愿意配合,手松了松,他顿时又滑下去一大截,双手也差点插进车轮里,吓得脸都白了。 “给!给!给!都给你们!” 高崎立刻伸手进自己的衣服口袋,解开扣子,拿出文件袋,“在这里,都在这里!” 两人看到文件,满脸欣喜,把人往上一拉,“递过来!” 高崎的小命还拽在他们手里,老实的伸手把文件递过去。 窗内伸出一只手,正准备接,就在这时,“砰——”一颗子弹射中高崎手掌。 他‘啊’了一声,条件反射甩出去。 之前他尖叫声音很大,军统的人都听见了,探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车厢里躲着的人是谁他们不知道,但高崎的脸他们见过,这才是目标! 毫不犹豫放弃那人,全部翻身上了车顶,跑过去准备劫人。 正好看到他递文件的一幕,其中一人想也不想开了一枪,文件飞出去,他们立刻跳下火车去捡。 抓高崎的两人本也想跳车去抢,可军统的人像下饺子一般,跳下去足足七个。 而他们只有两人,肯定干不过对方。 既然文件被夺,那他们抓住高崎,也是一项功劳,并不比军统差。 没错,他们正是中统! 他们一共上来五人,分别从前中后三个车厢上车,分开行动。 眼见另外三人没有动静,肯定是军统这帮混蛋捣的鬼,他们不敢硬拼,只好放弃。 于是两人合力,把高崎拉了进去。 另外一边,军统七人刚跳下车,还未靠近那文件,火车呼啸而过,正好第六节 车厢经过。 沈书曼一直在窗台观察,在经过的一瞬间,扔过去一个炸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文件上。 “小心!” 七人几乎是条件反射朝地面扑去,“轰”的一声巨响,炸弹爆开,文件瞬间灰飞烟灭。 七人被爆炸震得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 他们趴在地上,脑海中一片空白,但不过片刻,立刻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尘土,向着擦肩而过的最后一节车厢追来。 文件没了,他们还可以把高崎捉回去,中统那两个废物,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快,快追!”为首的人大声命令,七人拔腿狂奔,朝火车追来。 然而沈书曼不打算给他们机会,手伸出去,瞄准七人前进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子弹划破空气,朝着七人呼啸而去。 听到枪声,他们心下一惊,立刻分散开来,有的扑到路边土堆后躲避,有的连连后退,有的翻滚躲避。 等避开一波攻击后,抬头去看,火车已经远离,他们想追都追不上了。 “可恶!”为首那人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愤怒出声,“该死的中统!” 没错,早在沈书曼上火车后,就故意换了男性打扮。 她没露面,只戴着帽子的头微微伸出去,以及手伸出去,能看到袖子的样式和颜色,可不就误会了嘛! 她还故意只射击,不伤人,只阻碍他们前进。 中统和军统虽然明争暗斗,但总归是一家的,要真出手伤了人,老头子怕是要大发雷霆。 所以她的节制,让军统的人越发确信,阴自己的就是中统。 日谍可不会这么温和,巴不得他们全死光。 功劳被抢,军统的人脸都气黑了,却无可奈何,只能不甘放弃。 难道他们还能去拦截中统,把人抢回来吗? 第267章 只能打道回府,好在文件已经被毁,高崎也被中统抓了,他们不算完全失职。 早就猜到他们会有此反应,沈书曼眼见他们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当即翻上车顶,走到第三节 车厢,仔细听了听。 只剩下一人粗重的呼吸声,另一个应该已经死了。 “锦鲤,给他霉运罩顶,晕过去。” “好嘞。” 沈书曼翻进去,检查了一下,肯定道,“这个是中统!” “不错,”黑锦鲤给予肯定。 沈书曼左右看了看,看到一些箱子上有血迹,出血量还很大,蔓延至窗台,显然另一人是日谍,被他杀人抛尸了。 西安的军统中统和上海的情况不一样,上海是日占区,一切都要隐藏,互相谁也不认识谁,认识的都撤走了。 西安是国统区,中统就在政府党调处,军统以警察局为据点,双方都是情报部门,对对方不说全部了解,大部分肯定打过照面。 如果另外一人是军统,就不会一死一重伤。 这人骨头断了两根,身上还有多处伤痕,包括沈书曼之前射中的一枪,凄惨极了。 沈书曼给他喂了药,简单包扎,又喂了强效安眠药,确保他会睡上好几个时辰,便放任不管。 她现在要去解决剩余两人,让高崎达成‘重伤逃跑小能手’成就! 第361章 肯定是他们捣乱! 悄悄来到第一节 车厢,仔细听了听,三人都在卧铺间,中统两人正在逼问高崎安插在西安的日谍。 那样重要的文件信息泄露,甚至被偷走,可见日谍潜伏很深,地位肯定很高。 如果他们直接逼问出消息,便是大功一件,甚至越过军统,打压了军统的嚣张气焰,上面肯定更高兴。 毕竟这是军事情报,一向归军统管,但军统无能,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不管是他们的直属上司,还是重庆的陈先生,肯定高兴的不得了,升职加薪不是梦啊! 可高崎还真不是日谍,哪里知道这些? 他只觉冤枉,口喊不知情。 可两人却认为他在顽抗,“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其中一人狞笑,上手就是哐哐几拳,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高崎喊冤,“我是兵站监的,负责军需运输,不是什么间谍。”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两人顿时想歪了。 负责军需运输? 可他偏偏出现在西安接收情报,说明他明面上是兵站监的,实际应该是日谍中的高层。 毕竟那份情报有多重要,他们都是知情人,日谍不可能让一个小喽喽来。 事发突然,从老头子下命令到消息泄露,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可这人竟提前就来了西安。 说明他原本也要来西安,执行某项任务。 只不过正好又发生了情报泄密,就干脆由他一并带去华北。 为了得到这份情报,和把高崎顺利送出去,西安的日谍足足暴露了十七个,其中还有传说中,土肥原贤二的高徒左桑云子。 要知道她已经卧底接近了黄正纯,他可是胡宗南部第一旅旅长,是胡宗南集团中最精锐的部队长官,几乎就是最核心军官。 两人差不多快举行婚礼了。 谁也没想到,黄旅长老家从小定下的未婚妻,竟然会被日本女间谍代替。 当初黄旅长家里写信催他回去结婚,中统和军统便展开了调查,没有发现问题。 他的未婚妻从小在老家长大,未婚妻家也是当地的望族,不可能是日谍。 所以他们很放心,因为战事,黄旅长暂时回不去,便让家里人送她来西安成婚。 就这样,她还能被替代,不得不说,左桑云子确实厉害,学未婚妻学得惟妙惟肖,家里人都认不出来。 要不是她死在追杀沈书曼的行动中,死得猝不及防。 还真猜不到,她竟是个女间谍,还是地位不低,拥有一个小组的负责人。 之后查到她几乎和黄旅长的未婚妻长的一模一样,或许当年生的便是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被日本人抱走了。 她也应该早就回来了,暗中观察未婚妻的一举一动,才能毫无破绽的代替。 这要是真成了,黄旅长身边有这么一条毒蛇,胡宗南部的情报还不知道会泄露多少,西安危矣。 而她冒着暴露的风险,想悄悄绑走沈书曼,可见那情报的重要性! 可她估计也没想到,沈书曼莽撞,开车技术一言难尽,接连撞墙,以至于她不仅死了,还暴露了全部谋划。 中统和军统通过调查她,揪出她那组潜伏很久的日谍。 而这样的情报,能交到高崎手里,可见他的级别有多高,至少不比左桑云子低。 这样的人,潜伏到西安,定有重要任务! 结合他军需运输的身份,莫非,他是提前来踩点的? 日本人要对西安或周边地区用兵,他提前调查军用物资的运送情况? 亦或者想要查清楚国军的物资运输补给线,好在战时,切断西安对军队的运输补给? 结合前几天,日军突然轰炸火车站,后者的可能性无限增大。 他就是来查看轰炸效果的,好回去结合实际情况,安排更详细周密的计划,切断军需运输! 两人脑补了一通,更加确定这人是个硬骨头,当即毫不客气,把他打个半死。 高崎的肋骨被打断两根,疼得眼冒金星,呜咽着求饶,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两人狠厉逼问。 高崎不想再挨打,下意识回答,“先穿过关中平原到潼关,经过三峡门后到洛阳......” 高崎说的是毛呢运输路线,可听在两人耳里,就是爆破路线。 日军多次轰炸关中平原的经渭南站和三原站这一路段,另外过潼关后,需跨越黄河铁桥,这是运输的关键节点。 而洛阳段更是兵力与物资运输的生命线。 也就是说,他们计划对关中,潼关和洛阳三线下手? 果然啊,他就是想借这次毛呢运输,摸清楚沿路运输情况! 武家,哼,以为自己做的是生意,却间接促成成了间谍活动! 要不是他们及时发现阻止,武家这次也别想落到好! “具体时间呢?”两人继续逼问。 高崎不理解,疼痛袭来,叫他脑子晕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那人急切,立刻蹲下来拽住他的领子,“快说!” 高崎呼吸不畅,推了他一把。 “锦鲤,霉运罩顶,让他们晕十分钟!”沈书曼及时道。 她躲在麻布袋后面,听了有一会儿了,知道中统那两人误会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误会了什么,但肯定与军事相关。 涉及到关中,潼关和洛阳,都是军事重镇,且还是陇海线的关键节点,除了军事打击,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问毛呢要经过哪里?运去哪里吧? 不能让他们再问下去了,再问高崎就要说漏嘴了,还是让他们继续误会吧! 让老蒋加强对日本人的戒备,总比他盯着红党下手强! 话音刚落,被高崎推倒的那人没站稳,竟直接撞到床铺的铁架子上,而那处正好有一块凸起,顿时后脑破了一个洞,流出血来。 他大喊一声,整个人晕了过去。 同伴一惊,忙伸手去接,被他的力道带着,重重砸到墙角,顿时一阵头晕眼花。 他反应迅速,定是高崎袭击,毫不犹豫开枪。 高崎条件反射躲避,左肩膀中弹,但没有生命危险。 他爬起来想躲走,眼前一花,彻底晕过去。 那开枪的人随后也晕了。 听到三人如出一辙陷入昏迷的呼吸声,沈书曼这才从阴影里出来。 从空间里拿出钉耙,勾住两人衣服,一个个伸出窗外,接近地面后,手腕一转,把人放下。 说实话,这需要极大的力气,她却做的游刃有余。 两人都扔出了火车,她看了高崎一眼,去敲火车头的门,哑着嗓音喊,“救,救我!” 随后翻身上车顶,从第三节 车厢,把最后那名中统带着跳下火车,放到两人不远处。 经过这么一折腾,这里距离下一个站台已经很近了,而早上第一波铁路巡道工已经开始工作,很快便会巡察到这里,看到三个伤员。 即便出了意外,没人发现他们,也只会晕十分钟,不会有太大危险。 相反,他们还会给老蒋带去‘重要情报’,升职加薪近在眼前!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被安顿在火车外,肯定是军统老贼干的,不忿文件烧毁,而高崎又落到他们中统手里,故意搞破坏! 但他们自己无能,估计没干过躲起来的日谍,以至于高崎虽然重伤,却依旧被救走了。 总之,是军统/中统的错! 反正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信息不仅不互通,还会故意给对方使绊子,夸大错误。 第268章 这都是基操啦,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而真正搞事的沈书曼......嗨,她是中统的工笔,也有一个代号是军统的貔貅。 所以他们说的也没错啊,就是军统/中统在捣乱! 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沈书曼伸了个懒腰,声音轻快。 “锦鲤,规划路线,目标延安,出发!” 第362章 偶遇 沈书曼开车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坑坑洼洼的路面让速度根本提不上来,几小时过去,才走了不到两百公里。 看着前面高高的山坡,沈书曼无奈了,“你给我规划的都什么路线,你自己瞅瞅,这个高度和坡度,哪辆汽车上的去?” 怪不得地图上没有呢,这不是坑人嘛! 黑锦鲤振振有词,“你又不是别人,你可以把汽车放空间,自己走上去。” 沈书曼噎住,“所以这是你规划‘缺德路线’的理由吗?” “不是你说要节省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延安吗?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三原县,为你至少节省了两天路程。” 沈书曼无语,还找不到话来反驳,是她自己说的,最好能避着点人。 但也不是这么个避法呀,两天两夜都在山里,她怀疑晚上休息时听到的狼叫根本不是幻觉。 “肯定不是幻觉呀,但它们在很远的位置,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障宿主你的安全,”黑锦鲤理所当然道。 沈书曼:...... “不行!我们连夜赶路,尽快赶到三原,好好休息一晚再出发,”在野外休息,即便黑锦鲤说它会守夜,沈书曼也睡不好。 黑锦鲤没有异议,反正怎么走都是她的事。 沈书曼收起汽车,拿了个包背在身上掩人耳目,就拄着一根树枝出发了。 在没有了汽车拖累后,黑锦鲤为她规划的路线更奇葩了,从林子里直穿过去,压根没有路,脚下是厚厚枯树枝和枯叶的堆积物。 好在这是在西北,这个季节寥落的很,一眼望过去空旷无比,脚下也没有虫子,不然即便她穿着包裹严实的长筒靴,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用树枝敲敲打打,确定地面是结实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偶尔需要跳跃攀爬。 如此几个小时下来,她感觉自己快成树上的猴子了。 看到天边的太阳越来越偏西,沈书曼叹气,不得不加快脚步,该走为跑。 终于在夕阳彻底沉下去前,下了山,走到一条还算宽敞的石子路上。 她踢了一脚,掀起一阵灰尘,无奈叉腰,“鲤呀,你动动脑子吧,这样的石子路,怎么开车?” 黑锦鲤不解,“你那辆越野是改装过的,采用的轮胎是德国军用,走这个路完全没问题!” “是没问题,”沈书曼顶了顶后槽牙,忍住骂人的冲动,“但我请问,在西北三原这样的地方,出现一辆全新款德国改装越野车,它正常吗?” 这里不是大上海,只要有钱,便能想办法弄到。 谢云起为她弄了四辆不同作用的车在空间,以备不时之需,以防她需要时可以用上。 但也得考虑实际情况不是,如果她大喇喇开着一辆明显特别的车行驶在这条路上,并开去三原。 不消半小时,她的大名便会传遍整个三原县,并被各方势力盯上。 这车,只能避着人开,方便在野外快速转移。 可这条路,明显是通往三原县的大路,随时有人经过,不然也不会用石子铺路,这是严防下雨天,泥地走不了。 “那你没人的时候开,有人来了收起来不就好了,我可以帮你监控,”黑锦鲤道。 沈书曼气笑了,“当谁是傻子呢,建议的很好,下次别建议了。直说吧,走到三原县,还需要多长时间?” “按照你的脚程,四个小时吧,”黑锦鲤随意道,反正要走路的又不是它,无所谓。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给自己装扮成进城的村姑,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篓子,里面装的是......鞋底。 没错,就是那种手工做的千层底鞋底,而她是准备拿去换钱,有主意的村里姑娘。 反正她这种半路出现的,不会是过路的旅客,别把人当傻子。 这么一背篓的鞋底还挺重,背在身上颇具份量,她走了半小时,终于听到身后有动静。 当然不是这个时代本就稀少的汽车,而是骡车。 沈书曼没回头,往里让了让,擦了一把汗,这个季节还能累出汗,只能说,她真是受苦了,没掺一点假。 骡车经过她身边,往前赶去,她自顾自拄着树枝前进,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 可拐过一道弯,突然看到骡车停在那里,立刻止住脚步,警惕的看着等在那里的中年夫妻。 女人相貌普通,面色暗沉,带着刚生产不久,劳累过度的虚弱,但笑容和善,“女子,可是要去三原县,我们可以搭你一程,眼见天要黑了,山里有狼,不安全。” 沈书曼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式的驳壳枪,指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女子惊讶,与丈夫对视一眼,连忙道,“女子别误会,我们就是怕你一个人赶路不安全,既然你有枪,那我们不多打扰了。” 她也知道,一个年轻姑娘敢在外行走,对陌生人肯定会警惕,原本想帮一把,但既然对方不领情便算了。 骡车继续前进,可却放慢了速度,与沈书曼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书曼也没说什么,但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又走了半小时,她终于‘累了’,坐在背篓上大喘气,期间喝了点水,吃了半块干饼子。 前面的夫妻也停下休息,虽没说在等她,但这态度很明显。 太阳落山后,山里的寒风越发猛烈,女人虽然裹着破棉被,依旧止不住咳嗽。 男人拍拍她的背,给她喂了一口水,又细心的给她裹好被子。 但两人谁都没说,要先走的话,一直等着沈书曼休息好。 她终于动容,想了想,开口,“我付你们两双,不,四双鞋底,你们载我背篓?”没了负累,她就可以走快点了。 夫妻对视一眼,“好。” 沈书曼询问了他们要的鞋码,拿出四双做工用料都很结实的鞋底给他们,然后把背篓放在他们骡车上,又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走在后面。 这次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女人仔细看了看,惊讶,“女子,你是山那边康源村的人吧,他们那都擅长这种鞋底,上脚非常舒服。” 沈书曼没回答,传统的手工纳底哪里都有,她这些并不出格,花色也是这一代常用的,不会露出破绽。 女人见她不答,也不以为意,只笑道,“你们这鞋做的真好,只是三原县可能卖不上价,人大城市用机器生产,一会儿一双,又便宜又好......” 她很健谈,絮絮叨叨说着三原县的情况,还指导她去哪几家店售卖,表现得非常友善,即便沈书曼一言不发。 就是太友善了,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别有目的? 第363章 路见不平搞事情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男人打开手电筒,继续赶路,沈书曼目光闪了闪,露馅了吧,就算他们伪装的再好,总有细节会露出来。 比如那手电筒,‘头象牌’,十年前在上海创办,野心勃勃,刚开始就大量招人,誓要做成上海手电筒第一把交椅。 老板投进去不少钱,不仅从国外进口机器,还高价挖别厂的工人。 四马街曾有一名电子工,被他们挖去,开出三倍的价格,喜得那家的老爷子连连吹嘘了大半年。 没错,就是半年,因为半年后,工厂倒闭了。 不为别的,只因野心太大,生产出的手电筒续航能力强,光线亮,价格还是别的手电筒的三分之二。 于是就被其他工厂联合挤兑了,不得不把工厂底价卖出去。 新厂主接手后,立刻换了牌子,不再生产‘头象牌’,也把工人的工钱降到了平均线。 因为只有半年,‘头象牌’就倒闭了,手电筒只在上海本地售卖过,压根没卖出城。 原主家里有一个,但用了七年就用不了了,没别的,电子撑不住了。 但是其他厂的电子与这个牌子的手电筒不匹配,便成了无用的废铁。 也就是说,它是淘汰许久的产品了,除非当年在上海居住过,否则怎么可能掏出这样的手电筒。 更不用说,它如今还在使用,灯光很亮,绝不是用了十年的老电子。 说明当年的电子生产技术,被人偷偷拿到西北建厂,重新生产了。 但绝对不会再生产‘头象牌’手电筒,毕竟当时卖工厂,是连同技术一起卖的。 这要是揭露出来,会引起纠纷的。 可他们却能用老手电筒,换上新的电子,说明这看似村里来,据说要去三原县治病的夫妻二人,要么和这背后的电子厂很熟。 第269章 要么家里有他们厂其他电子产品,还懂得拆手电筒,换上了新电子。 这都不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夫妻能办到的。 但沈书曼什么都没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面,暗暗提高了警惕。 加速后,他们在晚上9点多抵达三原县,在路边分开,女人指点她去前面一家客栈投宿,“老板心善不宰客,比别家好。” 沈书曼默默点头,背上背篓,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 走出去一段路,背篓消失,她悄无声息折返,跟着骡车去到一家医馆。 在角落的阴影里,等了半小时,门开了,出来七八个人,那对夫妻就在其中。 他们换了一身打扮,像行商的夫妻,和家里的伙计押送货物,一起去了一家旅店落脚,和指导沈书曼去的那家,正好在一南一北两个方向。 沈书曼挑眉,没有说话,找了另外一家旅店入住。 第二天中午,她找了一家店,把鞋底卖了,怎么说呢,折价一半。 但这已经露面的东西,就不能无缘无故消失。 睡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她恢复精神,打算继续出发。 询问过伙计后,知道去耀县需要经过简易的桥梁,汽车再轻,重量也在那里,过不去,干脆听从建议,去车行租了一辆马车。 车行是县城唯一一家有马车,又愿意单租,送客人去耀县的了。 可进去后,她就知道,自己这算是被盯上了。 没办法,这年头单身姑娘出行,总惹人觊觎,即便她的驳壳枪还别在腰间,估计他们也以为她不敢开枪,只是起震慑作用。 但抢劫也有抢大抢小的区别,如果他们只是想提高一点过路财,那没什么,为了出行方便,她愿意付。 如果他们还打着别的主意,那不好意思。 她沈书曼,杀人不眨眼......呃,还是眨吧。 因此,她也没犹豫,要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备上了厚厚的垫子,带着简单的行李就上路了。 一路上经过三座桥,每次车夫都要停下来,告诉她,“要交过路费。” 一次3元,一次6元,这次更绝,要了10元。 沈书曼都给了,可行驶了半小时,马车又停下。 车夫偷偷打量她的神情,“前面是山豹寨的地盘,他们收的过路费高,要50元。” 沈书曼气笑了,这半小时一次,半小时一次,真当她不敢发火吗? 她拿出枪,当着车夫的面,一颗颗装满子弹,对着马车屁股,“没关系,我们可以强闯,你不是老把式嘛,就让我见见你这二十年的驾驶技术水平如何?” 说完,她毫不犹豫开枪! “不,不行——”车夫惊恐尖叫,伴随着马匹的嘶鸣,响彻整个山谷。 马痛苦长啸后,拔足狂奔,不管不顾,横冲直撞。 车夫吓得满脸惊恐与焦急,双手死死握住缰绳,用力操控着马前进的方向。 因为过于用力,他几乎面目扭曲,嘴里不停喊着,“吁!吁!” 试图让马停下来,但这怎么可能呢,中了一枪的马已经发狂,根本不听指挥。 沈书曼坐在马车里,眼神平静,双手用力抓住马车内的把手。 身体随马车颠簸而左右摇晃,却依旧稳稳坐着,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谷,被人用树木阻拦。 有人在那里被拦着检查货物,交钱后才能离开。 沈书曼眯了眯眼,第一时间看清楚,确实是土匪,不由冷笑。 这里离三原县才多远,土匪就这般明目张胆拦路‘收费’了,可真是‘政府’的好帮手! 也不知几成在他们手里,几成变成县里那些当官的享乐资本? 靠的更近了,看得便更清楚,是昨天那对夫妻,和他们的‘伙计’。 昨天她离开,是因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听完了他们全部计划。 那对夫妻,是枪械方面的专家,前往延安组建我党的军工厂。 剩下的是地下交通站成员,正打算押运一批氯化钾去延安,这是生产子弹的必要原料。 哦,当然,他们不会到延安,只负责押送到黄陵,之后会有其他人接手。 但这一段路,要穿越子午岭山区,道路崎岖,行路艰难。 而他们刚出三原县,就面临暴露的风险。 那些土匪不知是不是得了授意,对来往货物查得极严,非要把所有的货物都拆开检查。 黑锦鲤刚刚兴奋的和她汇报,昨晚那几人要掏枪了,她就知道他们要暴露了。 这可不行! 那对夫妻很重要,后方缺人才啊!紧缺! 这条线也非常非常关键,抗战期间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常用这条路线向延安输送人员和物资。 之前胡先生,走的也是这条线。 这要是废弃了,对延安是重大的打击。 所以她便借着车夫的贪婪,干脆来个马踏营地,助他们顺利脱困! 第364章 纵马 车夫看着前方横亘在道路上的木栏,吓得大脑宕机,凭本能死死拽住缰绳,企图阻止疼到发狂的马。 然而没用,马已经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往前冲。 “轰!”木栏被马飞起的双蹄狠狠一踹,顿时散架,连着倒下一大片。 它毫无障碍的直冲进去,马车也踩在破碎的木栏,跌跌撞撞往前冲。 沈书曼双手死死抓住把手,稳定身形,避免在剧烈的摇晃下摔倒。 要是马车翻到,她也好第一时间跳下去。 然而意外的是,马车左右摇晃的厉害,但依旧坚挺的跟着马狂奔,直直冲向人群最中央。 山豹寨的头目之一赵二豹正大摇大摆坐在太师椅上,得意的看着手下小弟清点收缴上来的钱财和货物。 两天没开张了,今天的‘肥羊’可要好好宰一波。 正打着坏主意,就看到疾驰的马车越来越近,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跑,跑啊!”他惊恐的滚下太师椅,连滚带爬往外跑,脚步踉跄,形容狼狈。 周围的小弟也被吓得惊慌失措,完全顾不上老大,四散逃窜,纷纷找地方躲藏。 马车从人群中央冲撞过去,带倒了几个还未来得及躲开的人,原本要继续狂奔,可前面的栅栏更高更坚固。 马终于拾起点理智,在直接撞上去前,生生拐了一个弯,在被栅栏圈进来的这块地盘横冲直撞。 感谢沈书曼的特意照顾,给了赵二豹霉运罩顶,马似乎隐隐感受到召唤,想也不想朝着赵二豹冲去。 他吓得狼狈逃窜,却手脚发软跌倒在地,还是旁边的小弟拽了一把,才免于被踩成肉泥。 可也被呼啸而过的车厢狠狠撞倒在地,跌倒后又被马车压断了一条腿。 “啊!”他痛苦尖叫,恶狠狠道,“杀了他,杀了这畜生!” 小弟们反应过来,纷纷掏枪,“砰砰砰砰——”全都打在马车上。 结实的木板被打出一排窟窿,沈书曼顿时后仰平躺,免得被波及。 车夫吓得抱头尖叫求饶,直接放弃了拽住的缰绳。 或许是动物对危险的天生感知? 它如有神助,在没有任何外力的防护下,神行走位,竟险险躲过了所有子弹。 黑锦鲤不满,“宿主,这明明是我的功劳!” “放心,你付出的那一点点气运,肯定十倍还给你。” 沈书曼牢牢固定住身形,看着马在栅栏里横冲直撞,把所有东西撞得东倒西歪,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山寨盗匪们,伤了五六七八个后,竟马踏栅栏,把原本稳定的第二道栅栏也推倒了,拉着几乎快要散架的马车,无所顾忌的冲进了山谷。 “啊啊啊!”赵二豹气得打完了所有子弹,冲着小弟们怒吼,“追,给我追!杀了那该死的马,和马上所有人!” “是!”剩下还完好的小弟们连忙跟在后面拔足狂奔。 眨眼栅栏内便成了一片狼藉,被拦下的路人,见势不好,立刻带着自己的东西,快速离开这里。 再留下,他们就要面临山豹寨的怒火,成为替罪羊。 夫妻俩那支队伍,混在人群里,也连忙拉着货物离开。 等脱离了其他人的视线,女人压低声音对丈夫道,“我看到马车里,是昨晚那个姑娘。” 她丈夫神色凝重,思考片刻,把队伍领头,交通站的小组长拉到一边,详细说明了情况,“那姑娘不像是坏人,刚刚也算帮了我们,要不把人救下?” 小组长面色严肃,“可听你描述,她也不是简单的人,你能确定她是好人吗?” “这......”丈夫为难。 他确实无法肯定,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丧命在土匪窝里? 他都能预料到,那姑娘被抓后,会面临如何惨无人道的折磨。 显然,小组长自己也清楚,思考片刻,提出自己的建议,“这样,你们夫妻跟着大队伍离开,我带一个人留下来,趁机解决掉那些追出去的土匪。” 第270章 “不行!太危险了,你们不是不能用枪吗?”因为一旦开枪,就暴露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小组长一咬牙,吩咐其他人,“你们全速赶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黄陵交接。” 说完,他就带着一人脱离大部队,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边,马车蛮横地冲上高坡,马蹄飞跃而过,但马车不行,被大石头死死卡住。 这是车夫冒险拽住缰绳,短暂控制了方向的结果,借着这短暂的拉扯停滞时间,他飞快的跳下了车辙,然后连滚带爬往外跑。 马拉扯不动,扬起前蹄,高声嘶鸣。 沈书曼抓住机会,拿出匕首,挑断了缰绳,然后一跃趴到马背上,搂住它的脖子。 突然失去牵制,马猛地往前一跃,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山谷里。 小组长两人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土匪们气得哇哇大叫,把车夫拽起来,怒吼,“那女人什么来头?” 车夫本来就是他们一伙的,所以才敢借他们的名义大肆敛财,闻言结结巴巴道,“旅店的伙计说,她行李中有勋章,好像是军统的。” “什么?”土匪们呼吸一窒,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妈的,军统你们也敢惹?说,是不是你要钱要多了,惹她生气了,才故意搞这么一出?” 看那灵活的身手,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怕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车夫顿时吓得不敢说话,刚开始两次要过路费,确实是试探。 可他见那女人一言不发,说给钱就给钱,还以为她在执行秘密任务,不敢暴露身份。 加之山寨又是自己的地盘,人多,就想着多坑点没事。 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狠,直接开枪! “你懂什么!”土匪又是一巴掌,“军统出来的,哪里是女人,那是母老虎,是女杀手,杀人不眨眼!不行,我得去通知老大,要是那女人心存报复,我们就完了!” 说着,他带着人匆匆翻了一下车厢,只有几件不值钱的旧衣服,甩下立刻离开,回去栅栏处,抬着赵二豹上山。 小组长两人面面相觑,“军统?” “看身手确实像。” “那还管吗?” “不用了,她敢跳马逃跑,说明有办法安全落地,我们不能暴露在军统面前,走,回大部队。” 他们不知道的是,沈书曼压根没走远,脱离了他们的视线,立刻从马上跳下来,悄悄跟在土匪身后。 剿匪啊! 确实是我辈‘军统’该做的事,也算不辜负谢云起千方百计弄到的军统‘貔貅’身份对不对? 第365章 我们是战士 当然,那个肩章可不是造假,是苏州‘摧毁日军军需品工厂’行动圆满完成,获得的嘉奖,戴老板亲自批复哦! 谢云起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可能拿假证件糊弄人,很容易被拆穿,被打成间谍。 所以她行动中用的所有身份代号,都是有备份的,只不过这些代号要不要上报,就看她到底用没用,用到何种程度。 毕竟潜伏的外勤,为了安全,很多都是单线发展,并单线联系。 多出多少人来,戴老板也不知道,又没找他发工资。 只能说,中统和军统在相互渗透方面,也非常有心得。 至少谢云起在上海,偶尔利用军统做事,可谓得心应手,神不知鬼不觉。 按照他的话说,身份越多,越不容易暴露! 悄无声息跟着土匪上山,摸到了山豹寨的位置,但她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 等天黑后,再隐身进去,“锦鲤,你要的气运来喽,找到这个寨子藏匿账本和财物的地方!” “好嘞,”黑锦鲤顿时精神抖擞,立刻搜索,“在中间大厅左边那个土屋中,屋子后面房间的炕洞下有个密室。” 沈书曼毫不犹豫向左边走,靠近后,侧耳听了听,一共四个呼吸声,三男一女。 两男的在前屋守夜,趴在桌上打瞌睡,一男一女在后面房间的炕上睡觉。 “霉运罩顶,让他们彻底晕死过去,”沈书曼毫不犹豫。 这种时候,讲的就是效率! 一分钟后,四人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她推门而入,穿过守夜的两人,进入房间,把炕上光溜溜的一男一女扯到地上,直接打开炕洞。 里面有向下的通道,进去是一个大密室,摆放着四十多个箱子,和一个小箱子。 随意打开一个,里面有五十支中正式步枪,这是四年前由德国毛瑟m1924步枪授权生产的,是国军配备的标准制式步枪。 可军队里不是每个士兵都配备,倒是这土匪窝人手一个。 她给气笑了,这山豹寨一共一百七十多人,这里四个箱子,两百支步枪。 除此之外,还有三箱毛瑟手枪,八箱子弹,以及......一箱手雷! 剩下的便都是银元等值钱的东西,最后是那个小箱子。 她用手电筒照着,翻开看了看,眼神渐渐变得狠厉。 这帮子土匪,可真是无恶不作! 抢劫过路商队和旅客只是小意思,他们还会抢夺附近农民粮食,贩卖妇女儿童,走私鸦片,勾结官员,帮他们干杀人越货的买卖。 翻到最下面一本,沈书曼眼底杀意尽显! 他们还勾结日本人,伏击红党的重要领导。 可真是......好样的!死不足惜! 她得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找到账本上这些人的真实相貌! 至于名字,她确实是真实的,而非化名,因为,“锦鲤,吸取吴东山,余量海,郭俊涛......的气运!死法:按照十八层地狱来,一人一种!倒吊着刮掉皮肉,活活疼死!被巨石压死,被煤炭烧焦皮肉而死......总之,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 那六人的照片她看过,谢云起专门帮她搜罗的。 话音刚落,黑气冒了出去。 说明土匪与他们形成了长期利益共同体,为分担风险,明确利益分配,故意用了真名记录! 这很好,按真名寻找,想必谢云起能帮她弄到大部分人的照片。 给她等着,有他们下地狱的时候! 把所有东西存入空间,她走出炕洞,看也不看那四个人,对锦鲤道,“干活了,把这里全部搜寻一遍,财物,食物,货物都找出来,异常处也找出来。” “我要五十个人气运,”黑锦鲤眼前一亮,觉得这是提要求的好时候。 沈书曼直接念了五十个名单给它,随后便在‘霉运罩顶’的帮助下,一路平推,把能收的都收了。 “这最后一处,好像是个地牢,里面关押了一群人,大部分是女人,剩下的......是八路军!” 沈书曼脚步一顿,转身先去了地牢,给自己罩上头套,拿出m1911手枪。 这是军统奖励给貔貅的,后座力惊人,是国党将领最爱配备的手枪,属于功劳和身份的象征。 沈书曼这么做,就是要坐实,摧毁这里的,是军统女特务! 从门口守卫身上拿出钥匙,打开地牢门,里面简直惨不忍睹。 那些备受折磨的女人就不说了,剩下的男人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皮肉。 沈书曼都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站起来,但是没办法,她只有一个人,只能靠他们自救。 扔进去二十把手枪,“给你们十分钟,离开这里。” 地牢内的人被惊醒,一时不知该怎么办,齐刷刷看向最惨的一名青年。 他努力睁开眼,艰难道,“你们,是战士!拿枪,走!”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次逃离的机会,虽然不知道帮助他们的是谁,但总比待在这里有希望。 他似乎是众人的主心骨,即便他几乎动弹不了,其余人听到他的话,纷纷艰难的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沈书曼在地牢口放了衣服,食物和水,便躲在阴影处,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出来。 女人们身上几乎只剩下破布条,但她们面不改色,拿起衣服给自己穿,帮动不了的同伴穿。 男人们目不斜视,还有力气背着同伴,拿着食物和水,没太多力气的,则手持枪警戒。 他们团结一致,互相搀扶,一步步往山寨外挪,看到地上有晕倒的土匪,没有停下泄愤,而是恶狠狠瞪了一眼,继续艰难前进。 这不是报仇的时候,他们要先离开这里,保证战友们的安全! 沈书曼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不由动容,那些女人明显是被土匪抓来的可怜人。 可此时,她们像个英勇无畏,严守纪律的战士! 不,她们就是战士! 是青年在地牢里,重塑了她们的思想,为她们注入了信仰和灵魂!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不忘党的宣言,团结这些可怜人,为她们塑造钢铁般的意志,抛却腐朽的思想,为自己而战,不屈不挠! 这可真是......当政委的好苗子,也确实顽强到令人心折! 第271章 沈书曼肃然起敬,默默注视着他们走远,走出一段距离,把那个装手雷的箱子拿出来。 用土匪自己的武器,送他们上路,也算死得其所! 要不是短时间内弄不到他们的真名,还真不想就这么便宜他们! 沈书曼沉着脸,以最快的速度扔下手雷,跑出匪寨,身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将整个山寨彻底炸毁! 这片罪恶之地,燃起熊熊大火,统统化为灰烬。 青年一行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剧烈的爆炸让他们耳鸣头晕,但他们谁也没动,就这么近距离看着爆炸,看着大火在燃烧。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坚定,突然,一人开口低声唱道,“游击战,敌后方,铲除伪政权;游击战,敌后方,坚持反扫荡......钢刀插在敌胸膛,钢刀插在敌胸膛。” 其他人跟唱,声调很小,语气虚弱,却久久回荡在山岗! 坚定而勇往直前! 第366章 沈书曼很行! 他们继续往前,突然听到山下的土路传来喇叭声,众人望过去,是一辆军用皮卡。 卡车的驾驶位下来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们看不清长相,只隐约看着身形是名女性。 这就是救他们的人吗? 有人张嘴想喊,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但那人丝毫没有理会他们,背对着他们,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 “她,把车,留下了。” “走!”青年果断道,有车,他们便能快速逃离这里,回到根据地去。 众人信心大增,用了十几分钟,来到卡车旁,钥匙还插在上面。 除此之外,车斗内放着九个箱子,有食物和水,枪和银元,以及账本。 要不是放不下,沈书曼会把匪寨内全部东西都留下,只是还需要空出位置装人,只能放下九个。 账本留给他们,但名字她都记住了,看着他们当中有人会开车,发动后缓缓离开这里。 等了片刻,她从空间内放出汽车,也远离了这里,在天亮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给谢云起发电报。 这是她用这个电台,发的第一份电报,之前在西安报平安,用的是武家的。 这个是专门用来执行送‘物资计划’的,用一次就要弃掉,不然容易暴露身份。 但她压抑不住想让账本上那些人死,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用暗码把名单发出去。 她会等,等八路军调查结束后,再给剩下的人一个‘好下场’! 收好电台,沈书曼指挥黑锦鲤,“重新规划路线,避开之前见过我的人,全速全进!” 就算是上山下河她也忍了,那对夫妻要去延安,认定她是军统,一定会上报。 那么之后沿路,会有地下党或明或暗观察经过的独身女子。 所以她要避开原先规划好的路线,避开所有眼线。 当野人就当野人吧,她已经惊动了地下交通站和八路军,不适合再出现人前了。 好在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撑得住! 沈书曼抹了一把脸,一踩油门,汽车飞速的窜出去,扬起一阵尘土。 黑锦鲤吸了五十多个人气运,倒是不缺德了,为她避开了所有人,即便过得像个野猴子,但确实没让人发现她。 就这样,她用了两天时间,赶到富县。 这里是国共合作的特色统战区,陕甘宁边区的‘南大门’,既有八路军主力,也有国党的抗日救国大队。 县城由双方共同领导,合作驻守,武装协同。 显而易见的,这里调查非常严格,轻易混不进去,但这是去延安的必经之路。 她想去延安,就得先经过这里! 而要想进入富县,之前的办法行不通,她得有人作保,亲自带她进去。 沈书曼给自己换了当地的打扮,两天三夜没怎么休息,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丝毫看不出之前的洋气亮丽。 她拿出去年才发行的临时身份证,拿给县城入口检查的士兵。 “哪里人?去县城干什么?有没有担保人?” “杨树村的,找我二舅张二树,他是县里李记布庄的掌柜,爹妈没了,投奔他介绍个糊口的差事。” 这是谢云起给安排的临时身份。 士兵对着她的脸,仔细打量,确定无误后,指着一处道,“去那里等着,会有人通知你二舅来接。” “诶,谢谢小哥。” 沈书曼挎着包袱,老老实实去角落站着,和她一样等待的人,还有七八个。 大概半小时后,一个穿着朴素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远远就喊,“二妮儿,舅在这,过来过来!” 沈书曼忙应一声,走过去与他一同做登记,登记的人问得非常详细,反反复复,确定没问题才放行。 回到李记布庄,张二树领着她到后面屋子,交代道,“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带你去办手续,然后跟车去延安找你大舅张大树。你大舅给安排了纺织女工的工作,你好好学,努力上进,知道吗?” “知道,谢谢舅。” “去休息吧,”张二树交代完,就去忙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书曼便跟在他身边,跑办事处填了许多表格,还被单独带走问话。 倒不是盘问,而是聊天,聊家乡近况,父母乡亲,地里收成,甚至是天气或乡下俚语。 这要不是真的李二妮,很容易露馅。 对面这个笑眯眯,温和亲切的大姐很能聊,听不出试探,又处处是试探。 沈书曼觉得,这可比当初在特高课还难应付,也和面对李士群,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也是大姐营造的气氛太和谐,也太松弛,容易让人放松。 好在沈书曼做足了准备,昨晚张二树又给他补足了详细资料,这才没有露馅。 从办事处出来,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也太难缠了。 果然之前躲着人是应该的,可之后不行啊,她根本没法避着人进入延安。 抹了一把脸,认命回去和二舅吃了一顿饭,拿着二舅给的干粮,以及带给大舅的东西,在下午两点,坐上去延安的卡车。 这辆车上,除了她还有很多青少年男女,都是去后方接受革命教育,或者找工作的年轻人。 大家脸上带着激动喜悦的心情,仿佛在奔新希望,不顾吃了满嘴的灰,一路高歌。 唱累了,便开始聊天。 这个说,“我要去参军,当八路。” 那个说,“我去上学,延安工人学校!”一脸的骄傲,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最出彩的是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年轻的脸上满是朝气,“我去参加培训,培训完就是妇女干部了。” “哇,那你岂不是立过功?”也不是谁都能专门去延安参加培训。 “那可不,”姑娘仰头挺胸,“我杀过鬼子,二十八个!” “哇!”这下,众人齐齐喝彩。 前面开车的司机,闻言也笑道,“巾帼不让须眉啊,同志,你可得好好学,带领我们的女同志,干出更辉煌的成绩。” “没问题!我一定好好学,回去带着同志们共同进步!”姑娘拍胸拍得啪啪响,可神气了。 众人羡慕极了,沈书曼也一脸艳羡。 “你呢?”见她一直不说话,那姑娘专门关照她的情绪,主动询问道。 “我?我要干运输!”沈书曼大声宣布。 “开车啊,好志气!这年头女司机可不多,但我相信你一定行!”姑娘很有领导意识,开口便是鼓励,为同志树立信心。 “那可不,我一定是全中国最棒的运输员!”沈书曼骄傲的大声宣布。 “哈哈哈!” 车上众人都笑了,不是嘲笑,而是觉得她有志气,纷纷出言鼓励,“你可以的!你一定没问题!” 第367章 嫁祸 卡车开出县城半个小时后,到达茶坊检查站,他们被要求下车。 有边区工作人员检查护照、通行证和随身携带的物品。 沈书曼除了几件旧衣服和一些法币光华劵,就没别的了。 这时期延安用的还是国民政府发行的法币,一元两元,五元十元,面额较大,不利于平时交易。 于是延安发行了光华券作为辅币,2分、5分、1角、2角、5角。 作为没了爹妈,不得不投奔舅舅寻找活计的村姑,她手里只有两元八角钱,好穷啊! 但这个时期的延安,普通百姓穷是常态,因此工作人员检查后,便放了行,让她回车上等着,等其他人也检查完。 她走出边区站,来到汽车旁,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看相貌都是年轻的学生,围着一张桌子,似乎在咨询什么。 沈书曼好奇走过去,正好听到桌后的女工作人员介绍,“我们鲁艺和其他公学一样,免除学费及伙食费,军服也由学校提供,但你们得自带被子,那个谁,钱章,你的介绍信没问题,这是考试简章,拿去仔细看清楚,三天后考试,合格才能入取。” 第272章 “好的,谢谢老师。”一个男青年高兴接过。 “老师,我读完了中学,但毕业前,学校被炸了,后来学校也没再开,没拿到毕业证,只有之前学校的老师给开的介绍信,您看行不行......” 年轻人一个个围着咨询,那年轻的女老师非常耐心的一一解答,并拿出表格给合格的人填写。 她见沈书曼站在后方,“那个女同学,你要报名吗?” 沈书曼摇摇头,“我没有学历。” “有相关的艺术水平也行,你手上拿的是陶埙吧,会吹吗?”女老师笑着问。 沈书曼摊开手,“不会。” 这是她在富县买的,只有巴掌大,看着好玩就买了,刚检查包裹时,顺手拿着了。 “那也没事,你要是想读书,到了延安可以报名参加小学的识字班,学完了基础再深入学习,”她以为沈书曼凑过来是羡慕,好心提醒。 “好,”但其实沈书曼想看的是其中一位女学生,她腼腆的挤过去,走到那位女学生身边。 “那个,老师,报名的时间地点可不可以给我写一份?” 实际与那名女学生擦肩而过之时,看了眼她手上的报名表格。 张丽安,18岁,毕业于西安女子中学,报名音乐作曲班。 她是今年毕业的,可夏天西安女子中学已经被勒令停办,也就是说,她是最后一届毕业生? 去年因日军轰炸,西安女子中学迁移到陕南西乡县,距离延安600多公里。 这一路要穿过秦岭和大巴山脉等地区,山路险峻,交通不便。 加上战时,部分路段被炸毁,或者被拦截无法通行,只能绕路。 而这一路上能选择的交通工具有限,步行、骡车、马车,需要数月之久。 当然,有汽车的话,可以大大缩短时间,但也要一个月以上,因为很多道路无法通车。 除非你沿途一路有人安排好,可也需要一个月。 长途跋涉一个月之久,可不是张丽安这状态。 她刚经历了七天的‘长途旅行’,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辛苦吗? 就她现在这身体素质,都觉得疲惫不堪,休息了一晚,精神状态也不好。 加上故意晒黑,以及让西北的风吹的,脸上和手上都有皲裂,和之前的白皙嫩滑判若两人。 这才几天啊,她有空间,不缺吃喝,还有汽车开的情况下,都这样了。 那些衣服看起来那么旧,也都是这几天折腾出来的。 这就是她不特意伪装,都不怕露馅的原因。 而以张丽安填写的家境,没资格坐军用汽车,也没能力弄到民用汽车,所以她是如何保持现在这副精神抖擞,活力满满的状态? 其他学生可不一样,他们都是周边城镇的人,至多两三天行程,休息一晚就恢复过来了。 张丽安和她们一样的精神状态,不奇怪吗? 除非她来到附近后,休整过一段时间,恢复了状态。 这就有意思了,来了不直奔目的地,而是在附近城镇休整,又赶在鲁艺招新的最后几天来报名。 两天后就是鲁艺今年最后一批学员的截止日期,下次报名要到明年三月。 这让她不禁怀疑,张丽安别有目的。 听说新年的文艺汇演,有鲁艺的学生参加,毕竟是中共创办的第一所综合性艺术学校。 届时领导们会前往观看,检阅文艺创作和表演水平,能否有效凝聚人心、鼓舞士气、为革命服务。 对于边区的精神文化建设,上面领导非常重视,胡先生就曾多次观看演出,并在演出结束后接见演员,与他们共进晚餐,表达对文艺工作者的关怀和鼓励。 如果这个张丽安足够优秀,能拿出打动人心的好曲子,即便是新生,也能争取到上台的机会。 这个时候的风气就是这样,只要你积极优秀,大家便服你,不会非要论资排辈。 沈书曼神色动了动,得提醒一下,她情况不对劲。 但她又不想暴露自己,正琢磨呢,用什么办法,让张丽安露馅。 突听到那边传来喧哗声,“放开我,你们抓我干什么?” “干什么?你敢走私烟土,就该抓!”边区的工作人员毫不留情,直接摁住人,扭送带走。 “那不是我的,我是被冤枉的,肯定是被栽赃陷害的,”那人不服,大声叫嚷。 “从你的行李箱中找到,不是你是谁?” “我我我,”那人焦急起来,看到屋后的厕所,双眼一亮,“我想起来了,下车后我把行李放门边,先去了一趟厕所,肯定是那时被人放进去的。” 工作人员闻言,立刻下令,把所有人都围起来,重新检查一遍。 沈书曼见此,想到一个好主意,在经过张丽安时,把属于‘貔貅’的勋章放进她的帽檐里。 已知军统女特务出现在三原县,并前往耀县,那她的目的地有没有可能是延安? 这是当然的,虽然她救了被匪徒劫持的百姓和八路军,但目的不明,不得不防。 万一是来执行刺杀任务的怎么办? 按照她能悄无声息摸进匪寨的身手,定会对我党领导造成致命的威胁。 所以必须把人找出来,但她消失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不代表人没进入延安,相反,她肯定进入延安了,才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可以想见,延安的追查力度一定很大,但凡有一丁点异常,都会被发现。 而沈书曼确实是来做任务的,她不想之后突然冒出的‘宝藏’,牵扯到自己身上,就要时时刻刻在外人眼中保持‘正常’。 可这个节骨眼,每一个进入延安的姑娘,都会被人明里暗里盯着。 除非‘貔貅’出现,明面上的盯梢解除,她才有机会躲避暗哨行动。 正好,这张丽安情况不明,让他们调查调查。 反正那勋章是军统内部秘密奖励的,并不对外公开,且各地区各单位并不统一,无法在重庆本站直接获取资料。 要调查清楚,需各站分开调查,即便红党在军统内部有人,传递消息加排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足够沈书曼行动了,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张丽安竟然打着和她一样的主意,就......离谱! 发觉自己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她就哭笑不得,可也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普通姑娘,如何能察觉女特务的手段呢。 啊这,还真是流年不利啊! 第368章 带走调查 沈书曼顺着人群排队,等女工作人员搜查。 张丽安一直粘在她身后,她也没在意,假装没察觉外套口袋里多了东西。 前面排队的一个个查完,她举起手,任由她们搜。 女工作人员从她口袋里拿出一个竹制针线盒,打开,缝衣针,顶针,软尺......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五个大洋。 沈书曼懂了,这是打量她穿的不好,会贪心想要昧下这五块钱,承认针线盒是自己的? 工作人员把东西拿出来检查,没发现问题,又一一放回去,递还给她。 沈书曼甚至听到身后人松了一口气,呵,想蒙混过关? 没门! 她佯装一脸诧异,“这不是我的呀。” “不是你的?”工作人员把手缩回去,惊讶问,“可是从你口袋里拿出来的。” 沈书曼不明所以,忙去摸自己的裤子口袋,掏出钱数了数,大松口气,“我的钱都在这里,那个......”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疑惑摇头,“我没见过。” 工作人员一惊,忙叫人把她带到一边重新检查,“你的行李呢?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或者多什么东西?” 沈书曼指着自己的包袱,配合让他们查,其实心神一直放在张丽安那。 她戴的是折耳帽,两边卷上去用带子固定,勋章就卡在折耳处,有毛绒挡着看不出来。 可帽子一摘下来检查,立刻掉了出来。 工作人员一看到那铜鎏金的勋章,立刻叫人把张丽安带去隔壁看押。 张丽安一脸惊讶,连声辩解,“同志,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谁放进我帽子里的。” “这可是国党勋章,只有立过战功,才能获得,你说不是你的,那谁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你身上?”工作人员不信。 “真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张丽安满脸委屈,同时心里想明白了,肯定有人栽赃陷害。 她第一反应去看沈书曼,对上她好奇看过来的眼神,盯了两秒,没看出破绽。 “我看你就是国党的人,说不定还是个特务呢,带走!” 两个工作人员冲过来,押着她走,顺便把她所有东西也拿走检查。 张丽安挣扎着不愿意,却只能被压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沈书曼......旁边桌上的针线盒。 沈书曼正好也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迟疑的转身看了看桌子,又回头去看她被押走的背影。 第273章 “怎么了?”或许是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惊动了工作人员。 “她刚刚......好像在看这个,”沈书曼不确定地道。 工作人员闻言,顿时想起来,张丽安就排在她身后,莫非这针线盒是张丽安的,怕查出来,故意放在她身上。 可勋章那么重要的证据,她不藏,为什么偏偏藏一个针线盒? 莫非另有玄机? “你也跟我们走吧,”暂时想不通,就先把人控制起来。 “啊?可是我要去找舅舅,”沈书曼一脸惶恐。 “莫怕,我们让你舅舅亲自过来接你,”两位女同志对她还算温柔,就是吧,干脆利落地把她送到边区保卫科,关了起来。 这时候的陕北,住的全是窑洞,这保卫科的条件一般,但也不是故意折腾她,因为每个房间都差不多。 虽然窑洞内面积有限,一张炕,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看起来灰扑扑的,但打扫得干净。 还有人专门过来生火,把炕烧起来了。 虽然被关了,倒也没把她当犯人,只这时期条件就这样。 她还听到张丽安也在这里,不过在另外一边,与她正好一南一北,在最边上两个房间。 她这边房门锁上了,张丽安那边还有两名背枪的战士看守,更严格。 中间几个窑洞应该是保卫科工作的地方和休息间,沈书曼听到他们的讨论声。 “之前上面发下通知,让我们注意单身女同志,有可能是军统女特务混入延安,据说这位身手了得,会不会就是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我看不像,张二妮浑身软绵绵,一点不像受过训练的。” “是,我看她脸上干净,手上没什么茧,以前家庭条件还可以,只是最近受难了,才显得狼狈,调查了吗,什么情况?” “填写的资料上有详细记录,张二妮,胡杨县杨树村人,以前家境确实不错,父亲张春林在大户人家当账房,母亲是府里太太的陪嫁丫鬟。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张大宝自小跟着府里少爷念私塾。” “后来那府上送孩子去公学,他也陪着去了城里。民国十八年军阀混战,到处抓壮丁,张大宝和少爷一同被抓。” “那大户张家出钱赎回了少爷,带着人连夜离开了陕北,张大宝被充当炮灰,死在战场。张二妮的父母就带着她回乡避难,因为有点积蓄,对唯一的女儿毕竟疼宠,确实没受过什么苦。” “去年她爹生病死了,她娘也没了心气,半年后也没了。两人接连生病,把家资耗光了,她便来投奔大舅二舅,事就是这么个事。” “行,有迹可查就行,亮子,虎头,你们两这就去杨树村查清楚,看是不是有这么个人。” “是!” “等等,我去给张二妮拍个照洗出来,你们带着照片去问。” 沈书曼一惊,好家伙,做事这么细致,这肯定得露馅! 可她也不能不配合,见人拿着照相机来给她拍照,配合的站到光线充足的地方,一连照了两张。 现在只希望谢云起安排的身份经得起考究? 可再怎么考究,生活在杨树村的张二妮也不是她,乡亲肯定不会认错! 所以,她必须在亮子和虎头回来前,完成任务,顺便逃之夭夭? 不,不对,万一他们直接发电报呢? 所以得赶到他们到达杨树村调查之前,也就是三天时间。 “张二妮的事暂且放一边,我们来说说这张丽安,假设张二妮说的是真的,针线盒就是张丽安栽赃给她的。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是西安本地的女学生,在陕南学习一年后,千里迢迢赶来延安的进步青年。一个从小跟着父母在胡杨县地主家生活,后回到杨树村老家,从未出过县城的姑娘,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交际。” “不是有仇怨,那就是这针线盒是重要物品?” “可这说不通啊,勋章那样明显会暴露身份的东西,她带在身上,轻易被我们查出来,而这针线盒却放在别人口袋,还装了五块大洋,企图诱惑别人认下,为什么?” “你们检查了吗?这针线盒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就是普通款式,街上随处可见。”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忽略了的,”说话的人是科长,盯着那平平无奇的针线盒,百思不得其解。 第369章 被下毒 “有没有可能,张丽安一开始藏好了勋章,她们第一次检查,不也没发现嘛,估计是藏在了哪里,等查完立刻拿回来。结果因为意外,她们又查了第二次,就没来得及藏好?” “可她有时间把针线盒嫁祸给张二妮,为何不能把勋章也一并放进张二妮口袋,把自己完完全全摘出去?” “这......” “还有,军统训练有素的女特务,不会这么失智,跑来我们延安,还特意把勋章带上,生怕不露馅吗?” “您的意思是说,勋章是别人陷害她的?” “当时一群人挤在一起,帽子又厚,她没觉察有人动手脚,也是有可能的,就像张二妮不也什么都没发现。” “也就是说,或许特务还藏在那群学生当中,为了转移注意力,故意把针线盒和勋章放在别人身上?”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科长总结,“我们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全体都有,一组通报侦查科同志,对张丽安进行全面调查。” “二组和三组仔细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排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四组负责看守那两人,分明暗两组,务必看牢她们。其他人负责巡逻。” “是!” 因为沈书曼的误导,让他们的思考方向出现偏差,但他们的行动却谨慎又细致,考虑到方方面面。 加上把张丽安扣在这里调查的目的也达到了,沈书曼便没有再做小动作。 她也在思考,那个针线盒到底有什么特殊作用? 按理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针线盒,即便被查,也不会有事,张丽安为何非要放到沈书曼身上,还在里面装五块钱? 这五块钱的作用是什么? 吸引注意力? 工作人员在检查时,确实把五块大洋都查了,还顺手验了验真假,就是这么细致。 如果张丽安想借此传递某些信号,那么对方一定看见了。 沈书曼猛地坐起,这边区保卫科有内鬼? 不不不,或许其他被检查的人当中,有张丽安的同伙,她在借此传达某些信息? 针线盒,五块钱,能传达什么信号呢? 线索不全,无法推测啊。 沈书曼又仔细听了听,张丽安坐在炕上一直没动,但她的心绪好似不平,呼吸时而平缓,时而急促,像在思考什么,进而影响到了呼吸节奏。 这也没法凭空推测,沈书曼只能安静下来,思考起自己的任务。 可以相见,在亮子和虎头调查回来前,他们不可能放她出去。 而她又必须趁这段时间,把物资安排好,否则冒名顶替的事暴露了,她要么被看押,要么灰溜溜离开延安。 届时关押她的地方,就不是保卫科普通窑洞,而是监狱了。 她要从那地方逃走,就真的闹大了。 按照原先的设想,她悄无声息进入延安,把接触过的人,控制在有限范围内。 之后找个废弃窑洞,或者空旷没人的防空洞,把东西放下。 立刻给谢云起提供的电台发信号,让他们去取。 动静大就动静大,只要她不露面,就联系不到她身上。 届时放下东西就走,连夜离开。 她也就在延安出现了一两天,见过她的人有限。 可来了后才发现,边区比她想象的要严格,还意外被带到保卫科。 为了不让张丽安怀疑,她便不能做手脚,只能被关着了。 人都到了保卫科,物资突然出现后,她也会成为被排查的一员。 那她还怎么隐藏逃跑?总不可能大变活人吧? 那就是不打自招了,边区防范再怎么严,都有国党和日谍渗入。 届时一定会千方百计调查,沈书曼能确保自己不露出一点破绽吗? 不能! 反正沈书曼没信心做到万无一失,而不逃就更不可能了,她身份经不起调查。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悄悄潜入延安城内,找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类似银行保险库,把东西悄无声息放进去,之后直接通知某位大领导,例如胡先生。 由他或他们出面,言明东西是自己秘密安排的,背下这个锅。 如此这批物资就不是莫名其妙出现,带着神秘色彩,引人窥探。 而是大领导有本事,瞒着所有人,采办来如此多物资。 而这还有一个好处,东西就在自家‘金库’,还搬什么搬,不用搬了,需要时再分批运出去即可,比放在外面安全省心多了。 第274章 也就没几个人知道,延安曾莫名其妙出现过一大批物资。 可这么做,需要大领导不动声色帮忙善后,比如给东西的出现安排一条‘合理的运输路线’。 如此她就需要改变联系方式,不采用谢云起早已准备好的明码,而是与某位大领导隐秘联系的暗码。 也就是说,谢云起绝对会暴露。 那猜到她身上,还会远吗? 让有限的几人知道,和物资突然出现造成轰动,好吧,她现在选择前者更安全些。 她要想办法尽快去延安探探路,找到适合的‘金库’! 仔细思考着计划,待到傍晚,有人送来热水和食物,一碗粥和两个杂粮馍馍,伙食一般,但保卫科的人都这么吃,没什么好挑拣的。 她端起碗,正打算喝,鼻子一动,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 这是,氰化钾? 她眼底漾起一抹了然,原来张丽安打的是这个主意,让她当替死鬼? 张丽安知道幕后有人会杀自己,所以故意把针线盒放在她身上,让那人以为她就是目标人物? 而这人倒真是果断,直接在给她的粥里下毒! 也不知是只她碗里有,还是其他人的粥里也有? 但这是个出去前往延安的好机会,沈书曼当即喝了一口,但没有咽下去,而是直接吐了出来。 然后抓起茶壶,顾不得里面的热水还很烫,一遍遍漱口,全都吐在了旁边的洗脸盆里。 一遍又一遍,她不敢停,直到热水用完,这才踉跄着起身,手指死死扣住桌沿,防止自己因头晕而跌倒。 “有人吗?!救命啊!”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我过敏了。” 张二妮不可能知道氰化钾,但她可以‘杏仁过敏’,还很严重,所以闻到杏仁味,立刻吐出食物自救。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没多久门就被推开。 战士们进来,看到沈书曼半趴在桌上,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顿时慌了神,“张同志,你怎么了?” “过......过敏,,,,,,我不能吃杏仁......快救我!”她喘息着,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人脸色骤变,转身就喊,“快!送医院!” 他们这里条件艰苦,根本没有抗过敏药,只能紧急送往延安后方医院。 科长走过来,听到杏仁味,当即面色大变。 他们喝的粥都是一样的,可没放什么杏仁,那就是,氰化钾! 竟然有人在保卫科杀人灭口! 这下问题严重了! 第370章 当面投毒 沈书曼被火速送往医院,医生仔细询问,“哪里不舒服?” “想吐......浑身没力气......心跳的非常快,”沈书曼捂着喉咙,有气无力道,“呕......呕,我好难受。” 检查过后,确诊她中了氰化钾,医生拿来一瓶补钾口服溶液。 沈书曼一口灌下,实际转移到空间,随后虚弱地躺下休息。 医生让护士观察她的状态,和保卫科胡科长一同出去了,两人明显是认识的,还很熟,因此说话很直接,“怎么回事,这怎么又来一个?” “什么意思?之前也有人中氯化钾?”科长疑惑。 “对啊,就昨天上午,边区交际处的叶处长送过来一人,说是南洋来的记者,来边区访问,突然被下毒谋杀,那人更严重,洗胃后到现在还昏迷着。” 科长觉得事情蹊跷,立刻过去询问情况,正好在不远的病房内。 交际处的同志正守着他,见是保卫科的科长,立刻站起来打招呼。 “你是徐平同志吧,他这是什么情况?” “胡科长好,这位是南洋记者李明亮,南洋华侨回国慰问考察,他作为记者先来踩点,想提前调查情况,好获得第一手消息。” 胡科长皱了皱眉,“所以他并非代表团的人,而是私人前来,说了是什么报社的记者吗?” “说是《中原报》,今年年初刚入职,还是个新瓜蛋子,没资格跟着代表队一起,便提前来了,想拍点真实东西,回去写篇震撼人心的报道。” “您也知道,我们一向是真人真事,不怕调查,检查过他的记者证后,就放行了。” “可没想到,他刚在我们安排的幸福旅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出事了。” “怎么发现的?”胡科长疑惑。 “旅店的伙计张贵给他送早饭,李记者让他送一壶热水过去,他就去打水,”徐平解释道。 “也就那么两三分钟的功夫,张贵一回来,就看到他倒在地上喊肚子疼,吓得连忙送医院。” “还好送的及时,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人就没了。” 胡科长皱了皱眉,“他的行李呢,我需要检查一下。” “啊?这不太合适吧?”无缘无故查人家行李,是侵犯隐私。 “我怀疑他是日本特务,所以需要调查,”胡科长严肃道。 徐平吓了一跳,忙从旁边把行李箱拖过来,“都在这里了,放在人家旅店也不方便,我们就给都带来了。” 胡科长打开行李箱,仔细看了看那本记者证,放到一边。 又翻看箱子里的东西,几件衣服,两本书,一些没用过的信纸,一瓶墨水,一个相机,一盒四个胶卷。 还有一个装钱的袋子,里面有十二块大洋,外加几角钱。 东西不多,叠得整整齐齐,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 胡科长又仔细翻了翻,箱子里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把东西一一摆出来,他若有所思,询问道,“你们整理他房间时,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没有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剩下的都是旅店配备的东西,像牙刷牙粉,热水壶,杯子,毛巾......针线盒......” “等等,你说针线盒?”胡科长精神一震。 “是,是啊,”徐平不明所以,“很普通的针线盒,集市上随处可见......”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胡科长就冲了出去,走之前还跑到沈书曼病房外的走廊,吩咐看守她的保卫科同志。 “留一人在这里看着她,你去和交际处的同志一起,守着那李明亮,注意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入口的食物和水,以及药品都要仔细检查。” 那两人不明所以,但很听话的照做。 沈书曼躺在病床上,听完了全程。 看来那个针线盒果真有问题,而张丽安和这个记者李明亮或许都是日谍,潜入延安执行秘密任务。 但他们一来就被灭口,很明显那个对他们动手的人,是他们内部自己人。 只有自己人才知道派了多少人来,并迅速找机会灭口。 而灭口的原因,难道是怕他们暴露自己,或者不想执行任务? 李明亮先来,刚到延安就被投毒,张丽安害怕自己也会被灭口,可又不能不来,就把针线盒放在沈书曼身上。 而这大概是他们与对方唯一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他当晚就下手了。 沈书曼出事,对方会认为自己消灭了潜在威胁,就给了张丽安顺利打入延安的机会。 又能引蛇出洞,让她看清楚对方究竟是谁,好反客为主,或者报仇雪恨。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都表现的如此正常了,竟然还会被沈书曼看出来。 沈书曼不清楚她的身份,又想找人顶替‘貔貅’,给自己创造行动的空间和时间。 于是张丽安也被抓了,被严格看守。 以至于对方行动了,她也只能猜测到,对方有人手在保卫科,其他什么都做不了,白瞎了祸水东引的计划。 对方也确实狠辣,下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想清楚前因后果,沈书曼便不着急了,她确信那位雷厉风行的胡科长还会回来。 因为他们检查过针线盒,没发现问题,还需要李记者这个知情人解答。 果然,等了一个小时,胡科长又回来了,叫医生想办法把李明亮弄醒。 “这,病人需要休息,”医生迟疑。 “这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再怎么需要休息,也该醒来了,他还没吃过东西吧,这不好,不利于休养,”胡科长利落道。 “好吧,”医生也没话说,尝试唤醒,但没用,李明亮好似陷入重度昏迷,怎么叫都不醒。 “这不对啊,怎么会睡得这么沉?”医生皱了皱眉,上手检查,“这是被人注射了过量的安眠药。” 他忙叫人送去手术室洗胃,药量太重,不进行抢救的话,会直接睡死过去。 胡科长指着两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不是让你们看着吗?” “我们看了啊,确实没人来,”保卫科的同志委屈道。 “我想起来了,是你们来之前,晚饭过后,有一名护士进来给他打了一针,”徐平连忙道。 “你认识吗?长什么样子?”胡科长仔细询问。 徐平想了想,摇头,“戴着帽子口罩,是一个顶年轻的姑娘,至于具体长相,确实没看清。哦,对了,她穿了一双黑色皮鞋,挺少见的。” 第275章 年轻护士,黑皮鞋? 沈书曼看着面前给她递药的护士,这是光明正大投毒来了? 胆真大呀! 第371章 好怕怕 她虚弱的伸手接过,刚准备灌进嘴里,就感觉强烈的恶心袭来,立刻扑到床边,“呕——呕——” 保卫科的女同志忙把刚冲干净的盆端过来,放在她身下,细心的为她拍背,“没事吧?” 她已经这么照顾沈书曼一个多小时了,不嫌脏不嫌累,细心又周到。 沈书曼又呕了几声,实在吐不出来,只能无力的趴在床沿。 那瓶药剂还死死抓在她手里,玻璃罐被捏的死紧。 护士催促,“先喝药,喝了就没事了。” “好,”沈书曼难受开口,“热水。” 女同志倒了半碗水,发现已经凉了,去拿热水瓶,里面空空如也。 “等等,我去打壶水,这个时候不适合喝凉的,”她拿着热水瓶急匆匆出去了。 护士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想强迫她喝下去。 “你,你要干什么?”沈书曼吓了一跳,忙往后缩。 护士狞笑着上前,双手死死扣住她喉咙,试图将药水往她嘴里灌,“别挣扎了,喝了这药就会好的!” 这样子,任谁见了都知道不对劲。 沈书曼当即拼命挣扎,用力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护士也没想到,她都病得这么严重,居然还有力气反抗,猝不及防之下,被甩到炕上。 她当即爬起来,这次用了巧劲,直接把沈书曼制服。 沈书曼吓得面色惨白,拼尽全身力气,大喊,“救命!” 可惜她由于呕吐,伤到喉咙,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眼见那可怕的药水离她越来越近,沈书曼努力扭动身体,双脚乱踢乱踹。 挣扎间,药品对不准沈书曼的嘴巴,气得她扬起手就是一巴掌,但也因此松开了对沈书曼手的钳制。 她下意识用手肘一挡,另一只手去抢药品,痛击在护士的手关节上。 她一时没拿稳,药水洒了出来,被沈书曼一挥,竟正好洒到护士的眼睛里。 “啊——”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惨叫出声,声音尖锐而凄厉。 下意识松开抓住沈书曼的手,药瓶也扔了出去,正好砸到已经感觉不对,冲过来的胡科长面前。 他冲入病房的第一时间,看到张二妮满脸惊恐的缩在炕上,盯着护士浑身发抖。 而护士痛苦的倒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身体痛得不停抽搐,没多久,直接痛晕过去。 “怎么回事?”胡科长见医生把她带走急救,只能询问沈书曼。 “她,她逼我喝药,好可怕!那药,肯定有问题!我不喝,我不喝,我要回家!”张二妮吓坏了,连滚带爬下炕,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照顾她的燕子同志此时也回来了,忙放下热水瓶,抱住她,“别怕,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别怕啊!” “我要走,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来延安了,哇!”沈书曼呜呜哭得好大声,说什么都不肯再留下。 她才刚到延安,就接连遭受投毒和谋杀,正常的姑娘早就吓破胆了。 燕子很为难,看向他们科长。 胡科长仔细询问了医生,得知那护士一只眼已经瞎了,另外一只也沾到不少氰化钾,即便治好了,视力也会下降。 胡科长心里犯嘀咕,药水洒得可真精准,不偏不倚,废了两只眼睛。 但看张二妮这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那点子异样感顿时打消了。 “这样,我让燕子一直陪着你,就再观察一晚上,没事明早让大舅接你回去休养,行不行?”他尝试用温和的的语气,与沈书曼谈条件。 “我想回家,”沈书曼缩在燕子怀里,低着头哽咽,抗拒的姿态很明显。 胡科长知道此时的她不可能说通,干脆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杀你吗?” 沈书曼摇头,惊慌道,“我,我不知道,为,为什么?” “我们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一个好好的女同志,什么都没干,人家为什么杀你?是不是你得罪了他们?”胡科长摊手。 “不可能的,我都不认识他们,”沈书曼反驳。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大舅得罪了人,他们报复到你身上?”胡科长循循善诱。 沈书曼脸色刷白,“舅舅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喃喃,“延安好危险!” “不是延安危险,是你们得罪人了,即便离开延安,对方也不会放过你。” “哇!”沈书曼再哭,“那我该怎么办啊!” “别怕,”胡科长坚定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保卫科在,一定能保护你的安全。这样,燕子,你24小时,寸步不离跟着她,不要再离开。我再找个人和你换班,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放心啊!” “好,好吧,”沈书曼恹恹应下,被安顿躺下。 胡科长和燕子都出去了,她缩在被子里弯了弯嘴角,原来胡科长是这么个画风啊! 做事利落,思维敏捷,忽悠人一套套的,还格外擅长变通,不拘小节。 啧,一来就遇到厉害对手,好在对方暂时还没怀疑她,才会被她的演技骗过去。 沈书曼闭上眼,听着胡科长交代燕子,“这次可不能再放任何人进来了。” “是,”燕子郑重举手行礼,探头看了眼炕上的沈书曼,坐在走廊椅子上守着,这次格外认真。 而胡科长脚步匆匆,去见再次被洗胃,已经折腾醒了的李明亮。 “你已经被两次投毒,再不交代就真没人能救你了,反倒是说清楚了,还能留下一命。” “你们真的能保障我的安全?”李明亮虚弱道。 “当然,说吧,针线盒里的线团裹着不少短线,那些是密码?母本是什么?你们想通过针线盒,传递什么消息?” 在知道针线盒有问题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把线团都拆了,发现里面竟然是长短不一的断线。 这肯定是摩斯密码,只不过线条长短不一,完全找不到规律,找到了也需要密码本破解。 “我,我不知道,我的任务是把针线盒交给蚂蚁,并配合执行灭火计划。” “灭火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李明亮再次摇头,“他们只让我跟着南洋代表团,如果能混进去更好,具体任务还没有下达。” 听起来像是要对南洋代表团下手! 这可不行! 胡科长目光锐利,沉声道,“交接针线盒的时间和地点?” “就在今晚10点,把东西放在幸福旅店山坡上那棵老枯木下,他会来拿。” 胡科长又询问了其他内容,见再问不出来信息,安排人守夜,就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而这正是沈书曼的机会,“锦鲤,你说的那个刚刚腾空的武器仓库在哪里?规划路线,我们今晚去探探底。” 原本她打算找银行金库之类的地方,可黑锦鲤查探后,发现空间太小了。 不仅如此,其他能储存物资的仓库都不大。 延安为了安全,将重要物资生产和储存,分散至多个地点,避免集中目标,损失巨大。 也为了隐秘性,建立的仓库都不大,防止间谍发现并搞破坏。 这便导致了,沈书曼这些物资,至少需要存放在四到五个仓库内,那还能隐瞒消息吗? 唯一的例外是军区仓库,里面存放着军用器械和军车,地方肯定够用。 且因之前胡先生带回的消息,军队正在进行秘密部署,全力应对来自国党军的进攻。 以至于军区好几个大型仓库腾空了,足够放下除了日本货轮以外的所有物资。 唯一的问题是:她,沈书曼竟然要私闯军营了! 啊这,要成为法外狂徒了吗? 好怕怕! 第372章 突出一个努力 沈书曼等了一个小时,医院渐渐安静下来,她装作身体恢复了些,下炕去找燕子。 来到走廊,燕子正裹着衣服,缩在座椅上。 深秋的延安格外寒凉,这走廊还有通风的效果,凉寒风灌进来冷到了骨子里。 燕子出来的急,没能多带件厚衣服,此时正冻得搓手取暖。 沈书曼忙虚弱道,“燕子姐,不然你进来,我们一起睡?” 燕子不好意思站起来,“这......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沈书曼摇摇头,“我有点害怕,想你进来陪我一起睡,再把房门关上,更安全些。” “也行,”燕子是个地地道道的陕北姑娘,办事嘎嘣脆,上来直接扶她回炕上,整理了下,反锁上门,便躺在她旁边。 沈书曼把被子给她递过去一点,安心的闭上眼。 见她睡了,燕子也合眼休息。 十几分钟后,听到小小的呼噜声,沈书曼睁开眼,“锦鲤,给她霉运罩顶,让她昏迷。” 第276章 随即起身,换了一件深色不起眼的衣服,悄悄打开病房门,先去了那名护士的病房。 医生已经给她做了紧急处理,但这个年代眼球出问题,没什么好的治疗手段,只能清理掉氰化钾残留物。 她双眼蒙着绷带,陷入重度昏迷,短时间内醒不过来,病房内也有保卫科同志守着。 悄无声息离开医院,在黑锦鲤的规划下,行走在夜色中。 医院离军区并不远,快跑十几分钟就到了,可部队所在地,守卫非常严格。 依托地势而建,把一大片高地挖空,中间是活动场,最外围的围墙一层层向内开建窑洞,供战士休息。 同时好几层楼高的围墙挡住了外面窥视的目光,进出留有铁门通行,但内外都有士兵守着。 如果是白天,她还可以凭借隐身,跟在人身后混进去。 可这是晚上,铁门基本不会开。 所以她唯一的办法,便是爬上这至少七八米高的墙,还不能借助什么工具。 因为围墙上,有岗哨,工具又不能隐身,肯定会被发现,所以只能徒手攀爬。 沈书曼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好在这墙面并不光滑,用石块垒起来后,又用泥土加固了一层,但经过风沙的打磨,露出深深浅浅的坑。 虽然爬起来困难,但总算不是无处落脚。 她绕着围墙仔细找了找,寻到一处最适合攀岩的位置。 穿越作死套餐三,攀岩! 爬得还是军区的围墙,刺,刺激! 先右脚踩进一处凹坑,右手举过头顶,抠住石块与泥土的接缝,用力一伸,整个人往上窜了两米高。 身体紧贴墙面,再次伸手去够左上方凹处。 这是这条路线最难的一个点,她所在的位置,离那凹处超出了手臂的长度。 想要顺利抓住,便要轻轻跃起,放弃现有的支点,死死攀住那凹陷。 如果没抓稳,或者不能凭借两手的抓力,稳住身体,就会掉下去,发出声响。 听到动静,战士们会毫不犹豫开枪。 所以这一跃非常危险,但她依旧毫不犹豫选择了这里,只因为过了这一道难关,更上面的路几乎没有难度。 是选择过后,最适合的一条。 成败在此一举,沈书曼目标明确,眼神一凝,调动全身肌肉,奋力向上一跃。 双手死死抓住凹陷处,指尖嵌入土缝里,手指一阵剧痛传来,她身体晃了晃,但并没有掉下去,而是悬立在半空。 但,“咔嗒”,因为她过于用力,手掌下一小块泥土剥落,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士兵们瞬间警觉。 沈书曼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攀住凹陷,一动不动。 围墙上的岗亭内,手电筒的光柱立刻扫了过来! 同时上方有士兵攀着边缘向下查看,目光锐利,一寸寸搜寻。 沈书曼死死贴住墙面,好减轻双手负担,静立在原地,不发出一点动静。 光线从她身上掠过,因防护罩的缘故,光线直接穿透身体,打在面前的墙壁上。 陡然而来的光线,刺得她闭了闭眼,双手逐渐发麻,却一动不敢动,冷汗顺着额角慢慢滑进衣领。 片刻,光线离开,战士们没发现异常,重新立正站好,认真守夜。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臂用力,直接引体向上,右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碎石块上。 左脚也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身体有了着力点,顿时松开手,只觉一阵酸麻痛处,犹如数万根细针刺激肌肉。 指尖止不住颤抖,动一下都酸痛得她流出泪来。 “锦鲤,快给我点气运,手臂和手指动不了了,”她在心里哭喊着叫救命。 黑锦鲤不情不愿,“宿主,我还要给你引路呢,能量消耗大......” “啊啊啊!好痛啊,锦鲤,我快坚持不住了,要掉下去了,”沈书曼继续哭诉,声音如泣如诉,让鱼辨不清真假。 黑锦鲤迟疑,“你手臂没这么废吧?” “肌肉拉伤,指关节痛到麻木,你看,我手指疼得厉害,都无法控制了,”沈书曼哭得更悲戚了。 “......那好吧,但是你要......”黑锦鲤觉得宿主在驴它,但没有证据。 她哭得好大声,应该......是真的吧? “知道,一百个气运,先付后结,”沈书曼催促。 下一秒,金色细丝灌入身体,她只觉一阵舒爽,手指特别有力,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毫不费力爬到墙顶边缘,双手猛地一撑,整个人翻上墙头,落地无声,没引起任何注意。 内墙有下去的石阶,穿过守卫的士兵们,从岗亭的楼梯下去,顺利到达一楼。 里面的布局倒也简单,中间是大大的训练场,沿着训练场建了一圈铁围栏。 这围栏把所有的窑洞隔成五大块区域,生活区,办公区,训练区,功能区和指挥部。 军备仓库在功能区内,被铁栅栏牢牢围着,就连上面也拦着,除了铁门,根本无法进去。 但门上不仅有锁,还有士兵把守。 她总不能来个灵异事件,大锁自动脱落,门自动打开吧? “所以我要怎么进去?”沈书曼询问。 第373章 双厨狂喜! “还有一条路,”黑锦鲤道。 “说。” “指挥部就在功能区仓库隔壁,指挥大厅开了一扇门,直通仓库,不过里面有人。” 沈书曼不在意,这当口,没人才奇怪吧? 她按照黑锦鲤的路线,悄无声息摸过去,果然看到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这是最小的一块区域,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房子六七间,如果不是单独隔出来,非常不起眼。 此时里面有至少三四十人,正热火朝天忙着。 沈书曼远远听到嘈杂的讨论声,接听电报的声音,以及电话交流的声音。 明明是深夜,这里却热闹的像菜市场。 只听了一分钟,她便大致听明白了,延安的领导们正做着紧急部署。 另外,河北涞源县黄土岭地区,八路军正在与日军展开激战,领导们在讨论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推衍下一步行动。 沈书曼精神一震,妈耶,她这行为算不算窃听军事机密? 她有瞬间的僵硬,理智告诉她要遵纪守法。 可这是她距离战争最近的一次,亲眼见证历史啊! 谁能有她幸运,能亲眼看到,亲耳听见领导们开战争会议? 她有片刻的恍惚,以为自己坐在电影院,正在看爱国战争片。 好不真实啊,飘飘乎如隔云端。 可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是胡先生!啊啊啊! 她心情激荡,完全没听进去胡先生说了什么,只听到他有条不紊,不疾不徐的讲话。 讲完,其他人纷纷应和赞同。 最后是一位沉稳大气,自信从容,带着点湖南口音的总结发言。 沈书曼手一抖,妈妈呀,这声音,这腔调,太熟悉了! 几乎是从小听到大! 那句‘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几乎是每一个国人的信仰,是一个时代,乃至后世无数代,最有力的宣言! 是每个华夏人民刻在骨子里的,永不会忘却的一句话! 沈书曼瞬间眼眶湿润,这次是真情实意,不掺杂一丁点算计。 她甚至觉得,眼泪带出的温度,格外灼热,烫进了心底。 整个人也呆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是进去偷看一眼,还是直接退回去? 这样偷听不好吧?身为一个懂法的大学生,这行为简直错得离谱。 可她挪不动脚,蠢蠢欲动,想过去看一眼,就一眼! 黑锦鲤莫名其妙,“宿主,你还在等什么?防护罩时间快不够了。” 顿时一盆凉水泼下来,她无奈回神。 好吧,已经如此狗狗祟祟了,也就不在乎多干点别的了。 就比如......诶嘿嘿! 沈书曼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正常点,然后蹑手蹑脚挪过去。 姿态之诡异,黑锦鲤都看不过去了,“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吗?又没人看得到你。” 沈书曼:...... “你知道什么叫氛围感吗?干偷偷摸摸的事,偷感不得足啊?”她面无表情怼了一句,总算恢复正常 黑锦鲤无语,“宿主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自从来了延安,就变得神经兮兮。” “......总结的很到位,下次别总结了。” 她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很美丽吗? 时而亢奋,时而泪目,看到什么都要感慨一番。 毕竟小时候‘忆苦思甜’饭也没少吃,赤色革命教育,也体验过那么一二三四五六回。 都是回忆啊! 第277章 更有‘曾经的教育袭击了我’的感慨。 她沈书曼这一年的经历,比别人十年都强,已经是可以回忆过往的年纪了。 她洒泪感叹道。 “你再不去,他们都要关门了,”黑锦鲤很想骂一句,“神经!” 可气运还捏在宿主手里,它忍! 沈书曼的感慨立刻被打散,抽了抽嘴角,无奈往指挥厅挪。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窑洞,正中间放着大型沙盘,旁边是一张长桌,坐着那几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教导员,胡先生,朱司令,刘先生,任先生...... “啊啊啊!”在心里疯狂尖叫。 一分钟后,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实在怕自己目光太灼热,把人盯出洞来。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不敢走长桌那一边,而是绕到沙盘另一边穿过去,来到后面的洞口。 进去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扇门前,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轻轻推开。 感谢前面热火朝天的讨论,木门轻微的吱呀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她快步走进去,向下走进窑洞地下一层,里面意外的大,且四通八达。 “锦鲤,这是不是还有出去的路啊?” 这不像一个仓库,反倒更像逃生通道。 “有,有四处缺口,但没有完全打通,需要炸药,才能把四个出口炸开,”黑锦鲤道。 就说嘛,军事基地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出口,这些未完成的缺口就是预留的逃生通道之一。 只要缺口没打开,就无人知道出口到底在哪儿,设计很是巧妙。 跟着指引,来到军备仓库,里面除了几辆汽车,空空如也。 上一层还堆放着一些杂物,这地下一层,真就干净的留不住一只老鼠。 沈书曼叹气,悄无声息把所有物资放出来,分门别类堆放好。 粮食,衣料,棉花,机械,武器,药品......甚至是矿物,都是延安绝对稀缺的物品。 不放不知道,一放吓一跳,她自认为准备了不少,可谢云起准备的更多。 这么大个仓库都没能放完,她又跑到上层,从门口把仓库门反锁,再把剩下的东西放出来。 这下,她的空间彻底清空,只剩下几十个箱子,都是她预备搞事用的。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仓库,沈书曼只觉胸中激荡。 诶嘿,她沈书曼,果然是天字第一号运输员,不容反驳! 她笑容满面,脚步轻快的从仓库回到指挥部,发现气氛好像变了,变得异常灼热。 教导员,胡先生他们全部战起来,目光炯炯盯着拿电报的同志。 沈书曼心有所感,激动的看过去,莫非是? 只听那位年轻的同志,一句句念到,“黄土岭大捷!共歼灭日军900余人,缴获大量军用物资,击毙日军“名将之花”阿部规秀中将!” 这还是华北战场第一次,击毙日军中将级高级指挥官! “好!”众人齐声欢呼! 第374章 激动后脑子短路 “快!发报:嘉奖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部队,祝贺他们大获全胜!此一役有力打击了日寇嚣张气焰,极大振奋我军士气,为全国抗战胜利,注入了强大动力!打得好啊!太极了!” 导员走来走去,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说完,略一思考,又道,“再有,让晋察冀军区和第120师分别提交战斗报告,总结经验、宣传战果,这可是重要的参考资料。朱老总,送来了我们好好研究研究。” “没问题,”朱司令高兴道。 趁着众人兴奋的间隙,沈书曼悄悄挪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感受着热烈的气氛,好心情的一步三回头。 胡先生高兴之余,若有所思,环顾一周,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又没发现异常。 沈书曼之前为他提供的那一点点气运,早就消磨掉了,可见这期间,他亦遇到了不少危机。 但或许是那点气运冲刷的缘故,让他多了丝若有似无的感知。 只不过这感觉太淡,在战争大捷的兴奋下,显得微不足道。 “胡同志,胡同志,想什么呢?”导员看到胡先生左顾右盼,询问道。 “哦,没事,”胡先生回过神来,笑道,“看来今晚有好事发生。” “可不是大好事嘛,”朱司令大笑,“大捷啊!今晚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那好,我让人煮一锅红薯稀饭,天冷,大家都喝一碗,另外我那还有一袋子麻糖,甜个嘴儿,”导员笑道,这就算是额外加餐了。 换平时,可没什么宵夜。 “我那还有一瓶黄酒,一人一杯啊,别都给我喝完了,”朱司令笑道。 “你可算舍得拿出来了,我惦记这一口都多久了,今天算是被我得着了。” “哈哈哈,”众人齐声欢笑。 伴随这听觉心酸,又忍不住开怀的笑声,沈书曼脚步轻快的爬上围墙。 回头一看,那热闹欢快的屋子,只剩一扇昏黄的窗户,寒风呼呼作响,却吹不散滚烫的心。 最后再看一眼,她叹气,满足的爬下围墙,一步步离开这里。 十几分钟后,跑到足够远的距离,拿出电台,开始给谢云起发电报。 从三天前,沈书曼发报说即将抵达延安,谢云起便夜夜守在电报机前。 早猜到沈书曼速度会很快,此时接到长长的电报,一点也不意外。 可当翻译完电报内容,他就只剩下苦笑了。 这长达一千字的电报内容,传达了三个意思。 第一,沈书曼擅改计划,私闯军营,直接把东西送到军区仓库去了。 第二,她需要一个绝对私密,只有他和胡先生知道的联系方式。 第三,她发现日本人的阴谋,预备执行‘灭火计划’,可能打算在延安刺杀南洋代表团,破坏他们对延安的资金资助。 要知道今年延安接受的13亿资助,其中有5亿,都是南洋华侨捐献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南洋代表在延安出事! 日本人简直其心可诛! 谢云起揉了揉眉心,发过去两个字:等着! 沈书曼发完电报,搓了搓冻僵的手,满心期待着谢云起的回信,听到动静,立刻聚精会神。 谢云起会说什么呢? 是批评她胆大妄为?还是训斥她目无法纪,胡作非为? 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可这不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她已经想好了辩解的理由,真的,她沈书曼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次绝对是迫不得已,下次不敢了! 可电台嘀嘀几声,就直接没动静了。 她一脸错愕,不是,这个时候电台出问题,谢云起岂不是要误会她认错态度不端? 明明犯错,为了逃避批评,直接切断电台信号? 她可是知道,谢云起最烦那种犯错后,还给自己找借口辩解的人。 他唯一一次真的大火,是经济司一名职员,把原本补贴红十字救济会的钱算错,却推脱不肯承认。 当时他可是毫不留情,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把那人批得狗血淋头。 之前他在办公场合,或多或少也有发火的行为,但作秀成分居多,为的也是各种目的。 唯独那一次,是真的生了很大的气,就连陶助理都吓得不敢说话。 所以沈书曼也就知道了,谢云起不怕你犯错,只要能认识到错误,并积极改正。 那他就愿意给你机会,敲打也会顾及你的颜面,体面收场。 可你要明知错了,还梗着脖子不肯认,甚至逃避责任,那他会直接判你死刑。 而现在,她怕是要被谢云起骂死! 沈书曼苦着脸,检查电台,可查来查去,又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明明是好的呀? 她尝试发消息过去,等了片刻,没有回应。 真的坏了? 天爷,果然人不能太得意,这下好了吧,天有不测风云啊! 她从空间拿出另外一个电台,是谢云起留给她紧急情况求助的。 谢云起再三强调,除非她遇到生命危险,否则不要动用!不用动用! 这是留给她的底牌! 如果她遇到危险,不得不开启大逃亡,这个电台便能帮她,联系某些人,助她顺利脱身。 除了这两个之外,其余电台都放在了谢云起那里,以便他保持常态。 所以如果想及时解释,求得谅解的话,这便是唯一的机会。 可蹲在地上好几分钟,沈书曼长长吐了一口气,把这电台收起来。 生气就生气吧,大不了回去后积极认错,努力改正。 这个电台能不动用,还是不用了吧。 这么想着,她又去摆弄第一个电台,好好的怎么就坏了呢,真是害人不浅啊! 也怪她,就学了怎么用,还没学怎么修。 可新电台好好的怎么就坏了呢? 第278章 要不找张大舅? 他是谢云起安排的人,修电台这种事,应该能搞定吧? 沈书曼琢磨着办法,而谢云起则忙得飞起。 沈书曼可真会给他出难题,他一个潜伏在上海的人,和延安向来是单线联系,有专门负责他的联络员。 且为了他的安全,联络员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代号。 接收到代号为‘孤峰’ 的情报,不用破译,直接上报。 所以可以说,他和联络员互不相识。 而现在沈书曼却要直接与胡先生联系的私密频道,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嘛! 另外,沈书曼提起‘灭火计划’,也是希望他这边上报,而不是沈书曼自己上。 这相当于直接暴露她的身份,目前与‘灭火计划’牵扯上的,就这么些人,查查就清楚了。 所以只能谢云起来,以上海发现日谍动静为由。 为了妥善安排这两件事,进一步为沈书曼遮掩,谢云起只来得及扔出两个字,就忙到飞起,各种安排。 而沈书曼完全不知道,吹着寒风,惴惴不安的蹲在‘坏掉’的电台前,忐忑的思考着该找谁来修电台。 第375章 给谢出难题 可思来想去,找谁都不保险,都会暴露她的身份。 还不如让黑锦鲤探查一下,看看延安有没有谁的电台能‘借’用一下,好歹让她先给谢大老板认个错。 心里嘀嘀咕咕,手指在电台戳了又戳,“你说你怎么就不争气呢,大好的日子,净给我搞幺蛾子。你知不知道,谢老板生气很吓人的,没用的家伙。” 可说再多,也改变不了电台不中用的事实。 她无奈站起身,在心里呼唤黑锦鲤,“宝,帮我探查一下......” “请结算尾款,”黑锦鲤打断她的话。 “亲,尾款肯定是要结的,我这不是着急嘛,先下单,等完了一并......” “请宿主周知,本锦鲤概不赊账,”黑锦鲤一本正经,油盐不进。 沈书曼:...... “行吧,吸取大道村夫......的气运,”她有气无力念了五十多个名字,“行了吧,干活!” “好嘞,扫描中,最近的电台在你身后三公里外,有很多台。” 沈书曼转身看了眼,满头黑线,“这不就是我过来的方向?” 军区,指挥部! “距它一公里处,也有十台。” “......政府办公场所,对吧?”沈书曼嗤笑。 “宿主的方向感提高了,”黑锦鲤总结。 “呸,那是方向感的问题吗?是延安有这么多电台的地方,除了军区,便是政府办公区,其他地方怎么可能有。我要你查独立电台,懂吗?独立的!” “不建议宿主这么做,延安99%的电台都被监视中,往谢云起的电台发报,立刻会被监控到,会暴露宿主所在。”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不知道呢。” 她当然知道不能用那些电台发报,她也没打算发具体内容,只是装作调频,发几个乱码过去。 不需要具体内容,谢云起接收到无意义乱码,立刻就能想到,她电台出问题了,暂时不能接收电报,要等修好再联系。 不然谢云起联系不到她,该着急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保平安的信号,从哪台电台发出去都没关系。 黑锦鲤沉默了一瞬,“是你自己说,要向谢云起解释的。” “这就是解释啊,”沈书曼理所当然道。 谢云起都知道是电台出问题了,哪里还能怪她? 他不会这么无理取闹......嗯,不会! 沈书曼重重点头。 “医院就有一台,”黑锦鲤扔下这句话,直接闭麦了,无论沈书曼怎么骚扰,都一言不发。 它信了宿主的邪,一天天就知道晃悠它。 哎,这年头锦鲤是真难混啊!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自己没脑子还要怪宿主,这届锦鲤是真难带啊! 她蹲下正准备拆线,突然听到电台传来嘀嘀声,一愣,随即大喜。 没坏啊! 忙戴上耳机,拿出纸笔记录。 确实没坏,谢云起传来的内容很完整。 也怪她今晚情绪太过激动,听到谢云起只发了两个字,第一反应是他肯定很生气,而不是谢云起被折腾到没脾气。 谁能想到呢,一向沉稳大气的谢二少,还有这么急躁的时候,扔下两个字就跑。 真不怪她误会,谢云起从不这样,难道他也知道黄土岭大捷,兴奋到忘乎所以了? 那还是她沈书曼比较靠谱,都没有高兴到失去理智。 一边接收信号,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看完电报内容,高兴的眯起了眼。 果然,她想的没错,谢云起这厮,就是个老狐狸。 明明有和最上面联系的办法,竟然说没有,还斥责她,“痴心妄想,你死了这不靠谱的心思!” 这不,一下就试探出来了。 当初他能直接给叶军长打电话,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能量大着呢。 就是总喜欢藏着掖着,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动真格的。 啧,老狐狸! 她回了一个消息,表达真挚的感谢,以及,“不用担心我,不日即归!” 看着那寥寥数字的内容,谢云起长叹一口气。 就知道放她出去,要收拾的麻烦小不了。 可......想到孤烟传回的情报,如果说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完成那项绝密任务,非沈书曼不可! 这件事办成,比任何一件大事都重要! 谢云起陷入沉思,不是在思考要不要派沈书曼去,而是怎么安排,才能让她顺利完成任务,以及抹除一切痕迹。 实在不行,也要给她安排好退路,让她顺利离开本土。 谢云起目光渐渐深邃,看向窗外明亮的月光,仿佛看到某人嚣张的站在黄土坡上,叉腰骂他老狐狸,又压榨员工,还不给加班费的鲜活样子。 轻笑一声,或许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但只要她能安全脱离,便再好不过。 谢云起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字:远洋计划! 笔尖顿了顿,郑重的写下第一句话:第一,要确保沈安全;第二,退路安排...... 沈书曼不知道,谢云起从她离开上海的第一天,就想好了让她远离上海,甚至远离华夏的重大计划。 那个计划非常重要,由她来完成,才能确保百分百成功。 而她完成了,就几乎不可能再回去! 她以为自己完成了运输任务,就要告别延安,和托科夫会合,重新回到上海那个幕后战场去。 拿着谢云起刚刚传来的,最新的电台呼号和频率,她战略性搓搓手,表达完激动,这才一下下,认真而谨慎的摁下代码。 她情绪高涨,思考自己应该发什么内容?怎么说才能表达充分,不叫人误会? 可最后,她只发了军区地址,外加三号仓库! 代号:道士! 其余什么都没发,多说多错,况且已经见过真人了,就不需要在这上面表达激动兴奋了。 总之,胡先生本来正和其他领导一起,边吃夜宵,边继续开会,商讨接下来日军可能会有的战略反击。 被人秘密叫出去,得到一个非常郑重且隐秘的请求:要求与他私人的联络频道,仅此一次。 思考片刻,他决定应下7号的秘密请求,因为知道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消息发出去,他亲自等在新的电台前,大概七分钟后,新信号来了,只留下一个地址,便寂静无声。 他回复信息也石沉大海,无电台接收。 那个地址,他不用翻译都知道在哪儿,愕然片刻,用火烧掉,重新回到指挥部,面色如常地,继续与大家继续推导战局。 第376章 丰收的喜悦 深夜讨论结束,所有人都离开,胡先生看向导员。 导员一边收拾笔记,一边笑道,“胡同志啊,你从回来就不淡定,是有什么消息吗?” 胡先生也不意外他能看出来,不光他,朱司令恐怕也看出来了。 但不该问的不问,规矩大家都懂。 胡先生起身,走到门边反锁上,窗帘也拉上,拿着提灯,“要不,你陪我去冒个险?” 导员一愣,笑道,“难得你还有兴致,走走走,我倒要看看,这打的什么哑谜呢。” 两人先后来到走廊,推开木门,穿过地下通道,慢慢踱步来到军械仓库门口。 胡先生顿了顿,伸手推开,把提灯往前一照,两人顿时愣住了。 原本空空荡荡,都可以跑马的仓库,此刻竟然满满当当,木箱和麻布袋一摞摞叠在一起,场面极度震撼。 导员上前几步,走进唯一一条留作走廊的通道,往左伸手摸了摸麻袋,那手感...... “是粮食!”他肯定道。 胡先生嗯了声,打开右手边那堪称潦草的木箱子,顿时金光闪闪映入眼帘。 第279章 这个箱子很大,要装的都是金条...... 他哑然半响,点了点箱子,“这半生,我也算见多识广了,但这场面确实没见过。” 导员瞄了一眼,笑语,“这仓库从挖好那天起,还是第一次这么拥挤。” 视线从旁边略过,不知不觉被另一边箱子上贴的“生物制品”标志吸引,打开,是药品! 他立刻踮起脚,仔细数了数,“有两百多箱!” 胡先生拿着提灯走过来,目光停留片刻,继续往前走。 导员跟上,两人转了一圈,得出结论,“粮食,布匹,棉花,药品和金条......” “上面还有,”胡先生点头,率先走上楼梯,看到那箱子上的标志,哭笑不得,“他们是打劫了日本军船吗?” 那上面明晃晃的日文,实在太惹眼了。 “武器,器械,军需用品......哦,还有罐头,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亏得他们用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说着说着,导员自己都乐了,“也真是胡闹!” 可不是胡闹嘛! “这些不能直接拿出去用,得改装后再拿出来,”胡先生叹气,那两个孩子啊,不知道有些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该暴露吗? 他们这么做,叫他如何装作视而不见? 导员倒是乐观起来,“还知道专门通知你一人,也算他们没乱来、” 好话歹话被他一人说了,胡先生只能叹气。 导员见此,宽慰道,“你发报,我亲自批评他们,太不像话!谁这么办事的,脱离人民群众,搞封建迷信,党章党规党的思想,都学哪里去了。” 胡先生被他逗笑,“我倒是想批评来着,可小姑娘不给机会啊,发完地址就心虚跑了。” 最主要的是,这小丫头还没加入党呢。 他知道谢云起有顾虑,拥有这样的秘密,也确实不适合待在纪律严明的组织里。 尤其他们是做特务工作的,本该所有东西都上报,且行动处处报告。 原本为的是严守纪律,同时也为了同志们的安全。 但这确实不适合他们,行动太受限! 就小丫头这行为,就严重违反法律! 所以她不适合加入,但小姑娘的心是热的,更是真诚的,这就够了! “信号找不到了?”导员询问。 “是啊,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摸不到边,”胡先生叹气。 “不错,谨慎又有本事,你们找不到,别人也找不到,”导员越检查越可乐,“谢云起那小子运气不错,找了个厉害搭档,”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看到这一幕......他依然坚信唯物主义,绝不动摇! 中国的道士是有些手段的,但那些不适合广大百姓,也不是干革命的根本! “这倒不是他自己找的,是人家小姑娘主动撞上来的,莽莽撞撞的,真是养的活泼明媚,”胡先生叹道。 “活泼好啊,这证明我们的坚持是有意义的,抗战一定会胜利!” “对,抗战必胜!” 两人心照不宣,结束了这个话题,谁也没提沈书曼究竟什么时候来了军区仓库,就好像这些物资原本就在这里。 “那你先安排好,不辜负了后辈一片心意嘛!” “行,我来安排。” 两人说完,离开了仓库,神态自然的关上指挥部大门,各自回去休息了。 脸上的高兴仍在,可任谁见了,都以为是黄土岭大捷带来的。 谁也不知道,这一晚上的收获,会给延安带来什么样儿的新变化。 沈书曼给胡先生发完地址,就收起电台,心虚跑了。 她并不知道胡先生还给她回了消息,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遗憾,错过了呀。 此时已经很晚了,悄悄回到医院病房,燕子睡得正熟,她也没打扰,脱掉外套,躺进被窝。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整个医院都被一声枪响惊醒。 燕子听到动静,立刻弹坐起身,外套没穿,便拿着枪,毫不犹豫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沈书曼迷着眼,假装没睡醒,正好看到她朝已经跑到医院门口的人脚底下,开了一枪,“站住,听到没有!再跑我就开枪了!” 但那个人理都没理,以更快的速度窜了出去。 “锦鲤,给那名护士霉运罩顶,摔到断手断脚!” 没错,逃跑的正是昨晚下毒的护士,叫刘红,她倒真能耐,眼睛都看不见了,昏迷几小时,醒来就能伤人且逃跑。 那名看守她的保卫科同志没有追过来,肯定是被她用枪打伤,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话音刚落,刘红猛地往前一扑,搂在怀里的东西也摔了出去。 一沓钱,一盒药,以及一把枪。 她摔倒了,也顾不得疼,立刻爬过去捡枪。 燕子一个猛扑,把牢牢她压在身下,她的手离枪不过半尺,却再也无法够到。 “给我老实点!”燕子抓住她的手,反手折在背后,把人牢牢摁住。 医院的守卫立刻上前,把她抓住。 见这里结束,沈书曼走向刘红的病房,她能顺利逃跑,还有钱和药,医院内肯定有人在帮她! 第377章 抽丝剥茧 但医院里的人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快,中枪的同志已经被带走急救。 病房门被关上,留了人看守,顺便驱赶像她一样‘看热闹’的人。 沈书曼回到病房,正好燕子也回来了。 她面带害怕,哽咽道,“燕子姐,你没事吧?刚刚我好像听到枪声,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我离开这里啊!” 在燕子的注视下,她越说越小声,可说到最后,嗫嚅了下,还是勇敢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我想回家!” 燕子走过来,坚定的拍拍她的背,“大妹子怕啥,坏人已经被我们抓了!” “可她早上差点逃跑,还伤人,我怕她又想害我,”沈书曼说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就不能放我走吗?” “这次你不用担心,刚医生说,她断手断脚,眼睛又瞎了,想跑都跑不了,”燕子安慰道。 沈书曼身子一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见她这样,燕子也无奈,“这样吧,我让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如果毒素完全清除了,你也没事了,我就叫你大舅来接,行不行?” 沈书曼连忙抹掉眼泪,“行行行,谢谢燕子姐。” “那你先坐着,刚出了事,医院有点忙,医生暂时没空,等他们从手术室出来,我立刻叫人,”燕子一本正经忽悠。 张二妮可是个村姑,不会知道这后方医院至少十几个大夫,自然信以为真。 她高兴点点头,想到什么,又一把抓住她,依赖道,“那你别走,不然我害怕。” “没问题,”燕子的任务是她,刚刚是情况紧急。 而且凭她的办案经验,医院里有猫腻,刘红逃跑肯定有人帮忙,她确实不能放任张二妮一个人待着。 医院的消息很快传到保卫科,胡科长立刻带人前来问话。 他把燕子叫到门外,询问具体情况。 “我听到枪声,拿起枪就冲了出去,医院就这一个大门,刘红中了毒,手脚肯定不利索,不会从别处攀爬离开。” “果然在门口看到她身影,就朝地上开了一枪,想要震慑她,可能是被吓到,也或许是眼睛看不太清,摔倒了,我就把她制服了。” “钱和药我检查过,是从秦会计办公室抽屉里拿的,是医院昨天一天的药钱,另外药是从药房偷的,那枪是亮子的,被她摸走了。” “这不对,亮子一向机警,为何会被她近身抢走枪?”胡科长皱眉沉思。 燕子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不该说。 “任何线索都有用,你想到什么,”胡科长道。 “我昨晚睡得格外沉,会不会是昨晚医院热水壶里的水有问题?亮子也中招了?” 沈书曼的心咯噔一下,看了眼桌上的茶杯,水真有问题? 胡科长叫她把水拿去化验,“对了,她怎么样?” “闹着要走,害怕,不过被我暂时安抚住。” “行,你办事我放心,她还不能离开,我们至今没查清楚刘红和幕后之人对她下手的原因,你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她挺正常的,就是养的比较娇气。” “怎么说?” “喜欢斜靠着东西坐,没骨头似的。昨晚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我刚给她一个黑馍,咽不下去,虽然看不出来,但吃的慢吞吞,可见是没吃过苦的。” 沈书曼看着手里还有半块黑馍,她也无奈啊,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咽。 不过她也不担心会露馅,张二舅给的资料中,张二妮确实过的比一般姑娘好。 至于斜靠,嗨,现代女生,谁不喜欢葛优躺呢。 “那就是没受过训练,没吃过苦,不是日谍和军统特务,”胡科长放下心,“你呢,等下去给她买碗面,安抚安抚,等我们调查清楚再放人。” 第280章 “晓得,科长,昨晚人抓到了吗?”燕子应下。 “没来。” “李明亮给的消息是假的?” “消息是真的,但对方早就对李明亮下手,说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想接头,不出现很正常。”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出去蹲守,这大冷的天,守一夜,人都要冻僵了。 “我为的是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去了幸福旅店,”胡科长道。 “不出我所料,那针线盒要传递的消息很重要,李明亮死了没关系,但针线盒对方肯定想要得到。” “果然,昨晚我们离开后,保卫科就出事了。” 燕子大惊,“出了什么事?” “针线盒被人拿走,张丽安也被救走。” “他们是一伙的吗?” “原本我以为不是,但现在看来,是!”胡科长道。 “什么意思?”燕子不解。 胡科长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我们刚得到消息,军统女特务往延安来了,便立刻在张丽安身上发现军统勋章。如果她真是那个上报上来,特别厉害的女特务,一人就干掉了一个匪寨,会那么不智,让一个勋章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再则,如果张丽安真是那女特务,昨晚就不会被带走,以她的身手,不可能毫无反抗。我们讨厌日谍,军统更讨厌!” “尤其这个貔貅的作风,苏州发来消息,她配合江抗军,端掉了日军军需工厂,这样的人,不会和日本人狼狈为奸。” “所以张丽安绝对不是‘貔貅’!” “昨天排队检查,她站在张二妮后面,所以那针线盒是她的,故意栽赃给二妮,让隐在幕后的日谍对二妮下手。而她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也被‘貔貅’坑了?” “所以貔貅果然来了延安,就在昨天那一群人中间!这点必须上报,还不知道她跑来延安有什么目的?”燕子惊道。 “已经上报了,不过目前来看,貔貅虽是军统的人,但对我们并没有多大敌意,相反还很有好感,那勋章就是她故意留下提醒我们的。” 听到这里,沈书曼忍不住赞叹,这胡科长,可真敏锐啊! 一点点线索,便能抽丝剥茧,把真相推测个七七八八。 所以特意把她留下,不会是怀疑她的身份吧? 那她之前的伪装还到位吗? 仔细回忆下这两天的应对,长舒一口气,至少燕子暂时没怀疑她! 沈书曼决定,之后便老实待着。 胡科长这般厉害,大概也用不上她,等事情结束,直接滚回上海吧。 胡科长道,“她的事上面已经知道,让我们查查,但重点还是日寇。他们行动这般谨慎不留余地,肯定要办大事,或许会对整个延安的领导团造成威胁。” “昨晚他们离开后,我已经派人跟上了,能找到他们的老巢最好,正好一网打尽!” “那科长您这是?”这么重要的任务不亲自盯着,跑医院来了? “出了这样的事,说明医院有内鬼。今天有中央领导过来视察慰问,顺便送一批全新的药品来,我怕那内鬼狗急跳墙,对领导不利,过来盯着安保工作。”胡科长道。 沈书曼顿时虎躯一震,双眼皮疯狂跳动。 左眼跳灾,右眼跳福! 那她这到底是有灾,还是有福啊啊啊啊! 第378章 我真该死啊! 因为领导要来,整个医院都忙起来了,先打扫卫生,整理各个病房,然后检查门窗,做好防护工作。 沈书曼的病房进进出出两拨人,医生先过来检查病情,然后是护士过来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叫她看到大领导不要乱说话,保持镇定,领导问什么答什么,也别害怕,想到什么答什么。 要是领导询问她对医院的看法和意见,也可以说说,没关系,大胆的说。 ‘张二妮’不解,“啥是看法和意见?你们医院有人害我吗?” “诶诶诶,这可不能瞎说,”护士长吓坏了,“这真不关我们医院的事,都是那些该死的敌特......” 见她满脸茫然,保卫科的燕子同志又一直在旁边使眼色,立刻换了一个说法,“你就说说我们医院服务如何?” “服务?” “对,为人民服务嘛!我们作为医院,不怕苦,不怕累,为了病人的健康,尽心尽力,努力治病,”护士长道。 “哦哦,是这个意思啊,”沈书曼‘恍然大悟’,“那我懂了,你们比县里的中医馆好。” “就是这个意思,”护士长高兴道,“好在哪里,要是领导问起来,都可以说说,当然了,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也可以提,不用忌讳,说的对,我们虚心改进。” “好在哪里?”沈书曼嘀咕,“吃的药都是现成的,不用自己熬,还随时随地有热水,就是这黑馍太硬了,咬着费劲。哦,这炕也干净,床单都给换了一套,我闻着肯定晒过太阳......” 嗯,这些都是村姑的见识,她没露馅吧? 果然护士长听完,笑着离开了。 燕子也没怀疑她,交代一声,出去给她买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回来。 沈书曼有点不好意思,忙从口袋里掏钱给她。 人家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吃上这么一碗白面加鸡蛋,她哪好意思白吃白喝啊! 不过有了她送来的那批粮食,大概他们很快也能吃上一两次? “不用,这是我们科长交代的,走得是公账,你在我们科里出事,理应负责你的吃喝,”燕子催她快吃。 “这......好吧,”张二妮可是个以往不愁吃喝的姑娘,这段时间受苦了,自然拒绝不了这碗美味。 所以她连面带汤一并吃完,吃得干干净净,连点葱花都不剩。 燕子去还碗,她假装透气,把窗户打开一个缝隙,眼睛透过缝隙,好奇的盯着外面院子里忙碌的人来人往。 实际则偷听院子角落,保卫科的人向胡科长汇报情况。 首先便是负责排查医院安全隐患的同志,详细说明了领导过来后的各项安排。 “......先听院长和主任医生关于病例的汇报,查看现有医疗设备和药品情况......然后到病房慰问,具体选哪些病房,看领导们的意思......之后验看新医疗器械的试用情况......” “等等,这个新医疗器械试用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医院的医生还不会用?”胡科长好奇道。 “我们获得了一批特别援助,关于最先进的医疗器械,说是从漂亮国来的,在他们那都很先进,可就是太先进了,会用的医生不多。别说怎么用了,光组装调试都是个大难题。那上面的说明书,全英文,看懂的人都少。” “另外器械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治疗用的,一部分是用来生产医疗物资的,那个更高深。” “上面的意思,总不能放着吃灰吧,先运过来,让医院的医生试试看,实在不行也要搞清楚,究竟哪里不会,好相应的找寻人才。” “医院是最重要的后勤部门,战争随时会打响,好不容易有了一批最先进的器械,且可能与救治战场伤员相关,领导们希望尽快运用起来,打报告还是太慢了。” “领导们过来就是想着号召所有医生护士,群策群力,能解决立刻解决,解决不了也想办法找人脉。要是能借此钓来几个医学大拿就更好了。” “上面本就打算成立延安中央医院,这可是及时雨。不必医护人员克服重重困难,自力更生,从无到有了。” “另外,还要专门成立一个战后伤员医疗组,让我们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士兵得到有效治疗。” “所以医院完事后,还会去陕北公学医学系演讲,动员现有的医学系学生,发动关系,尽快解决这件事。” 怎么说呢,陕北公学医学系开办没多久,现有的学生都是有基础的。 也就是说,他们在投靠延安前,有医学传承,或上过医校,延安的医学院教给他们的不是知识,而是党政课。 在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学校的老师说不定还比不上他们。 现在动员,为的是让他们想办法,发动关系,多拉来自己以前的老师同学。 这年头能进医学院的,背后都有点人脉,即便没有,学校的老师也都是能耐人。 原先让他们放弃大城市优渥的条件来延安,可能性不高,可这批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整个中国都没有,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能帮助他们更好的专研病例。 所以有些对医术有追求的医生和生物学家,说不定就愿意过来了。 上面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中央医院建起来,还有医学院,生物研究院,这些医学系的高材生就是最好的桥梁。 听完,胡科长惊呆了,“赵亮,你可以啊,这么隐秘的消息都知道!” 赵亮脸一垮,“科长您就别打趣我了,昨晚我被拉去干了一晚上苦力。” 第281章 他也没想到,都凌晨了,还被叔叔从睡梦中叫醒,神神秘秘拉到一个屋子里,给了他几份说明书,让他帮忙翻译。 可那上面都是专业医学名词和器械名词,他翻译的明白吗他。 “哦,我忘了,你也是留过洋的人,怎么没跟着你叔叔干,来了保卫科?” 他叔叔是上面领导们的专属翻译,精通各国语言,尤其是俄罗斯语,老大哥的文件,基本要过他的手。 “整天和文件打交道,没意思,我也不是那块料,”赵亮摇头,“还是咱保卫科抓敌特有搞头。” 胡科长点点他脑袋,“有福都不会享,对了,你和我们说这么多,不会有事吧?” “本来就是今天要宣布的,没什么好隐瞒,”真需要隐瞒,就不会找他去了。 “怪不得早上临时通知,领导们都要来医院视察,原来是想通过动员医院和医学系的人,想法子解决这个棘手问题啊!” 都来也是为了显示重视,表示对那些医学人才,热烈欢迎的态度。 沈书曼听完也惊呆了! 这什么超绝行动力! 物资是昨晚放的,今早医疗相关的便整理出来了。 还连夜找人翻译说明书,发现技术太高端,立刻决定举办动员大会,尽可能忽悠来人才。 所以,胡先生他们,是一晚上没睡吗? 她真罪恶啊,竟然让先生们熬夜! 第379章 能装作不认识吗? 沈书曼缩了缩脖子,觉得从窗口灌进来的冷风凉飕飕的,肯定是后世广大同胞对她不满了,朝她发出强大的怨念。 这不能怪我的,对吧?她心里嘀咕,要怪就怪谢云起,搞什么先端设备。 这下好了,极大的激发了先生们的热情。 哎,熬夜真的不好,也没人给劝劝,不像话! “那行,安排没有问题,”胡科长沉思着,没发现漏洞,满意点头。 “科长,检验报告出来了,昨晚所有热水都没问题,但张二妮病房内的热水里有迷药,反倒是亮子的水壶没有。” “我想起来了,”燕子道,“昨晚睡觉前,我去开水房,准备拿热水,碰到亮子,他就把手里的热水瓶给了我,自己又去拿了一壶。” “科长您说,水房会不会有问题,想迷晕他。没想到他反倒给了我,又去拿了。水房猝不及防,没时间下药,于是亮子一直睁眼到天亮。” “眼看快没机会了,他索性给了亮子一枪,然后把钱,药品和枪都塞给刘红,让她逃跑。” “他想杀人灭口,可亮子反应过来,没打中心脏,还有救......”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胡科长当即往外冲,“快,去秦会计家,不能让他跑了!” 几人瞬间跟着冲了出去。 沈书曼听完,差不多也想通了,亮子姓秦。 她听到有人喊他秦同志,与秦会计应该是堂兄弟之类的。 估计昨晚亮子的热水,是秦会计给打的,以体恤他守夜为由。 亮子不会怀疑自己的兄弟,何况他们都是老革命了,一起打过鬼子。 在一场战役中,整个营几乎全军覆没,是受重伤的秦会计,背着昏迷的亮子爬出来。 之后他们便因伤离开了部队,分配到延安工作。 按理来说,秦会计会是坚定的党员,亮子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他。 所以对他送来的热水,毫不犹豫相信了。 但他热心,看到燕子大晚上还要去水房打水,就把自己的热水给了她。 秦会计为了不惹人怀疑,送完热水就走了,压根没想到自己的弟弟没用。 等他发现,已经来不及,只能对亲兄弟出手。 而亮子一开始完全没怀疑他,等他掏出枪才警觉,可也晚了,以至于现在躺在手术台上。 否则以他原先侦察兵出身,现在还是保卫科的,天还未亮,看到安静的医院里,突然出现一个不熟悉的人,也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沈书曼已经想到了结局,忍不住叹气。 果然,等胡科长他们回来,带回来一具尸体。 秦会计死了,被抓后自杀而亡,死前交代了一切。 他作为会计,会定期前往国统区的榆林城采买医疗用品,可这任务不好做。 即便是最基础的纱布,注射器,针头等,查起来也非常严格。 秦会计每次都要各种找关系,费很多功夫才能拿到货,时间久了,难免积攒了一肚子怨气。 一次,又吃了闭门羹,他郁闷的去喝酒,被中统特务盯上,追了他好几条街,好不容易摆脱,但也中弹晕倒在路边。 好在被一姑娘救了,那姑娘家里还正好是做药品买卖的。 一来二去,这不就好上了,还生了一个儿子。 不出所料,这女人就是日本人,‘菊新娘’一员。 秦会计早就被盯上,他会被中统发现,也是他们举报的。 有了孩子,秦会计彻底被他们拿捏,另外,半年后,江西爆发战争,随后爆发疫病,整个村子都没了。 秦会计兄弟的亲人都死了,包括他在老家的妻子儿女。 其实是日本人用了细菌武器,引发疫病,但暂时还未披露出来。 秦会计不知道,相信了日本人的鬼话,以为村子会出事,是国党军拿他们当诱饵,引诱日军的结果。 加之唯一的儿子在他们手里,便听话的安排了日本情人刘红进入后方医院当护士。 但他又没那么听话,日本人给他安排的任务,要在文艺汇演上,搞恐怖袭击,把南洋代表团和中央领导一网打尽。 他不想做,甚至还策反了刘红。 两人联手,直接对来延安,协助行动的李明亮和张丽安动手。 他们想借此拿到传递信息的针线盒,那些长短不一的线,传递的消息是关于日本人存放武器炸药的地址。 只要拿到这个,便可提前把炸药和枪拿走,然后去儿子所在的孤儿院,把他们儿子抢出来后跑路。 他们打算用那些炸药,把那个孤儿院里所有日本人和日本孤儿送上天。 没错,那个孤儿院也是日本人开的,而那些‘孤儿’会被培养成死士。 他们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孩子成为牺牲品? 所以秦会计才做通了刘红的工作,两人配合,杀了李明亮和张丽安,叛变离开。 但因为沈书曼的插手,事情出现变化。 刘红暴露了,秦会计为了帮她逃走,狠心的杀害了自己的兄弟,为的就是她离开后,带走他们唯一的儿子。 而他则留下来拖延时间,应付日本人,让他们暂时摸不清,对李明亮和张丽安动手的,究竟是谁? 好给刘红创作机会,带走儿子。 可刘红直接被抓,亮子又还有一线生机,他逃跑不成,被胡科长带人逮住,知道再无希望,又愧疚害了兄弟,交代完直接自杀。 而在保卫科帮他下毒的人,也供出来了,是厨房一名帮工,收了他的钱。 但带走张丽安和拿走针线盒的人,是另一波人,他也不知道是谁? 张丽安愿意跟他们走,几乎没什么反抗,应该是日本人,还是她认识的人。 针线盒密码的母本,他和刘红也不知道,据他说,只有一个代号叫‘裁缝’的人知道。 而‘裁缝’也是他们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好在那个针线盒是假的,胡科长替换掉了。 目前便是要找出‘裁缝’,以及解开针线盒密码,找到那批炸药和武器。 而这些内容,是胡科长说给醒来的秦亮听的,让他好安心休养。 沈书曼也听了个全乎,不由叹气,明明是唯一的亲人,却变成这样。 听到不远处的病房,传来压抑的哽咽声,她心情也不免郁郁。 不过好在医院危机解除,不用担心领导们过来,会有人趁机对他们不利。 可下一秒,沈书曼面色一苦。 因为她已经听到汽车靠近的动静,还有医院院长和医生快步往外走,准备迎接。 这就来了啊! 看到胡先生他们,她该说什么呀,还是......装不认识? 第380章 太羞耻了 随着汽车声停下,人群都围到门口看热闹,大家热情的和导员,胡先生等人打招呼。 他们也笑容满面,询问工作情况,来延安多久了,是否适应? “你们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组织提出来,延安的条件确实艰苦些,但对同志的关怀不会少!”导员斩钉截铁道。 人群中,年轻的医生站出来,热情洋溢道,“毛同志,胡同志,我们过得都很好!” “延安条件虽然艰苦,但我们找到了奋斗目标,这里有最纯粹的革命热情,我感觉每一天都过的特别有意义。” “是啊,以往我困于内宅,被压迫,被安排嫁给陌生人,一辈子关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都不知道活着的价值在哪里?”一位女医生激动道。 第282章 “可随着我男人来到延安,在妇女主任的帮助下,学习,劳动,积极参与改革,我才感觉到,我是个人,有自己想法的人!我也想让更多的妇女同胞觉醒,她们就是她自己,可以是女儿,也可以是妻子和母亲。但不单单是妻子母亲,更是她自己!” “好!”导员大笑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郭红,我叫郭红,不是什么李郭氏,也不是什么郭二少奶奶,就叫郭红,”女医生大声道。 “郭红!”众人齐齐喊了一声,欢快嘹亮的嗓音仿佛打开了千年的枷锁,为广大习惯了被压迫的女性,带来全新的希望。 燕子见沈书曼盯着不放,笑着解释,“郭医生在我们这里挺有名的,她与丈夫是包办婚姻,婚后第二天丈夫就留洋出国了,辗转多个国家,为的就是学救国之道。” “李参谋是个能耐人,学成归来,没有按照家里安排,进入国民政府当官,一心奔着革命来了。” “他认同咱红党的理念,认为只有红党才能救中国。” “回家一趟就与家里闹翻,不顾父母反对,直接奔着延安来了。” “郭医生当时还秉持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念头,跟着一起来。可来了之后,李参谋就加入了军队,常年四处指导游击战,几乎顾不上她。” “咱们的妇女主任是个负责任的同志,带着她适应这里的生活,学习,工作,劳动,一个不落。” “没想到郭医生既聪明又努力,自己考上了医学系,被徐医生看中,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两年,如今已经是咱们延安最好的女医生了。” “真好!”沈书曼感叹。 要不是有这些人一个个努力挣脱束缚了女性两千年的枷锁,她们后世的女孩子们,也不会那般恣意且自由。 虽然学习卷,工作也卷,但有选择的权利,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再不用受人摆布。 “是的!”燕子重重点头,见她满脸动容,不由道,“其实你也可以留下来,加入我们,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努力,一定能像郭医生那样精彩!” “啊?”这位保卫科的女同志,还兼职妇女主任吗?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燕子不好意思笑笑,“我最开始也受到妇女委员会的帮助,还在那里干过一段时间,后来保卫科需要细心的女同志,我就报名来了这里。” “这样啊,”沈书曼点点头,看了眼窗外热情洋溢的郭红医生。 她承认,自己很佩服这样的人! 但......请恕她娇气吃不了苦。 说实话,即便她前世是孤儿,条件也比这里好太多,吃穿就不说了,这里所有人,都要一边工作一边劳动,且全年无休。 毕竟不工作的日子,要干农活,收拾家务,反正不可能闲着。 后世的996,007......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她尴尬一笑,“还是算了。” 她还是回上海吧,在上海心累,但这里身体更累! 她得承认,自己纯纯是个小废物,小垃圾,就不给组织添乱了哈。 像她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还是适合给谢老板打下手。 这次回去,就不找他要加班工资了。 见她如此,燕子以为她被接连两次投毒吓怕了,也不强求,只道,“你别怕,以后回去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也可以来找我们,边区政府会给你做主!” “好,”她如此热情,沈书曼也只好应下,同时心里觉得该死的熟悉。 因为她从小到大听了不少这样的话,孤儿院所在的地方政府,偶尔下来视察的领导,学校的老师校长,就经常讲这样的话。 偶尔还会有记者暗中询问他们,孤儿院的院长和管理人员怎么样,有没有欺负孩子们。 总之,她从小到大听了无数回,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 也就是上了大学,从孤儿院搬出来,才渐渐远离了这些话术。 如今听来,竟分外熟悉又感动。 她不由认真道,“好的!” 两人谈话间,领导们以及和热情的医生,护士,甚至是病患说完话,走进医院会议室,听院长汇报情况。 但院子里依旧热闹,一箱箱物品搬下来,放到紧急腾出的几个窑洞内。 除了器械和药品,竟还有几大桶牛奶。 接收的医院后勤主任惊讶道,“这都是新鲜牛奶,哪来的?” “可不嘛,都是为了建设农场,小规模养殖的奶牛生产的,导员说了,最先供养伤患,孕妇,和婴幼儿。目前量少,但组织已经在筹备建设大型农场,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不会缺营养了。” “可真是太好了!”后勤主任高兴不已,“我这就让人煮了,给病患送去。” “去吧,牛奶还是趁新鲜喝的好,这是早上刚挤的。” 看着那一桶桶牛奶被运到后厨,沈书曼不由感叹,估计领导们自己也没尝过,就直接送到医院和保育院了吧。 这时候条件确实艰苦,但大家也在一点一滴改善,努力奋斗出一切,并不因为要打仗,就忽略生产。 八路军一边打仗一边干活,老百姓也一边参与生产,一边伺候家里的地。 一个人当好几个人使,谁也没闲着。 正感叹呢,中午的杂粮粥送过来了,外加一个馍和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她惊讶,“我也有啊?” “当然,今天中午每个病患都有,你快趁热喝,”燕子笑着催促。 沈书曼的脸有点红,羞的,她结结巴巴道,“要不还是算了,给,给其他人,对,给孩子,我这都好了。” 她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压根没病,估计比整个延安的人都健康,结果却在这里抢病患和孩子难得的营养品。 太,太羞耻了! 沈书曼可以理所当然地不想吃亏,想过好日子,可也没无耻到去抢伤患本就不富裕的营养品啊! “好了也要补一补,医生说你中的那毒挺厉害,解毒了也害身体,补补没坏处,快喝,”燕子觉得她是不好意思,用不容置疑的态度,坚决要她喝下去。 看着被端到眼前的牛奶,沈书曼嘴角抽动,想拒绝又不知怎么说。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口音,“这位同志就别客气了,这是你应得的,喝了吧。” “延安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还让你受了一番苦,又不是给你特殊照顾,是大家都有的。” 沈书曼浑身一僵,转头看见导员和胡先生他们笑吟吟站在门口,霎时,脸红个彻底! 第381章 收到礼物 见她眼皮低垂,好似受不住,胡先生笑得更温和了,“来了延安,大家就都是兄弟姐妹,把东西让给更有需要的人,是应该的。” “我不是......”沈书曼心底哀嚎,关键她壮得像牛犊,哪好意思和病患孩子抢吃的。 “我见你面容憔悴清瘦,想是最近辛苦了,该好好补一补,”胡先生道。 他说的是实话,相比十几天前在西安见到的光鲜亮丽的人,此时的沈书曼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有为了伪装,故意弄得憔悴又晒黑的缘故,但她眼底的青黑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连日奔波,没怎么休息好,又为了合群不显眼,故意饿出来的。 原本这孩子养的娇气,就算是坐火车出行,也要卧铺,身边还带着保镖,一路护送。 可为了来延安送物资,短时间内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伤害身体是不可能的。 她是个好孩子,看到延安艰苦,便舍不得给大家添麻烦。 可延安还不至于穷苦到那个份上,其实也可以安排好点的饭食,但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只能拿出一杯牛奶来招待。 胡先生笑得更温和了,指着牛奶道,“你是不知道,那些奶牛是咱们毛同志亲自指导养出来的。” 导员连忙摆手,“我种地还行,养牛真没有我的事。” “可那天我回来,见你在给牛喂干草,”胡先生笑着打趣。 “我那不是看奶牛养的好,见猎心喜嘛,”导员笑道,“要谢就谢咱们管理处的同志,我还要向他们学习呢。” 他看向沈书曼,催促,“尝尝,你们小姑娘,多喝牛奶没坏处。” 就算不是因为生病,也可以多喝喝牛奶,小姑娘家家的,到了这个年月,也不能养瘦咯。 沈书曼脸一红,被两人催着喝牛奶,这滋味,没谁了。 她一仰头,一口气全喝光了,完了把杯子倒过来晃了晃,“干了。” “噗呲,”燕子给看乐了,“你当这是喝酒呢。” “嗯呐,我敬酒呢,谢谢两位领导关心,也祝您们身体健康,抗战胜利!”沈书曼大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以及满满的坚定。 “说得好,抗战必胜!”导员笑道。 “抗战必胜!”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医院,表达着必胜的决心。 第283章 之后两人又关心了沈书曼几句,这才带着人离开,去别的病房慰问。 沈书曼坐下来,拿起黑馍准备吃,被燕子阻止,“有点冷了,我拿去厨房温一温,你给我等着。” 说着,端起碗就走,病房内只留沈书曼一人。 几分钟后,一名穿着军装的警卫员敲门走进来。 “是你!”沈书曼惊讶,探头看了眼外面,生怕被人看见。 来人正是曹子鸿,胡先生的警卫员。 “放心,其他人都跟着领导们去瞧热闹了,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另外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冒险!”曹子鸿低声道。 沈书曼郑重点头,“我知道了,替我谢谢胡先生和导员。” 曹子鸿应下,转身出去了。 沈书曼趁没人,拆开了那个大文件袋,里面有几样东西。 其一是信封,放的是照片,她与胡先生的合照,以及几位领导的合照,照片有些旧了,纸张泛黄。 沈书曼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人,是谢云起! 他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位,照片上还有几分稚嫩,看打扮就是一个学生模样。 但面容镇定,气质沉稳,和现在相比,估计就是少了点......‘汉奸’特有的油滑? 总之,上面的人清俊的干干爽爽,不像现在,带着高官特有的派头。 原本这两张合照不该给她的,但胡先生猜到她有类似袖里乾坤一样的小法术,藏东西不是问题,便也不担心了。 之前在西安,她确实很想要合照,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便当作礼物让她带走吧。 剩下的照片是她当初在西安的独照,拍得非常有感觉,氛围感拉满。 沈书曼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宝贝地收好,顺手放进空间。 再去看其他,有两封信,一封是给她的,一封给谢云起。 沈书曼看的心热,恨不得立刻拆开看一看,都写了什么? 但考虑到现在的环境,只能按捺下来,放到空间。 最后是三本书,《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干部读本,由导员主持编纂,系统阐述了中国革命的基本问题,为干部提供理论指导。 才刚刚完成,这是印刷的样本,完本都还没出。 《时事问题丛书》第2集 《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沦陷区》,这本书分为日本问题、沦陷区问题、国际问题、抗战的中国问题四个专题,系统分析时局,为抗战干部提供研究材料。 这也是刚出版几个月,由延安解放社发行,上海肯定是买不到的。 最后一本是《论持久战》,坚定全国军民持久抗战的必胜信念。 毫无疑问,这三本书是送给她和谢云起的。 领导们对谢云起真的很看重,即便他身在上海,当着伪政府高官,依旧不忘对他的培养,以及鼓励,坚定他的抗战决心。 沈书曼深吸口气,把书本收好,趴在窗棱上,看着领导们从病房出来,走进摆放器械的窑洞。 半小时后,他们带着笑容离开,前往医学系。 其他不忙的人纷纷跟上,准备跟过去听演讲。 沈书曼想了想,穿好衣服,对燕子道,“我们也去吧!” 她想好了,明早就离开,带着先生们的祝福,奔赴新的战场! 她现在有满满的动力,一切困难都是牛鬼蛇神,必须被打倒! 目标:哈尔滨! 第382章 趁他病要他命 沈书曼来到延安大学礼堂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医学系的学生。 大家看着领导们一一落座,都非常激动,见导员最先上台,立刻坐直身体,满怀期待。 导员身姿挺拔,面容严肃而庄重,讲解的内容与《论持久战》息息相关。 虽然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看过,学过,了解过,并因此备受鼓舞。 可由导员细细讲来,似乎又有不一样的理解,一字一句都格外吸引人。 讲到激动处,全场起立,大声欢呼,礼堂一片欢腾。 众人备受鼓舞,恨不得拿起枪,立刻去与日本鬼子大干一场。 沈书曼站在最后,疯狂鼓掌。 这时她特别遗憾自己的身份是‘张二妮’,不能带相机,如果是记者就好了,必须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啊! 可惜!太可惜了! 继导员之后,胡先生上台,他与导员是不一样的风格。 导员演讲时激情洋溢,特别能感染人,而胡先生则不疾不徐,一步步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讲的内容,是抗战胜利后,怎么改造建设新中国,为此我辈青年应该具备什么样儿的素质和能力。 “......作为医学事业接班人,在座的每一位都将是未来中国医学发展的奠基人,为此我们应该努力学习,刻苦钻研,为延安的医学发展,为抗战的胜利,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好!建设新中国医学,我辈义不容辞!”台下的学生热情高涨,大力鼓掌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随着胡先生演讲完,其余领导也一一上台,发表或激励人心,或感人肺腑的演讲。 最后由导员出面,说明延安目前医学发展的困难,但在抗日同胞的帮助下,获得一批先进医疗器械,可用来治疗和生产医用药品。 但急需相关人才,操作使用这些器械,把医院壮大,把医药品工厂发展起来。 “......因此我在此代表党中央,动员在座的各位,群策群力,共同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我同意,我立刻写信,询问我的西医教授,”台下同学纷纷响应,表示会尽可能想办法联系人。 就算不能把人叫来延安,也会积极通信,寻求多元帮助,总能解决现有的问题。 导员也表示,“我们领导班子也会努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此事,请大家放心!” 这场演讲持续了整整三小时,礼堂内外被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除了最开始的医学系学生,后来课程结束,其他系老师和学生都来了。 沈书曼在燕子的帮助下,占据了有利地形,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其实她分了一部分心神念名字。 来的路上,她已经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与黑锦鲤达成一致意见。 她会念4000个名字,而黑锦鲤需按要求,给在场的几位领导,以及她有印象的几位,比如彭司令,左参谋长,杨司令和李司令员等,一点点气运。 至少保证未来三年内,他们能安稳活下来! 黑锦鲤如今已经进化,觉悟‘非常高’,她一说就同意了。 因此听演讲的同时,她一直在默念名字,换取一缕缕金光,窜入领导们体内。 沈书曼念得口干舌燥,心里却格外痛快。 那些未使用的名字保留至今,不就为了这神圣的一刻? 如此多的气运,换点物资或黑锦鲤的帮助实在太亏。 还不如凝练出来,为重要人物增加气运,保障安全。 她念的这十五个名字,除了几个是她私心里特别崇敬且不可或缺的,其余都是未来三年有可能壮烈牺牲的将军或领导人。 这些是她知道的,至于不知道的,也只叹息了。 黑气消失,远在苏州的战场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因为苏州郊外日军军需工厂被毁,棉布棉花全部消失,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冷,尤其是苏州这样的江南地区,几乎是一秒入冬,完全没个过度。 独立混合旅团的士兵们,本来就不太适应江南‘任性’的气候,加上厚衣服迟迟不发,冷风一吹,立刻病倒一大片。 许多人得了风寒,在军营这样人员密集且封闭的地方,小小的感冒瞬间发展成波及范围特别大的流感。 许多人病倒,医院根本没有那么多病床收治这些病人,只能让他们继续待在军营。 把病人与健康的人隔开,但没有用。 天气一冷,苏州就开始下雨,那随寒风飘扬的细雨,肆意钻入衣服里,让体温一降再降。 衣服变得湿哒哒,屋内屋外到处潮湿,就连被子都仿佛刚洗过般,怎么都晾不干。 这种情况下,隔离毫无作用,很快又病倒了一大片。 更糟糕的是,随着流感快速席卷军营,药品也消耗一空,不光是西药,就连治感冒发烧的中药,都买不到了。 没有药,简单的感冒很快变成高烧,士兵们浑身无力,肌肉酸痛,爬都爬不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江抗军,何希阳带人解救了苏州军需工厂的劳工后,又获得一批神秘馈赠,除了汽车,武器,还有部分生产机器,以及军需品。 何希阳把这些带到抗日根据地,在后方的山里,重新组建了一支生产线,虽比不上日军工厂的庞大,但也解决了江南抗日义勇军过冬的需求。 因此他们并不缺厚衣服,加上江抗军大部分都是江南人,对苏州及周边地区的气候了如指掌,降温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第284章 何况上次会面,沈书曼着重提到,想让日军在没厚衣服的情况下得风寒,让江抗军提前准备药物。 红党提前做好准备,悄悄在苏州及附近城镇收购了大量治疗风寒的药材,有人生病,第一时间便治好了。 因此他们一点事没有,还通过情报人员,拿到了第一手消息,得知日军独立旅团倒下一大片。 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于是,何希阳毫不犹豫,联络召集了苏常太、澄锡虞、青昆嘉等地区的江抗军,总共六千多人,悄悄潜入苏州城外的深山里。 找到一个好时机,直捣黄龙,冲入日军军营! 大战,一触即发! 第383章 顺利到心态膨胀 日军独立团军营所在位置非常巧妙,在苏州城葑门外三公里处,正好与葑门,唯亭镇形成三方犄角之势。 军营常年驻扎八千到一万士兵,葑门城门处有两千士兵,而唯亭镇作为离苏州最近,又处于交通要道上的城镇,也驻扎了500士兵。 剩下的士兵分散在苏州其他城门,不说位置较远,为了其他城门安全,哪怕听到这里的动静,也不会轻易过来。 否则城门失守,日军很可能失去对苏州的掌控权。 毕竟在苏州城内外,还分布着各方势力,人数多少,谁也说不清。 日军一旦离开,城门便可能被夺走,给日本人的统治带来前所未有的麻烦。 而苏州有八个城门,要牢牢守住,便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分散兵力。 军营本就是日军人数最多的地方,还有葑门和唯亭镇大量士兵回援,本就比其他城门更厉害。 因此如果要对日军独立团军营动手,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葑门城门的两千人,和唯亭镇的五百人。 何希阳指着地图,认真与其他前来汇合的,江抗军的指挥道,“已经详细探听过,唯亭镇那边还好,流感并没有传开,被及时控制住。但为了控制流感,镇子封禁多日,昨天刚刚解封。” “你们可以提前伪装好,混入镇子里,等合适的时机一到,立刻对那500人动手!” “城门这边,原本守城门的日军士兵流感严重,导致军力不足,便调遣了一千伪军过来支援。剩下的人都在城下军营休息。” “我们想办法策反了这支伪军营长的副手,他会在关键时刻,干掉营长,指挥军队对守门的日本士兵动手,与我们里应外合。” “在解决掉城门上的士兵,打开城门后,不必犹豫,去营地干掉剩下的人,然后迅速赶去娄门,这也是东门,与葑门一左一右,但这里人数不足,很好解决。” “守住这两处城门,便能阻止城内日本士兵来援。” “剩下的人则与我一路,直捣黄龙,用大炮轰开军营大门,最后,真刀真枪干一场!” “干他老子的!” 众人齐声高呼,分配好任务,便趁着天黑,分兵接近目标。 一直到下午两点,他们才在不惊动日军的情况下,全员到达指定位置。 同一时间,沈书曼开启了‘扫把星’职业生涯最高光的一刻。 唯亭镇内,一队巡逻士兵突然惨叫一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蹲在路边,伪装成路人的江抗军们,对视一眼,果断行动。 冲上去一刀一个,直接解决,换上他们的军服,抢了他们的摩托,突突突开往镇上士兵驻扎点。 摩托车风驰电掣,眨眼便来到镇上军营驻扎地。 “急报!急报!”战士们扯着嗓子大喊,焦急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焦的催促。 守门士兵听到突如其来的喊声,一时间有些发懵。 还未反应过来,摩托车便已冲到门前。 他条件反射伸手开门,就在门开的瞬间,他如梦初醒,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为时已晚。 摩托车呼啸而入,车上的江抗军们身手矫健,跳下车用匕首刺中士兵们的咽喉。 在他们倒下的同时,推开了大门,后面跟进的战士顿时如猛虎下山,直直冲入营地。 摩托车在不大的营地横冲直撞,朝着武器库方向狠狠撞去,在撞开大门后,冲进了里面。 开车的战士果断跳车,并迅速寻找掩体躲藏。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摩托车爆炸。 连带着里面的武器一并炸开,“轰隆”声不绝于耳,火光冲天,建筑轰然倒塌。 日本士兵被这恐怖的动静惊住,纷纷冲出来迎敌。 恰好,此时沈书曼发动了乌鸦嘴技能,那些士兵就仿佛失智了一般,一波波往前冲。 枪未拿起,就已经倒下,像韭菜一般,被一排排放倒,非常‘英勇地’牺牲了! 江抗军的战士们,只感觉这一仗如有神助,除了几个不小心被流弹波及的,几乎没人受伤。 而日军那500士兵,一个不留,全部倒在这片他们曾经妄图肆虐的土地上。 进展如此之快,是他们没想到的。 负责唯亭镇的指挥果断分兵,留下200人守在此地,“剩下的人和我去支援兄弟们!” 虽然日军被风寒干倒一大片,但人数毕竟是他们的数倍,还有先进的武器,能多些人去,也是一份助力。 战士们纷纷响应,激情澎湃的开上日军军车,拿走剩下的武器,直冲独立团营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军营和城门一样顺利,甚至顺利到不可思议。 首先是城门,被策反的伪军副官赵鸣时在与上司一起用午饭时,借着站起来倒酒的功夫,一刀子下去直接把人捅了。 而他带来的人迅速解决掉上司的护卫,把他们伪装成午休,便代替上司前去城门视察,并与负责守门的日本军官交谈。 他借机拿出金条,以想贿赂为由,把那名军官拉到角落。 那军官一点防备也无,直接跟着他离开,被一刀割破喉咙。 随即他毫不犹豫下令,趁伪军和日军交接,互相替换之际,直接开枪,瞬间解决了一大半日军。 之后不等日军反应过来,枪声再次响起,他们纷纷倒下。 在解决完城门的日军士兵后,赵鸣时留了一部分人,剩下的人直接冲入城下营地。 因为离得近,营地内的士兵早已听到动静,拿着枪冲出来。 然而他们大多染病,冲得急,顿时头晕目眩,不等看清来人,就被一颗颗子弹送走,直接下去等候他们的天皇了。 赵鸣时一枪干掉八个,顿时激动地嗷嗷叫,“鬼子没了战斗力,大家伙儿跟我走,我们去解决其他城门上的鬼子,彻底解放全苏州!” “啊?”他的护卫惊呆了,“可您不是答应守好城门吗?” “守什么守,派人给江抗军报信,就说鬼子全成了东亚病夫,趁他们病要他们命,这是绝佳时机。我们分工合作,我负责娄门、齐门、金门,他们负责阊门和平门,干就完了!” 此刻的他,自信到膨胀,认为可以凭借这些兵力,解救全苏州。 届时他便不再是小小的投靠副官,而是解救苏州的英雄,将在苏州占据一席之地,要个县长的位置不过分吧? 如此想着,赵鸣时毫不犹豫带人直扑娄门。 等第二路江抗军得到消息,城门早已人去楼空,指挥无奈极了,又不能不动。 总不能让这支刚投靠的军队,孤军进入苏州城,面临日军包围吧? 但城门也不能丢,否则袭击独立团军营的第三路江抗军就危险了,将腹背受敌。 而他们也会被困在城内,被日军关门打狗。 可他们人手不足,该怎么办呢? 第384章 出事了! 最终指挥想了一个好办法,把自己等人伪装成赵鸣时带领的伪军! 赵鸣时事情办得利索,城上城下所有日本士兵都被干掉了,暂时没人来揭穿他已经叛变的事实。 现在只要把尸体藏好,其他日本人未必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此他们伪装成伪军,就能暂时迷惑住其余日本人。 城外,独立团营地内的日军要是前来求援或者调兵,看到伪军,不会怀疑,他们便可诱敌深入,一举拿下。 而江抗军见到伪军装扮,知道是自己人,不会动手。 城内,赵鸣时带领的伪军看到他们,不会像看到日本一样,第一时间动手。 唯一需要防范的,便是城内被赵鸣时偷袭的日军,逃到这里。 但城门上有大炮和重机枪,暂时拖住他们不成问题,即便拖不住,也能造成大量伤亡。 如此他便可以分兵,留下小部分人守在城门上,剩下的人去清理阊门和平门的日军。 做好安排,第二指挥郑重交代,“不要让日军靠近,直接火力压制,实在压不住,便从事先说好的地点逃走,先回去通知何指挥。” “明白!” 安排好后,指挥便带人直扑阊门,这里守门的,恰好有一部分人被沈书曼念到名字。 第285章 他们突然抽搐倒地,口吐白沫,结合这段时间疫情蔓延。 其他士兵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害怕的直往后退,不敢靠近,生怕被传染。 长官来了,大骂出声,强制命令士兵把他们送上车,准备送去医院。 就在这时,指挥带着战士冲来,见此情形,二话不说直接开枪,双方瞬间开战。 一时之间,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互相打个有来有回,谁也奈何不了谁。 日军人数虽然多于江抗军,但他们时不时有人抽搐倒地,弄得人心惶惶,自乱阵脚。 而江抗军原本的目的就是拖住他们,让他们没机会去抢葑门城门,倒也不必拼命,可借助巷子复杂的地形,且战且退。 至于平门处的日本士兵,要去葑门,也要经过这里,否则就要绕一大段远路。 以他们的人数,城门上的江抗军暂时可以凭借大炮火力压制,只要何希阳拖住独立团军营,就不用担心他们腹背受敌。 与他有相似经历的还有赵鸣时,他志得意满直扑娄门,非常顺利解决了上面的日军。 这让他产生错觉,仿佛自己成了战神一般,勇冠三军的人物。 于是在简单修整后,立刻带人冲向齐门,然而这一次,他遭到了巨大的反击。 齐门上的士兵恰好不在沈书曼乌鸦嘴覆盖范围,又在娄门出事后,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做好准备。 因此他刚靠近,就被重武器压制,伪军损失了300多人。 原本就留了100人在娄门,现在可好,只剩下500人。 下属劝他退回去,反正他们的任务只是占住葑门,现在还附赠一个娄门,功劳完全足够,不必牺牲兄弟们的性命继续蛮干。 然而膨胀后的信心不是可以轻易打消的,他认为抵抗只是一时的,是凭借城门上的火炮。 只要火炮用完了,那群该死的鬼子就是刀下鱼肉,任由他拿捏。 “不!”他断然拒绝,“大家找掩体躲藏,先诱使鬼子把炮弹和重机枪的子弹打完,再一举拿下齐门。这群鬼子生病了,都是软脚虾,没了重武器,啥也不是!今天我们一定能干趴他们。” 下属没办法,只能听令行事。 他的想法其实也没错,齐门城门上虽然也装备炮弹和重机枪,但数量有限,且武器仓库在城外军营,用完了就用完了。 但他忘了,除了齐门,还有金门和平门。 他对娄门动手太快,那会儿第二路江抗军还未抵达阊门,因此当时接到消息的,不光有齐门,还有金门和平门。 齐门离的近,直接防守,而金门和平门则派出一半的人,来合围剿灭赵鸣时带领的伪军。 也就是说,除了第二路江抗军对战的阊门日本士兵,城内剩下的日军都往齐门去了。 赵鸣时危矣。 等阊门也传出被攻击的消息,日本士兵已经出发前往齐门,暂时联系不上,剩下的必须固守城门。 原因很简单,听到城里乱起来,散落在城内各个角落的救国团体,纷纷行动起来,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去袭击日本士兵和日本人。 正规的如中统和军统的杀手,抗日救国军等,不正规的如帮派,或者车夫等被日本人压迫,与日本人有血海深仇的私人组织,有血性的地皮流氓,全都把手里活计一放,拿出珍藏的武器,冲上街头。 有枪的去找日本士兵,没枪的攻入日本人的商店,工厂和聚集区。 一时间,整个苏州乱成了一锅粥,救国的,报仇的,趁机打砸抢的,街面上到处是人在干架。 而沈书曼完全顾不上这些,因为,“宿主,你见过丧尸围城吗?”黑锦鲤极度兴奋道。 沈书曼心一突,“锦鲤,你想干什么?” “只要多一千个名字,我就可以把独立团军营变成丧尸基地,达成自相残杀的效果,宿主,你想不想看?” 沈书曼顿时心惊肉跳,声音却力求平稳,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我知道有这么多气运,你肯定会升级,这就是升级后的效果吗?这么牛,直接把人变成丧尸?” “当然不是,”黑锦鲤轻咳一声,不自在道,“我暂时还没那个能力,这方面,还是你们人类比较有创造性。” 沈书曼心一松,随即又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说,独立团军营内,存放了细菌病毒?” “没错,是伤寒杆菌,只要接触就会急性传染,数量还不少,宿主,他们可是准备拿来对付我们华夏人,不能放过他们,”黑锦鲤振振有词,义愤填膺道。 沈书曼捏紧拳头,声音紧绷,“那和丧尸有什么关系?锦鲤,不要乱来,病毒放开,传染的不仅有日本人,还有江抗军,以及苏州百姓!” 第385章 危机处理 “不会的,有我在,宿主可以放心!”黑锦鲤信誓旦旦保证。 “我要怎么放心,那可是病毒?”沈书曼反驳。 “我可以用霉运促使伤寒杆菌病毒在他们体内变异进化,保留抽搐,咬人后传播的特性,这样他们就会互相撕咬传染,并浑身抽搐,像丧尸一样。” “而江抗军不用靠近,远远用枪就可以解决,之后一把大火,把尸体连带军营烧得干干净净,高温下,伤寒杆菌就会全部消灭,是不是很棒?”黑锦鲤兴奋道。 沈书曼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厉声阻止,“不行!绝对不可以!你有没有想过,病毒是通过接触传染的!就算日本士兵没办法撕咬江抗军,可病毒散开,那些逸散在空气中,被污染的武器物品上也会有!” 如果江抗军赢了,怎么可能不收拾战利品,可一接触就会被感染,即便没有黑锦鲤的强化效果,依旧是急性传染病。 何况独立团军营离苏州城这么近,难保不会溢散到水源中,导致整个苏州城的百姓都遭殃! 她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愤怒道,“这个消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黑锦鲤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疾言厉色,吓了一跳,讷讷道,“我也是刚刚探查得知,他们计划年底在宁波投放......” 沈书曼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脸色不那么僵硬后,拉了拉旁边的燕子,“我去趟茅房。” 现在已经进行到学生们提出问题,领导们解答的环节,大家都踊跃发言,抛出的问题也各不相同,五花八门,但大多是年轻人的困惑。 沈书曼佯装听不懂,提出去茅房。 燕子没在意,反正已经调查清楚,张二妮是被栽赃的,针线盒与她无关,想对她下手的人,也被抓住,不用继续保护她安全。 正好这名学生提出的问题,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不由越发认真。 对于沈书曼的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表示知道。 沈书曼立刻从人群中挤出去,走出礼堂,厉声对黑锦鲤吩咐,“找个隐蔽没人的房间,快!” “前面左拐有个小院子,里面三间窑洞,是校长办公室,和住处,”黑锦鲤讪讪道。 沈书曼立刻走过去,进入办公室后,反手关上门,立刻拿出电台。 此时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了,拿出的是联系延安的这部电台。 调频后,她联系的对象是当初在苏州,与何希阳接头的那家书店老板。 只希望还来得及! 没办法,她并没有江抗军的联系方式,而这是她知道的,唯一的联络人。 实在不行,只能想办法通知顾三乔,让他冒险去通知何希阳。 好在幸运锦鲤没有拆她的台,书店老板作为苏州城内的联络人,自然也参与了这次军事行动,早早关了店门,一直守在电台前,接受各方消息,顺便转达给各方。 尤其是城内的状况,他这里可以接电话,得知各个城门的状况,汇总后汇报给何希阳,以便他随时调整战略。 刚完成转述任务,突然听到陌生的呼叫,顿时紧张起来。 起身往窗外看去,这条街道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倒没有发生打架事件,所有人都缩在家里避难,紧闭门户。 他稍微安心了些,重新拿起耳机,听了几秒,微微诧异。 竟然是军统的‘貔貅’! 这个时候,她联系自己做什么? 不过上次确实多亏了她的帮助,老板没多想,直接回话。 暗号还是上次那个暗号,只是把里面的日期改了,但两人都了然。 联系到人,沈书曼长舒口气,立刻把自己探知到的消息传过去。 ‘日军独立混合旅团三号仓库地下二层,藏有伤寒杆菌病毒,预备年底对宁波动手。’ 听完内容,老板脸色大变,手吓得颤抖不止,慌忙调整频道,积极联系上何希阳的电台,告知此事。 此时,何希阳带着大部队,已悄悄潜入到军营不远处的山林里,等听到各处传来的消息,知道第一路和第二路已经控制住局面,打算直接冲下山,发动冲锋。 第286章 电报员突然汇报这个大消息,骇得他神色骤变。 “难道日军大规模感染伤寒倒下,就是这病毒的缘故,保存不当,泄露了?” “现在要怎么办?”其他江抗军的队长纷纷围过来,脸色都格外难看。 何希阳展开独立团军营地图,仔细搜索,“不对,这里没有三号仓库啊,莫不是情报是假的?” “不会,”何希阳神情严肃,“我和军统的貔貅打过一次交道,那是个非常严谨的人,时间把控精准到分钟,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那会不会是老蒋不想我们占了苏州,故意让他传假消息,好让我们打退堂鼓?” “她抗日的决心很坚定!” 军统的行动队和国党高层并不一样,他们是真的在抗日,当然了,下手也狠。 见他如此坚信,其他人也不多说什么,仔细查看地图。 “按理来说,这份地图是我们的卧底半月前绘制完成,不可能有误,可这上面确实没有三号仓库。” “不对,你们看这里,为何空着一大片?” 其中一位队长眼尖,指着营地西北角,一排建筑的后面。 按理来说,铁栅栏围着建筑会节省很大一部分材料,可它偏偏空出一片,不大,也就半个足球场大小。 要不是画图的人是专业的,他们很难从地图上看出异样。 “情报上说,在地下二层,我明白了,这里是一个地下仓库,地面上没有建筑!”何希阳道。 他拿出放大镜,“看这里,这肯定就是通往地下仓库的入口,其余地方都是封死的。里面既然存放了病毒,日本人轻易不会靠近。所以我们可以派一队人,从西北角钻进去,牢牢控制住出口,让他们进不去仓库取出病毒,等到战事结束再处理。” 众人仔细查看后,认同他的看法,选出一队身体素质和枪法最好的战士,带着钢丝钳,直接剪断西北角的铁栅栏钻进去。 得知那边消息及时传到,何希阳也采纳了,并做出合理安排,沈书曼重重舒了一口气。 “宿主,延安无线电侦察队侦查到我们的电台,已经带人过来搜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靠得太近了,这部电台还给胡先生发过报,被侦查到情有可原。 她立刻善后,几分钟后,开门走出去,刚出小院,便见两人拿着设备迎面而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两人立刻举起枪,死死盯着她。 沈书曼往四下一看,好家伙,周围空无一人,不怪两人怀疑她。 第386章 自相残杀 她顿时后退两步,吓得抱紧手里的文件,“我,我是校长的秘书,过来拿文件。” “什么文件?”年长一点的中年男人怀疑的看向她。 沈书曼连忙把文件递过去,“是今年的招生名单,校长刚看完,要给教导主任送去。” 男人接过翻了翻,“这个时候,主任不在吧?” 礼堂那么热闹,教导主任不应该去看着点,维持秩序吗? “在的,明天是周日,主任要回榆林,现在肯定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沈书曼肯定道。 这是她在礼堂听到的,一名老师正在听演讲,被同伴叫走向主任汇报工作,满心不高兴。 同伴劝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主任每周都要回榆林家里,早上叫你早点去,非说忙,下午也可以,再不去主任就要下班了。” 所以她敢断定,主任现在一定在办公室。 只不过不能让这两人跟着去见教导主任,届时她的谎言就要被拆穿了。 但她依旧道,“主任办公室就在前面那个窑洞。” “那你去吧,”中年男人没说什么,看着她往前走,在一个窑洞前停下,敲门,“主任。” “进来,”里面传来声响。 她推门进去,恰在这时,两人手里的侦讯电台传来嘀嘀声,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又在发报了,这边,”两人根据动静,冲进院里,仔细搜索。 “你有什么事?”教导主任抬头,看到一位不认识的姑娘,疑惑道。 “礼堂那边快结束了,校长让您过去,”领导们要走,作为主任当然要过去送客,不然就显得太怠慢了。 “好的,我知道了,”主任也没怀疑什么,放好文件出门。 两人一起往外走,拐个弯就分开了。 校长小院里,两人翻找一通,没找到电台,那嘀嘀响了数声后便停下了。 他们想到一个可能,便是在窑洞顶上。 但那数米高,两人只能出了小院,绕到上面去,果然在一堆枯木下,发现电台。 此时周围空无一人,但电台并没有拆,显然这人刚离开不久。 中年男人把电台拿出来,“豁,还是新的,先带回去。” 周围都是枯木,找不到脚印,不过他们基本打消了对沈书曼的怀疑。 毕竟电台响的时候,他们亲眼看见沈书曼走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何况她从院子出来,而电台在窑洞顶,这么高且墙面光滑,他们两个大男人都爬不上去,何况一个小姑娘。 等他们一离开,沈书曼重新回到校长办公室,把文件重新放回去,再回到礼堂。 此时所有的流程已经结束,领导们正准备离开。 沈书曼挤入人群后面,找到燕子,拉拉她的衣服,“我想去找舅舅,你能陪我吗?天快黑了,我有点害怕。” 燕子闻言点头,“行。” 在她的陪伴下,沈书曼回医院取了行李,去张大舅的住处。 见她平安出现,张大树松了口气,“你总算来了,你二舅捎信说,这两天肯定到,却迟迟等不来人,心说再不来,明天亲自去富县接你。” “大舅,让你担心了,”沈书曼低垂着头,不好意思道。 “喉咙怎么回事,听着声音不对劲,”张大树疑惑。 “你放心,已经没事了,”燕子解释了前因后果,再三保证她的安全不会有问题,就离开了。 张大树关上门,连忙道,“接下来要怎么安排?是给你找份工作,暂时安顿下来,还是?” “不,我明天就离开,”沈书曼道。 “啊?”张大树疑惑,“你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吗?” 沈书曼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已经暴露在保卫科面前,那个燕子对我太熟悉了,胡科长也是厉害人物。那个该死的日本特务把联络方式放我身上,虽然现在看着,他们不怀疑我了。” “但肯定会有意无意关注我,你等着吧,只要我留下,那个燕子肯定时常找理由接近我,这于潜伏任务不利。” “所以我得离开,换其他人来,你这边暂时也别有动作,谁知道保卫科有没有盯上你。” 没错,这张大树和张二树是军统的卧底,等她一离开,胡先生那边便会行动了,把两人秘密抓捕带走,彻底掩盖她来过的事实。 即便以后被翻出来,也只会知道军统派过一个代号‘貔貅’的女特务来延安,可因为意外,刚到就被抓。 自此‘貔貅’这个代号彻底消失! “好,那我明天就送你离开延安,”张大树严肃道。 沈书曼暂时安顿下来,送走张大树,便迫不及待询问黑锦鲤,苏州那边的状况。 “何希阳选出的小队成员都是特种兵的好苗子,他们悄无声息潜入三号仓库,死死守住入口......” 与此同时,第三路江抗军从正面进攻,虽然沈书曼拒绝了黑锦鲤的提议。 可它仍旧兴致勃勃,操控霉运激发了日本士兵体内的伤寒病菌。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隔离在东北角住宿楼的士兵们,原本躺在床上,无力的裹着被子保暖,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们脑子清明,却无法控制身体,眼神逐渐惊恐,以为这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想到即将而来的死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其中一人挣扎起身,想要去求救,然而四肢不协调,身形诡异扭曲,仿若丧尸。 其他人见此,仿佛受到鼓舞,竟也一个个摇摇晃晃爬起来,执着而机械的往外走。 医护人员听到动静,急忙赶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连声惊叫,“啊啊啊!” 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惊动了整个营地。 而这似乎是某种信号,让所有生病的士兵都走了出来,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多不胜数。 医护人员想去拦,却被倾巢而出的‘丧尸’们撞到,差点被踩踏致死。 好在‘丧尸’身体不受控,行动难免迟缓,给了其他人拉走他的机会。 医护人员人单力薄,也被这根本搞不懂的情况吓住,再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他们朝大门涌去。 门口守卫的士兵,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吓得大喊,“站住!都给我回去!” 可是‘丧尸们’却不受控制,扑到铁丝网上,疯狂摇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这铁网冲垮,直接冲出去。 第287章 士兵吓得尖叫,“回去!” 手里的枪上了膛,朝天空“砰!砰!砰!”连开几枪。 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士兵们本就惊恐,临死的绝望被枪声一刺激,求生的欲望逼着他们纷纷掏出枪,指向铁丝网外,席卷而来的健康士兵们。 因为他们看到了长官,以及长官身后那一排拿着机关枪的士兵。 “八嘎!退回去!”富士井末少将气疯了,他本就被这场伤寒弄得焦头烂额,怀疑是仓库里那批伤寒杆菌造成的,正与司令部对线,要求医护支援,却被拒绝,正不爽呢,结果士兵们又给他造反。 他出来的晚,没看到‘丧尸们’诡异行走的一幕,只看到他们一个个晃动铁丝网,以为他们不满自己被关着等死。 所以干脆利落下令,身后的士兵立刻把机关枪对准他们。 第387章 我的血比较美味 ‘丧尸们’眼底全是惊恐,张嘴想要辩解,可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这叫他们害怕的情绪陡然加剧,突然,有人受不了,手用力一动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声,触动了众人敏感的神经,几乎是瞬间,铁丝内外双方同时开火。 一时间,住宿楼前陷入一片混乱。 失控的士兵们开始大乱斗,互相攻击,倒下的士兵一片连着一片。 枪声、喊叫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子弹呼啸而过,收割着一个又一个性命。 何希阳带着第三路江抗军靠近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简直惊呆了,日本人自己起内讧了? 好机会呀! 当即毫不犹豫,掏出当初沈书曼留下的炮弹和重机枪。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把营地炸成废墟,几乎夷为平地。 日本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一大片一大片倒下。 一名武官反应过来,高喊着敌袭,要冲去仓库,取出重武器反击。 可何希阳岂会让他得逞,一颗炮弹呼啸而至,精准落在他身旁。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力不仅将他掀飞,也把一堆废墟炸得堆在仓库入口,阻碍进入。 他的身体倒在入口处,鲜血染红了一片,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仓库方向,眼底全是不甘和遗憾。 到死都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从未想过,伟大的日本帝国,人数众多的独立团,竟然会败在一群枪都没有的中国人手里。 天照大神呀,是您不愿意庇护您的臣民了吗? “天皇陛下,终究是我们错了,”他喃喃,死不瞑目。 无独有偶,在火力的绝对压制下,日本士兵几乎没有活口,在江抗军把武器库搬空后,一把大火烧了这里。 直接烧了三天三夜,才总算把那多到吓人的尸体烧完,也把伤寒病菌彻底清除。 看着天边跃然而出的朝阳,何希阳仍觉得不可思议,“成功了!” 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干掉日军一个独立团! 难以想象,又极度不可思议! 偏偏,这是真的!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所有人齐声高呼,喊得嗓子都哑了,仍觉不够。 这场大胜,让所有人看到日本人并非无法战胜,也注定成为向日军反击的关键一胜。 无论是我党,还是老蒋都觉得是时候把嚣张的日本人赶出华夏了。 也在不久的将来,老蒋针对红党计划不成功,反倒被揭露破坏国共合作,消极抗日的态度后,心虚之下,决定对日军发起战争,好夺回民意。 如此这场精心策划的反/共宣告失败,无数党员保住了性命。 于此同时,也把从战争相持阶段过渡到反攻日军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两年。 这一系列的变化,沈书曼并不知道,她只是一觉醒来,发现整个延安格外热闹。 街上到处是人,欢庆着胜利的喜悦。 她听到人群高声呐喊,“江抗军万岁!江抗军昨晚打败日军,抢回苏州!胜了!我们胜了!” 沈书曼闻言,不由露出笑容,拿着行李,穿过热闹的人群,慢慢离开了延安城。 来到出口,完成检查,张大树已经驾着驴车等在那里了。 见她过来,笑着道,“你也听说了吧,昨晚江抗军打了胜仗。” 沈书曼点头,“确实,是个好消息。” “还有一事,”张大树压低声音,“今早收到消息,命我们撤退,离开延安。” 沈书曼惊讶,“不继续潜伏了,为什么?” 两党早晚会有一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老蒋怎么会命令他们离开? “听说要一致抗日,互相达成协议,撤出所有谍报人员,”张大树道。 沈书曼撇撇嘴,这话谁信啊,不过是做个样子,把掩藏不深,或者位置不够好的撤走。 实际等这段时间过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那你什么时候走?”沈书曼询问,可别真让他跑了,回去一汇报,戴老板就会发现‘貔貅’莫名其妙出现在延安,谁也不知道她任务是啥。 “撤走也有技巧,突然消失惹人怀疑,所以我要做好准备,两天后吧,”张大树道。 “那行,祝你一切顺利,”两天?不,他今晚就会被抓。 沈书曼摆摆手,与他道别,坐上驴车,前往延川,没办法,这个时候的延安,身为普通人,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畜力。 张大树雇佣的驴车,是时常往返两地拉货的,路头熟,走了小路,早上出发,半夜才走到延川。 沈书曼找了一家旅店休息,第二天便与驴车分开,自己走路前往清涧。 这样走当然不行,所以等到无人处,黑锦鲤版导航再次上线。 她选择先去绥德,然后向东出发,经过吕梁,再沿汾河谷地向太原推进。 这一路怎么说呢,她算是深切体会了什么叫跋山涉水,荆棘载途,风餐露宿,筋疲力尽...... 到底是谁喜欢自驾游啊啊啊! 那些喜欢挑战高难度的,让他们来1939年的黄土高原体验体验,从此再不会说喜欢自驾了,纯属找虐! 沈书曼又又又一次下车,崩溃的看着前面泥泞不堪的道路,声音里充满了对现实的绝望,“鲤啊,你自己说的,将近半月没下雨了,你究竟是怎么找的这泥泞不堪的道路?” “不是宿主说,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太原,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不仅没人看到你开车,还能节省一半时间。只要穿过这条河,下到前面的河谷......” “是,是没人,可你也没说,还有那群‘可爱’的动物挡道啊!” 小河对面,一群野生动物直勾勾盯着她。 沈书曼无力吐槽,哪个现代人像她一样,在动物园以外的地方,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野生动物! 这是黄土高原的动物都来开会商量,怎么对付她一个小菜鸡了吗? 白唇鹿、石貂、野猪、黑熊,以及......狼,不,是狼群! “这不是很正常吗?这里可是方圆十几公里,唯一一条河,动物也需要喝水,”黑锦鲤不以为意道。 沈书曼:...... “那你觉不觉得我的血比较香,它们肯定更爱喝!” 第388章 被搭讪了 最终沈书曼选择收起汽车,用防护罩把自己隐藏,不与野生动物们正面较量。 原因很简单,狼记仇,要是她在这里杀了它们同伴,剩下的狼群肯定会循着气味追来。 她也不确定,对面那七八头狼,是不是全部,万一只是一部分,就麻烦了。 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不要去打破野生动物的和谐共处吧。 她和汽车的突然消失,给盯着看的狼群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头狼上前两步,‘嗷嗷’叫了几声。 这叫声瞬间惊动了,河边各个山石沟壑遮掩的角落,喝水的野生动物们,纷纷四散逃跑。 黑熊警觉,猛地窜出,冲狼群发出怒吼,似威胁又似蓄势待发。 狼群震动,当即四散逃开,黑熊猛地去追。 不过瞬间,周围便恢复一片死寂。 “看,它们很好对付的,宿主你就是想太多,”黑锦鲤得意洋洋道。 沈书曼:...... “行吧,继续导航,”她有气无力道。 在黑锦鲤的指导下,她换了一双长筒皮靴,直接涉水过河,冰凌凌的河水,刺激地她浑身一个激灵,还不得不走。 好在小河处于干涸期,水位有限,只到她的小腿肚。 可当重新上岸,这双鞋也从内到外湿的差不多了,她只觉脚都要冻成冰疙瘩了,当即坐地上换了一双更保暖的鞋。 这让她想到了长征,她只这么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也不知道先辈们是怎么在啥啥都没有的情况下,过草地,爬雪山的。 整整两年,经历了无数个严寒酷暑的日子,太难了。 抹了一把脸,她撑着拐棍,继续前行,徒手攀爬,下了十几米悬崖,终于到达河谷。 第288章 这处因为是分流,冬季河水干涸,绕过了这里,露出一大片平坦的地形。 只是地面疏松,根本行不了汽车。 她拿出自行车,这玩意儿早就买了,只是这时候的自行车骑起来铃铛作响,夜晚很是明显,加上还没有她跑的快,买来后试了试,就放弃了,骑着费劲。 可在这里,倒是适用,主要是连日来的疲惫,她实在跑不动了。 就这样,汽车,自行车,十一路公交连番试用,终于在三天后抵达太原。 这一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到太原第一件事,便是去火车站购买车票,她用的是特高课开具的通行证,照片是她的,但姓名和身份是日本女人。 同时还有一份秘密公干的证明,有了这一纸证明,日本军队不会阻拦,还会积极配合。 她都做了万全准备,然而遗憾的是,就在两日前,同蒲铁路工人组成的爆破队,破坏了同蒲铁路,炸毁了一列火车。 目前别说通行了,光修复就要两个月。 沈书曼张了张嘴,干得漂亮! 确实漂亮,只不过她就惨了,开车从太原到北平...... 想想那多为泥土和石子的简易公路,想想崎岖不平的路况,绕行复杂的路线......造孽啊!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行,她要找家旅店缓缓,两天后再出发吧。 她生无可恋转身离开,在走出火车站站长办公室前,被一名商人打扮的日本人叫住,“铃木小姐,听说您急需前往北平,或许可以与我等同行。” 他说的是日语,标准的关东口音。 沈书曼在出发前,狠命恶补了一段时间,加之这些天也一直在练习,有了记忆加成,学起来倒是快,只不过发音没那么标准。 所以她故意用偏北海道的口音回话,免得被听出不对劲,反正她的证件上,也是北海道人。 “你是?”她歪了歪头,疑惑道。 “鄙人横山清,是山西畜产公社的顾问,”来人也就三十多岁,年轻的过分,只那两撇小胡子,让他看起来显得成熟稳重。 但他却是山西畜产公社的顾问,这让沈书曼心中不由一凛。 山西畜产公社是日军山西陆军特务机关直属的“双重机构”,既负责经济掠夺,强制收购畜产品,又承担情报职能。 横山清作为顾问,一手创建了畜产公社,将情报工作与畜产收购业务结合,通过商业活动掩护情报搜集。 同时指挥李碧深、杨垚等人建立情报组织,并在宁武、太原、辽县、侯马、运城、西安等地建立情报据点。 在清真寺以“发展回民教育”为名开办讲习班,培养情报人员;派遣情报员伪装成商人、医生潜入抗日根据地。 没错,它最主要的目的是搜集红党根据地和游击区的情报! 而横山清便是这个情报机构不可或缺的存在! “横山君,”沈书曼皱了皱眉,“我想我并不认识您?” “铃木小姐从上海来,持有上海特高课开具的通行证,按理来说,从上海到北平会更加方便,有直达列车,为何要拐到太原来?”横山笑着试探。 他笑起来有商人的圆滑,更多的是恰到好处的亲切感,让人不自觉放松。 可沈书曼却目光警惕看着他,“横山君,你当知道纪律,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 横山清见她冷眼以对,忙笑道,“铃木小姐不要误会,我自然不会打听公务,只是见您风尘仆仆而来,又要匆匆而去,实在辛苦。如果鄙人可以帮得上忙,将不胜荣幸!” 他的姿态摆的很低,沈书曼就不好再冷脸了。 毕竟横山清和铃木惠香在级别上是一样的,都是上尉,只是所属体系不同。 山西畜产公社隶属山西陆军特务机关,由山西派遣军指挥。 而特高课隶属日本宪兵队,在太原也有据点,双方互不干涉。 于是她拒绝道,“不用,我可以去信义商行和晋通洋行,让他们为我安排行程。” 这两处都是特高课在太原的据点。 “不巧,两日前,同蒲铁路工人暴动,炸毁铁路和列车,有消息称乃地下抗日组织策划,特高课已全巢出动,全城搜捕那些地下党,恐怕没有合适的人手,安排护送您出行,”横山清道。 沈书曼闻言不由皱眉,太原的形势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希望那些同志能顺利脱身吧。 见她如此,横山清还以为她在为如何去北平苦恼,当即加了一把火,“而那些抗日分子实在猖獗,在公路上处处设卡伏击,经常搞自杀式袭击,铃木小姐一个人实在不安全。” “正好,我欲前往北平,护送一位重要人物,机关长申请调遣了一百人小队随行护送,安全不成问题。不知铃木小姐意下如何?” 嗯?重要人物? 由横山清这样在畜产公社,占据核心地位的高层特务亲自护送,那确实很重要了! 第389章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不过沈书曼没有就此答应,而是严肃道,“既然都说了是重要人物,说明他的安危当放在首位,衡山君不应该邀请一个不熟悉的外人同行,增加旅途风险。” 横山清一愣,没想到铃木惠香如此讲原则。 不过也对,能在特高课那样的特务机构,做到上尉,还被派出来秘密执行任务,能力和心性都不容小觑。 可他既然邀请了,就不打算轻易放弃。 不过眼下,他见沈书曼一脸坚定拒绝,便没有强求,而是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不过铃木小姐要是改变主意了,可打电话到畜产公社,我们后天一早出发。” 说完,他带着副手转身离开。 沈书曼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才施施然跟上,向火车站出口走去。 或许是离得远,横山清那位长相不俗,年轻的副手忍不住发问,“二哥,你为何邀请她?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的眼力还需要多磨炼,”横山清神秘笑笑,“她明显是从延安过来的,那是什么地方?” “红党?” “没错,她肯定是去延安执行秘密任务,我看她虽神色疲惫,却不见颓废之色,去北平的神情很急切,说明她任务成功,说不定有重要情报,要交给北平的特高课。” “而这情报必定和延安有关,如果我们能想办法与她达成合作,哪怕是获知一星半点线索,也能给我们带来莫大帮助。” “可我看她性格冷硬,不像是愿意友好协作的人,”副手道。 “确实如此,特高课的女特务从来心狠手辣,不好对付,但是人就有弱点,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横山清冲着弟弟意味深长道。 副手一惊,“二哥,你想让我去勾引她?不行!不行!她们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主,何况特高课的训练谁不知道,我只喜欢温柔干净,如百合子那样的小姐。” 横山清不以为意,“那样的女人只适合养在别院,或者艺伎馆你多去几次也无妨,但娶回家,要么选身份地位高的贵族小姐,要么便是这种有本事的女人。” “我们衡山家想要发展,光靠我们兄弟三人,实在太艰难了,要不是我娶了你二嫂,受到机关长信赖,哪怕我能力再出众,在军校年年拿第一名,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便委以重任。” “而你是我亲弟弟,才能被提拔为副手,你再想想你这一届的前几名都去哪了?” 副手抿了抿嘴,“小原君牺牲了,松木已经两年没消息了,应该是当了卧底。” “卧底可没有什么前途,尤其是在国统区,被发现,军统那群疯子,为了逼供不择手段,你难道想过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那位铃木小姐......”不也是要出外勤的特务吗? “她是上海来的,年纪轻轻便是上尉,这本身就代表了身后势力不简单。特意跑到延安的任务,必定是大任务,成功了回去立刻会升职,届时便是少佐。你想想,哪个女人能在这样的年纪,就成为少佐?” “可她的军衔也到头了,”甚至这都不是正式军衔,只是战时的一种身份象征,让她们有资格参与间谍活动,并具备一定调兵权,好协助间谍活动。 也就是说,所谓的‘上尉’‘少佐’,其实也就是身份和通行证上的那两个字。 这身份可随时废除,说到底日本还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军官晋升需经过陆军士官学校等正规军事教育,而女性天然被排斥在外。 “如果你想让她辅佐我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那军衔确实证明了她的本事。 “不,那样的女人,怎会甘心辅佐一个男人,”横山清嗤笑,“她只会通过男人,施展自己的野心。” “那二哥为什么还要让我接触她?”难道他就要当一个被掌控的傀儡吗? “上海特高课虽然换了课长,可依旧在松本彻也手里捏着,你想想她姓什么?” 第289章 “铃木......我想起来了,铃木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就是松本家的大小姐,”副手震惊。 “没错,我听说铃木财团董事长有三个女儿,长女已经嫁人,可二女却宣称出国留学,一直未回国。” 所以铃木惠香很可能就是铃木财团二小姐! 也对,如果不是有松本彻也罩着,她不可能升这么快,能力再大都不可能。 副手瞬间心动,“可我要怎么打动她?” 那样性子刚硬的女人,可不会轻易被迷惑。 “你忘了我们要护送的‘重要人物’了?”横山清神秘笑笑。 副手恍然大悟,“这一路上肯定不安生,等到危险时,我舍命保护她,就不信她不感动!” “你放心,我会为你准备好防弹衣,你只需吃点苦头,届时荣华富贵手到擒来,铃木家可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 这暗示很明显了,想当上门女婿,上位成铃木财团继承人呗。 “可要是她坚持自己走呢?”副手激动万分,仍不忘铃木惠香没答应他们的事实。 “放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横山清没说,或者说两人坐的汽车已经开走,沈书曼没听到,也很是好奇,他们会用什么手段,让她不得不答应同行? 已知他们要带一名‘重要人物’上路,在明知会有危险的情况下,依旧带人远行,说明并不担心会泄密。 或者说,秘密已经泄露出去了,也不怎么在乎这位‘重要人物’的安全。 所以横山清才敢顺道办‘私事’。 很明显,这是钓鱼执法,这个‘重要人物’是个诱饵,就不知道钓得是哪条鱼,红党?军统? 她得搞清楚这件事,再决定要不要跟着日本人上路,毕竟,这可能是通往地府的黄泉路。 那个横山清也实在精明,她怕这四五天时间会露出破绽。 另外,横山清认定她去延安是执行任务,路上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听她的任务内容。 目前她对横山清以及他背后的山西特务机关了解不深,不知道什么样儿的任务符合他心里预期,值得铃木惠香这样出身的‘上尉’特意跑一趟! 看来她原先借道太原的想法需要改一改,先去特高课的据点,找他们打听点情报,拿到线索后,才好针对性抛出符合身份的诱饵。 第390章 被抢劫 沈书曼走出火车站,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信义商行。” 车夫殷勤的帮她提行李,沈书曼没拒绝,递过去的同时,顺势打量了他一眼。 车夫把行李放在脚边,用一个简单的设计固定住,方便她坐的同时,箱子也不会掉下来。 上车后,黄包车一路往繁华的街区跑,她撑着额头,注意倾听身后动静。 没人跟踪,但不代表就真的无人监视了。 拐过一个路口,车夫突然停下,小声道,“小姐,我们要换一条路走。” “怎么了?”沈书曼懒洋洋抬头,就见前面的街道被戒严,宪兵队士兵正在搜查一间店铺,连带周围好几家店铺的老板和伙计都被拉到街上盘问。 “是日本宪兵在搜查,他们惹不得的,”车夫小声道。 “行,”沈书曼答应下来。 车夫当即转身,拐进一条小巷子里,往前跑了十来米,渐渐变得安静。 眼见车夫还想往深处去,沈书曼从口袋里掏出枪,面无表情道,“你是哪条道上的?” 车夫手一扬,黄包车立刻向后翻,沈书曼灵活跳车,在地上滚了一圈后,立即向车夫开枪。 然而他似乎早已做惯了,用黄包车挡住身形,拉着就跑,在复杂的小巷,三两下就跑没影了。 沈书曼紧追几步,就失去了目标,看着越发复杂的巷道,她停顿数秒,转身回到大路上。 那个箱子里的东西说重要也重要,几件衣服,一叠现金,一支钢笔,一个新式照相机,几卷新胶卷,以及一个价值不菲的名表。 不过那表是坏的,指针不动了,表盘的玻璃还有裂缝。 她故意带着这个,就是为了让人觉得,它不同寻常。 毕竟如果是正常人,要么拿去修,要么扔掉重新买,谁会把一个坏表带在身上,除非有特殊含义,像是接头信物之类的。 在箱子里其他东西都查不出问题的情况下,那个坏手表就格外惹人注意。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用来迷惑人的,真正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外面。 但横山清设计这一出,为的肯定是逼她后天一起出发,那她便将计就计好了。 因此她毫不迟疑,冲到之前的街道,拿出证件,“我要见田边武雄中尉!” 田边武雄是太原宪兵队大队长,这里宪兵有近百人,大队长肯定在。 果然,宪兵见到特高课证件,当即进去请示。 没多久,一名三十多岁的武官走出来,“你好,我就是田边武雄,请问你是?” 沈书曼把证件给他看,简单交代事情经过后,立刻焦急道,“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请立刻马上把人找到,把我的箱子找回来,里面有重要物品!” 田边武雄皱眉,“铃木桑,我们在执行公务。” 沈书曼闻言大怒,“八嘎,你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吗?耽误了我的事,你们都受处分!这是命令!” 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便日本男人普遍看不起女性,但上尉的军衔在这里,沈书曼说的还这般严重,他不好再拒绝,调拨了二十人。 “你们随铃木上尉去抓人。” 见他只派这么点人,沈书曼脸色很不好,但也知道耽误不得,转身就走,那二十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再次进入那个巷子,搜寻了一下午,结果一无所获。 沈书曼脸色黑如锅底,冲进田边武雄的办公室,“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明天拿不回行李箱,我会立刻向松本少将汇报,由宪兵本部亲自问责你们渎职。” 田边队长被她的态度弄的恼火,声音冷冷道,“身为特工,轻易让小毛贼从您手里抢走东西,您认为合格吗?” 他可也是出身名门,并不怕松本家族。 沈书曼冷静下来,“他不是普通毛贼,身手非常好,明显受过训练。中午我刚在火车站遇到畜产公社的横山清,出来就被能力不凡的特工盯上,这中间肯定有联系。” 顿了顿,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询问,“你们宪兵队与山西陆军特务机关有摩擦?他知道我是特高课的,还故意动手,是想钳制你们的行动?” 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理由。 毕竟她一个上海来的,此前与横山清从无交集,人家好好的算计她做什么? 何况车夫动手前,特意带她去田边队长执行公务的地方看一眼,为的不就是让她去扰乱田边执行公务,把人强制带走? 田边队长目光闪了闪,要说矛盾是肯定的。 早在太原被占领前,特高课就已提前部署,利用信义商行和晋通洋行做遮掩,刺探许多情报,为日军占领太原提供了许多帮助。 可成功占领太原后,山西派遣军便指挥设立了山西陆军特务机关,还特意设立了畜产公社,也是借经商名义,开展特务工作。 几乎相当于和特高课抢饭碗,关键他们的工作还卓有成效。 畜产公社借着买卖牲畜家禽,成功打入红党根据地,即便只是开了几家店铺,但取得良好的开端,对后续展开工作非常有利。 而商行和洋行在根据地不太行得通,导致近一年来,横山清屡屡立功,而他们只能干看着。 田边武雄自然不服气,这次借着特高课的情报网,提前找到地下党的据点,便想要弄个大功劳。 横山清却来捣乱,叫他心情很不好。 但这话不能和铃木惠香说,不然显得他们太原的宪兵队和特高课多拉胯似的。 毕竟他们和上海的又不是上下级,不必与他们说太多。 于是他淡淡道,“我想您误会了,横山君是帝国的军人,不会做如此不智之事。这件事我会交给松本平治课长负责,他在太原消息灵通,想必很快能为你找回行李。” 说着,他以有公务为由,把沈书曼请出了办公室,不过倒也派了司机,送她去信义商行。 等人一出去,立刻给松本平治打电话,“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她的行李箱找回来,不要给她借口,向本部告我们的状,那会显得我们很无能。” “嗨!” 而走出宪兵队长办公室的沈书曼当即明白,特高课还是掌握了横山清一定把柄的,或者说松本平治和横山清私下里达成某种交易。 田边队长对此很清楚,却没有管。 那么这个交易的利益获得者,一定有田边武雄一份。 但这利益不能妨碍到公事,田边武雄野心勃勃,所以她一用向宪兵本部打报告威胁,对方立刻答应。 第290章 所以这利益会是什么呢? 第391章 必杀名单 汽车开到信义商行,松本平治热情出来迎接,对她的要求连连保证,一定会解决。 “对了,我为您在商行旗下的酒店预备了最好的套房......” “不必,”沈书曼皱皱眉,“给我在商行收拾一间办公室暂住即可,这里是特高课的大本营,想必会比那什么商行更安全吧?” “这......好吧,”松本平治不好拒绝,直接把自己隔壁办公室让了出来,里面有一个长沙发,勉强能住人。 沈书曼进去后,就再没出去,叫人送了点吃食,就睡下了。 一直到半夜,商行早已关门,里面的员工都离开,只剩下十几个特高课成员。 她缓缓睁开眼,“锦鲤,给商行内所有人霉运罩顶,让他们晕过去。” 她观察过了,这里是商行第四层,只有松本平治的办公室兼卧室,情报组长和行动队长的办公室,剩下的都是功能间,比如会议室和资料室等。 目前除了她,只有松本平治和楼梯对面格子间两个守夜的特高课成员,剩下的人都不在,肯定是出去盯梢或抓人了。 不仅如此,三楼属于特高课成员办公间也没人。 所以只要这三人晕着,就没人能阻碍她。 沈书曼起身,先去松本平治的办公室,从书桌到资料柜到保险箱,全搜查了一遍,查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她归类了一下,首先是特高课成员的资料,和他们拉拢的太原市政府工作人员,以及山西多地伪县公署与日本关系密切人员。 嗯,就是山西境内的汉奸名单。 这些人的资料,缺点,乃至罪证,特高课都掌握了,方便他们控制。 沈书曼拿出相机,把这些全部拍下来。 然后是信义商行和晋通洋行的商业布局,在太原等山西多地都设有分行和据点,用以搜集日战区的抗日分子情报。 其中有一些,他们明显掌握了军统乃至地下党的信息,却没有行动,不知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另有目的? 沈书曼皱了皱眉,把军统和地下党的情报分开拍摄,之后找机会送到各自手上去。 这些资料还透露了一个信息,晋通洋行有一笔目的不明的大额支出,上面标注的是市政府建设。 可据她所知,市政府用的还是原来的房子,只简单修缮过,根本用不到这笔钱。 这让她产生怀疑,当即去查看松本平治的私人账目。 6月份有一笔三万日元的收入,到了9月,增加到四万日元。 她在那一堆证券中找了找,发现两张正金银行的汇款单,正好是这两个数目。 松本平治手下有洋行,为何却要用正金银行汇票交易? 除非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这笔额外收入。 又找了找,在一堆商业资料中发现,畜产公社合作的正是正金银行。 也就是说,松本平治用公家的钱,投资畜产公社,使其能暗中扩大规模,悄悄赚更多的钱。 这就说得通了,双方本来就有利益交换,自然就可以合作。 所以信义商行和晋通洋行在日占区活动,而畜产公社深入红党根据地。 沈书曼把这些一一归位,拿起最后一份文件。 这文件是密封的,从未打开过,封条还很新鲜,明显是这一两天贴好的,如果她打开,肯定会被发现。 “锦鲤,帮我探查一下,里面什么内容?” “是一个人的详细资料,刘洪君,受晋察冀分局特别派遣,前往北平重建地下党组织,发展党员,开辟秘密交通线......宿主,他叛变了,还被抓了,留下口供......” “口供里有什么?”沈书曼眼底一寒,冷声道。 “两个唤醒北平潜伏党员的方法,一个是三天后,在《北平日报》上登一则寻人启事,可唤醒代号为‘寒山’‘墨竹’和‘松石’三名卧底。” “另一个方法便是在逢十的日子,到松花堂戏楼点一出《卖水记》,要求唱第三场《诬告入狱》,连点三天,然后在茶杯底下放约见的时间地点。” 沈书曼算了算日子,今天是26号,离逢十还有四天。 很明显,横山清要护送的‘重要人物’,便是刘洪君,他已经被抓,还问出了口供。 这份文件是绝密,想必明天一早,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北平,以上面的方式,‘唤醒’卧底,实则一网打尽。 而横山清则大张旗鼓,带着士兵,护送‘重要人物’,吸引火力。 这一路肯定会走的很慢,甚至会拐入人迹罕至的小路,把行路时间延长,至少在七天内,不会抵达北平。 等到卧底们都上当,刘洪君的相貌才会暴露出来。 但这不代表这一路上就安全了,他做的如此明显,军统,中统,红党一定会好奇,‘重要人物’到底是谁,多重要? 为了获知消息,一定会行动起来,各种打探消息,这便给了陆军特务机关机会。 凡是这段时间有异动的,都有问题! 而途中,或许会有人袭击,届时更能一网打尽。 而他们会和特高课合作,估计是想借助特高课的渠道,在北平把卧底一网打尽。 北平自然也有特务机关,与太原这边是合作关系,可毕竟分隔两地,互相并不亲密。 与其便宜了北平那边的人,不如找松本平治合作,大家有利益牵扯。 要是松本平治因此升官,对横山清也是好事,不像北平那边,除了与他们资料共享,也没太多别的好处。 所以这份资料才会出现在这里。 得知了具体内容,沈书曼把资料重新放回带锁的抽屉,并把现场一一还原。 之后就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上午,吃完早饭,她便催着松本平治帮她找回行李箱。 松本平治答应的很好,实际拿着那份文件离开了。 “锦鲤,盯着他,看是不是去机场了?”太原的机场被日军占用,特高课也没权限要求乘坐飞机。 可如果有横山清帮忙开后门,就不一样了,可直飞北平。 等人离开,她隐身避开监视者视线,悄悄走到二楼最里面的工作间,这里有商行的商业电台。 里面有个负责信号接收的员工,沈书曼使用霉运罩顶,让他晕过去,然后坐到电台前。 先查看这位的发报习惯,模仿他向上海一家服装厂下订单,列举了十多种款式的棉衣和大衣。 内容非常详尽,材质,颜色,大小,一一都有标注。 这是谢云起名下工厂,通信员是邹哥手下的人。 十五分钟后,对方回消息,她要求的款式只有三种,无法满足她的全部需求。 沈书曼只好回信取消订单,拿着电报内容离开。 发报员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连忙坐直,“还好行长没来检查,不然就惨了。” 他没当回事,只是睡了十几分钟罢了,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拿着电报回到办公室,沈书曼翻出母本,对照着翻译,很快便得出结论。 危险!横山清已上红党必杀名单! 啊?红党的必杀名单,这可真稀奇,这家伙究竟干了什么? 第392章 阴差阳错 胡先生在设立特科时,规定了三不原则:不许乱打叛徒,危害大的才打;不准打公开的特务;不准搞绑票。 中央特科的主要功能是护卫而不是攻击,旨在确保在隐蔽斗争中掌握正确的政治方向,避免偏离革命目标并脱离群众。 革命斗争的目标是推翻整个反动统治,而不是消灭个人。 暗杀敌方头目不仅不能达到斗争目标,反而引起社会反感并影响斗争方向,倾向恐怖主义。 而横山清算是特务头脑之一,可这份必杀令竟然连上海的谢云起都知道了。 说明横山清一定做了罄竹难书,让胡先生无法容忍的事。 那他带着刘洪君上路确实很危险,不光刘洪君,就连他也是必死目标。 想要搞清楚他做了什么,沈书曼开门走到楼梯对面,那两个守着的人仍然在。 “你们的名字?”她严肃道。 “报告长官,田中木古”“山本纯。” “现在有一件事委托给你们,我需要一辆汽车,前往北平,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是买还是借,都给我弄一辆来!” 她已经决定不与横山清一起走,无论他耍什么手段。 毕竟整队的人都该下去赎罪,而她却活着离开,太惹眼了,会被怀疑。 还不如分开走,必要时,还能帮忙补个刀。 既如此,她便需要去北平的交通工具,总不能凭空变出车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拒绝,“是!” 他们立刻下去办,沈书曼趁机进入资料室。 横山清做了什么,特高课一定会有记录,松本平治的办公室没有,就一定在资料室。 第291章 里面有五六个架子,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她直接从最近的看。 把文件一一打开,终于在其中一份看到简单介绍。 可上面记载的内容,看得沈书曼恨不得立刻杀了横山清。 两月前,涞源和易县分别爆发瘟疫,发现及时,原本已经控制住了。 可半月后,横山清带领畜产公社的员工进入两地,送去一批牲畜家禽。 不过半月,瘟疫便全面爆发。 特高课的外围人员发现,横山清出发前,曾去过军部不止一次,没多久便组织了牲畜队,亲自前往两地做生意,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因而他们怀疑,横山清在军部高层的授意下,以售卖牲畜为借口,带去疟疾虫,蚊子和虱子等携带瘟疫的生物,才会让瘟疫扩大并加重。 到目前为止,两地的瘟疫还没有解决,患病人数高达22%。 看到这些,沈书曼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升腾起一阵阵寒意。 横山清,必须死! 把这些资料拍照留作证据,又快速翻了翻,在一堆资料中,终于找到了太原宪兵队的资料。 哈,多亏了特高课作为宪兵队的特务机构,有权对宪兵队士兵的资料进行收集和整理。 总共250人,从大队长到士兵,一个不少! 但沈书曼仍不满足,山西陆军特务机关和畜产公社的资料还没找到呢。 她相信,特高课作为日军的重要情报机构,一定也不会放过对其他情报机构的调查。 横山清运送病菌被发现,便证明了这一点,特高课派人盯着他和畜产公社。 那么这两个机构的成员资料,理应在收集当中。 “宿主,松本平治把文件交给秘书,乘坐飞机带去了北平,他在赶回来的路上,”黑锦鲤提醒。 沈书曼立刻加快速度,打开一份份文件查看。 索性这两个机构也都是今年初刚成立的,很快便找到了。 把名字,出生年月和照片,有的全部记下,有些还会顺便扫一眼档案,看是做什么的,如果是卧底,便用照相机拍下来。 正记着呢,耳尖听到楼梯间有脚步声,立刻把资料还原,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踩着略有点重的脚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听到走廊有动静,立刻打开门,“松本君,我的行李可有消息了?” “这......”松本平治为难道,“暂时还没有。” 沈书曼横眉冷竖,“你到底有没有尽心?还是说,你和田边队长从头到尾都在敷衍我?” “当然不是,铃木上尉请息怒,我已经查到一些线索,正准备顺藤摸瓜,”松本平治连忙道。 “哦?什么线索?”沈书曼不让他糊弄过去,一定要逼问清楚。 “我们连夜询问了几家黄包车行,有位车夫说曾看到一个叫六子的人,跑进隐蔽的巷子里,车上就放着精致的行李箱。” 沈书曼不耐烦的点着脚尖,“继续,然后呢?你们就这点本事?” “早上有人报案,在一个巷子死角发现六子尸体,但行李箱不见了。” 见他不说话了,沈书曼眉毛一拧,“所以你想说明什么?他被抢劫谋杀了?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不是,不是,”松本平治连忙解释,“不知铃木上尉的行李箱中,可有证件之类的?” “有,日统区和国统区的通行证都有,”她冷冷道。 “不知您弄这么多通行证做什么?”松本平治试探道。 沈书曼目光陡然阴沉下来,“你想探知我的秘密?” “不不不,只是......总要知道那些证件可以经过哪些地方,也好方便抓捕,”松本平治看似恭敬,实则威胁道。 沈书曼盯了他数秒,缓缓报出三个地名,两个日占区,一个国统区,“这是我的目的地,通行证自然是为了去这些地方而办。我本不想暴露特高课的身份......” 皱了皱眉,她冷硬道,“但我没想到太原不仅没有火车通行,一出车站,立刻被人盯上。” “别和我说什么行李箱是被国党或红党的人抢走的,为的便是我那通行证,我不信!只有横山清知道我的身份!” 她冷笑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和横山清就是一伙的,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走开!” 她一把推开人,大步流星往外走,明显是要告状去。 松本平治眉头一跳,忙快走几步,跟在她身边,焦急解释,“是真的!” “那六子确实是横山君安排的,但并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是怀疑您的身份,毕竟上海离这里很远,而您明显是从延安过来的。” “他认为有必要调查一下,于是安排人检查一下您的行李,其实六子看过后,就想给您送回来,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把他杀了,行李也抢走了。” “另外我们还调查到,今天早上6点,有个女人用通行证离开了太原,她是我们正在抓捕的牺牲救国同盟会核心成员。” “正是这个组织,领导策划了同蒲铁路工人暴动,他们是抗日分子。” “不过我们已经找到她的踪迹,正准备顺藤摸瓜,等她和同伴会合,便一网打尽!届时您的行李便能拿回来。” 沈书曼心头一跳,糟了,得想办法提醒他们。 第393章 百口莫辩 “我要亲自参与行动,”沈书曼转身往外走,冷声道,“我已经不相信你们的能力了。” 楼下正好开来两辆车,她毫不犹豫坐进前面一辆的副驾。 松本平治无力阻止,只能摆摆手,让所有的特高课都上车。 汽车开出去十几分钟,停在宪兵大队门口,出来两队装备齐全的士兵,爬上三辆卡车,田边武雄在其中一辆上。 看来这次他们很重视,出来了八十多名士兵。 汽车一路开出城,从原本还算平坦的路,变得坑坑洼洼,尤其越靠近姚村镇,路面的土坑越来越多,颠得整车人宛如得了羊癫疯。 沈书曼抓紧车把,看了眼前面明显更糟糕的路况,不耐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松本平治被颠得声音抖个不停,“前面是杜里坪村,红党在这里设立了根据地,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沈书曼假装没听清楚,转身看向后座的松本平治,示意他再说一遍。 实则陡然的危机感,让她立刻询问黑锦鲤,“前面是不是有埋伏?” “是,前面挖了深坑,坑里有地雷,车子陷进去,轮胎一定会爆炸,不过他们的地雷威力不大,只能逼停汽车,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对方有多少人?” “33个!” “停车!快停车!”沈书曼毫不犹豫喊停。 日本宪兵是对方的双倍还多,加上更先进的武器,数量充足的子弹,没点意外,即便打赢了,也会损失惨重。 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一点武装力量,还等着茁壮成长呢,有她在,怎么能白白牺牲在这里? “怎么了?我们快到了,”松本平治皱眉不满。 “这明显是人为挖好的坑,说明对方早有准备,说不定前面有陷阱等着我们,靠边停下!”她厉声道。 司机一激灵,果然把车开到边上,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不明所以,过来询问,得知情况后,回禀给田边武雄。 他当然知道前面可能有陷阱,但本就是来扫荡根据地的,且他带来的人数众多,又配备了许多武器,自然不惧。 干脆下令,军车往前开,越过了汽车。 看着前面的卡车,沈书曼示意汽车开慢点,离远点。 松本平治明显也比较惜命,默认了她的说法。 又开了五六分钟,远远看到最前面一辆汽车拐弯时,左前方的轮胎突然下落,陷进了土坑里。 只听一声闷响,土雷把轮胎炸了。 沈书曼适当的送上‘祝福’,“锦鲤,吸取山田树,小林隼......的气运。” 下一秒,那卡车上的司机脚一沉,猛地踩了下油门,汽车往前冲,又被陷阱挡住,导致汽车直接侧翻。 这一片的路有点像环山公路,翻下去的地方也是路,只不过汽车侧翻的力道过大,没能在下一阶稳住,而是接连下翻。 等终于见底,已经是连翻七八个跟斗了。 沈书曼敢保证,里面的人全晕死了。 “哇哦,这个好玩,宿主让我来!”黑锦鲤激动道。 沈书曼挑眉,又念了二十几个名字。 下一秒,第二辆卡车司机脚一抖,方向盘一打,卡车直直超过了弯道的限制,飞跃向前,猛地冲到半空,‘啪叽’一下,摔下悬崖。 “这叫飞驰人生!”黑锦鲤兴奋道。 “不错,有创意,下一个,”沈书曼念完剩下的名字。 第三辆卡车司机比较谨慎,早早停下,见此情形,立刻后退,可他似乎忘了,在弯道上,后面也是悬空的。 第292章 卡车后箱向下一沉,并直直滑落,车厢门本就没关严,在这种90度的情况下,门打开,士兵们根本抓不稳,一个个掉了下去。 “这叫下饺子!”黑锦鲤哈哈大笑。 不过这个悬崖本就不高,加上还有枯木干草挡一挡,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但是,汽车正好在他们正上面,在他们落地的瞬间,狠狠砸在他们身上,顿时血肉糊成一片。 “呃,饺子破皮了,”黑锦鲤遗憾道。 沈书曼:......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正视饺子? 这还不如被关在车厢里,被撞的七荤八素,好歹尸体还完整呐。 这一连串的变故,叫松本平治等特高课的人看傻了眼,“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看什么看,还不去救人!”沈书曼呵斥道。 “嗨嗨,”松本平治回过神,立刻下车,跑到拐弯处,打算直接下崖。 反正有枯木和石头挡着,人灵活点是可以下去。 就在这时,“砰砰砰砰——”连续不断地子弹朝他们射去。 不知何时埋伏在这里的抗日游击队,从各个隐秘角落跳出来,对着他们疯狂射击。 “趴下,快趴下!”松本平治猛地扑倒在地,借助路边的石头,躲避子弹。 在密集的射击过后,子弹需要更换弹夹,他连忙带人反击,并顺便躲在更大的石块后面,同时朝沈书曼拼命打手势。 沈书曼换到驾驶位,脚一踩,直接开了过去。 “砰砰砰——”无数子弹砸在车身上,好在这车坚固,挡住了全部子弹。 黑锦鲤惊讶,“宿主,你怎么还去救鬼子呢?”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我与松本平治一同出来,又不是一两个人知道,要是他们都死了,就我没事,你说可不可疑?” “我懂了,所以要留着特高课这些人的命,证明你的清白!”黑锦鲤恍然大悟。 “想取他们性命,随时都可以,没必要这个时候。” 沈书曼一个急刹车,把汽车开到松本平治等人面前,用车身挡住子弹。 松本平治连忙带着剩下还未重伤的人爬上车,原本四个座位,足足挤下六个人。 她才一踩油门,快速后退。 退到另外一辆汽车前,两人迅速下车,把那辆车也开走。 正准备原路返回,后面冲上来许多人,朝他们开枪。 “前面有个岔路口,冲过去,”松本平治道。 沈书曼毫不犹豫,顺着他的指示开。 对方没车,不一会儿,他们就甩开了追击。 当然,也是因为游击队本来也没想追,他们冲到三辆汽车边。 本以为这不高的悬崖,顶多晕过去,需要他们补枪。 可当把人一个个拖出来,顿时哑口无言,居然......全成了尸体。 “日本的宪兵,这么脆皮吗?” 这将成为世纪难题,困扰他们一辈子。 等老年,被孙辈围着讲故事,说起这一段时,小辈纷纷说他们吹牛。 毕竟那条路还在,那段悬崖在没加固围栏前,也有不少汽车翻下去,没有一个倒霉鬼死亡,顶多断手断脚加脑震荡。 “所以爷爷奶奶,您们的事迹足够光荣,没必要再编出这么夸张的版本,肯定是你们枪法厉害,以少胜多,对不对?” “......对!” 可真是百口莫辩呐! 第394章 离开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到极点,没想到出来一趟,居然是这样诡异的结果。 就连田边武雄大队长都玉碎了,松本平治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不知回去要如何汇报此事? “铃木小姐,不知您对此事如何看?”松本平治张了张嘴,试探道。 沈书曼沉着脸,质问道,“太原去年就占领了,为何抗日分子还如此猖獗,就在离太原市这么近的地方,难道你们从未扫荡过?田边武雄究竟在干什么?你这个特高课课长又在干什么?” “哎,您是不知道,这些中国人怎么杀都杀不完,杀完一批又冒出来一批,顽固得非要拼个你死我亡。偏偏他们又会躲藏,那些刁民还总帮他们遮掩,我总不能把平民都杀了吧?” 他嘀嘀咕咕,述说的全都是自己的委屈,工作如何难做,还时常被恐怖袭击云云。 “行了,”沈书曼不耐烦打断,“我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顿了顿,她语气缓和了点,“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我的行李箱找回来,里面有重要物品,决不能丢失!” 行李箱拿不回来,她就不能离开,否则之前表现出的着急和催促,就令人生疑。 虽然铃木惠香这个身份,在松本彻也那里过了明路。 但毕竟是私下交易,要是松本平治给上海发电报,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她最好不要做让人怀疑的事,也不要掺和到太原的利益中去,松本平治怎么平息这件事,又怎么借机上位,都与她无关。 责问一句,是行动失败后的气急败坏。 管多了就是过界,惹人记恨防备,所以她道,“我不管太原这边出了什么事,田边上尉的死,是他不谨慎造成的,与我无关。你必须立刻马上,把我的行李箱找回来!” 语气极度强硬,说出的话却留了活扣。 只要东西找回,就不会管太原的事,届时怎么向本部打报告,都由他自己决定。 松本平治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这女人虽然强硬,倒也还算懂事,没打算随意插手别人领地上的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任务要紧,需要尽快找到‘重要物品’,急着离开,才不管闲事。 他是知道的,以横山清的谨慎,那件‘重要物品’肯定落到他手上了。 行李箱被劫走,很可能是他的有意为之,毕竟这样才能让铃木惠香着急。 但横山清也担心最后真的找不回来,而那件‘物品’又关系重大的话,他也会吃挂落,所以肯定会提前拿走。 也就是说,行李箱找不回来了,但铃木惠香真正在意的东西,并没有丢失。 因此他连连保证,甚至道,“我在杜里坪村有卧底,可以让他想办法把东西偷回来,不过一整个箱子太显眼,还是拿重要物品吧,比如那些证件,剩下的由商行补给您的损失,如何?” 沈书曼皱眉沉思半响,“可以,证件太显眼了,偷走肯定会被发现,箱子里有一只手表,是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把那个找回来就行,另外通行证你再给我补办几张。” “没问题,”松本平治直接应下。 汽车开进太原城,在关卡检查时,他下去用电话亭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沈书曼坐在车里等,但他的声音再小,也听得清清楚楚,是打给横山清的,要求他三个小时内,把坏表送回来。 横山清不高兴计划失败,但松本平治如果能更进一步,掌握宪兵队,对两人的合作也有利。 正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三小时后都到傍晚了,铃木惠香总不能连夜出发吧? 因此答应下来,但要求松本平治拒绝给她提供汽车,松本平治自然答应。 他挂断电话走回来,“铃木上尉放心,我那名卧底就是冒死,也会把表给您送来,就是可惜了一枚好棋子,怕是经此一遭,就要暴露了。” 沈书曼还算满意点头,“给你添麻烦了。” 回到信义商行,她果断躺下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松本平治正好送来坏表,“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沈书曼接过,装模作样检查一番,“没错,就是这个,通行证准备好了吗?” “都在这里,”松本平治递过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有三张通行证,两张日占区,一张国统区,可以说,在整个华北和东北都可畅行无阻。 另外,里面还有好几种纸币,在绝大部分地区都可以使用,准备的非常齐全。 以及一张3000元的支票,沈书曼冷声道,“你这是贿赂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不该行如此腐蚀士气之事!” “不不不,您误会了,您刚刚也看到了,两辆汽车都伤痕累累,满是弹壳,没办法继续使用,这钱是用来购买交通工具的。” “你这么大一个商行,只有两辆车?”沈书曼不信。 “是,”松本平治回答的毫不犹豫,不仅如此,太原别的商行也买不到汽车,以为这里是上海呢,大商行总有现货。 沈书曼皱眉把文件收起来,“我出去一趟。” 她一离开办公室,松本平治立刻给横山清打电话,表示没问题。 他完全不知道,沈书曼走到一楼,看到商行大门已关门,店员都下班了。 顿住脚步,去售卖行李箱的区域,挑选了一个最轻便的,然后从一楼到二楼扫货,把行李置办齐全了。 从衣服到鞋子,从书籍到纸笔,还有相机胶卷,凡是需要的,统统装进了箱子里。 第293章 随后拉开门,拎着行李头也不回走了。 先去惠德车行租借了他们的汽车,交了两千多押金,等到了北平,把车送还北平据点,还可以退回来一半。 要是不送,这辆老旧的汽车,也不值两千块,这是车行老板自己淘换来的,自己的座驾。 他原本不做租车业务的,但特高课的人来了,非要租,他也没办法,只能开了个不吃亏的价格。 松本平治去办事时,被沈书曼支出去找车的特高课成员正好回来,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车旧不旧无所谓,反正她只需要有个名头。 等松本平治反应过来,她早就开出城了,谁说她不能连夜赶路的,着急的情况下,哪还管是不是夜里。 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对横山清下暗手做准备。 她都提前走了,届时横山清出任何问题,都不关她的事。 横山清接到电话,一阵气闷,“走了,你怎么不拦着她?” “怎么拦,她早就做好准备,防着我呢,”松本平治无奈道,“实在不行,你们也现在出发,说不定还能赶上。” 横山清恨恨挂断了电话,怎么可能,刘洪君还在监狱,得明早才能提走。 把这么重要一名犯人带去北平,程序很繁琐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提前。 “八嘎!”他只能恶狠狠骂了一句,顺便诅咒不识好歹的铃木惠香。 第395章 怎么好轻易死? “宿主,横山清在诅咒你,”黑锦鲤汇报道。 “不用管他,盯死了,我们与他保持半个小时车程的距离,如果他遭遇袭击却没死,及时告诉我,我去补刀!” 沈书曼购买了干粮后,直接出城,开了五六个小时,找到一处合适地方,便停车休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长途跋涉,她已经能做到躺在车后座而安稳休息了。 有黑锦鲤帮忙戒严,睡眠质量还不错。 一觉睡到大天亮,吃点东西,继续不紧不慢上路。 两天后,汽车开进五台山,这段路山脉连绵,地形复杂,因战争缘故,多处被破坏。 有黑锦鲤在,她不担心会走错路,可她不知道横山清会不会走这条随时需要折返的路。 开进去一段后,便停在原地等了等,好在没多久,就听到黑锦鲤汇报,“横山清也选了这段路,他们对路线还挺熟悉。” “那就好,”沈书继续往前开。 大概又开了两个小时,黑锦鲤突然道,“宿主,横山清在上一个岔路口选了另一个方向。” “你不是说那个方向的路面被截断了吗?” “是,但那是刚弄没多久,横山清估计不知道。” 沈书曼立刻把车停下,“有埋伏?” 等了片刻,黑锦鲤回话,“哈哈,山林里埋伏了百来号人,就等横山清过去呢。” “那我们也去吧,”横山清带的人是山西派遣军的士兵,她这里没有名单,要确保一网打尽,需要她亲自补刀。 开车的同时,黑锦鲤为她全程直播。 横山清这次出行,开了一辆汽车,和四辆小型卡车,行驶十几分钟后,突然停下,前方有难以逾越的大坑,一看就是人为。 横山清当即大喊,“警戒,有埋伏!” 话音刚落,枯黄的草茎内,稀疏的枝桠后,嶙峋的石碓后,窜出无数人头。 游击队长樊玉堂大手一挥,“打!” 一声令下,游击队员们如猛虎下山,架起步枪疯狂射击。 几名游击队员,迅速拉开引线。 “轰!轰!轰!”路边的炸药包轰然炸开,把最先下车的日本士兵直接炸飞。 浓烟滚滚,碎石飞溅,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被步枪进一步收割。 日本士兵吓得纷纷不敢下车,可这样被动,只会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横山清下了死命令,让所有士兵下车反击。 他们迫于无奈,只能从车上跳下来,随即惊慌失措的四处寻找掩体。 游击队员们的火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行动慢的日本士兵一个又一个倒下,好在牺牲是有用的,在同伴的掩护下,剩下的士兵顺利躲藏好,并展开反击。 “哒哒哒”交火声不断在山谷中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炸药也接连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寂静的山林,被血与火覆盖,场面极为激烈,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整个战场。 黑锦鲤激动道,“游击队太厉害了,几乎压着日本人打,即便没有你,也是包赢的!” “嗯,”沈书曼嘴角轻轻翘起,她听过五台山游击队的大名,虽只有百来号人,却屡建奇功。 在大队长樊玉堂的带领下,割电线、炸桥梁、烧军粮、端据点、除汉奸、杀日寇,立下赫赫战功,功勋卓著。 这支部队几乎成了日军的噩梦,是他们绝对的心腹大患。 也因此,她没有非要找到派遣军士兵的资料,就是知道,即便没有自己,游击队也一定会赢。 不过她也是可以贡献自己微薄力量的。 “锦鲤,吸取横山清,横山本的气运,”现场她只有这两人的名字。 然而,黑锦鲤却惊讶道,“宿主,那竟然不是横山清的本名!” 沈书曼不意外,在特高课的资料中,他出生年月日那一栏后面,打了问号。 她当时就想,横山清改过自己的出生日期,那名字是否也改过? 一缕黑气出现,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她也不气馁,距离战场还有一段路,便下了车,把汽车装进空间。 战场上,横山清原本躲在汽车里,改装过后的汽车防弹能力一流,本以为不会有问题。 没想到正好一包炸药丢过来,扔到汽车下面,爆炸的威力没有对汽车造成太大影响,却叫汽车翻倒,他们直接头朝下。 横山本第一反应,开车门出去,打开的瞬间,一颗子弹打在车门上,反弹后力道不减,直直射进他的眼中。 “啊!”横山本凄厉的惨叫,叫横山清吓了一跳,连忙把弟弟推出去,猛地关上车门。 多了活动空间,他从座椅下翻出一套普通的士兵衣服,等游击队的注意力从这辆车上离开,便悄悄出去躲好。 他知道游击队不会杀俘虏,只要伪装好,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而他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刚伪装好,就有一把炸药扔到他附近,爆炸的威力叫他一阵头晕眼花。 但同时也掀起了厚厚的灰尘,好机会,他立刻打开车门爬出来,找了个尸体多的地方,用其他的士兵挡住自己,躺下装死。 所谓气势如虹,游击队越打越顺手,日本士兵的伤亡不断增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再次出现漏洞。 正好这时游击队的子弹也耗得差不多了,樊玉堂抓住机会,带头冲锋,“杀啊!消灭这帮鬼子!” 队员们配合默契,挥舞着刺刀、毫不犹豫与日本士兵展开近身肉搏。 日本人失去武器的先天优势,完全不是游击队的对手,没多久便一个个倒下,最后十不存一。 没了子弹擦肩而过的威胁,横山清又正好在搏斗的外围,毫不犹豫推开遮掩的尸体,爬着躲到石头后,然后疯狂往山里逃。 有游击队员看到了,正打算去追,被其他日本兵缠住,用力把人打倒,回头去看,横山清已经消失了。 “锦鲤,你是说,他朝这个方向来了?”沈书曼猛地停住脚步,躲在大石头后面。 “没错,宿主,你很快就能看到他,”黑锦鲤兴奋提议,“用狙击枪,一枪毙命,咻!” 沈书曼挑了挑眉,“不,我不打算让他轻易死!” 哪有这么好的事,干出那么多丧良心的事,他凭什么好死? 第396章 命苦哦! 黑锦鲤语气激动,“宿主,你要怎么做?” 沈书曼没说话,拿出一把狙击枪,用布擦拭后,子弹一颗颗上膛。 “来了!”黑锦鲤提醒。 沈书曼把狙击枪架在石缝中,瞄准,射击,一颗打在右腿,横山清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惊恐的看过来,“谁?” 沈书曼不回话,继续瞄准,这次瞄准左腿,正好打中膝盖,强大的冲击力,让子弹卡进膝盖中,疼得他眼前一花,倒在地上哀嚎。 横山清害怕不已,掏枪准备反击。 “砰——”又一颗子弹射过去,他的右臂也报废了。 沈书曼可不会给他反击的机会,她的狙击枪装了消音器,横山清的可没有,枪响肯定会引起不远处战场的注意。 最后一颗子弹,射在他掉落的枪上,直接把它炸飞。 几个跳跃,来到横山清面前,快速卸掉他的下巴,摸走他的武器,拿走自杀的毒药,简单清理现场后,拎着人躲进一个隐秘的山洞。 把人扔下,点起一堆篝火,掏出刀子,在火上烤了烤,咧开嘴,阴气深深一笑,“不知道烤过的刀子割肉是不是更快些?” 第294章 横山清吓得面色发白,边流口水边阿巴阿巴,“你你,究竟,是谁?” 沈书曼亮起刀子看了看,学着电视剧里,变态反派的样子,笑得邪恶又肆意,“我们的游戏开始了!” 下一秒,刀子毫不犹豫割断了横山清的右手手筋,干脆利落,就是手艺不咋好,割偏了。 她调整了幅度,又割了一刀,随即盯上他的脚筋,唰唰两下。 横山清几乎痛到麻木,眼前一阵阵发黑,鲜血从他身上各个伤口,流到地面,渗入到土里。 好在伤口都不在大动脉,要流干还需要一定时间。 之后她又看上了横山清的手指,一脚踩上去,对着五根手指比比划划。 “这还是我第一次切割骨头,也不知道小刀够不够用,市场里屠夫砍骨头,用的都是杀猪刀,这个不会卷边吧?可我只准备了这一把,早知道就多备几把了,多影响玩乐的心情啊!” 她喃喃自语,面上带着迷人而危险的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横山清吓得六神无主,精神彻底崩溃,“对,对不起,我不该算计你,你想要什么,我都配合!我有钱,很多很多钱!” “钱,”沈书曼嗤笑,“你又能拿出多少?” “很多很多,有珠宝和黄金,我在正金银行开了三个户头,一个是我私人的,一个是畜产公社的,还有一个......存放着贿赂的名单和财务。” “哦?正金银行,”沈书曼语气意味不明,手猛地下沉,切掉了他的小拇指。 打量她不知道,只要她敢去取,就一定会被发现,鬼知道横山清和正金银行有什么关系。 “啊?”横山清撕心裂肺叫喊,却被她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咽声。 “嘶~疼不疼啊?”沈书曼语气轻柔,刀子却已经压在了第二根手指上。 “疼疼,”横山清呜咽着无力瘫软在地,双眼涣散,整个人惊惧到了极点。 “来吧,配合下,别总让我费力气,”她扔过去本子和笔,“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说着给横山清打了一剂兴奋剂,日本刚研发出来的呢,用在他身上,相得益彰。 这一剂下去,普通士兵能连续几天保持兴奋状态,他嘛,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写。 “记住了,事无巨细,都要写下来。” 沈书曼要的当然不是他的钱,哦,也不能这么说。 应该是不全是钱,最主要的是畜产公社的员工资料,姓名和出生年月。 横山清既然是个谨慎的人,又从事情报这一行,肯定会对下属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群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畜生,活下去也是污染空气。 只清理横山清一个,她就吃大亏了。 毕竟,饰演一个变态,也太毁她形象了吧。 名誉权了解下,为了横山清,她一个纯洁无辜大学生都快塌房了,不得有点补偿? 清晨,横山清咽下最后一口气,沈书曼嫌弃的拿起那本子,翻到畜产公社员工名单,把内容记下,便把本子直接留下,朝着天空开了一枪,快速奔跑离开这里。 没多久,游击队赶过来,看到的便是横山清倒在血泊里,旁边还有他用命写下的‘悔过书’,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看完,队员们目瞪口呆,“队长,这些可信吗?” 很明显,横山清被刑讯逼供了,他们可一点都不同情,毕竟这畜生罪恶滔天。 除了往根据地投放瘟疫携带病原体,还干了其他叫他们恨不得大卸八块的恶事,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只他们不确定的是,这本子上的内容,究竟是真的是假,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要知道有些关键情报,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微小的错误,带来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这上面写的内容,真的能相信? “当然,我盯着他写的!”黑锦鲤得意的翘起尾巴,“小小瘪三,还想逃过锦鲤大人的探查,做梦!” “不错不错,锦鲤你越来越能干了,有你真是我的福气,”沈书曼边跑边漫不经心夸道。 “嘿嘿嘿,虽然你不是我最想选的宿主,但我庆幸当初非你不可。” “哦?”沈书曼试探,“怎么说?” “换作别人早就被我许的好处迷花了眼,独你聪明,还知道选这么个世道,吸取气运比你原来的世界容易多了,”黑锦鲤一高兴,就吐露了真心话。 “没错,这确实是我精挑细选的,这个时代畜生多,吸走他们的气运就是做好事,肯定容易。” “宿主真是太明智了,你放心,等我升到九阶,化龙飞升前,一定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黑锦鲤信誓旦旦保证。 “啊,你还能化龙?”沈书曼装作惊讶道,“可我听说飞升都要经历雷劫,你会被雷劈死的吧?这可不行,你要是没了,我会伤心的。” “宿主不用担心,用功德护体,我肯定不会有事!”黑锦鲤信誓旦旦。 “功德?你哪来的功德?”沈书曼惊讶,这家伙一直窃取别人气运,竟还赚上功德了,离不离谱? “嘿嘿,是苏州解放和提前两年反攻日军带来的,”黑锦鲤美滋滋。 沈书曼一愣,这么回事吗? 让战争结束提前,能保下更多人命,而带来的功德。 即便黑锦鲤罪孽缠身,也会被洗刷干净。 沈书曼垂下眼,倒也算好事吧? “你现在几级了?” “三级巅峰,还差六级,不过我相信宿主,我们双剑合璧,珠联璧合,定能赚到越来越多的气运!” “咕咚——”沈书曼咽了咽口水,心里吐槽,想的美。 现在才三级,而它每升一级,所需的气运呈几倍数增长。 照这个算法,沉了某岛,再抹掉某个民族,都不够到九级的。 哎,看来她要被困死在这个世界了,歹命哦! 第397章 把良心遮严实点 离得足够远了,沈书曼才把汽车放出来,心里不以为意,嘴上却道,“嗯嗯,锦鲤我们一起努力,我对你最近的表现非常满意!” “果然只要你够主动,够积极,气运就会源源不断的来,就连功德都让你赚上了,这可是飞升必备神器。” “不像我,做了这么多,也就得了点金钱俗物,”沈书曼一声叹息,幽幽道,“虽然也不多,但我心满意足了,谁让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呢,你是我的好伙伴,帮你是我心甘情愿。” “宿主别这么说,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我获得功德,你肯定也有,”黑锦鲤闻言,害怕沈书曼心生倦怠,连忙打气道,“要是功德深厚,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投胎到修仙世界呢。” “啊?下辈子?那就不是我了呀,这辈子不能修仙吗?”沈书曼满是遗憾道。 “当然不能,世界规则不允许,要是能自行修炼,我也不至于靠吸取气运化龙,靠飞升雷劫打破规则壁垒,回去修仙世界,”黑锦鲤的语气满是怨念。 沈书曼恍然大悟,“你不是我们世界的锦鲤啊,真遗憾,还以为我们是同乡呢。” “当然不是,我是意外掉落的,谁想到你们世界竟然不允许修仙,害我都回不去。穿越也只能在相似规则的世界穿,限制非常大。” “哎,修仙多好呀,为何世界不允许呢,”沈书曼这下是真遗憾了,谁还没个成仙成神的梦呢。 “不是世界不允许,是你们人类身为本世界灵长,主动选择了科技,摒弃了修炼,规则才会朝这个方向完善的,以至于修出超凡力量被完全限制了。” 害得它不得不找个本世界宿主合作,否则根本吸不到气运。 好在,它选得宿主真能干,短短一年多,就给它赚了这么多气运加功德。 嘿嘿,它眼光真好! 沈书曼:...... 还有这说法呢? 那得谢谢孔夫子,那句‘敬鬼神而远之’发扬了几千年,让所有人相信没有鬼神的存在,信仰只是对道德的约束。 这么说吧,沈书曼想成仙来着,但她不希望自己的世界,真的是那种有仙神存在的世界,或者小说中可以修仙的世界。 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压迫,普通凡人在仙神面前,就和蚂蚁在人眼里一样,都不是一个物种。 黑锦鲤就很好的阐释了这一点,它从不认为人类是同类,所以可以毫不顾忌吸取气运,只因为规则是人认同的,吸取人类的气运有用。 其实,如果这个世界的灵长是其他物种,比如喵星汪星,那它也会吸猫撸狗,这在它眼里甚至都不是罪恶,只是需求。 那么在有仙凡世界,普通人类又怎么可能活的有尊严?连生存也得不到保障! 那样的世界可以有,但不能是她生活的世界。 她的世界,先烈们那般奋不顾身,追求的不过人人平等。 可仙凡真的出现,哪还可能有平等! 第295章 这绝对不行! 诶嘿,沈书曼就是这么双标,她想修仙没错,但她的世界用血泪换来的和平与人人平等,也绝不能被破坏! 所以说,世界选人类作为唯一灵长,就对了,看她的先辈们,多有智慧啊! 这个选择,超棒! 不像黑锦鲤,鱼能有什么脑子。 不过幸好它没脑子,沈书曼可暂时解除对它的警报,已经走到如今这份上,黑锦鲤看到飞升的希望,还想再积累功德,就不会乱搞事。 至少也会先争取沈书曼的意见,俗称听话,好忽悠! 叶公好龙的沈书曼探查到足够的信息,心满意足。 这边,樊玉堂合上本子,果断道,“带回去,交给组织决定!” 说实话,如果能通过上面的内容,暗中掌控日本人的畜产公社和情报网,会给根据地的生产生活,带来莫大的好处,也能帮助地下组同志更好的潜伏。 只不过怎么做,需反复思量验证,不可莽撞,冲动行事。 横山清出事,或许他们可以想办法,运作来一个能掌控的新顾问。 或者在新顾问到来之前,借助这些信息,暗中掌控畜产公社,架空他。 “走,赶紧回去!”时间就是金钱,越快行动起来越好。 知道他们相信了,沈书曼又夸奖了黑锦鲤一番,直夸得它干劲满满,才一脚油门,飞快离开这里。 之后日夜兼程,花了两天时间抵达北平。 好在这一次,幸运女神还算眷顾她,不仅有火车,而且是极其稀少的,从北平直达奉天的列车。 这给她节省了许多时间,只要到了奉天,转乘哈尔滨就很容易了。 这趟列车全程需要30个小时,但她只买到了硬座。 上车后,整个车厢被挤得满满当当,别说还有没有座位了,是根本挤不进去。 她转身下车,走到车头,举起证件,对列车员道,“特高课,执行公务,开门!” 一整列火车,只两个车厢的门开了,供给购买车票的中国人。 而剩下四节车厢,虽也坐了人,却肉眼可见的宽松,至少三分之一的位置上没人。 一眼扫过去,大部分人是日本人,零星几个西方面孔。 还有什么可说的,明明位置足够,可就是不让中国人坐。 她语气生硬,证件也是真的,列车员不敢怠慢。 沈书曼径自上了卧铺车厢,每个都有人,但都没坐满,零零散散,有的两人,有的三人。 她毫不犹豫掏出枪,指着其中一个包厢内,明显是商人的日本人道,“你们,去别的地方。” 就是这么蛮横! 商人和他的助手明显不满意,正要辩解,沈书曼的枪已经怼到他脑门上,冷嗖嗖道,“你想说什么?” 商人闭嘴,出去后找了列车长过来,沈书曼再次掏出证件,直截了当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购买奉天到哈尔滨的车票,然后,滚!” 妈的,有权力不用,过期作废! 尤其用来欺负日本人,她一点不好意思都不会有。 虽然这破坏了她‘真善美’的形象,但良心这玩意儿,该遮的时候,也要遮一遮,尤其面对的是畜生! 哎,她得入乡随俗啊!沈书曼惆怅的想。 第398章 买卖 有枪和证件,这一路果真安安生生,没有一个人来挑衅,甚至连查车票的都没有。 等到火车停下,车上所有人都下去了,列车长气喘吁吁跑过来,递给她一张车票,是从奉天到哈尔滨的直达火车,全程10个小时。 不过这趟车没有卧铺,只有硬座。 沈书曼下车,先出站,在火车站对面的酒店,要了一个房间,先洗漱,再美美睡了六个小时。 下火车是上午8点,去哈尔滨的列车晚上9点发车,有十二个小时,自然不能一直坐在火车站傻等。 休息好后,她又在附近逛了逛,买了几本消遣的杂志和报纸,八点半提着行李进入候车室。 此时里面依旧热闹,沈书曼落在后面,排队检查车票。 前面的队伍排得很长,查票的速度很慢,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乘警对着证件和车票看了又看,仔细比对。 微微偏头看了眼,他们手里有张照片,好像在找什么人。 皱了皱眉,这是又出事了? 哎,这一路可真是多灾多难! 她心里感叹道,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突然,其他队伍传来喧哗,是带点口音的汉语,“混蛋!我是日本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书曼目光一凝,探头看过去,瞳孔一缩,井上公馆的人? 男人武士打扮,手里拿着武士刀,双手紧握,横在身前,冲着乘警怒吼,“你们这群该死的马鹿!” 乘警们举着枪,目光警惕的看着他,“放下武器,接受调查!” 然而那男人根本听不进去,激动的大喊大叫,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沈书曼垂眸想了想,“锦鲤,吸取木边太郎一半气运!” “井上公馆”是日本浪人井上日昭在上海成立的间谍机关,以中日贸易为掩护,实际从事刺探情报、暗杀、绑架、破坏等活动。 他们虽非日本官方机构,但得到了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和驻上海领事馆的承认与支持。 他们特别擅长制造恐怖事件,投毒、爆炸等。 俗称祸头子,走到哪儿,便搞事到哪儿。 最重要的是,同在上海,他一定认识沈书曼,好歹是76号的处长,与谢云起的订婚还登上了报纸,搞情报的怎么可能会不注意。 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否则就说不清了。 但也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这一看明显有误会。 如果木边太郎死了,按照日本人在伪满州国的精贵程度,肯定要混乱一段时间,火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车呢。 沈书曼不想再拖,干脆让他半死晕过去,被送去就医,顺便把乘警们的注意力吸引走。 就当她日行一善好了,帮一帮那个被抓捕的人。 话音刚落,一股黑气便笼罩了木边太郎的眼睛,他下意识一挥,武士刀差点砍在乘警身上。 他条件反射开了一枪,打中木边太郎的左肩。 “啊!”他痛得大喊出声,摔在地上的同时,磕到旁边的铁栏杆,直直晕了过去。 乘警们吓了一跳,呼呼啦啦上前,把人抬起来要送到医院去。 不过片刻,候车厅就只剩下四个乘警,离火车发车不到十分钟。 乘客们焦急起来,催促着快点检查。 乘警们只好加快速度,对比照片看了不像,没怎么看证件和车票就让人离开了。 沈书曼靠近时,看了眼照片上的相貌,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长衫,文质彬彬,标准教书先生打扮。 她没在意,很快就通过检查,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 她旁边是一名年轻学生,对面坐着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裹着狂放不羁的毛皮大衣,一坐下就掏出一大包食物,热情的招呼两人。 “哎妈呀,来来来,你俩学生崽子这是放假啦?瞅你俩这架势,指定是大学生。这气质,一看就是文化人儿!叔猜你俩晚饭指定没吃嘚儿饱,这大冷天的,一坐一宿,冷死个人,不整饱咋行?哎呀我去,这窗户咋还透风呢?乘务员!乘务员!要冻成冰棍儿了,你到底开没开暖气啊?这老冷了……” 叭叭叭,叭叭叭,东北大叔说话像机关枪似的,半小时不带停歇,还摁头让他们吃东西。 沈书曼和旁边真正的学生崽面面相觑,这人,忒热情了,叫人招架不住! 但他拿出的食物确实招人,热腾腾的熏肉大饼,香飘十里。 老边饺子,马烧麦,吊炉饼......他怕不是把火车站周围的店铺买光了? 有钱人啊! 这年头还能看到这样豪气的人,可真是稀奇。 虽然能坐上这趟火车,都不是贫穷的人,但如此浓郁霸道的香味,加上车厢里确实有点冷,大家不由咽了咽口水。 在大叔的热情招呼下,都不好意思的过来拿了点。 眨眼,食物便下去一多半,大叔见她俩不动,催促道,“快点,再不拿就没了。” 旁边的大学生不好意思笑笑,伸手拿了一块最不起眼的烧饼,除了点缀了芝麻,没有任何馅料。 “哎呀你这学生崽,矜持啥,”大叔不耐烦了,掏出熏肉大饼,给了他整整两个,“读书费脑子,你多吃点。” 说着也要给沈书曼塞,沈书曼笑眯眯,“我喜欢饺子。” “好嘞,”大叔给她一大包,见一个打扮朴素的老妇人,好心的问,“老太太,你牙口还好不,能不能吃肉?” 老太太用旧围巾围着下半张脸,连连点头,“能,能!” “给,”大叔把食物给她,老太太道谢后离开。 第296章 沈书曼垂眸,在心里询问黑锦鲤,“这老太太就是乘警要找的人吧?” 刚刚当着她和所有乘客的面,两人自然的交接了情报,动作之丝滑,竟无一人察觉,看得出来是老手了。 “宿主看出来了?”黑锦鲤给了肯定的答案。 “嗯,虽然他伪装的非常到位,但还瞒不过我一双火眼金睛,”沈书曼调侃道。 她现在眼力好得出奇,虽然这老太太故意佝偻着身子,脸上手上还弄出了皱纹和老人斑,说话也是老太太音。 但光凭他没罩住的上半张脸的脸型和骨骼,沈书曼就把人对上了。 相貌有相似,可骨骼,尤其是头骨这玩意儿,还真不好伪装。 “那宿主你为什么不阻止?” “嗯?” “他们是掮客,带着重要情报前往哈尔滨,准备找个好卖家。” “你说的好卖家是?” “当然是日本人!” 第399章 总要图点什么吧? 沈书曼眯了眯眼,“锦鲤,你都会卖关子了,说吧,情报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黑锦鲤干脆道。 “不知道?”沈书曼震惊,“锦鲤,刚夸过你能干,就给我掉链子,这不好吧?” “那我也没办法,那情报是用德语写的,我又不认识,”黑锦鲤摊手,“要怪就怪宿主没学过德语,我倒是想帮忙来着,奈何宿主不给力,锦鲤是鱼,又不是万能的神。” 沈书曼:...... 好家伙,回旋镖扎身上了。 “既然他们都要把情报卖给日本人了,在奉天怎么还被乘警抓?” “那是因为情报来源不清白,奉天的关东军情报部截获消息,本打算与德国的情报客交易,被他们捷足先登。” “日本特务知道情报很重要,但不知道具体内容,刚刚那‘老太太’是化学老师,比较了解,知道情报到了某些人手里,获得的钱是最多的。” “等等,刚刚那人是学化学的?情报来源德国?” 这让沈书曼想到一件事,好像就在今年,德国的施拉德团队完善了沙林毒剂的合成工艺。 德军准备将它制作成化学武器,并投入生产,就在明年,德军建立了秘密工厂。 是不是真的秘密,同为轴心国的日本情报人员,或许得到了一些消息。 这种毒剂危害性极大,轻微中毒便让人呼吸困难,恶心呕吐,中度全身痉挛,重度直接晕厥,衰竭而死,且时间极短,数分钟内毙命。 而它传播的方式特别简单,呼吸,皮肤接触,眼睛接触,误食都有可能染毒。 除此之外,它极易挥发,会被衣物,土壤等多孔材料吸附,造成长期污染,还特别容易渗透皮肤,杀伤力惊人。 在她的世界,这种化学病毒并没有用于战场。 可沈书曼当时偶然刷到视频时,真真吓出一身冷汗。 1995年日本邪教东京地铁内投毒,造成13人死亡、5000余人受伤,用的就是沙林,是日本历史上最严重的无差别恐怖袭击事件,和美国911一个级别。 过后,许多受害人留下永久性后遗症,如视力损伤、神经系统紊乱等。 可见其威力之恐怖,叫人触目心惊。 而沈书曼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受害者当中,有7名中国人。 刷到这个视频后,她特意去搜了这7名受害者的后续,翻到一则视频。 受害人之一在此后的十几年,即便解毒,依旧长期受后遗症困扰,记忆力衰退,时常头痛头晕,视力模糊,后又患上支气管炎。 总之,沙林带来的不只是一次性伤害,而是长期的不可逆损伤。 因而沈书曼也记住了施拉德这个研究杀虫剂的团队和1939年。 之前之所以没想起来,是因为德国虽然生产了10吨沙林毒剂,储备于秘密基地,但因二战进程和工厂建设问题,实际产量有限,从未在战场使用过。 而二战中,日本在中国战场使用的化学武器,主要集中在窒息性和糜烂性毒剂,以至于让她忽略了,日本未必不想研究沙林毒剂。 二战期间,日本与德国有军事技术合作,包括化学武器领域。 如果日本提前知道了制作沙林毒剂的方法,有充足的时间研究,会不会在二战结束前,真的捅破技术难关,把这种杀伤力恐怖的毒剂运用到战场上? 德国没用,是因为技术限制,产量有限,质量也很难控制。 可如果再加上日本的长时间研究呢,按照他们疯狂的性格,会不会提前解决技术难关? 沈书曼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次的任务必须成功! 不能只中国人受到迫害,日本酿出的苦果,势必要让他们亲自尝一尝! 沈书曼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所以他要交易的对象是?” “516部队的核心技术官兼化学专家,小野正男!他们当年是化学班的同学。”黑锦鲤道。 沈书曼一愣,“那人是日本人?”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是,不过他在中国待了十多年,已经完全看不出日本人的影子。” “倒真是好本事,”沈书曼嘲讽至极。 “宿主,我们要怎么做?”黑锦鲤积极道,“把他弄晕,把情报偷出来?” “不,”沈书曼眼神冷漠,“仅仅是拿走多没意思,我们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锦鲤,你上次没有让丧尸横行,不是觉得遗憾嘛,这次,让你玩个够本!” 黑锦鲤顿时浑身冒出缠绕黑色的金光,整条鱼变得精神了,“怎么做?” “首先,让他们交易!”沈书曼眼底漠然,带着森然的寒意,“还要让他们尽快把沙林毒剂研制出来,并多多生产,然后......我们去摘桃子!” 这么恐怖的东西,自有它的好去处! 日本人在中国投放了多少生物和化学武器,害了多少人? 数都数不清,她就算想报复,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可沙林毒剂,,,,,,哈,多大的仇怨也都报复回来了! “所以,锦鲤,发挥你身为锦鲤的本事,好好帮助我们的小野技术官,让他立下大功,生产出足够多的毒剂!” 沈书曼语气森然,黑锦鲤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由发出灵魂拷问,“宿主,你这是要黑化了?” 沈书曼呼吸一滞,捂着心口颓然的趴在桌上,盯着桌下穿着黑色皮鞋的双脚,漠然道,“或许吧。” “但那样做,能提前结束战争......的吧?”她声音飘忽。 如果二战非要死到一定人数才肯罢休,那为什么死的不能是日本人呢? 尤其是那些下达各种恶贯满盈政令的日本高层! “我已堕入深渊,锦鲤。你可以把我的灵魂吞掉了,”沈书曼嘲弄道。 “宿,宿主,你怎么知道?”黑锦鲤结结巴巴,心虚极了。 “哈!我不会蠢到不知道,你受我驱使,是有利可图!” 而锦鲤能图她什么呢? 除了灵魂,她一无所有! 第400章 接头出意外 她一说穿越,黑锦鲤便立刻答应,这本身就不正常。 穿越不需要能量吗?为何答应的这般爽快? 黑锦鲤想吞掉她的灵魂是真的,但在她自己的世界,怕是做不到。 一个外来的异类,不能在世界规则之下,欺负她这个原住民。 所以它威逼利诱,逼迫沈书曼吸取别人气运,帮黑锦鲤修炼晋级的同时,也顺便让她罪孽缠身,方便以后吞噬。 但她选择了穿越,这就更好了,相当于放弃了自己身体和原世界的保护。 她在小说世界也是外来者,未必受到保护,罪孽缠身,就真的毫无退路了。 黑锦鲤便能真正吞噬她的灵魂! 黑锦鲤的威胁,从一开始就不是假的,这点她们双方心知肚明。 只不过,黑锦鲤估计也没想到,沈书曼疯狂吸取气运后,竟还意外获得了功德。 更重要的是,她被本世界的灵长认可并喜爱,受到的保护不亚于原本的世界。 以至于黑锦鲤想对它耍手段,结果却是自己倒霉。 “宿,宿主,我已经放弃了,”黑锦鲤连忙解释,“何况你有功德护体,我不能对你怎么样的。” 它现在已经找到正确的飞升之路,完全不必用之前那种偏门左道。 可这条路需要沈书曼的帮忙,所以绝对不能宿主厌恶了自己。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沈书曼嗤笑。 她当然知道,所以才会和黑锦鲤直接摊牌。 为的......不过是让它心甘情愿,不吝惜耗费能量去办事罢了。 “功德是个好东西,”沈书曼幽幽道,“那一点点太少了,锦鲤,这次我们玩个大的,赚更多功德。” “好,宿主你说怎么办,我一定配合!”黑锦鲤本就心虚,又被功德诱惑,一激动,那真是干劲满满,恨不得立刻就冲锋陷阵。 第297章 “很好!”沈书曼满意点头,“首先,不惜代价盯死那两人和小野正男,尤其他回到516部队后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相信我,你现在消耗的所有能量,过后都会以千百倍的方式回报给你,”沈书曼循循善诱。 “我相信宿主,”黑锦鲤语气自信且坚定,“宿主从未骗过我,你说能,就一定能!” 沈书曼有瞬间卡壳,诡异的停顿后,自然接上话,“没错,我们齐心,其利断金!” “其次,到哈尔滨后,帮我搞一部电台,要很隐秘那种,即便消失了,对方也不敢声张,”这件事得先和谢云起说一下。 原本按照谢云起的安排,她到哈尔滨后,会有人接应,给她安排合适的身份混入731部队。 她有任何需求,向他们汇报,暂时切断与上海的一切联系。 但516部队那边有了其他发现,山口医生还在516部队里呢。 他是中统的卧底,不能暴露在满洲地下组面前,所以不能借用他们的电台发信息。 谢云起给她的那部电台,说好了是用来求救的,那就留着。 她条理清晰,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将黑锦鲤安排得明明白白。 黑锦鲤干劲满满,一一答应。 一晚上就在沈书曼反复复盘计划中过去,火车越接近哈尔滨,天气就越冷。 好在车厢内终于开了暖气,不至于让人冻得瑟瑟发抖。 大概早上7点,火车顺利进站。 站台上响起清脆的喇叭声,用日语大声喊着,“日本人先下,中国人排在后面。” 这个车厢大部分是中国人,全都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去触霉头。 沈书曼皱了皱眉,率先拿下行李,走向门口。 检票员看到她的证件,立刻弯腰行礼,要上手帮她提行李。 沈书曼避开,拿回证件,目中无人离开。 走出车站,立刻叫了辆出租车,“去索菲亚广场附近的酒店。” 司机试探的问了一句,“马迭尔宾馆最为有名?” 沈书曼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看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以及路边高高堆起的雪堆。 这个季节的哈尔滨已经连续下雪半个月了,到处是一片白茫茫,可街道上有不少行色匆匆的人群,大家裹着厚厚的外套,在大雪里穿行。 街上有汽车,但绝对比不上后世,更多的还是黄包车。 如此冷的天气,依旧风雨无阻拉客人,可如此辛苦得来的钱财,却要被一层层盘剥。 这一路上,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出租车被拦下三次,每次都要检查,其实就是交钱。 沈书曼看得很清楚,一次一块大洋,而司机收的车费,半小时五块大洋,超过半小时按一小时计费,十块大洋。 贵得令人发指,但却无法指责他们收黑心钱。 毕竟,这车是公司的,每天要交五块大洋的租车费,油钱还异常的贵,且无论去哪,都得交各种保护费。 这年头司机是个极其稀少的技术工种,可即便如此,他们一月的收益,也不过十来块大洋。 这还没算上,如果出租车出问题修车的钱。 因为‘检查’,出租车卡在32分抵达马迭尔宾馆门口。 司机咬咬牙,“算您半个小时。” 沈书曼没说话,递过去十元,提着行李箱下车。 马迭尔宾馆是这个时代远东最豪华的宾馆之一,集餐饮、住宿、娱乐等多功能于一体。 尤其是舞厅,面积超过100平方米,是哈尔滨最豪华的社交场所之一。 每晚都会举办各种舞会,一跳到天亮,可谓是夜夜笙歌。 沈书曼选择了中等房间入住,当晚便去参加化妆舞会。 她打扮很可爱,头上戴着兔耳朵发箍,毛茸茸的白耳朵,让人忍不住多关注几分。 有几个年轻的姑娘注意到她,但没有过来搭话。 只一位戴着鬼怪面具的青年上前,胸前别着一只限量钢笔,“小姐你好,你的发箍很可爱,我女儿肯定很喜欢,不知道在哪个商店买的。” 这是接头暗号,看来对面的人就是谢云起给安排的接头人员。 可话到嘴边,她目光一凝,微微一笑,“是我自己做的,其实很简单,用细钢丝撑起兔子形状,选择毛茸茸的布料裁剪,里面填充棉花......” 她滔滔不绝介绍着手工活的流程,将一个刚毕业,在学校手工课学得非常好的日本女学生,演得淋漓尽致。 青年声音停顿数秒,眼神向二楼楼梯趴在喝酒的女人看了一眼,随即敷衍了几句,不感兴趣的告辞。 他不感兴趣,但有的是人感兴趣。 那几个原本就好奇的姑娘上前,询问详情。 沈书曼热情解答,说话时,不经意看了二楼一眼,同类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呸,是段银慧同类的气息。 那个打扮艳丽,大冷的天,依旧穿着露背礼服,展现完美曲线的女人,让她想到了穿越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艳丽逼人,又狠辣无情的段银慧。 不过现在艳丽的曼陀罗花,已经被爱情迷了眼,少了那不择手段往上爬的狠辣劲。 而楼上的女人,像黑色鸢尾,神秘又危险,打量人时,总是不自觉带着残忍与评估。 日本,可真不是好地方,看把女人都培养成什么样儿,要么是容易被拿捏的小白兔和菟丝子,要么就是变态狠辣的食人花,总之不是人! 第401章 确认还在不在? 沈书曼扮演着天真女学生,与凑过来的姑娘们说说笑笑,如果有人来邀请她跳舞,看着顺眼,便也跳一曲。 面对舞伴有意无意的试探,天真地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我叫千岛美惠子,毕业于东京女子医学院,嗨嗨,是护理专业,先生好聪明......” “我爸爸是医生,妈妈是护士,在家乡开了一家医馆......” “哥哥说,来满洲国可以找到更好的丈夫,选择前途无量的军官,比家乡普通的医生好......” “我哥哥,哦,他是陆军医院的医生......” “住在这里是因为,马迭尔宾馆是最好的宾馆之一,能认识很多很优秀的人,我的梦想是成为贤妻良母......” 接连三个舞伴来套话,她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目的也说了,她就是来挑丈夫的,单纯且可笑。 可偏偏,这样的女人在日本是常态,考上一个好学历,毕业后无论有没有体面的工作,为的也不过是嫁个好丈夫,好......当一个完美的家庭主妇。 沈书曼甚至看到,那女人对她不屑又鄙夷的眼神。 呵!鄙夷啥,她自己不也一样,是日本男性社会操控的一枚棋子,谁又比谁高贵? 如此,沈书曼在舞会上混到12点,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剩下的基本都是浪荡子,毕竟有工作的人不可能玩通宵。 自觉已经演够了的沈书曼,与临时交到的‘手工挚友’分别,打着哈欠回到房间。 晚上1点,她洗漱完上床休息。 可能是乖乖女学生没有熬过夜,她累的眼睛都睁不开,随意把窗帘拉起,就连还留了一条缝都没注意到,就趴床上了。 对面三楼某扇窗户内,女人换了干净利落的警服,拿着望远镜,透过那条缝隙,观察了一会儿,交给下属,“盯紧,一晚上都不准合眼,我倒要看看,她是人是鬼!” “是!” 女人又看了会儿,转身下楼,坐上汽车离开。 房间里,沈书曼缓缓睁开眼睛,用人形玩偶伪装成自己,套上防护罩,悄悄进入浴室,打开窗户,爬了下去。 大晚上的路面雪花没人清理,汽车压痕很明显。 沈书曼顺着一路跟到警察厅,汽车就停在院子里,刚刚熄火。 她围着警察厅转了一圈,找到门口亭卫置办的警察看不到的位置,爬上高墙,翻进院子,爬上面前这栋气派的建筑。 大晚上的,警察厅只有三楼某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她毫不费劲找到了人,趴在窗外偷听。 那个女人被称为关科长,是特务科科长。 对面有两人,分别是行动股股长刘力,和情报股股长范红木。 三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吞云吐雾,“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千岛美惠子的哥哥千岛友良,是陆军医院心血管医生,在陆军医院工作两年了,之前在东京医院工作过四年,成绩优异。这是他当初填写的资料,家里有个妹妹,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护士,在家乡经营一家医馆,没什么问题。”范红木汇报。 “没问题他妹妹住得起马迭尔宾馆?”刘力提出反对意见。 “半年前,千岛友良本有机会晋升主任,可他的竞争对手因为家里的关系,抢走了他的位置,之后他便给家里发电报,要求即将毕业的妹妹来哈尔滨,这是当时的电报内容。” “另外,他还想了各种办法,认识某些背景深厚,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 第298章 关科长接过来看了看,“他想借妹妹往上爬,想得真美,那些家世不凡的男人,怎么可能娶一个空有美貌的女人。” “不错,所以他让妹妹住在豪华宾馆,指望借此调到金龟婿。” “看来这个女人暂时没问题,”关科长放下资料,“可我们一直等不来接头的人,这都过去三天了,把张冬至叫过来。” 没多久,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被推进办公室。 范红木皮笑肉不笑,恐吓到,“张冬至,你说的特派员一直没出现,是不是故意在涮我?你可要想清楚,骗我们的下场!说,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不敢,我不敢啊!”张冬至战战兢兢,“我知道的全部都说了。” “还说不是故意隐瞒,”刘力不耐烦上前,直接一个大逼斗,把人打得摔倒在地上,“你除了说接头暗号,其余什么都没说!你提供的上线也人去楼空,怎么,不想活了?” “我是真不知道啊,”张冬至呻吟着喊冤,“我只负责接待,帮她顺利安顿下来。” “那她的任务是什么?” “我不知道——” “咔嚓,”子弹上膛,刘力用冰冷的枪口,狠狠指着他脑袋,“你最好想清楚。” “我我我,我猜是为了暗杀于镜涛......”情急之下,张冬至胡言乱语。 于镜涛是哈尔滨臭名昭著的大汉奸,在哈尔滨任警察厅长,确立日本人在哈尔滨警务系统中的绝对控制地位。 在哈尔滨制造白色恐怖,强迫地方士绅出钱做活动经费,纠集地痞、流氓在公众场所搜集与刺探情报。 两年内检举“犯罪”达300人以上,致使哈尔滨百姓苦不堪言。 路上设各种路障捞钱的行为,便是他一手推动。 另外,他还摧毁了中国共产党的外围抗日团体“口琴社”,逮捕电业局、三十六棚铁路电务段和铁路工厂等。 杀害抗日文艺战士,封闭《大北画刊》,就在不久前,坑杀了不少党员。 沈书曼目光一沉,,这人虽然是一个普通接待员,但不能留! 谢云起做事一向周密,安排了两个方案,张冬至这里是一条线,千岛是另外一条线,用什么身份,全看她随机应变。 没想到张冬至直接暴露了,还叛变了。 为了他上线下线的安全,人必须死,否则时间一长,指不定想起点什么。 不过既然他说自己是来刺杀于镜涛的,那何不成全他? 正好她也不想自己一直被关注,这会给她进入731部队增加麻烦。 “锦鲤,吸取于镜涛的气运,让他死在......老婆手里。” 他老婆也是个大汉奸,正好夫妻俩狗咬狗,别害了别人。 关科长这边,听到张冬至的话,却是嗤之以鼻,“胡扯。” 以厅长谨慎的性格,和安保等级,怎么可能会被刺杀。 然而没多久,她就接到电话,让她立刻抓捕刺杀于镜涛的凶手。 关科长面色大骇,当即命令所有人行动,全城搜捕于镜涛的妻子。 所有人冲出去,关科长离开办公室前,脚步顿住,回来拨打了一个电话,“立刻,马上!去那女人的房间查看,她还在不在!” 沈书曼:...... 糟糕!根本赶不回去! 第402章 她可疑 “黑锦鲤,于镜涛的妻子逃出去了吗?离马迭尔宾馆有多远?” 沈书曼隐约记得于镜涛住在尚志大街的临街豪宅里,与中央大街相邻,而马迭尔宾馆位于中央大街89号,相距不远。 黑锦鲤略一扫描,立刻给出答案,“不远,不过她正往相反的方向逃去。” “嗯,给她霉运罩顶,让她逃到马迭尔宾馆附近被发现,我需要枪战,你明白吗?”沈书曼一边说,一边快速爬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奔跑。 “明白!”黑锦鲤高声应和。 尚志大街,赵秀丽用厚围巾裹住自己,在夜色中快步前行。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闻着丈夫身上乱七八糟香水味和恶心的酒味,她突然不想忍了,觉得没意思极了。 男人有权就变坏,他恨不得夜夜不回家,一回来澡都不洗就爬上床。 恶心的味道叫她作呕,手不自觉摸到枕头下的枪,缓缓坐起来,神色不明的盯着醉死过去的丈夫。 “妮娜——”男人呢喃了一声。 赵秀丽青筋直冒,脑海里某根弦啪得一声断了,手指一拨。 “砰——”射入眉心的子弹彻底结束了大汉奸的命,也叫她清醒过来。 一大滩血迹浸透了厚厚的真丝被,浓郁的血腥味掩盖了叫人烦躁的香水味。 赵秀丽突然笑了一下,竟觉得这一刻的味道格外美妙,不自觉哼起了轻快小调。 她平静的走到衣帽间,换了厚厚的衣服,从衣柜后面的保险柜中,取走钱财,债券和珠宝,用包全部装好,若无其事的开门下楼。 “太太?”家里的保姆战战兢兢缩在保姆房门口,探头探脑往楼上看。 “嗯,没事,你休息吧,”她随意交代了句,就往外走。 换作平时,保姆不敢不听话,于太太折磨人的手段可多得很,可现在明显不对劲。 犹豫了一会儿,确定太太已走远,她才战战兢兢往楼上看,吓得大声尖叫。 几分钟后,冷静下来的她立刻打电话报警。 而赵秀丽站在街口,茫然了数秒,下定决心,去小情人家。 这个情人是她养的一个白俄罗斯男孩,只有19岁,非常鲜嫩的年纪。 他和女朋友私奔来哈尔滨,但两人差点没被冻死在街头。 她意外把人救了,自然是看上了男孩的颜值,为此还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和不错的工作。 每隔一段时间会去家里找他,这时候,他女朋友就会避出去。 总之,这段奇怪的关系,全靠她花钱,但她现在有的是钱。 赵秀丽非常谨慎,没让任何人知道,她也出轨了。 所以如果全哈尔滨,还有一个能让她安全躲藏的地方,就是男孩家里。 可快走出尚志大街时,突然听到汽车声,立刻折返。 本来她躲在阴影处,不会被发现,却不想正好被汽车灯光晃了一下,而车里的人注意到她,立刻吩咐司机追过来。 赵秀丽想也不想,快速奔跑,顺利来到马迭尔宾馆门口,正好与监视‘沈书曼’的人撞到一起。 警察厅特务科的人,她又怎么会不认识。 这些人肯定是来抓她的,当即掏出枪,“砰砰砰——” 在警察系统中,被选中进入特务科,身手自然是顶尖的,反应不对,立刻躲开,并朝着赵秀丽开枪。 她虽然是大汉奸,但是跟在丈夫身边迫害国人,其实本身没受过什么训练。 可此刻的她,却如有神助,打完枪立刻躲入马迭尔宾馆的大门内。 这大门是纯实木的,厚重无比,子弹根本打不穿,而她躲在门口,不停的开枪。 她枪法不怎么好,打不中人,却每次都意外的阻止了特务们闯入的步伐。 双方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相持到关科长带着大队人马到来。 听到越来越近的汽车声,赵秀丽想也不想关闭上大门,往楼上冲。 马迭尔宾馆的顶楼与旁边的建筑相连,从楼顶可以逃出去,只不过平时上楼顶的旋梯都是上锁的。 她用枪把锁打烂,冲了上去。 关科长追过来,看着她不顾形象往上爬,招呼手下,“上去,把人给我摁住!” 不怕人跑了,警察早就把这里包围了,她逃不出去的。 关科长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处处透着蹊跷,盯着楼梯数秒,突然询问道,“那个女人的房间检查没有,人在不在?” “这......”监视人的特务硬着头皮道,“还没来得及。” “蠢货!”她不耐烦的踹了下属一脚,急匆匆下楼,来到308门口,一脚踹开,冲到床上,掀开厚厚的被子。 “人呢?”她吼了一声。 下属们吓了一跳,忙冲进来检查整个房间,浴室,衣柜,桌子下......都没人。 关科长眯起眼,阴狠道,“她有问题,全城搜捕。” 说完,正打算快步往外走,突然鼻子一抽,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味。 往浴室看了眼,正是浴缸旁边洗发水的味道。 “把床掀开,”她扫了眼房间,命令道。 两名下属立刻过来,搬着床脚抬起。 床底下,一个女人正裹着厚厚的毛毯,瑟瑟发抖看着他们,用日语询问,“你,你们想干什么?” 关科长眯了眯眼,“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听到了枪声,害怕,”沈书曼吓得都快哭出来了,身体忍不住缩在一起,就好似在母体内一样,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增加安全感。 “那也没必要躲在床底下吧?”关科长似笑非笑。 第299章 “紧急避险第一原则,优先选择室内坚固的家具下,桌子、床架等,双手抱头,护住颈部,抓牢遮挡物防止移动......”沈书曼哆哆嗦嗦,教条的背出答案。 关科长:...... “这是地震的紧急避险!” 沈书曼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见众人死盯着她,忍不住把脸往膝盖深处埋了埋,闷声闷气道,“我......我忘了,只记得这床是硬实木,不容易移动。” 怎么说呢,这很日本。 死板,教条,对危险的认知,基本就是从小训练到大的地震。 沈书曼的反应没有一点问题,不过呢,关科长的疑心病超过了一般人。 仅凭舞会戴着兔耳朵出现,就把她列入重点怀疑目标。 哪怕此刻沈书曼的表现毫无破绽,依旧不会轻易相信,反而找到另外一个破绽。 “哦,这硬木床可不轻,你总不可能是自己爬进去的吧?” 这床底中间虽然是中空的,但床围板距离地面只有20多厘米,可谓是相当狭窄了,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躲进去。 而床又重,两个大男人才勉强抬起来,所以她是怎么爬进去的? 除非她的力气超过两个大男人,可疑! 第403章 出乎意料的收获 沈书曼没听出她的嘲讽,声音发抖,却认真道,“我就是爬起来的。” “既然如此,便爬给我看看,”关科长冷笑,朝着下属看了眼。 两人猛地放手,搬起来的床板轰得砸在地上。 “啊啊啊——”沈书曼吓的抱头尖叫。 虽然她本来就躺在地上缩着身体,以她的肩宽比,床砸下来也不能伤着到她。 但巨物砸下的恐惧,哪里是理智能控制住的,她被吓的完全失控,止不住的尖叫。 尖利的嗓音响彻整个宾馆,把原本就因枪声吓得不行的众人,更是惊得止不住颤抖。 “闭嘴!”被吵得头痛欲裂的关科长大喝一声,却完全没唤醒沉浸在恐惧中的女人。 她掏出枪,冲着软包床头‘砰砰’开了好几枪。 枪声比什么都有用,尖叫声戛然而止,随后是止不住牙齿打颤和捂着嘴的呜咽声。 不用看,众人都能想象到,那个像小白兔一样的女人,双手用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抑制着哭声。 满含惊恐的双眸中,止不住流下泪水。 你还别说,这样的女人确实惹人怜惜,但也脆弱到......可笑! 这可是战时,全世界都在打仗,日本国内对女人的培养,居然还是这种柔软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白兔。 关科长听到这动静就烦,厉声喝道,“爬出来,否则我直接开枪。” 沈书曼吓得身体抖了一抖,哆哆嗦嗦道,“好,好的。” 她放开厚毛毯,躺平身体,在床底挪了挪,调整位置,先头努力往右侧偏,脸尽量贴近地面,一点点把头从床板底下挪出去,耗时三分钟。 头出来后,完全躺平,像毛毛虫一样扭啊扭,一点点擦着床围板边缘挪出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比了比高度,这都可以? 沈书曼的房间有暖气,没穿厚衣服,但刚刚裹着厚毛毯,不觉得冷,这会儿冷得直打哆嗦,“就,就是这样进去的。” 关科长沉默半晌,这还真叫人说不出话来。 她看了沈书曼数秒,见她害怕胆怯地不敢与自己对视,冷哼一声,“走!” 众人往外走,沈书曼知道自己没事了,大松一口气,身子一软,趴在床沿上,呜咽出声。 最后走的男人,转身看到这一幕,好心的关上了门,心里止不住嘀咕,‘啧啧啧,科长也太狠心了,看把好好一美人,吓成这个鬼样子。’ 走廊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但沈书曼依旧没停止自己的表演,哭了一会儿,稍微放松了点,终于感觉到冷,狼狈的爬进被窝里,用厚厚的棉被包裹住自己。 黑锦鲤惊叹,“宿主,你怎么知道对面还有人在监视?” 沈书曼嗤笑,当她没看到那窗帘从始至终都没有拉紧吗? 明明检查过整个房间,窗帘也动过了,却依旧和之前一样,留有缝隙,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所以她故意选了个对面能看到的位置,为这场极费精力的表演,来个完美收场。 tm的,小心翼翼的哭,比狂奔几公里还累。 哎,她也不想表演的这么卖力,主要是她刚爬进房间,关科长等人就已经到了门口,下一秒便踹门闯了进来。 衣服已经来不及换了,只能躲入床底,在防护罩的帮助下,无声无息换好衣服,然后解除保护。 这为她暂时争取了时间,但这么做总得有理由吧? 她只能表现出一个胆小,遇到危险就躲,柔弱的小白花形象。 “那宿主,你需要的电台找到了,要不要去取?”黑锦鲤道。 沈书曼皱了皱眉,“非今晚不可?” “没错,明早电台就会被送走,你只有4个小时。” “什么情况,”沈书曼假装终于缓过来,伸手把灯关掉,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对面即便用望远镜,也不过是模糊的虚影。 她借此再次换上人形玩偶,悄悄下床穿衣服。 “一家二手维修店,店主会修各种小型器械,如钟表等,也会修理电台。他通过各种方法,积攒电台需要的各种零件,组建二手电台,偷偷卖给黑市老板,赚个幸苦钱。” “这也叫辛苦钱?”沈书曼挑眉。 “当然算,按照市价,一个二手电台1200块,黑市贵一点,1500,而他既出零件,又出技术,只卖500,光零件就需要400块了,这不是辛苦费是什么?” 沈书曼明白了,“所以他得了黑市老板的庇护!” “没错,宿主真聪明,”黑锦鲤夸赞道。 沈书曼穿衣的动作停下,“那这个电台就不能动,他和黑市老板的交易不能断,断了肯定会泄露出去。” 那些零件肯定不是光凭他一人就能搞定的,有些关键性零件,恐怕还是黑老板提供。 要是电台不见了,即便沈书曼付了足够的钱,黑老板也会认为他不老实,进而收拾他,如此动静就闹大了。 “这次不一样,他弄出两台,其中一台是长时间积累的零件,没人知道。他打算偷偷出给一个二道贩子,赚波大的。” “很好,”沈书曼给自己套上保护罩,毫不犹豫再次翻出去,直接走到宾馆门口,轻巧的爬到一辆汽车顶。 警察厅与那家二手店铺在同一个方向,她正好搭个顺风车。 特务科已经逮到赵秀丽,可让她意外的是,她身上的包不见了。 左右看了看,特务们竟没一个人拿着包。 “这是怎么回事?”沈书曼好奇。 “哦,她在逃跑时嫌累赘,甩到路边的雪堆里,被雪掩埋了。本打算逃脱后再来拿,所以没让追击的人发现。哈尔滨的雪太大太密集,街道两旁的雪堆十天半个月没人管。” 沈书曼双眼亮了亮,“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捡漏了?” “当然,里面有很多很多钱,大汉奸用的都是不记名债券,还有一把房门钥匙,位于人烟稀少的松浦区,一栋二层砖木结构的房子,有大大的惊喜哦。” “多大?” “苏州葛鸿和周珊家里有多大,这里只多不少!” 沈书曼手一抖,差点没抓稳,被甩下车去,“你说真的?他哪来那么多......” 话语戛然而止,她突然想到,自从九一八事变后,于镜涛便当了汉奸,充当东省特别区警备队总队长。 此后一路高升,权力越来越大,经常巧立名目,检举“犯罪”,多达300人以上。 这些自然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哪来的油水? 肯定都是乡绅富户,其中少不了文物收藏家? 正规有编制的文物,早就被日本人视为眼中钉,他不敢动。 可那些民间的收藏家,并不会比公开的少,日本人未必知道。 深吸一口气,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沈书曼勾了勾嘴角,“锦鲤,今晚有大收获啊!” 第404章 体会人间疾苦 汽车开出四个路口,在即将拐弯时,她一跃而下,在地上翻了几个圈,迅速滚到路边。 三辆汽车呼啸而过,消失在茫茫风雪里。 沈书曼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几步,解除防护罩,又前行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那家维修店。 店铺是锁着的,且这种店和咖啡厅一样,推开就会发出铃声提醒。 “店里有人,”黑锦鲤提醒道。 她当然知道,所以放弃了门走到窗户边,用磁石打开插销,从窗户翻进去。 “电台在下面的地下室。”按照提示,打开地下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沈书曼听到里面的打呼声,停滞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锦鲤,霉运罩顶,昏过去,能昏多久昏多久。”她冷静道。 第300章 “好的。” 两分钟后,沈书曼关上地下室的门,开灯。 这地下室不大,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零件和旧物,大部分是坏的,也有一些新的。 “电台在那堆废料下面,”黑锦鲤道。 沈书曼顺着看过去,角落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扒拉开,挖出两台电台,一个八成新,一个五成新。 毫不犹豫选择了八成新的,把五成新的放回去,留下2000块钱。 重新回到店里,她没有离开,而是打开电台,给谢云起发电报。 把沙林病毒和张冬至背叛的事都汇报了一遍,得到让她见机行事的答复。 既然他没有意见,那沈书曼就自行决定了。 “锦鲤,汇报赵秀丽的情况,”沈书曼道。 “他们到了警察厅门口,两名特务抓着赵秀丽下车,”黑锦鲤道。 “时间刚刚好,吸取赵秀丽,关婷,胡冰和范红木的气运,让赵秀丽抢到枪,对准三人开枪,她自己被乱枪打死。” 赵秀丽的名字是确定的,但特务科的关科长三人不确定,能吸走谁算谁。 果然,只有两团黑气出去了,有两人名字对不上。 黑锦鲤汇报道,“出事的是赵秀丽和胡冰。” 赵秀丽被拖下车时,踉跄了下,带着手铐的手,正好摸到抓着她的特务的腰间,瞬间掏出枪,对着最前面的关科长开枪。 走在她身后的胡冰感觉到危险,瞬间把关科长扑倒,自己后背中了一枪。 “砰砰砰——”赵秀丽连开数枪,都打在胡冰身上,根本穿不透他的身体,伤害关科长。 范红木快速躲避开后,举枪反击,其余人也反应过来,冲着赵秀丽开枪。 不过片刻,她便被打成筛子,轰得一声砸进雪中。 这场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谁也没想到,赵秀丽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拼死反抗,和她以往的为人,简直大相径庭。 整个警察厅乱成一团,手忙脚乱的把胡冰扶起来,准备送去医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书曼快速跑回马迭尔宾馆门口,并沿着中央大街,找到那个雪堆,挖出一个黑色皮包。 打开,里面有一本上了锁的厚笔记本,一些昂贵的珍珠宝石首饰,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然后是六根大黄鱼,一张支票和一叠面额不等的现金大洋,加起来3000多。 那张支票上的数字是5万,算不上多,至少对于镜涛这样的大汉奸来说,肯定不止这些。 沈书曼最后看着那笔记本,用力一拽,直接破坏了锁,打开一看,里面没有纸,全是不记名的美国国债。 面值1000,分一年期,三年期和五年期,利率分别是3%、3.8%、5.25%,总共四百张。 光本金就有40万,如果真的到期再取,有近45万! 这还不包括松浦区房子里的古董,于镜涛是真能贪啊! 不过也好,现在都便宜了她! 这年头美国国债可是硬通货,好些大银行都愿意兑换,连大商人也愿意收,比收支票还利索,自由度非常高。 有了这些债券,她便能安全购买到大批物资。 这个时期的东北抗联,处于极度困难时期,冬季环境恶劣,日伪军实施经济封锁和军事围剿。 这里和苏州还不一样,日军占领多年,势力庞大,伪满洲国的军队人数不少,围剿的力度非常大。 完全是把抗联包围的状态,他们失去了与中央的联系,只能孤立无援的躲进山林里,还要面对内部的叛变与分裂。 物资方面,更是什么都缺。 长期断粮,十天半个月吃不到一粒粮食,只能靠野菜、树皮和草根充饥。 御寒的衣物也不够,东北冬季漫长且寒冷,气温经常降到零下三四十度。 抗联战士缺乏足够的棉衣、棉鞋和帽子,只能披着破棉被、麻袋片或口袋布御寒。 因为长期在山林行军作战,衣服破损很严重,补都补不了,只能穿着单衣在雪地中战斗,冻伤冻死是普遍现象。 就更不用说武器弹药,医疗物品了,是绝对禁止批量售卖的商品。 而这个量,是超过两盒就不可以。 沈书曼原本打算把钱全部送给抗联,后来想想,钱到了他们手里,也买不到足够的物资。 还不如她亲自去,至少没人能拦截住她的货物! 只不过,整个东三省,都不可能一次性买到如此多物资,不管是粮食还是棉花,量只要稍微大一点点,就会被日本人发现。 看来只能求助谢云起了,他以前好像在苏联待过一段时间,应该有这个人脉吧? 40多万,也算一次大型贸易了? 不知道谢云起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人,备齐如此多且杂的货物。 沈书曼边思考,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滑雪装备,套上便在黑锦鲤的指挥下,直接往人烟稀少的松浦区滑去。 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她从来没试过,只大学时,跟着同学一起划过旱冰,虽然不是一个东西吧,但大致流程应该是差不多......吧? 还行,只要控制好平衡,屈膝、身体前倾,降低重心,很快她便找到了感觉。 脚下的滑雪板在冰面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发出轻微的“呲呲”声,在冰面飞驰而过。 熟悉后,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飞一般的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冰冷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尤其刀子般切割着肌肤,可她却觉得畅快极了。 不过兴奋是一时的,怕冷是刻在骨子里的,过瘾后,连忙取出头盔,遮挡住整个脸部,又把衣服裹紧了点。 就这样,在寒风里滑了两个小时,终于赶到那栋房子前。 是房子吧? 沈书曼不确定的想,因为她只看到一大坨雪堆,连个屋顶都看不到。 毫无意外,这两层的房子,完全被雪覆盖,找不到入口。 “所以,要怎么进去?”她发出灵魂拷问,不会要她大晚上不睡觉,铲雪吧? 这......到底什么人间疾苦?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沈书曼可是金牌女特务,不是专门来铲雪的! “那你干不干?”黑锦鲤没所谓道。 “......” 第405章 宛宛类卿 “要不,我找到工具再来?” 她原本觉得没那么冷的,可现在却感觉手脚僵硬,肯定是冻坏了。 干活这种事,要不还是找个良辰吉日吧。 反正它已经被雪埋了,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有人会进去,所以文物很安全。 黑锦鲤不觉得她打退堂鼓有什么错,反正文物不文物的,它又不在意,“那回呗。” “嘿你这个锦鲤,就不能主动点,想想办法,比如吹来一阵风,把房子周围的雪都吹走。” 沈书曼不高兴了,来都来了,怎么能无功而返呢? 再安全也比不过她空间不是? “想的美,你没看到那雪有多厚吗,岂是一阵风能吹走的?”黑锦鲤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见沈书曼沉着脸不说话,它略微心虚没帮上忙,连忙安慰道,“这屋顶被厚雪压了多日,已经出现明显的变形或裂缝,有坍塌的风险,你不进去是对的。” “等等,你说屋顶有裂缝,在哪?”沈书曼顿时支棱起来。 塌就塌呗,又不是她的房子,她只要在完全倒塌前,把文物收走即可。 黑锦鲤愣了愣,指了一个方向。 沈书曼靠近了些,拿去扶梯,努力靠近屋子的墙,把扶梯架过去,靠在墙上,爬到屋顶。 刚一落脚,就听到咔嚓一声,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里,宿主小心,”黑锦鲤连忙提醒。 “好,”沈书曼答应,然后一脚狠狠跺下,力道之大,直接把那根顶梁踩断了。 屋顶破开一个洞,雪花簌簌往下掉。 但这个洞口不足以她身体下去,干脆又用力敲断周围的木梁,空出一个大洞来,直接跳了下去,“瞧,多省事!” 黑锦鲤默默吐槽了一句,“宿主,你真野蛮。” “闭嘴,文物在哪儿?” “一楼客厅地板下。” “......好的,”继拆屋顶后,她又要撬地板了,这拆家的任务是非干不可吗? 她一个堂堂大学生,到底是怎么混成现在这样的? 从空间里拿出镐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砰砰砸地。 一下,两下......地板出现裂缝,继续砸,裂缝越来越大,几乎是四分五裂。 用镐头尖端撬动碎裂的地板,用力一撬,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下面?”她拿出手电筒仔细照了照,看到一个个垒在一起的大木箱,拿出竹竿伸进去,把木箱全收了,“还有吗?” “没了,”黑锦鲤汇报。 沈书曼松了口气,突然听到屋顶传来接连不断的‘咔嚓,咔嚓’声,顿时头皮发麻。 第301章 屋顶要塌了! 连忙拿出扶梯,小心翼翼靠在梁上,慢慢爬上去,特别特别小心的踩在屋顶上,收回扶梯的瞬间,猛地往外一跳,砸进了雪堆里。 “轰隆!” 身后炸开一声巨响,屋顶塌了! 沈书曼艰难从雪堆里爬起来,一点点挪到外围,回身一看,身后只留下一个雪洞。 “呸呸呸,”她吐出嘴里的雪,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宾馆。 早上6点半,街道上有零星的摊贩,卖着热腾腾的汤面。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一晚上又累又冷又饿,几乎到了极限。 但她不能停留,谁知道关婷那个多疑的女人,会不会再次来试探她? 忍着饥饿,快速赶到宾馆附近,找个无人的角落,给自己套上防护罩,从窗户爬回房间。 她感觉自己快冻僵了,收起玩偶的第一件事,是洗个热水澡,然后要求酒店送早点过来。 穿着厚厚的睡衣,拉开窗帘,大大方方任由对面人打量。 之后,吃早餐,看书,快中午了换好衣服出门,先去商店买礼物,然后去找千岛友良。 赶到医院时,正好是医院中午休息时间,医生们一起走出门诊部,去食堂吃饭。 她举起手,用力挥了挥,“お兄さん。” 看到她,千岛友良松了口气,“美惠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离开爸爸妈妈。” “原本打算留在家乡,可我听说......佐佐木学长也来了哈尔滨?”她羞涩低头,双手抓着布包袋子,含羞带怯的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千岛友良面色一变,试探道,“佐佐木?” “是的,他是医科大学生物博士,很厉害一位学长,”沈书曼不好意思道。 千岛友良皱了皱眉,试探道,“你们恋爱了?” “没有,”沈书曼面露难过,“他接到诏令,和老师一起来了哈尔滨,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见兄长面露不悦,她立刻补充道,“佐佐木家里是开医院的,在东京很有名。” 千岛友良恍然,“佐佐木吉森?” 沈书曼连连点头,期待的看着他。 “我知道了,会帮忙打听的,不过如果他对你没意思,不要抗拒相亲。” “不会的,”沈书曼连忙打断他,哀求道,“哥哥,我想试试。” 千岛友良不好直接拒绝,何况这个佐佐木确实身份不错,如果成了他的妹夫,能帮到他。 两人聊着近况和日本的风土人情,来到一家日式餐厅,进入包厢边吃边聊,耗时一个半小时,之后便各自分开。 说的内容都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都是在哈尔滨生活,需要忌讳的地方。 其实对日本人而言,忌讳的不多,但也并非没有,但他们说这个话题,绝对没问题。 隔壁偷听的人,听得昏昏欲睡,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可其实,沈书曼和千岛友良通过摩斯密码,交换了足够多的消息。 首先两天后,731部队会从各个医院抽调医护人员,如果她能加入医院,便会被调走。 毕竟相比本地护士,肯定更信任日本人,何况她的学历非常好。 其次佐佐木是村上隆的学生兼助手,是村上班的负责人,研究细菌弹的制造。 村上隆和731部队创始人石井四郎,是一个大学的前后辈关系,之前还曾在一个社团。 村上隆被调来731部队,就是他做主要求的。 有消息传,石井四郎因贪污军费即将被撤职,但731这庞大的细菌战体系,由他一手建立,根本离不开他。 所以他很可能只撤职不调离,而他会扶持一个傀儡上位。 这人正是村上隆! 所以沈书曼如果能接近村上隆的助手佐佐木,便可以拿到许多内部资料! 因为很多文书工作,都由他这个助理负责,村上隆是比较纯粹的研究员。 他们此次任务的目标,就是731部队的研究资料,越多越好。 “可我要怎么接近他?”沈书曼好奇。 千岛友良拿出一张照片,和她竟有七分相似,“这是他的前女友,因为他被突然调走,没留下任何音信,被家里强迫嫁人,那人位高权重。而他一直对前女友念念不忘。”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怪不得紧急调她来哈尔滨,原本是‘宛宛类卿’剧本啊! 可真新鲜呢,这穿越潮流也是让她赶上了! 第406章 遇事老板服其劳 从餐厅出来,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难得还出现了灰蒙蒙的太阳,吸了一口冷空气,沈书曼对着街边的玻璃窗,理了理帽子围巾,这才慢悠悠往宾馆走去。 一路上,时不时左右打量两边的店铺,看到有精品店,推门进去,一待就是一个小时。 她也不干什么,就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对着那些可爱的发饰,耳环等,一一拿起来试。 等重新出来,什么都没买,又慢悠悠往前逛。 那些监视的人,在外面都要冻僵了,偏还不能离开,也不好进来,毕竟这明显少女心的地方,大男人进来太奇怪了。 因此沈书曼故意挑这种店,什么小饰品店,围巾帽子店,女性读物店等等,主打一个少女心满满,店面又小巧玲珑。 她在里面吹着暖气,任由他们在外面冻成狗。 就这样,走回宾馆用了一下午时间,却还只走了一半。 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加快脚步,不再磨磨蹭蹭,心猿意马。 然而在走到下个路口时,突然看到一家日式电影院门口有两对青年男女检票入场。 她好奇走过去,询问售票员,“他们看得是什么电影?” “去年美国上映的《我心归处》,非常浪漫的爱情电影,小姐购票吗?” 沈书曼想了想,捂着脸害羞道,“我只有一个人。” “没关系,我们有独立包厢,您不用担心会打扰别人,”售票员善解人意道。 日本人很喜欢从众,如果别人都是恋人一起看,而她单独一人,会觉得非常羞耻。 而日本人开辟的这种电影院很微妙,有点像欧洲剧场,前面大厅的座位便宜,后面有一排独立包厢,关起门来可以透过窗口观看,但又能把窗户拉起来,遮挡别人视线。 她买了票进场,自己单独一个包厢,里面有一张双人沙发,旁边有桌子,可以放小零食。 而监视她的人,自然不可能买包厢票,那样就看不到她了,只能买票进场后躲在角落观察她。 沈书曼当他们不存在,电影进行到一半时,正是男女主碰撞最激烈的时候,背景音陡然加大。 她悄悄拿出电台,当着那些人的面,给谢云起发电报。 她想要测试一下,日本人这次搞的侦讯车,到底多长时间能侦测到信号开过来? 不为别的,如果一直待在哈尔滨,倒是可以和他们玩捉迷藏。 可她即将进入731部队,可能有用到电台时候,当然要知道侦讯车的范围有多广,最快检测时间是多长? 如果实在灵敏,她便不能使用自己的电台。 不然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出现神秘电台,肯定会引起发现。 她不用带耳机,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因此她一边看电影,一边在窗口下操作,遮挡住监视人的视线。 二十分钟后,黑锦鲤汇报,“侦讯车已经找过来了。” 出乎意料的灵敏,距离也够大,比上海那辆还好些。 她默默把电台收起,几分钟后,日本宪兵推开电影厅的门,冲了进来。 灯光亮起,他们被要求全部站到幕布前。 宪兵们仔细搜索,没有任何电痕迹,整个电影院都没有。 这家影院老板本身就不是一般人,不然不会搞得这么小资了,电影票比别家贵上一大截。 在看到宪兵们没搜到任何东西,立刻大声质问,把带队的宪兵骂得狗血淋头。 而他们这些受了无妄之灾的宾客,获得一张免费券,可以免门票再看一场电影。 沈书曼却没了心情,一脸悻悻然回到宾馆,回去便泡澡,看书,时间一到,上床睡觉。 实际上,等关了灯,窗帘拉上,她盘点了从于镜涛房子里带出来的文物,总共219箱。 他有自己的偏好,收集的都是青铜器、陶瓷器、书画、古籍和玉器,以及十几箱......陪葬品,都是金器,只不过没清理过,看着不够鲜亮。 这些东西,艺术价值和研究价值都极高,但也都是顶顶值钱的玩意儿。 像石刻、雕塑等不容易变现的,一件都没有。 沈书曼把这些重新放回去,闭眼沉思。 为了掩盖细菌战罪行,避免泄露实验信息,731部队很少与外界接触。 这次要不是病菌仓意外泄露,导致一批医护人员感染,也不会对外招人。 不过这个消息依旧隐秘,也就千岛友良有同学在731,提前给他泄了底,否则他也不会知道。 第302章 这件事陆军医院大多数医生护士都不知道,或许只有高层知道。 所以才会突然招聘新的医护人员,对外的说法是陆军医院要扩招。 这件事不假,但要招的人数如此多,就有问题了。 千岛友良让她抓住这次机会,而谢云起对此,没有异议。 另外,关于美国债券和文物的事,她也说了。 谢云起的意思是,文物放在她空间最安全,以后战胜了再拿出来也可以。 而那些债券,就用来购买物资了。 谢云起已经在想办法,联系苏联商人了,只是筹集那些物资,并运送到中苏边境,需要一些时间,得等。 而物资送到后,为了安全,只能她一人去送,免得暴露,毕竟谁也不知道抗联内部还有多少人叛变?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最最严峻的问题是,东北抗联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整个东三省,大到难以想象,她要怎么精准地找到这些人呢? 这才是最困难的,抗联在各地游走,基本在森山老林里活动,冬季的雪原,其危险程度难以想象,难道任由沈书曼一个人随意游走吗? 那叫作大死,即便有黑锦鲤帮忙提醒,可万一呢? 那样恶劣的环境,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沈书曼一个从未去过东北的人,谢云起很难放心让她单独行动,实在与江南差别太大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让沈书曼在延安全部卸货,没有考虑帮助东北抗联。 说实话,如果原先他还有一点幻想的话,在张冬至叛变后,就明白,东北的情况,已经严峻到超乎想象。 任何一丁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谢云起远在上海,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而千岛友良是继张冬至这条线后,他唯一的后手。 可这个后手是个日本人,沈书曼出现在他面前,本身就已经暴露了立场。 只不过,千岛友良是反战和平同盟会成员,以为千岛美惠子也是日本人,是同盟会的同伴,进入731部队的,也是抱着反战,尤其反细菌战的目的。 她要拍下证据,并带出病毒样本和血清样本,让全世界知道真相,逼迫日本政府放弃这反人类的做法!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忍心看到那惨不忍睹的一幕,何况他还是个立志救死扶伤的医生。 所以当同盟找到他,才这么极力配合。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书曼想做的,远不止于此,要更多更狠! 等某天他知道了,沈书曼的身份也就彻底暴露了! 第407章 飞来横祸 言归正传,沈书曼行动已经完全脱离了组织,就更没有渠道和抗联联系上。 他们有多少人?都有谁?躲在哪里?可谓一问三不知! 那么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就太不值当了,还不如去日本搅风搅雨。 只要日本本土足够动荡,东北这60万的兵力就会人心涣散,也就没办法对抗联进行大规模“讨伐”。 抗联便也能获得喘息的时间,或许就和组织联系上,获得帮助了。 这便是围魏救赵! 所以谢云起才没提,让沈书曼留一部分物资到东北。 可谁能想到,她的运气还不错,竟然意外缴获了一大笔钱。 有这些,不立刻购买物资,让战士们熬过这个冬天,难道留着发霉吗? 所以她发出的内容不是询问,也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要求谢云起想办法从苏联购买物资,等她从731部队出来,便去中苏边界,带走所有物资。 她隐约记得,1939年底,抗联第7军在黑龙江省饶河、虎林一带坚持游击活动。 而抗联第5军第3师在之前的战斗中已遭受严重损失,残部可能在宝清、桦川等地区活动。 但具体的无法考究,而她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到了明年1月份,两军直接锐减到200人,损失惨重。 而今年12月,便是他们与日军最剧烈也最惨烈的一战。 希望她能获得足够的物资和弹药,助他们度过这一难关! 从1937年“七七”事变时,东北抗日联军发展出11个军,总兵力超过3万人,活动范围覆盖70余县,形成南满、北满、吉东三大游击区。 到1940年1月,锐减到200人,这是何等的惨烈?她想不记住都难。 只不过那地址确实不好界定,而她的时间也不够,只能靠谢云起想办法,尽量找到能联系上抗联的人吧。 她只能保证把物资送到某地,掩藏起来,剩下的便由他们自己去取。 如果十份物资,他们能拿到两三份,就足够熬过这个冬天了。 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便又是全新的景象! 她的态度很坚定,谢云起纵使头痛不已,也无可奈何回了一个“好”字。 想到谢云起可能已经焦头烂额,沈书曼忍不住笑了下,该,让你以前那么折腾我,咱们一报还一报,晓得后辈搞事的能力了吧? 这可是看网文经验之谈! 她拍拍厚被子,心满意足地陷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毕竟三天两夜没怎么休息,她就这么生熬着,还要让自己不显疲态,实在是苦了她。 这下一放松,彻底熬不住了。 一觉睡到上午10点,她拿出千岛友良交给她的笔记本,上面全是护理的知识要点。 除了这专门为她归纳总结的,还有两本照顾细菌病人相关,看完便像那么回事了。 她这边安安生生,关科长那里就难受了,被警察厅涩谷顾问骂得狗血淋头。 一夜之间,警察厅厅长被杀,凶手与行动队队长同归于尽,而她得出的结论却是,“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于夫人受不了丈夫在外面乱搞,所以才开枪杀了他,你觉得这会是真话吗?” “涉谷君,我认为......”关科长也觉得说不出口,可这就是她调查后的结果,是事实! “我不要你认为,我要的是证据,上面不会相信如此荒谬的结论。”涉谷顾问盯着她的眼睛,“关科长,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出去!” 关科长一脸为难的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的同时立马恢复平静。 “科长,怎么样?”范红木连忙询问道。 “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日本要的不是真相,是红党,是成绩!”关科长面无表情道。 “明白了,”范红木当即反应过来,“我知道一个人,据举报人说,她似乎秘密接触过红党。” “不过那只是一个小角色,抓了也没什么油水,本想顺藤摸瓜,既然现在需要,那她就是策反赵秀丽的红党,我立刻派人把她抓回来!” “等等,你说的这人是谁?”关科长询问。 “黑天鹅歌舞厅的小天鹅,她丈夫死在七七事变,她被卖到歌舞厅,天生有一副好嗓子,没多久便成了头牌。不久前情报人员发现,她会探听一些消息卖出去赚钱。” 关科长脚步顿住,“情报贩子?” “不错,她这身份,能获得不少有用的情报,钱也不少赚。”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地下党有关系,他们绝不会找她买消息,”这种人嘴不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将他们卖给了别人。 “那个举报确实是假的,可在半月前,她卖了一则消息给赵秀丽,说不定这就是赵秀丽突然爆发的原因,”范红木当然也知道,说她是红党有点牵强,可这不是巧了嘛! “赵秀丽当年替于镜涛挨了一枪子,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这些年面上没什么,但于镜涛私下里找了一个女大学生,生了个儿子,准备送出国,还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兑换成了美国债券,让情人和私生子带出国。” “我找人查了,整整40万美元,这是多大一笔钱啊!留给赵秀丽的,就只剩下一些珠宝首饰,这换谁不气疯了。” “那钱呢?”这是关科长的第一反应。 “不知道啊,我们突击搜查了那女人家里,以及她名下的银行账户,只有一千多块,和一些华而不实的衣服包包首饰,其他没找到。人已经被秘密看押,可她眼睁睁看着儿子受罪,也没吐出一个字,我估计啊,钱还没到她手里,赵秀丽便提前动手了。所以钱应该是被赵秀丽藏起来了。” “嗯,地毯式搜索,我就不信找不出来!重点关注一下银行保险柜,于镜涛和赵秀丽名下的房产,以及他们老家的人。” “知道,那小天鹅?” “她主动把情报卖给赵秀丽,促使夫妻反目,确实不对劲,但仅凭她一个人,份量怎么够呢,”关科长冷笑。 “所以?” “所以张冬至不是提供线索说,带着兔耳朵的便是与他接头的人,我们不正监视一位嘛,找出她有问题的证据!” “她此行目的,怕就是来策划执行暗杀厅长计划的吧,小天鹅肯定是她的助手!” 第303章 范红木张了张嘴,小心翼翼道,“那是个日本人。” “岂不是更好?”一个完美伪装成日本人的女红党,绝对是一条大鱼,毕竟她隐藏太好了,谁知道以后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对了,她哥哥也不能放过!” 只要两兄妹都‘招了’,就做成了铁案! 而一对乡下来的,无依无靠,只是普通医生护士的日本人,没人会为他们喊冤。 “是!”范红木心领神会,不管是栽赃陷害,还是屈打成招,只要‘证据’充足,结果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第408章 终于混进来了 沈书曼第二天去参加了陆军医院的面试,因为是千岛友良亲自带她进去的,面试官查看毕业证后,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都是笔记上有的。 她答得中规中矩,当场便被通知第二天可以来上班,带上行李,会安排她去其他地方,接受岗前培训。 沈书曼高兴应下,等千岛友良下班,一起去喝酒庆祝。 从酒吧出来,沈书曼陡然发现,跟踪自己的人一改早上的散漫态度,变得格外认真。 当即警觉,事出反常必有妖,立刻询问黑锦鲤,“发生了什么?” “你等等,我探查下,”由于黑锦鲤一直分心关注情报贩子和小野正男的交易,又要注意她身边的安全,难免对警察厅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关婷没抓到她的把柄,竟然搞栽赃陷害那一套。 “宿主,她要冤枉你和千岛友良是反军国主义分子,是你策划了赵秀丽对于镜涛的谋杀。” “......她这么说倒也不错,”沈书曼无语,竟还让她歪打正着了? 不过这可不行! 她突然靠近,挽住千岛友良的胳膊,“お兄さん,我有点醉,你扶着我点。” “好,”千岛友良一愣,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沈书曼压低声音,“听着,别回头,也别表现出不对劲,从昨天与你分别,我就感觉有人跟踪,现在更是确定,应该是警察厅的人,你可能暴露了?” 千岛友良并不知道另一条线的事,她便故意模糊了被调查的时间,让千岛友良以为是他的暴露,惹来警察。 如此,不管关科长那边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来,千岛都不会相信,认为是对方故意陷害。 只见他浑身一僵,“怎么会这样?我什么都没做啊!” “特务无孔不入,追究怎么暴露的已经没有意义,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他们的调查,保全我们自身!”沈书曼郑重道。 “要如何做,我全听你的,”千岛友良慌张道。 “你放心,我们目前什么都没做,同盟会那边,只有副会长知道我此行目的,以他的身份,满洲国的警察调查不到他身上。” “也就是说,源头没有问题,暴露可能是你某些行为露出破绽,毕竟在陆军医院工作,接触的都是日本高官和士兵,安插特务监视很正常。” “你是不是发表过,讨厌战争等言论?” 千岛友良默然点头,“这场战争本身就是错的!” “你的思想没错,但军国主义盛行,我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符合上面的要求,就会被针对,以后这样的话,还是放在心里吧,”沈书曼叹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是日本人,不会因为一两句抱怨就抓起来,而我们什么都没做,也根本不可能有证据,所以我们是清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可以理直气壮,别心虚。” “可我听说他们喜欢陷害......”千岛友良迟疑道。 “你在医院有看好你的高层吗?”沈书曼询问。 “......江口副院长想拉拢我,但他医术一般,不可能坐上院长的位置。” “医术一般却能当上副院长,他有背景?”沈书曼询问。 “是,他妻子是保安局局长秋吉威郎的姐姐,据说姐弟关系很好......” “你是觉得江口副院长人品一般?” 短短两面,沈书曼已经看出,千岛友良有点清高,看不上阿谀奉承之辈。 估计他更青睐医院中医术好的副院长,不喜欢只会拉帮结派的人。 千岛友良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可现在保命要紧,你今晚就去找江口副院长求庇佑,保安局的权利比警察厅还大,有秋吉局长在,警察厅特务科不敢对你怎么样。记住,什么都别说,不管他们怎么威逼利诱,一旦说了,就彻底坐实了。” 千岛友良沉默片刻,答应下来,把她送回宾馆,立刻打车去副院长家。 第二天,沈书曼拎着行李赶去医院,门口停了两辆卡车。 检查她的录取通知后,立刻安排她上车。 沈书曼发现,这一车都是女护士,有十二个。 路上搭话随意问了问,发现都是刚毕业的医护人员,大部分是日本人,只有一个是中国优秀毕业生。 她们看起来都很兴奋,因为招聘书上说,安排她们培训后,会送到高级疗养院当护士,工资是其他医院的两倍,怎么不叫人高兴呢。 当然,其中也有聪明人,觉得一来医院就直接把她们拉走很不对劲,但因为涉世未深,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面上笑容有些牵强。 沈书曼什么都没说,半小时后,卡车似乎开进某个地方,不等她们说什么,又再次启动。 她能感觉到,司机已经换人,听动静,带着枪,是士兵。 另外又多了两辆车,算下来有近五十人。 汽车一直带着她们绕圈子,原本只需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开了三个半小时,不过是想迷惑她们的感知罢了。 等汽车终于停下,他们被放到一栋大楼前,铁皮网外是一片废墟。 这荒凉的环境,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她们吵闹着要离开。 可很快,便有一队士兵,举着枪把她们团团围住。 “诸位,这里以后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出于保密需求,与外界联系需要报备,每三月一次。你们可以写信,统一交到收发室。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否则......” “砰!”一名蒙着头的人被一枪打爆头,女护士们吓得尖叫,却再也不敢闹事了,老老实实跟着往后楼走。 穿过“工”字形大楼,是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所在的四方楼,这里是细菌研究、生产、实验中心,结构复杂,有地上地下两部分。 互相之间既有通道,方便人员和物资的运输,又有专门被人为隔开的地方,目的不明。 加上一些秘密通道和防守格外严密的地方,整座四方楼路线复杂,看管严格,几乎到了一步一岗的地步。 “锦鲤,扫描整个建筑结构,人员数量,巡逻安排。” “没问题。” 她们被带到宿舍楼,是四方楼旁边的副楼,和四方楼主建筑,用两个小铁门相连,分别通往东西院。 放下东西,立刻被要求集合,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站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来人分配她们的去处。 沈书曼看见佐佐木吉森拿着文件,走在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旁边。 “他是731部队警卫队长高桥木,这里总共有300名警卫,”黑锦鲤提醒。 沈书曼点头,记下他的样子。 之后佐佐木吉森对着名单开始点名,把她们分配去各个地方。 从第一部 到第四部,每部8到10个人,最后剩下的则分去诊疗部,负责处理部队内部医疗事务。 按理来说,诊疗部才是最安全的,不用接触那些细菌病毒,算普通医护人员,照顾研究员和士兵们的身体。 可佐佐木吉森在第二部 细菌实验部,分开了她还怎么想办法接近? 诊疗室在前面的本部大楼,根本不用也不能到四方楼去。 那他们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第409章 你真的没碰吗? 眼见名都点完了,佐佐木拿着名单要走,她当即转身,走向诊疗部负责人,却‘意外’踩到了地面石头,被绊了一下。 踉跄着抓住旁边的护士,吓得她尖叫一声,顿时吸引来所有人注意。 沈书曼稳住身体,惊慌失措的连连摆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眼中已带上了泪水,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极了惊吓过度的小兔子,惹人怜爱。 佐佐木看到这一幕,不由失神,喃喃,“真像啊!” 高乔木作为警卫队长,警觉地厉喝一声,“发生了什么?” 沈书曼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对,对不起,我踩到了石头,碰了她一下,都是我的错,请原谅!” 九十度大鞠躬,弯着身子不敢起来,生怕被怪罪。 再是不聪明的人,也看出了这里的不对劲,害怕胆怯情有可原。 “你呢?”高乔木询问旁边的护士。 “她她她抓我,我我我害怕......”她本就极度敏感,刚刚一直在瑟瑟发抖,被沈书曼一抓,惊惧上头,尖叫出声,到此时还未反应过来,抽抽噎噎说不清楚。 第304章 越说不清楚越紧张,见到这么多人都凶神恶煞盯着自己,旁边还有士兵拿着枪虎视眈眈盯着她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高乔木皱眉,大声呵斥,可是没用,情绪崩溃的人,怎么可能听说呢。 他越严厉,女护士越惊恐。 “锦鲤,让她晕过去!” 沈书曼选她便是这个原因,全场她最紧张,又正好被分配到佐佐木所在的第二部 。 此时她惊惧到晕厥,心理素质明显不好,不适合在细菌试验部工作。 佐佐木皱了皱眉,询问她的名字后,换到了诊疗部。 至于换过去的人选,他指着沈书曼道,“你去第二部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千岛美惠子,”沈书曼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可从佐佐木的视角看,最是那一抹低头的温柔。 日本人就喜欢这种羞涩的,顺从的,没有棱角的娇羞姿态,说是什么温柔,其实就是满足他们大男子主义。 佐佐木也不例外,这直接撞到了他心里。 别的护士都被安排去照顾‘马路大’,唯有她成为佐佐木的实验助理兼行政下属,负责帮助他处理文件。 她被安排在佐佐木的办公室内,加了一张简易的桌子。 佐佐木搬来一叠文件,语气温柔,“美惠子小姐,这是你之后的工作,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沈书曼拘谨的站起来,双手接过,弯腰行礼,“嗨!” 她答得非常爽快,然而干起活来,就显得一塌糊涂,不知道干什么,该怎么干,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短短两天,就搞错了好几次。 沈书曼两眼泪汪汪,难过的一个劲儿道歉。 其实心里特无奈,她是真学不来霸道总裁文里的闯祸小娇妻啊! 可佐佐木就吃这一套,原本责备的神情不由一缓,无奈叹息,认认真真教她。 而沈书曼就拿着一叠不轻不重的文件,跟在他身后打转,像个小尾巴似得,做足了小秘书姿态。 不过几天,就已经把这围得水泄不通的四方楼完整逛了一遍,当然,实验室内除外。 她还没资格进,但对比黑锦鲤扫描的结果,她大致摸清楚了建筑格局,找到了比较恰当的行动时间。 她此行目标有三,其一,把所有实验数据拍照备份,细菌标本和血清拿到一份,带出去研究。 其二救下被抓来当‘马路大’的人......当然,这可能有点困难,她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实在不行,也只能放弃,没办法,他们身上携带病毒,救出去安置也是一个问题,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其三,带走他们生产的细菌武器,把这里彻底摧毁,从人员到建筑,到设备,一件不留! 这些设备,谁知道沾没沾染细菌,拿出去也不好动用,还是尽量高温销毁吧。 为了尽可能多拍到内容,她足足准备了一百多个胶卷。 首当其冲便是第二部 ,村上隆痴迷研究,整天待在实验室,第二部基本是由佐佐木负责协调管理。 因此除了实验进度和数据,其余资料,佐佐木的办公室全都有。 她趁佐佐木不在,疯狂拍照,这其中还包含了一部分从第一部 到第四部的资料内容。 拍完这些,直接用掉了她十多个胶卷,但都是一些基础信息。 重要的实验数据在村上隆的实验室和他个人办公室,但里面沈书曼没资格进去。 她只能等,等村上隆和佐佐木被叫去开会。 村上隆满脸的不情愿,盯着两排试剂管不眨眼,“这组实验只剩下一组对比数据就完成了,不能再等等吗?” 过来通知的人是石井四郎的副手,闻言拒绝道,“石井先生希望立刻知道阁下的进度。” 他被卸下部长之职,需要用这种方式,确保村上隆对他的服从。 村上隆没办法,只好交代一旁的研究员,“看好它,不要出什么问题。” “是,”研究员答应下来。 没多久,沈书曼过来了,拿着一封信,“石田君,这是你家里寄来的,我看上面标得是加急,担心有重要的事,便先给你送来了。” “哦,谢谢,”石田抬起头,果然见是一封加急函,当即急切拆开,看到里面的内容,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沈书曼询问。 “妈妈生病了,需要我寄钱回去,但是我上个月已经写过信了,没有名额,”石田满脸焦急道。 “刚刚宫本军也收到了家书,正准备写回信,我看他表情轻松,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如和他商量下,把这次的名额让给你?” “可以吗?” “当然,”沈书曼抽出一张纸,“在这上面填写申请,放心,佐佐木君会批准的。” “那就太谢谢你了,”石田拿着表格去隔壁实验室。 沈书曼当即从空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管,里面是透明污水,加入到密封的试管中,只一点点就足以让一管试剂产生变化。 等石田回来,她立刻道,“石田君,你快看,这管试剂好像不一样。” 石田闻言,脸色大变,发现那管试剂的颜色都变了。 他正要查看试管有什么不对,沈书曼故作无知道,“是不是出成果了,这个明显与众不同。” 石田扯扯嘴角,看在千岛小姐刚刚帮忙的份上,没说出嘲讽的话,而是无奈道,“这组实验废了。” 沈书曼当即后退两步,面带恐慌,“不关我的事,我根本没碰。” 石田有点怀疑,但试剂出问题,他也焦头烂额,怕老师回来骂人。 他脸色难看,叮嘱沈书曼,“我要重新做一遍,这件事别告诉别人!” 沈书曼连连点头,转身要出去。 石田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随着一阵凉风吹过,带着阴恻恻的质问,“千岛小姐,你确定没碰吗?” 第410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 沈书曼停住脚步,面上神情明明灭灭,“锦鲤......” 就在她打算送石田下地狱时,他再次开口,严肃警告道,“这是细菌病毒,如果扩散到空气中,我们都会被感染,说实话!” “我我我,就是好奇,凑近看了看,但我发誓,绝对没碰!”沈书曼回身,满脸认真,举双手发誓,“真的!”她强调。 心里却在冷哼,骗鬼呢,她会注射污水,当然是询问过佐佐木,知道最近都在做这组实验,已经快成功了。 这实验需要密封,最害怕污染物,挥发性却不强,用针头戳进密封的软塞里,注入一点点污水,并不会造成毒气泄露。 而软塞很快会恢复原状,那针头留下的洞轻易看不出来。 但她一个新来学护理的当然不懂,被吓的两眼汪汪,六神无主,眼中既惊且恐,“真的,我绝不敢碰,我知道它有多危险!” 石田皱了皱眉,“你先出去吧。” 沈书曼撒腿就往外走,走廊上没人,当即给自己套上防护罩,重新走进实验室。 石田把试剂从试验台取下来,先放到一边试管盆内,专心调配新的试剂。 在他转身的间隙,沈书曼立刻替换了两管试剂,外表都一样,甚至里面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两管是废弃的,用高压蒸汽灭菌锅消灭菌群后,装入医疗废物袋,密封包装的,防止病菌扩散和交叉污染。 既然都是废料了,看管自然不严,她便每样都拿走了点,换上新的标签贴纸,从外表看区别不大。 石田准备好新的试剂,就把这些端到灭菌锅内杀菌,全程没拿起查看过。 等到从灭菌锅里出来,就都差不多了。 做完这一切,石田松了口气,再次拿出家里来信,提笔写回信,写好放进信封,摸了摸口袋,身上没带钱。 说实话,被关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带钱在身上呢,全部放在宿舍。 这个基地每三天补充一次物资,今天物资车来了,正好带来他们的信件。 等会儿物资车就会走,要是错过,就要等三天后了。 他在实验室焦急的走了两步,实在担心妈妈会因为耽搁几天便出事,看了眼还在反应的试剂,咬咬牙,出去了。 离开前,还把门关上了,想着这是在基地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等他一离开,沈书曼立刻进去,从柜子里把实验数据一一拍下来,快门摁得她手指几乎要抽筋。 整整两大柜子的实验报告,直接拍了半个多小时。 听到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由一惊,竟然是村上隆和佐佐木回来了。 她忙把报告还原,想也不想推门进入里面村上隆的办公室。 里面也有文件,比起外面的,肯定更精深也更有用,但没有外面资料做基础,估计里面的看不懂,算是相辅相成。 这里的楼建得结实,隔音效果还可以,办公室门合上,她用的相机又比较先进轻便,快门声被隔绝了。 第305章 因此她不仅没有停下,还直接把办公桌上的文件一一摊开拍照。 但她一直注意着外面,在村上隆进入实验室前,宫本不知是不是得了石田提前授意,突然出声叫住他。 “部长,麻烦您来看看这个,数据好像对不上。” 村上隆有点急切想看实验效果,但宫本负责的数据演算也很重要,他不由重视起来,仔细看了看,找出一个小而隐蔽的问题,叮嘱宫本下次一定要小心,绝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宫本连连应下,恰在这时,石田回来了,听到老师的声音,忙打开实验室的门,假装在忙碌。 等村上隆一进来,立马汇报,“老师,这次病菌反应比较慢,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是不是因为这批试剂材料,加多了惰性气体?” 村上隆闻言皱眉,拿下一管试剂,往里面加了点东西,仔细观察,“这不对,这不是材料的问题,你刚刚在实验室都做了什么?” 石田心头一跳,看了眼灭菌锅,好在刚刚他已经取出来,放进废料袋中,老师不会去翻。 “没有老师,”他强装镇定道,突然似想起什么,“对了,刚刚换气时,似乎停了很长时间,我感觉有至少十几分钟,室外的冷空气一直往里面灌,为此我还特意关上了实验室的门,会不会是温度降低导致的。” 村上隆皱了皱眉,“有可能,温度对病菌反应影响很大。佐佐木,你立刻去通知总务部,让他们保持换气的频率和节奏,实验需要特定的环境。” “嗨,”佐佐木连忙应下。 “对了,把你那个小助理叫去宪兵室,”村上隆继续道。 “是,”佐佐木推门出去了。 沈书曼吓了一跳,忙把剩下的内容拍完放回去,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恢复原状。 村上隆虽然不是特工,但他有身为研究人员的严谨和强迫症,所以不能马虎。 东西到手,可她要怎么出去呢? 不能让佐佐木发现她不在办公室,一旦闹出来,就暴露了。 她又不能24小时套防护罩,必须尽快出去。 可办公室只有一扇门通往外面,连窗户都没有,总不能门自己突然打开吧? 听见佐佐木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的心情不免焦躁起来。 正准备给两人来个霉运罩顶,村上隆突然走进来,推开办公室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查看。 她松了口气,忙快步走出去,也不回办公室,直接去卫生间。 佐佐木回到办公室,见沈书曼不在,不由皱眉,起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沈书曼回来,眼睛红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明显是哭后用水清洗过。 他不悦的表情一顿,“你怎么了?” “佐佐木君,我可不可以离开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好可怕!”沈书曼闻言,没忍住又哭了,抽抽噎噎表达着想离开,想回家。 佐佐木猜她应该是被吓到了,叹气,“这里是帝国秘密研究所,涉及高级军事机密,进来了除非研究完成,否则谁也别想出去。” “怎么会这样?”沈书曼当即崩溃,哭得不能自已,“这里好可怕,呜呜呜,昨晚下班,我还看到了尸体,一车的尸体,哇,我要回家!” 佐佐木满脸无奈,“别哭了,老师找你。” “找,找我做什么?”她继续抽噎,但也有回应。 “你兄长死了!”佐佐木叹气。 沈书曼哭泣的表情一滞,随即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过去,“死了?不可能!我前几天还见过,身体健康,怎么会死?这绝不可能!” 不是,她不是叫千岛友良去找副院长求庇护了,怎么就死了呢?也太草率了吧? 第411章 进退两难 “锦鲤,出来,快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你没盯着吗?”沈书曼在心里质问黑锦鲤,如此重要的任务,如此关键的时刻,怎么能出现这样的疏忽呢? “不是宿主你说昨晚看到的尸体来历不对劲,叫我探查一下吗?”黑锦鲤委屈,它要盯着‘老太太’这条情报线,挖出他的线上线下所有人。 又要紧盯小野正男的实验进度,顺便探一探516部队的情况,还要在线索不足的情况下,尽可能找到东北抗联两支部队具体地点。 完了这边要帮沈书曼查探建筑格局,要不是大部分工作,是靠沈书曼自己完成的,它只是查漏补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没有这样的,”黑锦鲤委屈,黑锦鲤不满,“我一条鱼干四份工,你居然还怪我。” “......都是我的错!”沈书曼果断道歉,“对不起!” 她忘了,打工人的怨气比鬼都重,打工黑锦鲤的怨气定然也能养活一堆邪剑仙,不能招惹。 “老太太那条线不用查了,找个时间,我汇报给谢云起,剩下的就交给他吧。” 这条能深入德国高层的情报线很重要,但也重要不过她目前办的事。 所以还是交给别人去操心,给黑锦鲤减减负,免得它彻底摆烂,就真压榨不了了。 但别的也很重要,马虎不得,她只能当做没听到。 比如昨晚下班看到的尸体,‘马路大’所在的特设监狱分明在另一个方向,从监狱把尸体运到焚尸炉,按理来说,不可能让她碰见。 那些尸体用密封的裹尸袋装着,运送尸体的人全程穿着白大褂,带着帽子和口罩,防护非常严密。 说明那些尸体可能携带传染病毒,不在特设监狱,又身带病毒。 她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据说病菌仓意外泄露,导致一批医护人员感染,从这一次招了整整五十多个人来看,这批感染人员还真不少。 那么人呢,去哪里了? 肯定不可能送出去就医,她原本以为和‘马路大’一起,被关在特设监狱做研究,反正日本人心性残忍,就算是同伴也照利用不误。 可从那些尸体来的方向看,这个想法是错的。 他们必定被关在其他地方,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留给诊疗室的医护人员是最多的。 按理来说,这是为内部人员设的医务室,平时应该比较清闲才对,哪里需要这么多护士? 如果是被调去照顾被感染的前辈,就说得通了。 沈书曼有预感,这里面定然有大秘密! 如果只是感染和‘马路大’一样的病毒,也肯定和他们关在一起,而不是被另外秘密看押,所以有更重要的用途。 而他们被关押的地方,肯定在地下某间密室内,因为建筑足够隔音,她根本听不到,只能让黑锦鲤帮忙了。 黑锦鲤也很意外,居然还有它探查不到的地方? “说明它可能是独立的地下空间,或许与整座建筑不相连。” 可再独立,尸体总要处理吧? 所以在运往另一边的焚尸炉时,正好被她看见,也才知晓,还漏掉了这么一处‘好地方’呢。 通过一晚上的努力,还真被黑锦鲤找到了。 居然是在千米外的地下10米,一个钢筋混凝土的地下空洞,原本是挖开用来储存瓦斯的,后因施工有误放弃了。 他们又在现有的地址重新挖了一个,那个就废弃了。 之前黑锦鲤探查,没延伸这么远,以至于错过了。 昨晚它又在这栋建筑内来来回回搜查,要不是沈书曼提醒扩大范围,黑锦鲤都要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可现在重新启用,里面除了倒霉感染的前医护人员,就只有一个研究员和新分配过去的八名护士负责。 所有的研究,全由他独立完成,护士只负责照料病患,根本看不懂那些资料。 沈书曼猜,那名研究员或许就是石井四郎! 他因贪污被撤职是真,但有了特别重要的研究项目也是真。 这项目重要到,仅他自己参与,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不由沈书曼不在意,所以不能放弃。 而黑锦鲤昨晚怎么都搜不到,被激起好胜心,也就没怎么关注千岛友良那边,谁知不过一晚上,就出事了! 沈书曼说了不少好话,又是宽慰又是画大饼,总算把黑锦鲤哄住,让它去查查,千岛友良到底是怎么死的? 佐佐木见她满脸恍惚加不敢置信,不由叹气,“你别伤心,我想宪兵队和保安局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沈书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茫然不知所措点头,“哦,好,好的。” 她跟在佐佐木身后,恍恍惚惚去到主楼宪兵室。 警卫队长高桥木正等在那里,表情严肃,“千岛美惠子,昨晚你兄长被怀疑是共产国际,拒捕后被射杀,从他房间翻出一个电台,一个密码本,和一本《共产宣言》。” “据抓捕他的关科长说,他在陆军医院就职期间,一直给共产国际提供情报,宪兵队也捕捉到他的电台,根据密码本翻译出以往发报内容,基本已经证实他的身份!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第306章 沈书曼一脸茫然,“共产国际是什么?” 是的,作为一个日本普通女学生,认知受限于军国主义教育、信息管控及社会环境,很少有机会接触进步思想。 即便她读了医学院,对共产国际的认知也非常低。 她甚至分不清主义到底是什么,就更不能理解军国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区别了。 所以她的茫然没有出乎高乔木的意料。 “那么你有没有从你哥哥嘴里听到一些词汇,第三国际,红色工会,十月革命......” 沈书曼面上全是茫然,用最无知的态度应付着。 可心里却是崩溃的,尤其在听到黑锦鲤的汇报后。 “你说什么?他的共产国际身份被证实,还不是警察厅特务科陷害的,是抓到了实实在在的证据?这不可能啊!” 沈书曼哭笑不得,千岛友良除了加入反战同盟会,没有任何其他身份,这点她很确定。 可现在却坐了他就是共产国际!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一位真正的共产国际同志,出于某种原因,把自己的身份栽赃给了他。 或许是快暴露了,找个替罪羊? 这还真叫她不知该不该替千岛友良讨回公道了。 说到底抗战时期,共产国际和他们是一伙的。 可随着千岛友良的落马,她的身份就变得很可疑了呀! 这还真是......进退两难啊! 第412章 被关了 沈书曼一问三不知,单蠢又懵懂,把一个无知少女表演得淋漓尽致。 同时她也用上了眼泪武器,在高乔木越来越严厉的逼问下,害怕的连连哭泣,止都止不住,看得佐佐木很是不忍。 “高桥队长,我认为这件事很蹊跷,如果千岛小姐的哥哥真的是共产国际,那他是怎么暴露的?在暴露前,就一点觉悟都没有吗,仍然把电台,密码本和宣言直接放在家里?” “就算我不是特工,也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何况千岛医生直接被当场射杀,他一个职业医生,身手肯定一般,比不上特务科那些人。” “是什么样儿的反抗,需要直接射杀?他身上有枪吗?特务科那么多人,抓不住他吗?” 佐佐木的反驳有理有据,当然也是因为在找沈书曼之前,他已经看了详细的经过,看出点苗头。 据陆军医院副院长和安保局局长说,千岛提前察觉有人跟踪,害怕之下找副院长求救,安保局长答应会调查清楚,便安心回家了。 如果他真是一个特工,该有的警觉应该有,即便有局长帮忙,也会立刻想办法转移电台,至少密码本和那明显能证明身份的宣言要烧掉吧? 可他什么都没做,安安稳稳上了几天班,一回家就被摁住,还从他家里搜出证据。 他大声反驳,用力反抗,这不像是拒捕,反倒是被冤枉后的应激反应。 但现场有人想捂嘴,所以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射杀了他。 “但他家里搜出电台是真的,那部电台发出的情报也是真的,这你怎么解释?”高乔木询问。 “我想大概率是有人故意陷害,把东西放进他家,然后向特务科举报。” “安保局局长也是这么认为,确定千岛友良是共产国际的方式太过草率,其中更有不少漏洞,但这里毕竟是保密部门,一切危险都必须掐灭在摇篮里。”高桥暗示道,“所以千岛小姐不能继续留在这。” 沈书曼闻言,终于听懂了,面露期待,“我能离开了吗?我要回去给哥哥收尸,然后带他回日本,呜呜呜,爸爸妈妈知道后肯定很伤心。” 高桥木没说话,眼底含着讥诮,显然对她的无知感到可笑。 佐佐木表情僵硬,想也不想就拒绝,“千岛小姐必须留下,她是我看重的助手,不说她本人一点问题没有,就算有,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我相信高桥君的掌控力。” 沈书曼闻言,眼神黯淡下来,看着佐佐木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埋怨,对他特意把自己留下的行为感到气愤又难过。 她哥哥都出事了,佐佐木居然还想留下她,真是太过分了。 高桥木也觉得佐佐木的要求很不合理,一个普通护士罢了,有问题就处理掉,何必留下隐患? 他不管高桥木怎么想,负责整个基地安全是他的工作,绝不允许任何一丝威胁存在! 因此他强硬拒绝! 这让佐佐木脸色很难看,他对沈书曼命令道,“我有事要和高桥君谈,你先出去。” 沈书曼无精打采转身,她现在满心都是兄长出事,想离开这里,没精力想东想西。 走到门口,仍觉不甘心,回头祈求的看向佐佐木,“我真的不能回去吗?我想爸爸妈妈了,早知道,就不来哈尔滨了。” 佐佐木撇过头去,等门关上后,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之前有两位与石井部队理念不合的研究员被注射了病毒,充当马路大?那可都是帝国宝贵的人才,你们这么做,不觉得太过丧心病狂了吗?要是被上层知道,石井部长肩负重任,您呢?保护研究员们的安全,也是您的任务之一吧?” 高桥木面色大变,没想到佐佐木会威胁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件事。 果然聪明,真不愧是短短时间内,就做到村上隆心腹助手的人。 “你想怎么样?”他阴沉着脸道。 “我不想一个无辜的人,平白无故在我面前出事,”佐佐木道。 高桥木冷笑,“特设监狱全是无辜的人。” “千岛美惠子小姐不一样,”佐佐木理所当然道。 能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年轻漂亮,还柔弱可依嘛,就连佐佐木这样的聪明人也不能免俗。 “我可以答应不把她当作马路大,但她也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最终,高桥木还是妥协了。 不妥协不行啊,就像佐佐木说的,迫害研究员这种事,石井能做,他不能! 石井做了,可以找别人背锅,而他就是那个背锅的人。 “要赶她走?”佐佐木舍不得,在这暗无天日的基地里,还不知道要待多久,他希望把人留下来。 “不,不能放她离开,谁知道她这几天都看到了什么,要是出去乱说,会泄露我们的秘密,”高桥怎么可能放人走。 佐佐木抓住了他的把柄,而千岛美惠子是佐佐木的软肋,他得抓在手里才放心。 “那你想怎么样?”佐佐木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先把千岛小姐关起来,等保安局那边调查清楚,确定她哥哥不是真的共产国际再放出来。” 佐佐木皱了皱眉。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高桥木老神在在道,“当然,你放心,她会被单独看押,不会进特设监狱,安全无虞,你可随时去看她。” “好吧,我同意,”经过思考,佐佐木认同了这个结果。 门外沈书曼无语至极,所以她从助手变成了阶下囚?还有可能是永无止境的囚禁? 毕竟栽赃千岛友良的如果是友军,她也不好翻案,那她的嫌疑就永远摆不脱,得一直被关着。 好在,莞莞类卿的杀伤力确实大,佐佐木还是努力为她争取了好点的待遇。 没有关进监狱,而是被关在了独立的卧室。 这卧室在四方楼内,条件比护士的宿舍还好,单人间,有内置卫生间。 唯一的问题是,门外有士兵守着,走廊底有铁栅栏门锁着,她想出去不那么容易。 但也没那么难! 第413章 受到难以想象的刺激 沈书曼被押入牢房,铁门关上,佐佐木站在门口,开口道,“美惠子小姐安心待在这里,我不会让你出事。” 沈书曼两眼泪汪汪,“共产国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抓我?我没有犯错,呜呜呜,放我出去。我求你了,佐佐木君,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佐佐木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外面的士兵立正站好,不理会里面的哭泣声。 沈书曼足足哭了半个小时,哭累了才停下,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一个小时后,到了中午放饭时间,送饭的是个子不高的士兵。 等他进来,往桌上的碗里倒了一碗稀粥,转身的瞬间,床上躺着的已经换成了人形玩偶,而她则套上防护罩,先一步炊事兵出去了。 之后也没有乱走,而是跟着炊事兵的脚步,把地下两层都转了一遍,除了像细菌实验室等重要的地方进不去,剩下的都看过了。 而她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血清库房,里面存放着一排排血清瓶,但瓶子上只有编码,没有名字和内容。 也就是说,即便拿到这些血清,也需要专门的编码资料,才能找到对应的血清。 而什么病菌需要打什么血清,需要更专业的医护人员,或者研究人员才能搞清楚。 这让她看到了救助‘受难同胞’的可能,但在这之前,她需要找到一名具备足够专业的医护人员。 第307章 沈书曼没有继续跟着炊事兵行动,而是躲在血清库,等负责人回来。 大概半小时后,一名穿着防护服的男子,胸前的牌子上写着早川光的男人进来,对照手上的记录本,把所有血清核对一遍,检查完没问题,在墙上的日志表画√。 之后他就一直坐着等人来,沈书曼看他不打算来里间,暂时解除了防护罩。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急匆匆进来,“快,提取td531血清,这是批条,另外这是中本老师制作的td553血清,和相关资料请入库。” “是!”早川光取出血清样本给他,并给新的血清贴好标签,拿着资料出去。 沈书曼立刻套上防护罩跟上,只见他走到地下一层,推开一间小的资料室,取出新的资料袋,装好写上td553,放到架子上。 等他离开,沈书曼立刻翻了翻,里面全都是血清,疫苗的详细资料,有优缺点,但大多都在最后用印章盖了大大的‘淘汰’二字。 如果是普通人,自然会从中寻找‘成功’的血清资料,但她不是普通人。 无论成功还是淘汰,都是非常重要的实验数据,她之后会全部带走。 搞清楚存放地点,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转向另外一个地方——特设监狱! 这里也有士兵看管,但士兵们都离得远远的,倒是不少研究人员来来回回做记录。 她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帽子,口罩,防护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拿出通行证,交给士兵检查。 这是她当助理期间,用佐佐木保险柜中的公章给自己盖的,没有任何问题。 士兵看了眼,就给她放行了。 里面的研究人员本就来自各个研究班,未必对所有人都认识,何况他们包裹的亲妈都不认识,就更不可能有人看出来了。 说实话,一进来她便一阵头晕目眩,然后是恶心反胃,是受刺激后的严重生理不适。 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监狱内部,是比她想象中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恶毒。 只一眼,便差点击溃她的神智。 “畜生!畜生!” 她心里翻江倒海,身体止不住颤抖,却不能表现出来。 身后士兵在看着她,只能强装镇定,一步步沿着狭窄而阴暗的走廊往前走。 双目平视,几乎不敢往两边看,是害怕,是恐惧,是悲悯,更是难以言喻的悲痛和仇恨! 腐臭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隔着厚厚的防护口罩,依旧钻入鼻腔,让她几乎要窒息。 两侧牢房内,关押着遭受各种折磨的人,他们或浑身伤痕,鲜血淋漓,或全身腐烂,溃烂发脓,或断手断脚,乃至内脏都被挖出来。 他们或只剩下半条命,或奄奄一息,只待闭眼。 在这里,充斥着绝望的空洞,没有想象的大喊大叫,或声嘶力竭求饶,因为知道没用,也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力气喊叫。 所以都在绝望等死,更甚至,有人想立刻死,却因为没力气,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这样的压抑,是比视频中,照片中的介绍更冲击,更恐怖! 沈书曼几乎支撑不住,在脱离士兵和其他研究人员视线的刹那,脚一软,跌倒在地。 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发抖,胸口挤压的情绪发泄不出来,肿胀的几欲要爆炸。 旁边的监狱里,传来细微的呻吟声,细弱到彷佛会失去最后一丝力气。 她浑身一震,缓缓转头,瞳孔疯狂地震。 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会看到这一幕,可真正见到,依旧头晕目眩,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是一群孩子,小到三四岁,大到八九岁,瘦骨嶙峋,伤痕累累。 脸上满是污垢,头发乱蓬蓬,身着破旧不堪的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一道道血痕。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直白,那是一种尚且不知死亡为何物的年纪,就面临死亡的茫然。 她的心瞬间被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天哪! 她根本无法形容此时的崩溃,脑海里只回荡一个词。 血债,必须血偿! 畜生们,都去死!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她喃喃念着这个词,双眼回避,不敢再看孩子们毫无希望的眼神,机械的爬起身,一步步往前挪。 直至走到最里面,无路可走,才茫然停下。 她的状态吓到了黑锦鲤,小心翼翼问,“宿主,你没事吧?”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她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可在这种地方,随时会有研究员过来,她不能哭出声,只能死死捂住嘴,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抽搐。 这个状态持续了好几分钟,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 “宿主,你快冷静下来,有人过来了!” 沈书曼听到了,她更听出过来的脚步声是谁,高桥木! 要是被他发现,她出现在这里,后果便是不远处的实验室,那个被研究人员绑在手术台上,正准备对器官进行切割的人那样! 她太知道后果了,但她动不了。 这是身体受刺激过后,生理性反应,全身肌肉都不受她控制。 “锦鲤,救我......”她在脑海里虚弱求救。 “哎呀,宿主,你太不理智了,”黑锦鲤气得哇哇大叫,可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能无奈发出一丝气运,传到她身体里。 浑身抽搐的肌肉得到缓解,她终于能控制自己,缓缓站起来,却仍然没什么力气。 “我动不了,”她带着哭腔继续向黑锦鲤求救。 黑锦鲤气得七窍生烟,可危在旦夕,只能妥协,又给了沈书曼一丝气运。 沈书曼垂下头,眼底的算计和狠厉一闪而逝,“锦鲤,我现在就补偿你,吸取高桥木的气运,我要他被乱枪打死,但死之前,杀了那些该死的研究员!” “只吸一个人的气运不够......” “锦鲤,”沈书曼的声音幽幽道,“你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讨价还价吗?” “......你这是违规操作,控制人心会受到反噬。” “锦鲤!” “......好吧!” 第414章 想办法 高桥带着几个人,快步走进实验室,对正准备下手的研究人员道,“等等,他不能死,他还有用!” 研究人员不明所以,“可他是被批准的死刑犯。” “谁说他是死刑犯了,”高桥刚说完,猛地拔出枪,‘砰砰砰砰’连续四发,打在研究人员身上。 不等后面跟来的士兵有所反应,转身又是好几发子弹。 随即冲出去,迎面对上听到动静,立刻赶来查看的士兵们。 由于他是长官,士兵们没有第一时间开枪,给了他时间先出手。 连续开了十数枪,把所有看守的士兵解决,没第一时间冲出监狱,而是对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疯狂开枪。 “干得漂亮,我会补偿你的,”沈书曼在心里鼓励黑锦鲤,同时进入研究室,把大门反锁,这是铁门,关上便暂时安全。 她走到手术台前,打开困住他手脚的锁,打算把人带出去,趁乱扔到别的监狱中,好歹推延几天,等她完成任务,就想办法带他们出去! “等等,”蓬头垢面的男人猛地睁开眼,低声道,“外面出太阳了吗?我好多天都没看到太阳。” 沈书曼一愣,低头惊讶看他,“天天下雪,怎么可能有太阳,等上半个月,或许就放晴了。” “我等不及了,没几天好活了。” “那下辈子再看也行,或者让你的孩子帮你看。” “是的,我还有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男人激动不已,“道士同志,你怎么在这里,你也被抓了吗?” “你是张冬至的上线?”这接头暗语,是和哈尔滨地下交通站联络员联系的。 “是,我是交通站站长张数,我们被背叛了,同志们都牺牲了,只剩下我一个,被秘密移送到这里,该死的鬼日子,竟然在这里做细菌试验,他们都该死。” “先别说这么多了,换上防护服,我们先离开这里,”沈书曼听到外面动静,当即扒下其中一名研究员的衣服,递给他。 张数立刻配合的换上衣服,从旁边的瓶瓶罐罐中,准确找到一物,倒在那研究员脸上。 顿时一股硫酸腐蚀皮肤的滋滋声传来,研究员的脸毁了。 张数又在他身上割出各种伤口,推着在脏污的地面滚了几圈,重新放到手术台上,就和其他马路大没区别了。 “走,”见他做完,沈书曼立刻带着人出去,走到为数不多还站着的两名研究员身后。 现场已经被控制住,高桥被乱枪打死,除此之外,士兵死了十八个,研究员死了七个,三个重伤,两个轻伤。 他们被士兵一个个抬出去,剩下的人被士兵用枪指着。 第308章 新来的长官好像是高桥的副手,此时接替队长职务,命令他们脱下口罩检查。 “不行啊,”两个研究员惊恐道,“这里都是马路大,他们身上全是病菌,会被感染的。” “是啊,北野君,请让我们出去再检查。” 北野不同意,非要在这里查,研究员吓个半死,也只有他们这些做研究的,才知道这些病毒的危害有多大,想也不想就往外冲。 士兵们举起枪,正要射击,张数大喊一声,“你们要把帝国的研究人员都害死吗?你们是帝国的罪人!” 这句话提醒了北野,今天死了这么多研究员,不好向上面交代。 剩下这几个,确实不能在他控制局面后,再出事。 “走,”下定决心,他让士兵把他们带出去。 沈书曼和张数对视一眼,跟在两名研究员后面往外走。 在他们身后,是士兵拿着枪指着,走出特设监狱,来到空旷的院子里。 “现在可以脱下口罩了吧?”北野道。 沈书曼边听话的把手伸到脑后,去解绑口罩的结,边在心里道,“锦鲤,毒气可以泄露了。” 她在进入特设监狱之前,特意绕了一段路,去了一间毒气实验室,打开毒气阀门,并把实验室大门的锁打开。 只要一阵风吹过,门就会打开,同时那阵风会带着毒气,遍布整个地下三层的实验区。 那些毒气散布在空气中,对本就是实验体的马路大而言,不过是再多承受一点点。 可对研究人员而言,便是从无到有的感染。 他们肯定更加惊慌失措,果然,没多久就听到警报声。 北野听到这刺耳的声音,头都大了,对几人命令道,“你们待在这里,不许乱走。” 说完便带着士兵们匆匆跑过去帮忙。 沈书曼低声对张数道,“走。” 两人一路避开其他人,来到沈书曼居住的房间,此时已经没有士兵守着,人都出去帮忙了。 沈书曼推开隔壁房间,“你可以暂时待在这里,这里无人居住,士兵们也不会打开看,夜里我会给你送食物来。” “等等,”张数叫住她,“我知道你进来有重要任务,我可以帮忙。” 沈书曼转身看他,眼中带着审视,“张冬至叛变,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呢?就算你被送到这里,也有可能是叛变后,日本人假装放过你,实际上移送到这里,你被骗了。” “你也说了,我被骗了,哪里还敢信他们,”说着,他挽起胳膊,上面全是溃烂的痕迹,“他们在我身上注射了一种病毒,病发很快,他们也没研究出血清,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大概只有十来天,便会全身流脓而死。” “不过我差点没等到十天后,他们计划把我解剖,看看这个阶段病毒在体内的病变情况。我本来就在等死,还不如和他们拼了!” 沈书曼垂头想了想,“好吧,我们合作,我找到了血清库,准备绑架一个医护人员,带着血清一起出去。你可以去监狱游说那些人,到时候一起行动。” “出去后,我会让人把血清和医护人员都交给你,之后给你一张地图,往南走,有一个废弃村庄,里面存放了足够量过冬的物资。” “出去后,你们就待在那里,那也不许去,直到痊愈为止,如果还能痊愈的话。” 废弃村庄是有的,但所谓的过冬物资没有,不过她会在这群伤员到达前,先一步赶到那里,把东西放下。 “没问题,”张数双眼发亮,“我一定带同胞们出去!” “你还要确保能控制住他们,在痊愈之前,不能离开,否则病毒扩散出去,我们便是千古罪人!”沈书曼严肃道。 “这点你放心,我多次从无到有组织军队抗日,这方面有经验,”张数坚定道。 “那么,同胞的性命便交给你!”沈书曼从自己房间,其实是空间拿出证件,属于研究人员的,可以让他自由出入监狱,“等我消息,准备好,我立刻通知你。” “好!” 而沈书曼要做的准备还很多,首当其冲便是所有士兵和研究人员的资料。 其次是想办法彻底毁掉这个人间炼狱! 她不想留下任何一点东西,让日本人再次建起这么一个实验室来。 但这里的建筑非常坚固,没有足够的炸药根本办不到,而她空间剩下的那些不够。 所以得想个更好的法子! 第415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高桥的突然发疯,闹得整个基地都不安宁,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佐佐木居然还有心思过来看她。 好在沈书曼并没有趁乱行动,才不至于错过了。 佐佐木见没人看守,当即拿出钥匙放她出来,并高兴道,“高桥慕那个混蛋出事了,现在没人在意你的事,你可以离开这里,回去宿舍住了。” “真的吗?”沈书曼闻言,顿时高兴得直掉眼泪,激动起身,谁知身体一软,重新倒回床上。 佐佐木一惊,忙过来看,发现她满脸通红,居然发烧了,焦急扶起她,“我送你去诊疗室。” 此时的诊疗室人来人往,除了受伤的研究员和士兵,还有被毒气感染,注射血清后,产生后遗症,过来休养的人。 医护人员根本忙不过来,知道她只是发热,给挂了水就不管了。 佐佐木想留下来照顾她,可是条件不允许,已经有人通知他去开会。 死了这么多研究员,他们头上的工作需要重新梳理,找人负责。 而作为代部长的助理,他忙得脚不沾地,只能嘱咐沈书曼好好养着,等身体养好了再去上班。 沈书曼虚弱应下,等人一走,立刻偷偷拔掉针头,任由药水滴到地面。 这里是诊疗室,里面都是身体虚弱的病人,不能受寒,所以炕烧得非常热,水分不一会儿就蒸发了。 护士进来,根本发现不了,见药水滴完,叮嘱她回宿舍好好休息就不管了。 沈书曼当即离开,走到主楼的后楼,高层都去开会了,这里基本没什么人。 总务部的门关着,但没有上锁,直接推门进去,找到人事资料,统统记下来。 总共500多人,一个不少。 另外,她还找到了‘马路大’的资料,满满两大柜子,看得她眼底发寒。 把这些全部拍照,赶在他们回来前,回了宿舍。 回去后,她没有再行动,而是拿出建筑图纸仔细研究。 是的,她已经想到了摧毁整个基地的方法,便是用他们自己储存的瓦斯,通过通风口,传导到所有房间,然后彻底引爆!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克服几个困难,怎么顺利把瓦斯穿过去,又要怎么堵住对外的通风口,不然瓦斯在传输过程中,容易泄露! 看了半天,她只得出一个结论,看不懂! “锦鲤,你懂不懂?”沈书曼不抱希望的道。 “我可以给你标注外部通风口,一共有72个,只要堵住这些地方,瓦斯气体就不容易泄露。” 沈书曼震惊,“你还有这本事呢?” “那可不,我都可以扫描到,”黑锦鲤骄傲道。 “那太好了,你再帮我扫描扫描,瓦斯地下储藏室怎么连通其他地方。” “有两个薄弱点,只要把那两处炸开,再用导管把瓦斯引导到旁边的建筑中,再利用通风系统就可以了。” 黑锦鲤说的轻松,但在装有瓦斯的地方进行爆破,沈书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剂量不好把握吧?” “你可以找人帮忙,数据我都有,找人计算。” 找谁呢?当然是谢云起,她这里可没有这样的人才。 半夜,经过一整天的忙碌,护士们都回来了,见到沈书曼也没惊讶,洗漱完直接上床睡觉。 沈书曼等她们都睡熟,用了霉运罩顶,让她们晕过去,这才从窗户翻出去,爬到屋顶,拿出电台。 这次发报,她用了足足半小时,把建筑格局详详细细描绘给谢云起,之后也没能回去睡觉,而是翻墙出去。 跑出一段距离,认命的铲土。 是的,铲土! 天杀的,她这里也不是什么都有,至少密封材料没有,那么用泥土也是可以的。 72处对外通风口,可想而知需要多少泥土,她整整挖了四个小时,可黑锦鲤仍然说不够。 “还不到一半!” 见鬼的还不到一半,沈书曼有气无力的爬回宿舍,在室友们都起来后,依旧赖着不起。 室友们也没管她,礼貌的问了句,就陆续离开。 等人走完,她才松了口气,放心睡过去。 下午,她躺在床上,等佐佐木抽空过来表示关心后,晚上再次行动,继续挖土。 差不多凌晨三点,土终于够了,而放在旁边的电台也响了。 最前面一排内容,足以看出谢云起的焦虑和担忧。 第309章 “不要冒险!不要冒险!不要冒险!带着证据离开即可!” 沈书曼惊讶,谢云起这是把谨慎给扔了吗?居然发这么多废话! 她都已经决定行动,还怎么可能还听他的。 “已定,不容反驳!” 她把这句话发过去,便等着下文,她知道肯定有下文。 谢云起看到这句话,气得脑袋生疼,恨不得立刻冲到沈书曼面前,把她臭骂一顿。 他错了,真的,怎么会觉得放她出去是个正确决定呢? 简直大错特错,这就是个惹祸精! 行事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做事更是极端,孤注一掷。 他虽然猜到沈书曼去了那种地方,会受到刺激,但没想到如此严重,让她这般不管不顾。 想要劝说,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此铤而走险,怕也是她思考后的结果。 算了,就像她说的,某些事不做,道心会不稳。 既然要做,那就不能出错! 无奈地揉揉眉心,他破罐子破摔,伸手发送电报。 翻译完电报发过来的内容,沈书曼眼底酸涩,尤其看到最后那四个字时,没忍住掉下泪来。 “活着回来!” 她当然会活着,沈书曼想,畜生这么多,作为三好青年,有责任有义务,送他们一批批下地狱,给阎王爷冲业绩。 黑锦鲤面对浑身充满怒气的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期期艾艾劝道,“宿主,你可千万别变得偏激黑化啊,我们还有光明的未来。” 沈书曼冷漠脸,“别吵,给你冲业绩呢。” 她想,她大抵是坏掉了! 但是没关系,她入地狱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干净些! 第416章 希望就在眼前 之后两天她依旧假装不舒服,拖着不肯去上班,其实晚上依旧干苦力去了。 佐佐木也没催她,等终于准备好,她才出现。 佐佐木以为她终于调整好,接受了,显得非常高兴。 但他太忙了,没时间和她说话,交给她一些文书处理工作,便让她待在办公室别出去。 “等等,”沈书曼连忙叫住他,“我进来时,卫兵告诉我,通行指令和证件换了,必须用新的,我差点没能进来,是石田君为我做了担保。” “我给忙忘了,”佐佐木懊恼的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用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印章,“证件给我。” 沈书曼忙把自己的证件给他,佐佐木在上面又盖了一个章,“现在可以了,不过这个章只可在一楼和二楼自由行动,你别乱走。” “好的,那口令呢?” “3521。” “啊?是数字啊,会记混的吧,”她忙拿出小本子记下。 “确实如此,太复杂了,每去一个地方就要换一个口令,导致我们行动很不方便,”佐佐木抱怨道。 “您可以用小册子记下,避免弄错,”沈书曼笑着建议。 “算了,我都背下来了,”佐佐木指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力还不错。” 不错个鬼,沈书曼暗骂一句,让他走了。 等人离开,立刻用铁丝打开抽屉,给其他证件盖章,至于口令,她拿着一份实验器材申请表格,走到实验室,找到宫本。 “抱歉,佐佐木君说这个材料的库存不够了,还要分配给其他实验室,不过佐佐木君已经向上面打报告,等新一批材料送到,您可以再申请。” “好吧,”宫本看了眼,重新写了一份申请书,“给你。” “好的,对了,青木君没在吗?有一份文件需要他签字,”沈书曼左右看看,面带焦急,“要立刻交上去的。” “他去特设监狱了,”宫本道。 “我现在去找她,”沈书曼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好似突然想起,“对了,增加了口令,那特设监狱也有吗?” “有的,7236,”宫本边拿起试剂,边随口道。 “谢谢,”沈书曼道谢后,换了防护服,包裹的严严实实,顺利进入特设监狱。 再次进来,她依旧心绪起伏,但好歹刺激没那么大了,也能认真观察了。 她拿着本子,假装记录,实际在找张数。 整个基地突然戒严,不光换了通行证,添加了口令,还时不时搜查。 又没听到张数被抓的消息,那么他肯定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沈书曼猜测是特设监狱的牢房里,果然在经过一间间牢房,终于在其中某间看到熟悉的背影。 她指挥两名士兵,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张数搬到手术室去,然后打发人离开。 “怎么样,你这边有什么消息?”沈书曼压低声音询问。 张数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跳起来,跑到门边向外看了看,见士兵们已走远。 这才压制不住愤怒道,“我已经查探清楚了,现在还活着的,有217人,其中轻伤还能自由活动的,仅78人,已经垂危只剩下一口气的28人,重伤不知能否熬下去的43人。” “剩下的分别注射了鼠疫,霍乱,炭疽,斑疹伤寒等病菌,然后是......被活体解剖,失去部分器官,导致不完整的。” “......这些,都能救走吗?”张数眼中充满了悲愤。 显然他也知道,那些人的情况太糟糕了,很难全部带走,逃跑过程中都是拖累,即便带出去了,也很难活下来。 沈书曼早已料到情况不会好,听到具体的数字,心依旧揪得喘不过来气。 她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不颤抖,“有几个能开车的,你统计了吗?” “包括我在内,六个,”张数道。 “好,明天晚上八点行动,”沈书曼拿出一幅简易地图,“我和我的人会解决看守和巡逻的士兵,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保持安静,从这条路到这里,再到这里,然后到车库,我会在八辆卡车上放钥匙。” “记住,你们只有半个小时,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救不了的,也只能......放弃了。 转过身,强忍住泪水,沈书曼严厉道,“无论明晚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把汽车开到目的地周围,入地道躲起来,我会在天亮前,给你们送上足够的药瓶和物资,之后,把所有地道口封了,不要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趁着这两天,她去那个废弃的村子看过,惊讶发现,里面有挖好的地道。 从痕迹看,曾经有村民在这里进行过地道战,且坚持了很长时间。 不过恶战过后,大部分地方已经坍塌,她利用空间清理了一遍。 着实把她累得不轻,但已经整理出一些地方,可以让不同的病人分开休息和生活。 另外她提前在里面存放了一些物资,但她空间里其实也没多少,要供给这么多人,还需要基地里日本人的物资。 所以在事情完成后,她还要过去一趟,顺便把汽车收走。 否则留在那里,始终是个祸患。 “你记得,731部队出事,日本人一定会大力搜查,那个村子离得虽然有一定距离,但未必不会搜过去。” “所以你们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绝不能在地面活动,地窖口该堵便要全部堵住,伪装成全部坍塌的样子!”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扫尾,就是你们,真的不需要帮忙吗?”张数担忧道。 “放心吧,”沈书曼没有多说,把新证件给他,便离开了。 回去后,她正常上下班,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晚上7点50分,等到日本人按规矩把电报内容发完,她开始行动。 在心里默念,“锦鲤,吸取村上隆,佐佐木吉桑......的气运。” “噗通,噗通,噗通......” 听着外面传来一个个人体倒地的声音,沈书曼丝毫不觉得害怕,而是快意无比。 大步流星走出去,来到特设监狱,从士兵尸体上,取出钥匙打开,哽咽了声,沙哑着声音大声道,“同志们,你们,自由了!” 第417章 先搜刮 说完,她转身离开,张数听到动静,从隐蔽的角落走出来,默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立定,行礼! 随即从墙上取走一长串的钥匙,一个个开门,按照原本计划好的,把人按不同病菌分开,轻伤带重伤,一批批离开。 在场所有人都没说话,也没有乱动,听从安排,脚步踉跄,眼神却逐渐清明。 随着一批批人走出监狱,走在昏暗的通道中,走到停车处,看到已经发动的汽车。 他们的双眼越来越亮,浑身激动到颤抖,却遵循着说好的计划,一声不吭,尽量不发出声音。 同时伤势轻的,尽量帮助伤势重的,把他们先推到车上,自己后上。 原本这种类型的卡车,只能装下二十几个人,可他们为了多救人,宁愿挤得层层叠叠,也要尽可能多的把人带走。 六辆车很快便被挤得水泄不通,可依旧还有几十人上不去。 第310章 张数着急,看了眼时间,离说好的三十分钟快到了,可他们依旧没弄完,实在不行,只能......放弃一部分人了。 可放弃谁?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让我下去,我快死了,出去了又能如何?”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又是另一个声音,“我双腿也没了,出去也是等死。” “还有我......” “还有我......” 无数人发声,愿意把机会让给别人。 张数鼻子发酸,可时限快到了,不是感性的时候,他不得不做出决定,艰难道,“......好!” “等等,我会开车,虽然我少了一条腿,但如果旁边有人辅助的话,没问题,”这时一个西方面孔,瘦骨嶙峋的男人开口。 他不仅没了一条腿,也没了一只胳膊,断掉的手臂上仍在渗血,活下来已是万幸,而开车是个力气活。 “你......”张数想问,你能行吗? 却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其他司机不也抱着病躯开车,未必比他好。 “好,李明,你去帮他!”张数下定决心,“还有人会吗?” 现场鸦雀无声,再找不出一个稍微懂点的了,张数没办法,点出几个还算健壮的,“你们,和我趴车顶。”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这么冷的天,在车顶吹风,势必要病一场。 可这也是唯一能带走绝大部分人的办法了。 剩下那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救无可救。 铁门推开,汽车缓缓发动,朝着希望的方向奔驰前进。 张数最后回头,看了眼这座沉寂的地狱,眼中有激动,更有沉重。 他不知道那位同志做了什么,让整个基地这么安静,但是他知道,绝不简单,或许......是牺牲了很多性命,才办成的。 能救走这么多人,他很高兴,却也清楚,挑战才刚刚开始! 未来,不仅要解决这些人身上携带的病毒,还有吃饭穿衣的问题,让大家尽可能活下来。 更要躲过日本人的一遍遍搜查,能不能活到最后,不仅要看命,更要看他的努力! 张数为自己打气,同志们已经拿命为他们创造了条件,剩下的,便是他的责任! 沈书曼站在高楼上,看着汽车渐渐远去,叹了口气。 这群人的命运仍然未知,但远离了这个魔窟,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开始工作!” 首先是这个基地的各种物资,所有人都倒下了,她挨个走了一遍,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个房间,任何一样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武器库,这是她之后行动的底气,也是张数等人被发现后,最后的自救与挣扎! 等把所有地方都搜刮一空,直接去了石井四郎所在的独立实验室。 因为事先并不知道,该留下什么人,所以她暂且没动。 至于石井四郎,反正他也不出来,放到最后也没关系。 沈书曼敲门,声音着急道,“不好了,部长,村上部长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佐佐木先生请您去主持大局。” 里面的护士听到动静,忙去向石井汇报。 他皱了皱眉,着实被最近接二连三出事闹烦了,可村上隆是他选中的傀儡,出事了他必须出面,否则权柄就要下放到其他部长手里,这绝对不行! 因而只能放下实验进度,匆匆走出来。 厚重的铁门一开,“砰砰砰砰——”接连数声枪响,出现在沈书曼面前的四人全部倒地。 她嫌弃的移开视线,踏入这小却一应俱全的实验室,在外围是一圈铁笼子,之前那一批医护人员只剩下十来个人。 中间是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旁边有几个小隔间。 四名护士站在门口,吓得瑟瑟发抖。 “砰砰砰砰,”沈书曼毫不犹豫开枪,解决掉剩下的人,目光移到笼子里,那些人身上。 一个个看过去,状态还可以的只有三人,她温声询问,“你们可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研究的?” “知,知道,”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害怕之下抢着回答。 “石井意外搞出一种病毒,可以暂时提高人的免疫力,注射这种病毒后,对其他注入体内的病毒,无论是鼠疫,伤寒,还是霍乱等,免疫效果都增强了,不容易感染。” “这是全新的发现,如果能注入到我们士兵身上,就可以毫无顾忌使用细菌战,而不用担心会危害己方士兵。” “实验进行到哪一步?”沈书曼边问边翻看桌上的实验数据。 绝大部分内容......看不懂,但她佯装看得很认真,眉头渐渐皱紧。 那男人以为她懂,不敢有所隐瞒,“这种病毒引发强烈的人体防御机制,我们六十多人意外感染,不到三小时,就死了一半。剩下的用强效药,勉强救下,但也陆陆续续病发死了。” “石井用了很多办法,都不能缓解这种症状,哪怕稀释过后的病毒,效果依旧强劲,病发也非常快。” “剩下我们这些人,不过他们也快坚持不住了,唯有我和西田君,川岛君好一点点。” “你们什么情况?”沈书曼翻了翻,找到三人的研究报告,翻到最后,勉强得到一个答案。 三人身上有可能产生对这种病毒的抗体,但效果不一。 说话的叫今江丰吉,是身体素质最好的,抗住了这种病毒,在一定时间内,对其他病毒的免疫增加。 西田一久身体最虚弱,他体内的病毒被免疫力全部杀死,但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可能一辈子缠绵病毒。 最惊人的是川岛池,他熬过去后,身体居然逐渐恢复了,好得比前两人都快。 且他身体产生了对这种病毒的抗体,可却没有病毒带来的好处。 此时他病恹恹的,是因为石井另外给他注射了伤寒病毒,想看看有没有免疫效果。 但从结果上看,不理想,他恢复成正常状态。 也就是说,这三人都有用,今江丰吉身上能提取增强对其他病毒免疫的血清,西田一久身上能提取杀死这种病毒的细胞,而川岛池能提取对此病毒免疫的血清。 总之,这三人都是石井的宝贝啊! 怪不得只有他们三人住单间。 沈书曼不知道这三人,对我党有没有用,但目前她正好缺专业的护理人员,照顾那些病人。 用谁不是用,他们利益最大。 合上记录本,“锦鲤,给三人霉运罩顶,全部晕过去!” 至于剩下的,“砰——” 把三人用小拖车带出去,东西全部搜走,直接扔了一个炸药,把这里毁得一干二净。 第418章 解除后患 把三人扔到汽车上,从药箱拿出麻醉,给他们一一注射,确保睡上一整晚。 再把汽车开到基地门口,回去先按照黑锦鲤说的,把那72个通风口一一用泥土堵上。 耗时两小时,终于全部堵住,之后来到存放瓦斯的地下储藏室,转了一大圈。 比对着谢云起传过来的数据,仔细计算各个位置的距离和结构,终于找到那两个薄弱点。 把炸药绑好,点燃引线,并迅速远离。 “轰轰——”随着两声震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墙壁,破开两个大洞。 随着一阵灰尘落下,洞内洞外显示出清晰的轮廓,确实与主楼和四方楼连通了。 但更多的空隙是通往外面的,为了不叫瓦斯泄露,她飞快把导管连接上,然后用泥土堵住剩下的缝隙。 堆积上大量的泥土,加水混合,变成粘稠的泥浆,能有效的减少瓦斯外泄。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瓦斯的阀门,飞快跑出去,封闭住大门。 紧接着去宿舍楼,这是距离主楼最远,瓦斯爆炸可能波及不到这里。 但目前里面人最多,全是悄无声息死去。 为避免他们死得蹊跷这事,和上海发生的‘诅咒’联系起来,还是毁尸灭迹比较好。 沈书曼往里面放了一箱炸药,足以把整栋楼都毁个干干净净。 半小时后,黑锦鲤激动道,“宿主,瓦斯浓度达标,点火!” 沈书曼手一抖,这话让她联想到火箭发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是送宇航员上天,一个是送恶鬼上西天,同样值得骄傲! 她快速跑到门口,发动汽车,在汽车启动的瞬间,点燃的打火机呈抛物线,飞到基地的大门上。 被浇了足足两大桶油的大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沈书曼一脚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窜出去,在远离一定距离后,冲上一个小高坡,神龙摆尾,汽车180度大旋转,直面基地。 后座堆叠的三人,被甩来甩去,脑袋砸在座位上,砸得梆梆响。 她理都没理,目光直视前方。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仿佛被炸开。 主楼率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并迅速蔓延,张牙舞爪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第311章 “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好似年节肆意绽放的烟花,带走所有的罪恶,去地府向生灵赎罪。 建筑一栋栋倒塌,大火熊熊燃烧,连同那些用来实验病菌的动物,一并烧死气化,连炸都不剩。 迅速弥漫的浓烟,遮住了天空,也让夜色变得越发昏暗。 但是没关系,黑暗终将过去,黎明就在眼前!在那绚烂的,销毁一切罪恶的烟花之下。 沈书曼坐在汽车内,冷静地注视这一切,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而已! 她踩下油门,冲下高坡,转移方向,往废弃的村庄开去。 大概两小时后,停下来,拖着三人来到约定的地道口,用口哨吹了三长一短。 等待片刻,张数带人出来。 沈书曼指指不远处一大堆物资,示意他们自己搬进去,“足够你们用上四五个月了,这段时间就好好养身体吧。” 都是731部队最好的供奉,有米面粮油,蔬菜和肉,还有取暖的煤炭和柴火。 看着众人激动的冲过去,她把张数带远一点,低声交代。 “这三人是医护人员,且他们体内有一种病毒抗体,石井四郎还没有研究完,资料我会移送到大后方,人先留在这里,能看住就看住,看不住......你明白我的意思。” 张数神色一凛,“我知道,不会让他们活着脱离我的视线。” “也少让他们接触别国的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投机分子。” 日本人抓来的‘马路大’中,不只有中国人,还有苏联、朝鲜、蒙古、白俄罗斯等国家的人。 哈尔滨本来就是远东情报聚集点,日本宪兵在哈尔滨抓的各种人,很多都以秘密移送的方式,送到了这里。 谁也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少是谍报人员,不得不防。 沈书曼也是没办法,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这三个人质,只能交给张数了。 但那些资料和研究,是不可能给他的,只有她亲自送到延安才能放心。 “明白,我会派人全程盯着他们,”张数保证道。 两人简单交流完,沈书曼就开车离开,这期间一直没脱下防护服,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容貌。 在经过存放卡车的地方,顺手也收走了,之后便一路狂奔,来到哈尔滨主城区到平房区的必经之路上。 在路边放下足足三箱炸药,反正都是从基地拿的,用他们的东西,招待他们的士兵,合乎情理! 放好后,用雪简单掩盖,便躲起来静静等候。 因为731部队的隐秘性,离它最近的村子,便是张数所在那个了,但也荒废许久。 而基地内所有人,是发送电报通报消息后,一瞬间死亡的。 所以那么大的爆炸之下,哈尔滨主城这边,仍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直到早上六七点,宪兵队,安保局和警察厅才接到消息,倾巢出动。 一辆辆汽车接近,沈书曼早已套好防护罩等着,等汽车一靠近,立刻摁下爆炸按钮。 “轰轰轰——” 这次的威力不及昨晚,但足够这群人喝一壶的,炸得车仰马翻,死伤一大片。 剩下的汽车远远停下,小心翼翼下车,几分钟后,“轰轰轰——” 又一波人被炸飞,现场没受伤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抢救伤员且要一些时间,也算是她为张数等人最后的扫尾时间。 等到这边弄完,再在基地检查完寻过去,飘飘扬扬的大雪早已覆盖一切。 剩下的人被这接连的爆炸吓到,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搜寻。 沈书曼在防护罩的掩护下,从他们面前穿过,向着哈尔滨主城而去。 抵达后,全城已经戒严,车辆行人都必须接受检查。 她拿出一个新的身份证明,张慧,哈尔滨医科大学的学生。 警察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这上面真的是你吗?怎么黑了这么多?” “当然是我,”沈书曼不服气,立刻扯了扯围脖,“我皮肤很白的,可前段时间学校让我们在操场上练习急救,都被嗮黑了。” “行吧,”警察看五官确实没问题,这才放行。 就这样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来到警察厅。 这个时间,由于731部队出事,整个警察厅都躁动起来,大部分人都出了外勤,尤其是特务科。 剩下的也忙得脚不沾地,所谓浑水最好摸鱼。 她要在离开哈尔滨前,解决掉对她的身份,可能产生威胁的人! 第419章 这次我是真冤枉 沈书曼在上海因为谢云起的关系足够高调,虽然上海的汪伪政府和哈尔滨的伪满洲国是两套系统。 可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如果警察厅特务科的关科长等人,有一天注意到她,发现她竟然去过哈尔滨,那不仅她暴露了,谢云起也危险了。 所以在离开哈尔滨之前,必须消除这个隐患! 刚刚爆炸时,通过黑锦鲤的提前预警,她已经知道关婷和范红木坐在第六辆汽车上,爆炸的威力正好波及到他们。 会不会立刻死,她不清楚,但受伤是肯定的。 但这还不够,谁知道整个警察厅特务科,有多少人调查过她,跟踪过她,看到过她的脸? 所以她必须走一趟,趁着现在整个警察厅兵荒马乱,用防护罩,直接混进去。 他们对外的名字可以是假的,但存在哈尔滨警察厅内部档案室的资料必定有真名。 如果实在找不到,还可以去一趟宪兵队和日本特务机关满铁调查部。 作为负责监督伪满警察系统,并直接参与镇压抗日活动的特务组织,这两处肯定存有所有特务科人员的资料,且内容一定真实详尽。 她之所以第一站选择警察厅档案室,不过是因为这里离得最近,就近原则罢了。 正如她所料,此时的档案室里没人,不过用大锁锁着。 里面还有门,铁门连着一个窗口,窗口内平时坐着人,存取资料都不能进去,只能交给里面的人。 这最大程度的防止了泄密,如果资料泄露,里面负责登记的人第一个倒霉。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严格保密。 这都难不倒沈书曼,她直接进去了,率先找到特务科人员档案,尤其是关科长的。 打开一看,豁,她竟然是达斡尔族,呼伦贝尔副都统、东三省保安司令部顾问凌升的族侄女。 此人在溥仪感召下加入伪满洲国,后因反对日本殖民政策,如引入开拓团、强制日语教育等,被日本以“通苏通蒙”罪名杀害。 而关婷作为他的侄女,改名换姓,不仅投靠了日本人,还在日本留学三年,回国后,成为日本人迫害国人的利刃。 她原名叫莫日登·塔娜,与关婷一点关系也没有。 还有范红木,是个满族人,早在他上一辈,就改姓范了,但身份证上,依旧保留了那拉·景木的姓名。 把所有特务都记住,档案放回去,又找了找,竟然没找到对千岛美惠子的调查资料。 难道还没有入档? 沈书曼耳朵动了动,听到走廊传来动静,迅速打开铁门出去,把锁还原,等待门边。 等档案室的门打开,趁着管理人员进来的空档,快步走出去。 想了想,径直去了关科长的办公室,在里面找到千岛友良和千岛美惠子的调查资料。 里面有很多照片,都是她的,那几天在哈尔滨的一举一动都被拍了下来。 沈书曼左右看看,发现后面有一排酒架,上面摆满了上好的葡萄酒。 她先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金条,珠宝首饰和枪统统拿走,然后把红酒一个个打开,重点洒在易燃物上,比如桌布,窗帘,文件等,然后直接放了一把火。 由于这一层都是特务科,目前没人,火势蔓延了一会儿,才被人发现,冲进来已经来不及,大火熊熊燃烧,把整间办公室都烧没了。 整个警察厅立刻戒严,可沈书曼已经离开,直奔火车站,找黄牛买了到绥芬河的火车票。 因为要的急,半小时后就出发的那趟车根本没有坐票,只能站着。 但进入站台后,她发现这列车只有三节车厢载人,剩下的都装有货物。 这就好办了,等了等,等火车快要出发时,给列车员塞了一把银元。 那人看了眼,就把她带到自己临时休息的地方,在货厢和客厢中间,有一张桌子,四个座位,且左右各有一个休息间。 “你待在这里别乱走,对了,行李呢,打开我检查一下。” 他生怕沈书曼带了不得了的违禁品,会给他带来麻烦。 毕竟没人舍得花那么多钱,就为了买个座位。 沈书曼把行李箱放在桌上打开,除了衣服,书本和纸笔,还有一份录取通知书。 波格拉尼奇贸易公司聘请她担任俄语翻译。 第312章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好端端跑到绥芬河去做什么?”列车员不解。 在他看来,沈书曼这样一个大学生,在哈尔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更有前途,绥芬河只是边境小城。 由于日本人对苏联的军事封锁,绥芬河虽是中俄重要口岸城市,但目前贸易凋零,发展的自然不好。 当然,这不是说,就没有贸易往来了,只是活跃度大大下降,对于一个前途远大的大学生而言,实在没必要跑到那犄角旮旯吃苦。 “我叔叔是波格拉尼奇贸易公司中方副经理,有他照着,我日子会更安稳,何况......哈尔滨实在太多破规矩,整天提心吊胆的,我一个女学生害怕。” 要这么说,列车员就理解了。 这年头还能做中俄贸易,都是背景人士。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她去叔叔身边谋一份好工作,可比一个人待在哈尔滨强。 列车员没有怀疑,示意她老实待着,便去检票了。 沈书曼一直安稳坐着,直到列车员都检完票回来休息,看到她也没说什么,坐在走廊另一边自顾自聊天。 沈书曼也不去管他们聊什么,拿出一本书来看,如此安安稳稳过了四个小时,快中午了,列车员示意她跟着走,带她去买了一份食物。 很简单的两个馍,一碟花生米,以及一壶烈酒。 这就是列车员在车上的伙食,酒她没喝,送给了几人。 吃完,重新回到休息间,就看到此时那里站着七八个日本人。 而他们身后,有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俄国人,被捆着扔在地上。 在日本人面前,是沈书曼摊开的行李箱。 那封录取通知书,捏在为首的小胡子男人手里。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这里?”小胡子用日语厉声质问,其他人纷纷掏出枪,指向他们。 沈书曼立刻想起,刚刚经过横道河子站,火车停了两分钟,但车门都没开,就直接开走了。 莫非是接了这群人? 想到横道河子站这个地点,她立刻联想到,日本在东北地区广泛设立特务机关,东安特务机关活动范围好像就在这一带。 所以他们是日本特务! 东安特务机关负责取缔反日抗日团体、拉拢知名人士、搜罗汉奸土匪、抓捕国共地下人员和苏联间谍、共产国际情报人员,以及拦截破译可疑电台信号等任务。 那两个俄国人莫非是苏联间谍,被抓后带去接头人汇合? 而沈书曼又正好有中苏合营公司的录取通知书,所以被当成了他们的同伙? 这很有可能啊,很多苏联间谍都利用贸易公司职员的身份进行活动。 啊这,她的运气已经这么背了吗? 随便找个身份,还给合上了? 所以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人相信,她很清白,很无辜? 第420章 偷渡 “我是哈尔滨医科大学,去绥芬河投奔叔叔,”沈书曼好似被吓到,结结巴巴道。 “这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回事,你毕业了吗,开始找工作,”小胡子男人怀疑道。 “没有,我才大三,还没有开始实习,”顿了顿,她咬牙解释,“半年前,比我大一级的学姐进入哈尔滨市立医院实习,可不到一个月,人就没了,说是被调走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学校很多学长学姐实习着实习着,就被调走了,我打听过,说是一部分去军队当军医,还有一部分......调去了偏远地方。” “我当初学医,为的是留在大城市,有个体面工资还高的工作,可以嫁个好男人,可结果呢,不是上战场,就是去犄角旮旯当医生,能有什么好姻缘。” “我写信和叔叔说,让他帮我想想办法,能留在哈尔滨最好,不行也可以去奉天这样的大城市。” “可叔叔在这方面没人脉,正好他老板,波格拉尼奇贸易公司中方投资人王先生的二儿子丧妻,留下一个三岁幼童需要人照顾,而我是学护理的,还上过这么多年学,也算知书达理,给他当继室也不算埋没了。” “我想着读书虽然再好,也比不过有钱人家的少奶奶,何况叔叔说,钱家还挺有钱的,他又是波格拉尼奇贸易公司中方副经理,受到钱老爷信任,我们这也算联姻,嫁过去日子一定不会难过,就同意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当翻译?”小胡子继续质问。 “钱家二少爷是留学回国的,喜欢洋式女性,他刚过世的老婆是他在国外大学认识的,另外还有两个红颜知己,分别是他在公司的女秘书,和一个小报社的女记者,他就喜欢这样有工作的女人。” “叔叔说,我不能在家里当米虫,会被嫌弃,正好俄语学的不错,就安排了一下,让我去当翻译了。” “你俄语在哪里学的?” “霍尔瓦特中学,学校有俄语课程。” 见问不出什么疑点,小胡子把录取通知和行李箱还给了她,但没有放她离开。 一直等火车开到绥芬河,她还被带着一起去到俄国餐厅。 她与那两个俄国人分坐在餐厅两边,那几个日本人分散在他们周围,目光警惕的观察着。 沈书曼拘谨地坐着,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半小时后,一个俄国女人进入餐厅,四下打量一眼,彷佛毫无所觉地走向两俄国间谍。 然而沈书曼清晰听到她的呼吸都重了。 女人不疾不徐向两人走去,步伐统一,丝毫不乱。 特务们的眼神紧紧跟随着她,手中的枪不自觉握紧,目光越来越警惕。 然而她却径直越过两人,向后厨走去。 特务们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彼此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 莫非不是她? 他们看向那两个俄国人,见他们只看向门口,似乎根本不关注那个女人。 看来真的不是! 刚放下戒备,下一秒,“砰砰砰砰——” 女人躲在门口,朝着特务们连开数枪,瞬间两个特务倒地,鲜血溅在洁白的桌布上,打破了餐厅的平静。 女人趁机,朝两人扔出手枪。 他们配合默契,当即伸出被铐着的手接住,对准特务立刻开枪。 特务们反应过来,纷纷寻找掩体,躲藏后迅速回击。 一时间,餐厅内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子弹四处飞射,打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碎片四处飞溅。 桌椅被掀翻,餐具被打碎,头顶的玻璃吊灯也被打下来,整个餐厅一片狼藉。 沈书曼和餐厅内其他顾客,被枪战吓得尖叫,躲在桌下瑟瑟发抖。 一阵密集的枪战过后,两个俄国人在女人的掩护下,冲到后厨,并关上了厨房的门。 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厨房传来各种厨具落地声,和厨师们的尖叫声。 日本特务们冲过去,哐哐砸门,没多久便把门砸开。 冲进去后,看到三名厨师缩在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后门已经打开。 等他们冲到后街,早已人去楼空,“快找!” 小胡子吩咐完,立刻冲回餐厅,准备打电话,却没听到话筒里传来声音,一扯电话线,已经断了。 他只好跑出去,找到电话亭打给宪兵队,请求支援。 趁着这个空档,餐厅的客人全都跑出去,沈书曼也跟着人群瞎跑。 小胡子从电话亭看到这一幕,没有在意。 很明显,张慧确实是无辜的,和那三个俄国人没什么关系。 要是有关系,也不会完全不管她,直接自己跑了。 因此他没管,任由沈书曼走了。 沈书曼跑远一点,叫了辆黄包车,直奔波格拉尼奇贸易公司,找‘叔叔’张亚君。 两人对完暗号,张亚君松了口气,“你总算来了,今晚就有到波格拉尼奇内的火车,通关手续已经办妥。在那边住一晚,明早6点就可以接货,有整整六个车厢,对方要求现结。” “不,今晚我还不能走,”沈书曼拒绝,“路上遇到点麻烦,被日本特务误认为是俄国间谍的接头人了。” “虽然现在暂时洗清了嫌疑,但那三个间谍逃脱了,他们肯定还会来找我,要是这个时候我出境了,你麻烦就大了,会被直接认定是俄国间谍。” “那货物怎么办?”张亚君着急道,“要知道这批货是黑市弄来的走私品,古拉要求我们半个小时内交钱卸货,否则火车会直接带着货物离开。他们也被海关盯上了,要不是这次开价是原先的两倍,也不会冒险。” “能让他们把货物卸到仓库吗?”沈书曼询问。 “不行的,海关查的严,得知是他们的运货车,不到两小时,就会搜查车站附近所有仓库,那些物质可都是违禁品,且有一部分是能查出来历编号。” “一旦查出,相当于找到了他们进货的源头,古拉肯定不会同意!” 第313章 可问题是,她已经在日本特务面前备案了,真不能这么出境。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偷渡! 第421章 活得太好了 “什么?不行!这绝对不行!”张亚君吓都要吓死了,“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路吗?” “说的轻巧,光雪堆地就有半人高,一不小心还可能陷入雪坑或迷路。何况这大晚上,要翻过大雪覆盖的山地和森林,和一片沼泽地,需要找到浅滩绕行才能通过,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当地人都不敢这么走,且路程至少16公里,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张亚君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会有人如此自不量力,她以为自己是神仙吗?神仙都通不过! 张亚君坚决反对! 可沈书曼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些确实是困难,可她有黑锦鲤,能避免迷路和大部分危险。 在雪地里穿行确实困难,不仅累,还容易失温,就算是特种兵,也不敢这么造。 但她不一样啊,有了大量气运的改造,她甚至有一种错觉。 她沈书曼,全宇宙最强! 呃,有点中二哈,但不得不说,她的身体素质好到爆。 这给了她冒险一试的底气! “我明白你的顾虑,可这批物资太重要,对东北抗联的兄弟而言,或许便是最后的希望。我刚从哈尔滨过来,听到一些风声,日本军队要再次对抗联进行扫荡,这次他们打定主意全部剿灭。” “兄弟们在山上被团团包围,除了战,别无他法!可他们要怎么战?没食物,没保暖衣物,没伤药,就连武器都没有!这是他们突围的希望啊!” “可是......”就你这小身板,真的能翻过雪山吗? “没有可是,张同志,既然组织派我来了,就说明相信我的能力,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请你相信我!”沈书曼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亚君左右为难,“要不还是我去......” 沈书曼摇头,“既然我千里迢迢来了,就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否则为什么叫我来?只有我出面,才能真的拿到这批货,并安全送到抗联兄弟们的手里!” 张亚君想不通,有什么理由,是只能眼前这个一看就娇滴滴的小姐能办到,而他们大老爷们却不行的? “实在不行,你给孤峰发报吧,但我要提醒你,发报内容一定要仔细斟酌,我们不能让日本人知道物资的存在,万一他们提前封锁,那我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物资运上山。”沈书曼警告道。 张亚君咬牙,“我发商业公函!” 这种半公开的商业交流,自然在日本人的监视范围内,但通常他们看过后,便不会再关注,除非他们已经抓到相关的人,拿到密码本,才会知道里面有猫腻。 沈书曼耸肩,知道劝不动他,只能跟着上楼,进入办公室。 张亚君让她随便坐,叫秘书送来热可可,“这个热量高,你多喝点。” 之后他拿出一份文件,对着一本法语小说,找出需要的内容,加密成数字,然后把公函上的某些数字修改掉。 再仔细检查一遍,确认不会看出漏洞,这才拿去电报室。 半小时后,他面色古怪回来,看着她久久不语。 沈书曼挑眉,一口喝完热可可,“走吧,我需要置办一些翻越雪山的装备,还要有详细的地图。” “你要一个人去?”张亚君即便看到谢云起的回复,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他到底为什么会同意?!”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要知道,我会在明晚赶回来,在这之前,想办法拖住日本特务,不要叫他们察觉我不在。”沈书曼耸肩,还能为什么,非她不可呗! 她答得轻松随意,却不知,远在上海的谢云起看到那触目惊心的四个字,是如何的心惊肉跳。 非法入境! “好一个非法入境!”谢云起给气笑了,他是真不明白,自己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出境手续,车票,对接人,乃至货物抵达的时间,严丝合缝! 为此,他天天熬夜做计划,生怕有哪点疏漏,把她的小命交代了。 可她倒好,是真能折腾啊!每每总能给他搞出无数意外! 还非法入境,真有她的。 大冬天的晚上,翻过雪积半人高的雪山,跑到俄国去与走私团对线。 她到底哪来的勇气?! 当初在76号的监狱,第一次见到她时,谢云起就觉得她浑身充满了矛盾,又怂又莽,干出的事幼稚的叫人哭笑不得,却又真挚的令人动容。 可现在看,哪里怂了,分明莽得不行,都快‘勇冠三军’了! 当年长征没有她,真是屈才了。 沈书曼不知道,谢云起已经悔到了肠子里,觉得这次他格外不啰嗦,竟然只回了两个字:执行! 果然已经对她的实力充满了信心!嗯,被信赖的感觉真不赖。 就是可惜了,眼前的张亚君没有谢大佬的格局,依旧怀疑她行不行。 沈书曼懒得再解释了,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边含笑便低声道,“三点钟方向那个黄包车夫,对面长椅上看报纸的男人,还有那边那个卖栗子的,都是日本特务。” 张亚君一惊,“我知道了,走,先带你去买日常穿的衣服,然后回家吃饭。” 她的行李箱还在日本特务的汽车上,逃跑的时候没有拿,可不得重新买吗? 就这样,等他们回到张亚君家,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之后她再也没出门,但偶尔能通过没拉的窗帘,看到她在二楼房间活动。 直到晚上八点,熄灯睡觉。 半小时后,沈书曼套上张亚君准备的装备,厚厚的皮毛裹成球,全身上下到处是口袋,装着酒水,巧克力等补充热量的食物,枪也带了两把,以及爬雪山必备的各种工具。 总之,全身重量超过两百斤,重得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张亚君严肃道,“虽然重,但都是保命的东西,活着回来!” “知道了,”冲他比了个手势,就爬下地窖,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张亚君站在地窖口,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心里充满了担忧,希望她真扛住吧。 而沈书曼呢,在远离他的视线后,立刻把厚重的毛皮脱下来,换成更容易行动的,冷是冷了点,但利索啊! 至于可能失温的问题,“嘿,锦鲤,用到你的时候到了。” 黑锦鲤:“......气运没有保温的功能。”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尝尝咸淡,”沈书曼一口否决。 黑锦鲤生无可恋,“宿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千方百计消耗我气运!我都已经改邪归正了,您能别折腾我了吗?” “瞎说,锦鲤,你不能这么恶意揣测我,我都是不得已,才向你求助的。” “......”它不信! “快点,我要失温了!见鬼,这天也太冷了!”沈书曼冻得瑟瑟发抖。 “......见鬼,你倒是穿衣服啊!”黑锦鲤好无奈,宿主真的好狗啊! 这一刻,它与谢云起的心情高度一致,怎么会有这么神经病的人? 后世吃的也太好了吧,这种神经都能活得好好的,你们国家怎么想的? 第422章 共勉 一丝气运窜入体内,沈书曼只觉健步如飞,身轻如燕,一会儿功夫便走出了城区,当然,这也是城比较小的缘故。 向着山林出发,风雪越来越大,吹得整个人都站立不稳,留下的脚印也在眨眼间就被磨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沈书曼拄着杖,一点点进入山林深处,白雪带来的亮度,不足以让她看清脚下的路。 拿出手电筒正准备照明,眼尖的看到一抹亮光。 她立刻站直看过去,“锦鲤,刚刚那是火光吧?” “是的,左前方三十米处,有一栋小木屋,里面有人,”黑锦鲤道。 “什么人?”什么样儿的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护林人,或者偷猎者,身份视情况而定,”通常这种人的身份很难坚定,底线也相当灵活。 但夜晚的山林遇到这种人,危险系数陡然加大。 “绕开他们,”沈书曼不想节外生枝。 “宿主,你确定吗?或许他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黑锦鲤道。 沈书曼想了想,“走私犯?他们走私什么?” “酒和化妆品,”黑锦鲤道。 沈书曼眉心一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多少人?多少货?” 如果是少量的货,不会在这里停留,这里还未脱离日军第2国境守备队搜寻的范围。 这大晚上的,即便小木屋内遮得严严实实,可只要有一点灯光或火光漏出来,就有可能被巡逻兵发现。 他们应该摸黑赶路,争取走到更远的范围。 除非这次的货物多,他们分开出城,在这里汇合,才会暂时停留。 因为不在这里集合的话,下个锚点更远,大晚上赶路,说不定还没赶到就出事了。 第314章 只能等人员到齐,报团一起走,有熟悉路线的人带领,剩下的用绳子绑一块,遇到危险可及时施救。 “目前有六个人,三百来斤吧,”黑锦鲤答。 “快,扩大范围搜查,守备队有没有在附近,”沈书曼总有不好的预感。 自从黑锦鲤获得功德,改邪归正后,她们的运气就变得格外奇妙。 总是撞见一些事,发生一些意外,进而带来各种影响,以至于她不得不出手。 这一路上都没个安生,虽然最后事情解决了,出事的概率却大大增加。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黑锦鲤为了积攒功德和气运,故意坑她。 可试探过后,发现它也不知其因。 那或许是黑锦鲤之前的打算和操作终归带来了孽力,不能说你改正了,之前的行为和动机就一笔勾销了吧? 彻底改好前的阵痛还是有的,就像伤口腐烂后,却找到了救命良药。 可用药前,得把腐烂的部分刮掉,否则伤口腐烂的程度,会对冲掉药性,让伤口恢复变慢。 那么这祛除腐烂的痛苦过程,就是必须要承受的。 沈书曼深吸一口冷空气,只觉头脑格外清明。 果然,下一秒,她听到黑锦鲤惊讶的声音,“宿主,你猜得真准,守备队出动了一个步兵中队,两百多人,现在全埋伏在左前方那个小高峰上。宿主,你真是越来越敏锐了。” 沈书曼嘴角抽抽,tm见鬼的敏锐。 和敏锐完全无关好吗? 可黑锦鲤之前让她获得了太多‘好运’,能量守恒,在黑锦鲤彻底转化前,‘霉运’也总要消耗一波。 她拿出望远镜,向左前方那个小高峰眺望,发现那里进可攻退可守,是埋伏的绝佳之地。 翻过这座山的必经之路,如果走私队集结完毕,为了尽快赶到下一个落脚点,走那条路是最快,估计也是最安全的。 因为没有什么树木遮挡,脚踩下去都是实的,更没陷阱。 其次从木屋到小高峰可以俯冲,速度非常快。 如果走私队的人察觉,想要逃跑,他们也能快速反应,冲下来抓人。 看来是打定主意,今晚人赃俱获了! 可为什么呢? 走私固然不对,但这里面的利益巨大,尤其用这种雪夜过雪山的方式,想必不是一倍两倍的利润,否则他们何必冒着生命危险? 可利润越大,就越需要谨慎,需要多方打点,毕竟走私来的货物,还得找人经销出去。 这要是日本人强硬抓捕,货物很难出手,也就不可能形成一支走私队这种程度。 小打小闹抓不到,货物多了,还能不露痕迹吗? 发展至这个规模,沿路还设有休息据点,说明这条走私线,至少在绥芬河的高层过了明路,日本高官也分一杯羹,已经形成了定式。 那又为什么,要在今晚埋伏抓捕? 还如此精准的,埋伏在这里? 是五金! 从苏联走私来的货物中,除鸦片和烟草外,最重要也最值钱的就是五金了。 它的利润比不上前者,却是打击力度最强的,因为有了五金,就有了电台,窃听器等重要设备。 怕是这支走私队伍里,有人偷偷带五金回国,被日本人查到。 他们可以容忍贩卖烟草等物,却决不允许有电台稳定供应,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行动。 “宿主,你要怎么做?”黑锦鲤询问。 “带路,绕到木屋后面去,”从小高峰用望远镜,可以看到木屋前面和左右两边的一举一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后方。 她猫着腰,靠崎岖的山石遮掩,缓慢向木屋移动。 在黑锦鲤的帮助下,躲过了日本人的探查。 来到木屋后,仔细听了听屋里动静,三道呼吸均匀平稳,正在紧急补眠,三人沉默坐着,一言不发。 沈书曼敲敲木墙,用沙哑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道,“有埋伏,小高峰,守备中队,撤!” 屋内三人瞬间警觉,却没有慌乱,其中一人立刻走到窗边,掀开帘布,把单筒望远镜伸出去看了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虽然没有被完全包围,但也成了瓮中鳖。 好在现在天黑,风雪也大,他们对这一片熟悉得不得了,本就是护林人,可比日本人熟悉地形,尚且有逃脱的机会。 那人走到墙边,低声道,“感谢这位朋友提醒,有什么要求,划下道来。” 也就是银货两讫,要多少钱,尽管说。 他会把钱从缝隙中递出来,双方就不必见面了。 他还以为沈书曼也是走私犯,察觉危险,帮忙提个醒,一般这样的,用钱摆平,对谁都好。 可沈书曼不是啊,呃,好吧,她此行确实是走私来着。 不过在男人说话前,早已离开,能提醒一句,已经仁至义尽了。 剩下的,大家都是冒险家,共勉吧! 第423章 波折不断 小高峰那条路不能走,沈书曼要绕更远的路,好在这次黑锦鲤更细致了,在规划的路途中,还为她找到暂时休息换衣服的地方。 是的,换衣服,在徒步爬山四公里后,凭她的体力,也累得够呛。 且身体大量出汗,把里衣都浸湿了。 可她不能停,一旦停下,汗水会大量带走体温,进而失温,手脚麻木,失去判断力,晕厥,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 所以她需要用运动保持体温,可徒步四公里后,确实也到了极限,是凭借毅力硬撑。 好在终于抵达黑锦鲤说的那个山洞,洞口被厚厚的大雪覆盖,要不是有黑锦鲤,谁也找不到这里,毕竟与周围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按照黑锦鲤说的,找到斜坡的方向,坐下,一用力,直接滑进了雪堆里。 穿过厚厚一层雪,掉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里,挡住了风雪。 她立刻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热可可,装在保温杯里,先喝完一半,然后火速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吃东西补充体力后,休息半个小时,继续出发。 就这样她一路走走停停,累得筋疲力尽,终于在6点前赶到波格拉尼奇内火车站。 此时整个站台,静地彷佛毫无人烟。 沈书曼悄悄转了一圈,发现是真的没人,站台内有个牌子上写着今天火车的时刻表。 最早一班也要到7点半,因此站内没人上班很正常,可连守夜的人都没有,就不正常了。 沈书曼看了眼时间,5点52分。 张亚君安排卸货的人呢?不至于这个点还没到吧? 这不对劲! “锦鲤,车站外是不是有埋伏?” 问出这句话时,她都无奈了,这也太波折了吧? “没有哦,宿主,如果有,我早就提醒你了,”守备队的事没查出来,宿主已经指责它了,怪它做事不谨慎,害她差点暴露。 这次一到站台,立刻搜查一遍,发现确实空无一人,也没什么危险,所以才没有提醒。 “没有危险,”沈书曼额角抽了抽,“是啊,空无一人,哪来的危险?但是你信不信,今天这火车是来不了了。” “啊?”黑锦鲤没明白。 沈书曼叹气,无奈的坐在铁路上休息。 她真的好命苦哦,穿越一年,什么都让她赶上了,如果能穿过去,肯定能荣获‘极限运动达人’称号。 废材大学生的标签,已经和她无缘了,可喜可贺......个鬼啊! 她凭实力养出的软软肉,变成如今硬邦邦的肌肉,它好看吗?啊? 看着时针指向六,而铁路前方依旧空空荡荡,她无力的站起来,拄着‘老太太杖’,再次艰难出发。 可不是‘老太太杖’嘛,她现在身体佝偻的,比老太太还不如。 好在这次不用爬山过沼泽,只要沿着铁路线前进即可。 一直到半小时后,远远看到被逼停的火车,停在三岔路口。 车外站着俄国海关,拿着枪,把火车团团围住。 沈书曼套上防护罩,悄无声息接近,听到里面传来审讯的声音。 她只能简单听懂几个俄语单词,但管中窥豹,大致也搞清楚了。 本身古拉已经被海关盯上,这次走私冒着十二分风险,可为了翻倍的价格,他还是同意了。 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被手下出卖,也或许是他身边有卧底? 总之,他和货物的行踪被完全掌握。 海关提前抵达站台,把准备和沈书曼接头卸货的人逮了,守夜人也带走了。 也对,如果不是提前收买了守夜人,他们也不可能在车站停下。 但海关并没有等到火车开进站台,而是拦截在这里。 原因嘛,沈书曼透过车窗,看到车厢内空空荡荡。 整整六节车厢,全是空的。 而海关还在逼问货物的去向,说明古拉已提前察觉并卸货。 第315章 海关并没有人赃并获,只能把人押在这里审问,而不是直接带回总署。 虽说审问的手段......暴力了点,动静大了点,下手狠了点,明显是想把他们打服,好问出赃物。 因为没有赃物,古拉就可以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是海关无故找事。 怎么说的,俄国的海关是暴力机关,打击走私的力度和强度,非常之霸道,但前提是人赃俱获。 没抓到证据,他们也不能不管不顾把人带走。 所以便拖延了下来,没把人带回去,也不让火车走。 沈书曼深吸口气,货物没被海关劫走,真是太好了! 虽然即便进了海关仓库,她也不是不能动一动脑筋,可真这么做了,就是坑了古拉。 东西无端端从仓库消失,海关上下都要吃排头,他们会放过古拉才有鬼。 虽然不知道谢云起和古拉什么关系,但这个古拉确实有一把刷子,竟然能提前警觉,并卸下了货,让海关无能狂怒。 这样果断的人,又能弄到丰富的货,是个可以多次合作的好对象,用一次就废了,有点亏。 沈书曼透过车窗,看到明显是为首的俄国男人,自在地抽着雪茄,对手下被打得鼻青脸肿丝毫不在意。 而他的手下们,抱着头缩在地上,一声不吭,任由拳头哐哐砸下来,仍旧面不改色,只护住关键部位。 沈书曼目瞪口呆,要不是海关穿着统一制服,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分不清谁是官谁是匪。 可真不愧是俄国历史上,‘有口皆碑’的‘暴力机关’! 与后世美国的税务局,一样的有执行力! 高! 沈书曼竖大拇指,同情的看了眼那些被当成沙包打的人,“阿门,上帝保佑你们!” 穿过火车往前走,她敢肯定,货物是古拉中途丢下的,且在波格拉尼奇内站和上一站之间。 因为如果是上一站之前,火车就不会继续向波格拉尼奇内的方向开,而是直接转道,去另一个方向。 那里可没有海关,古拉的手下也不必承受这一顿毒打。 至于藏在哪里,让海关的人直接逼问,而不是沿着铁路线搜寻...... 是不想找吗?怕是找不到吧? 沈书曼有个不好的预感,事情绝不会简单。 第424章 因祸得福 往前走了一个小时,沈书曼看到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出现,脑袋突突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然而,黑锦鲤打破了她的幻想。 “宿主,找到了,在河底!”黑锦鲤兴奋道。 沈书曼两眼一黑,tm的,这都什么人间疾苦啊! “所以我现在是要卧冰求鲤了是吧?”她声音飘忽,开玩笑道。 “哪用卧冰那么麻烦,我们有镐头,”黑锦鲤噗呲一声,幸灾乐祸道。 “确实很有搞头,”沈书曼抹了一把脸,手中出现镐头,在黑锦鲤指定的位置,砰得一声砸下,冰面快速裂开,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又有多悲愤。 眼见冰面开裂蔓延到脚下,她连连后退,退到安全位置,又狠狠一下,发泄这一晚上的郁闷。 一边砸一边抱怨,“该死的谢云起,打发我来干苦力,他自己在上海高枕软卧,吃香喝辣,没天理啊!” “该死的鬼子,富士山怎么还不爆发?” “锦鲤,那个富士山的气运你能不能吸啊,应该是可以的吧?”国运可以,没道理这个不行! “不行!”黑锦鲤斩钉截铁,顺便反问,“就算可以,吸了难道不是变成死火山吗?” 沈书曼装听不见,“你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给点气运让我缓解缓解疲劳还那么小气......” “做梦!”黑锦鲤气哼哼吐出两个字,不肯再搭理这个怨气冲天的家伙。 “哼,”沈书曼不跟它计较,砸啊砸啊,终于在一米多厚的冰面,砸出一个窟窿,喜得她当场坐在冰面上。 “嘶~”这是冷的,也是累的。 休息片刻,拿出竹竿,深进冰洞里。 “往左,再左一点,对对对。”三个集装箱收进空间。 沈书曼都惊讶,古拉那帮人厉害啊,这么大的集装箱,他们得砸多大的冰面才能放进去,难道随身携带了冰块切割机? 很有可能,像冰镩、冰锯之类的设备,带着又不费劲,用完直接扔进河水里。 等集装箱都下了水,就把冰块盖回去,浇上水,不到半小时就看不出区别了。 如此,其他集装箱离得也不会太远,她索性把手伸进冰水里,用竹竿一扫,又碰到了四个。 剩下的再接一节竹竿,再扫,收获两个,“锦鲤,快探查下,剩下的在哪呢?” 黑锦鲤无语,“宿主,你可真会偷懒。” 但也没拒绝帮忙,“往四点钟方向转移,对,就是那里,向下,那里更深......” 可能是竹竿不够,沈书曼又接了一节,三节连在一起,颇具份量,单手都有点握不稳。 但很快就触碰到障碍物,且一连六个。 “还有吗?”她右手累的抬不起来,只能换只手,不过左手没有右手那么灵活,在黑锦鲤的指挥下,竟然戳进了淤泥里,不知道为什么,卡住了。 她抽了抽,没抽动,索性趴在冰面上,两手一起用力。 看,‘卧冰求鲤’这不就来了嘛! 古人说忠孝是绑定的,封建社会以孝治国,尽孝就是守忠。 她此时此刻,‘深刻’了解了这一含义。 身下是寒冷的冰面,双手伸进冰水里,冻得十根手指又红又肿,却丝毫不敢懈怠。 双手用力,正准备拔出来。 谁知,黑锦鲤却急道,“等等,等等,宿主别动!” “怎么了?”沈书曼停下。 “是金币哦,很多很多金币!待我收起来......宿主向左移动,好,再向右,向前......” 大概十分钟后,沈书曼都有点不耐烦了,“好了没?” “好了好了,集装箱就在下方,对,再向下一点。” 又触碰到三个集装箱,“这就是全部了?” “是的宿主,”黑锦鲤兴奋道。 沈书曼默默起身,摊着手对黑锦鲤道,“快,给我点能量,让我的手恢复。” 黑锦鲤有点不情愿,“你这只是冻伤了,抹几天药就好了呀。” “我会暴露的,”沈书曼双手止不住颤抖,叹气道,“乖,别耍脾气了,张慧待在张亚君家里,怎么会冻伤手呢。” “......好吧,”黑锦鲤声音瞬间变得萎靡。 而沈书曼感到手中一股清流过,慢慢从红肿变得白皙,力气也回来了。 她收拾好残局,叫那个被砸出来的洞复原,转身往回走。 “拿出来我瞧瞧,什么样儿的金币,你弄了多少?”那么长时间,不至于就一点点吧? 沈书曼手一沉,骤然出现一根大金条和几枚金币,因为重,直接没握稳,咣得一声砸在冰面上。 嘿,这份量,哪里是金条,分明是大金砖嘛,有大黄鱼9倍多重。 她仔细瞧了瞧,金条表面刻有双头鹰国徽,h2,1916 Гocyдapctвehhыn Бahk,以及900。 谢云起教过她认各国货币,涉及到金条也稍微讲解过。 她大致能看懂,双头鹰国徽代表沙俄,h2是尼古拉二世,1916肯定是制造年份,后面的俄语单词不认识,应该是制造的银行之类,最后900代表90%的纯度。 所以这一批金条是一战期间,尼古拉二世还未被迫退位时制造的。 而金币有好几种不同样式,但大致分为两类。 一种是流通金币,像1897年发行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像金币”,面值10卢布,相当于12大洋。 另一种是纪念币,有1836年纪念尼古拉一世加冕十周年发行的10卢布金币。 也有1832年发行的5卢布特殊金币,俄罗斯近代史上第一枚纪念币,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纪念币上虽然也有面值,但它们因具有特殊含义,且数量稀少,工艺精湛,往往具备超出面值许多的价值。 而这些纪念币有1200枚,好几种不同样式,一时根本无法估量其价值。 有的纪念币只有十枚,可能价值连城。 当然,也或许只有纪念意义,并不值钱。 这种具备收藏价值的艺术品,价格是由市场决定的,波动很大。 但排除这些,黑锦鲤捞上来的这批黄金,仍然是一个惊掉她下巴的数目。 第425章 我反对! 首先金条有14344根,流通金币49334枚,分10卢布和5卢布两种。 10卢布有29341枚,5卢布有17993枚,光从面值看,相当于50多万大洋。 而金条更是价值不菲,粗略估计,4500多万大洋,也就延安根据地今年收入的......几倍吧! 啊哈哈哈,这下未来一两年,延安暂时不缺钱了,还能支援其他根据地。 第316章 这下好了,再不用受老蒋的辖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沈书曼的手止不住颤抖,这次不是冷的,而是激动的。 枪支,弹药,物资,有这么多黄金,多少物资买不来? 她恨不得立刻,马上,就送到延安去,当然是延安,因为除了那里,交给谁都不合适。 这批黄金,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收藏,最大的可能是尼古拉二世还未退位前,沙俄国库里的。 这一点从金条全都是标准的100盎可以看出,从金币只有10卢布和5卢布两种面值也能看出来。 还有那些外界轻易拿不到的1200枚纪念币。 而金条边缘采用滚花工艺刻印,侧面刻有序列号,更是证据! 这些肯定在银行有存档,便于追踪与管理。 她听闻,一战期间,德国军队逼近俄国西部边境,沙皇政府为避免黄金落入敌手,曾将储备转移至更安全的远东地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毫无疑问,这一批黄金是属于沙俄政府的,或许是沿西伯利亚铁路向东撤退时,出了意外。 按数量看,这些黄金能填满一整列火车车厢,当然其中必然有一部分损失掉了。 而现在,他们属于苏联政府,自然不能用于交易,要先融掉黄金表面的标志和字迹,重新铸造一遍。 要不然你真当他们是吃素的啊? 所以得先送到胡先生手里,交给他抹掉印记再使用。 不过得到这么一大笔钱,这一趟算是来值了! 沈书曼只觉身轻如燕,一晚上的疲惫完全不是事。 脚步轻快的向前奔跑,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此刻都显得温柔无比,雾蒙蒙的天空也多出别样的色彩。 嗯,这远东的风景真不错,没有太阳也到处金灿灿,真美呀! 回到之前的三岔路口,火车已经离开,她便顺着回到车站。 此时站内的工作人员已经上班,但人数依旧很少,显得十分清冷。 她走出站台,在对面的信箱上,画了一朵小花,好似小孩子的涂鸦。 这代表行动取消,保持静默。 之后头也不回,按原路返回,没有在波格拉尼奇内多做停留。 白天赶路并不比晚上轻松多少,唯一的好处是能见度高了点。 但这一点,在越来越接近绥芬河的那片雪林时,反倒成了弱势。 由于昨晚的行动失败,等守备队发现时,木屋内已经人去楼空,只留炭火尚未熄灭。 日军很生气,换了一支中队,在附近巡逻,还带着猎狗,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她不得不套上防护罩,以最快的速度从他们身边穿过。 进城后,在特务的眼皮子底下,翻墙进入张亚君家里,悄悄回到房间,换好衣服,佯装休息够了,下楼等张亚君回来。 外面监视的特务,在对面守了一天,没看到她出门,只偶尔见屋里有人走动,不确定是不是她,此时见正脸,才打消了疑虑。 张亚君回来,看到她大大松了一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顺利吗?” “不太顺利,古拉被海关逮住了,好在他提前卸货,没抓到证据,估计这会儿已经离开了波格拉尼奇内。你安排搬货的人也被抓了,他们经得起查吗?” “你放心,他们只是被雇佣来的普通搬运工,身家清白,抓进去也不过交钱提人。我担心的是,他们在海关备了案,之后找到那批货,也不能用他们了。” “你不知道波格拉尼奇内那地方,鱼龙混杂,各有各的靠山和帮派,大多手脚不老实,偶尔还干点敲诈勒索的活,不好雇佣干要紧事,那些算是最可靠的一群人。” “货物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计划好了,”沈书曼摆摆手,拿出一个布包给他,“里面是给古拉的货款,你十天后再交给他。” “真的?”张亚君惊疑不定,“你真有办法?” “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十天内就会把货物全部运走,届时你再和古拉联系,想来这段时间他被海关盯上,轻易不会去动那批货,我打个时间差,先弄走再付款。” 沈书曼总不能说货物已经取走,只能迂回解释。 好在张亚君以为这是孤峰留的后手,与他不是一条线,不再细问,收好那些债券,高兴的喝了一大杯酒,“太好了,这些货什么时候能送到抗联手里?” “短暂七八天,长则半个月。” “你可千万要谨慎,我刚得到消息,昨晚日军出动,在山林中围剿走私队,不能被他们发现。今早得知时,我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你出事,好在你安全回来了。” “我看到了,”沈书曼点头,“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不从绥芬河过,换个方向更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来预祝你成功,干杯!” 沈书曼与他碰了一下,开始询问日本特务的事,“怎么样,那些俄国间谍抓到了吗?” “没有,那三人直接跑出城,他们找不到人。”张亚君在东安特务机关安插了人,接收消息很快。 沈书曼皱眉,“可我要尽快赶回哈尔滨,安排货物上山的路线,这个可不能马虎。” 张亚君也面色凝重起来,“你说的那个小胡子叫早田井太,是个非常谨慎精明的家伙。那三个间谍一天没抓到,他就不会放松对你的监视。而你是放弃了学业,来波格拉尼奇贸易公司上班兼相亲,无论用什么理由离开,都会显得不合理。” 沈书曼眯了眯眼,“相亲宴安排在什么时候?” “还没约,这原本只是个借口,”张亚君愣住,“你真要相亲?” “既然是冲着这个来的,那就表现急切点,”沈书曼道,“你等会儿打电话给钱先生,安排在明晚,然后明天早上,陪我公司办入职。” “啊?”张亚君不解,不是急着走嘛,怎么又办入职又相亲,一副准备常住的模样。 沈书曼微笑,“既然我没有理由走,就让钱二少带我走好了。” 既然是为了钱巴上来的,那不得巴得紧一点? 跟着金龟婿跑,有什么问题? “嘶~”张亚君倒抽一口冷气,“你准备在相亲时,说服钱二少带你离开绥芬河?这不行!我不同意!” 第426章 对症下药 沈书曼一愣,“为什么?花花世界惹人爱,钱二少那样的人,肯定也不想待在这个没什么娱乐的小城吧?” 张亚君摇头,“你不知道,钱先生非常支持我们的事业,钱大少已经牺牲在战场,二少是他的独子了。” 沈书曼面色一变,“他知道你的身份?” “那倒没有,与他接触的是别人,我负责暗中扫尾,但这几年,钱先生把公司大部分利润都砸进去了,为前线支援了很多物资。” “他之所以拘着二少,也是怕东窗事发,二少被抓,留在绥芬河,一旦出事,可直接偷渡去苏联。” “这样啊,”那看来她要改变策略,既然是友军,便不能误伤了,“对了,钱先生为什么不提前送儿子出国?” “不是不想,是绥芬河位置特殊,他还是中俄合作贸易公司的投资人,日本人盯得紧。” “他以独子纨绔为由,拘在身边管教,日本人不好说什么。一旦钱二少出国,去的又不是日本,钱先生一定会被盯上,不利于后续物资供应。” “这样,”沈书曼低眉沉思,“看来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二天上午,张亚君带着沈书曼去公司办理入职手续,之后又带她去绥芬河唯一一家商场,买衣服,买首饰,好好打扮一番。 晚上一同去了本地最好的西餐厅,等待相亲对象到来。 然而从约定的6点半,等到7点,都没有人来。 沈书曼渐渐面带不耐,隐隐还带着焦灼,压低声音询问,“钱二少是不是不满意这次相亲,故意不给面子?” 张亚君皱了皱眉,“再等等,我去打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快步走回来,面上着急,一边穿外套一边道,“二少那孩子又病了,钱家正着急呢,顾不得这边,我们也去看看。” 沈书曼动作一顿,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什么病?” “那孩子先天禀赋不足,脾胃天生比较弱,导致食量少,消化缓慢,腹胀不适。” “这得好好调养,不仅得药补,还要食补。” “可不是,中药天天喝,可就是效果不佳,吸收不了,至于食补,那孩子吃多一点就消化不了,也难。以前倒是有个老大夫说可以试试针灸和按摩,可老大夫去后,这绥芬河还能有什么好大夫?” 这下沈书曼心里有数了,那个法子应该有效。 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钱二少钱琢明到底靠不靠谱? 汽车停在一栋俄式豪华别墅前,里面的佣人早听到动静,前来开门。 “张先生,老爷和二少爷都在二楼小少爷房间,小少爷难受的厉害,喝了药都没能缓解。” 第317章 “好,我知道了,”张亚君明显对钱家很熟,径直带她去到二楼。 房间内,孩子的乳母抱着轻轻的哄,孩子声音微弱,断断续续抽噎着,这是哭都没什么力气。 钱先生和钱二少一人坐在一边,相隔甚远,表情都焦虑中带着无奈,看向孩子的眼神充满担忧。 “钱先生,琢明,孩子怎么样了?”张亚君走过去,看了眼孩子面相,不由皱起了眉。 小小的孩子,头发稀疏,面色萎黄,四肢乏力,精神不振,看着就羸弱。 钱先生叹气摇头,“亚君,你来了,还是老样子,这孩子吃不进东西,我真担心,有一天他也会像他父......” 话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 “爹,你胡说啥呢,新新才不会有事,叫我说,就是那些医生不行,我们找名医,肯定能治好他,你非不肯让我带孩子走,拖拖拖,要拖到什么时候?看着孩子受罪,你就高兴了?” 钱琢明瞥了眼门口的沈书曼,不耐道,“你又是谁,没看到正忙着嘛,添什么乱。” “呃,抱歉,钱先生,二少,是这样的......” 张亚君正欲解释,沈书曼从包里拿出一本医书,递给钱先生。 “这是两年前,上海专治小儿病症的名医徐小幃徐大夫,联合董廷瑶,钱今阳等先生编撰的,其中有一章专门讲小儿脾胃调养,他们已经研讨出一套切实有效,用药精准讲究的方案,只需根据孩子的情况,做细微调整即可。” “另外,这是单老先生的名帖,他极擅小儿推拿之术,手法纯熟,独树一帜。” 这都是原主的收藏,虽然大学学的是会计,但还是会下意识关注医学相关。 之前四马街的老房子遭难,她也就顺势收进了空间。 这本医书很好,但当时上海兵荒马乱,刚印刷出来,还没怎么宣传,印刷厂就毁在了炮火中,市面上没多少本,也就上海一些中医大夫有收藏。 上面对调节小儿脾胃,有详细表述,按照这个做,普通大夫也能做好。 但沈书曼料定,以钱家父子对那孩子的重视,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用药。 虽然钱先生的话,被钱琢明及时制止了,但她也听出了话外音。 这孩子可能不是钱二少的,或许是钱大少? 可钱大少是抗战牺牲的,钱先生身份特殊,大概不想叫日本人知道,钱大少还留有血脉。 如此,钱二少也一定不会是传闻中的纨绔子弟。 钱先生惊讶,接过看了看,他不懂医,但也能看出,上面用整整十张纸阐述关于小儿调养,很是重视。 他翻着书,垂眸沉思。 钱二少抢过去,认真看了看,下定决心道,“我带新新去上海治病!” “什么?不行!你一个人谁能放心,”钱先生第一反应便是反对,他这个儿子虽然不像外面传言那般不靠谱,但在他心里,也确实担不起事。 把新新一个孩子交给他,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心。 钱琢明无奈,“爹,你别老用旧眼光看人行不行,自从大哥出事,我已经改了好吗?”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动不动就是真刀真枪,从绥芬河到上海有多远,一路上又会遇到多少危险?一个大人都提心吊胆,何况你还带着个孩子。” 钱先生觉得儿子天真可笑,他就是个没经历过风雨的大少爷,他懂什么? 钱琢明无可奈何,看向张亚君,“叔,你看看我爹,总用老眼光看人,这两年,我在公司不也干的好好的。” 他已经成长了,怎么还把他当孩子。 他27岁了,不是17岁! “琢明啊,不是叔不帮你,是这一路要穿过日占区,国统区,还有红党建立的根据地对铁路沿线进行破坏,确实不怎么安生。” 张亚君理解钱先生的心情,家里就剩下这唯二的血亲,不放在眼前能安心吗? 钱琢明深吸口气,明白靠自己是没办法说服父亲,索性破罐子破摔,对沈书曼道,“你不是想嫁给我吗?行,只要你说服老爷子同意,让我带新新去上海就医。” “我?”沈书曼挑眉。 “你拿出医书和名帖,不就是这个目的,我也觉得上海那花花世界,更适合我们年轻人,只要到了上海,我们就登报结婚怎么样?” 沈书曼看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缓缓点头,“可!” 第427章 釜底抽薪 沈书曼没做别的,只是给了钱先生一张谢云谦的名片。 “谢大少目前在长春,大概三日后回上海,他与鲇川财阀准备合作,在上海组建汽车生产工厂,这次回去,全程乘坐日本人的专列,安全上不用担心。到了上海,关于居住,就医等问题,谢大少会帮忙安排好,钱先生可以放心。” 钱先生惊讶,那居然是私人名片,“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书曼微笑,“我是谢二少的未婚妻。” 这事等钱琢明到了上海也隐瞒不住,索性摊开来说。 “谢家与俄国有些商业上的来往,只是这事犯忌讳,云起是新政府官员,日本人盯得紧。可对商人来说,凡事狡兔三窟,才更安稳。” “可我没想到,不过是简单见个面,达成合作意向,却在来的火车上,碰到日本人抓俄国间谍,因为我用的是张叔给的假身份,导致被日本特务盯上。现在合作谈不成了,只能借这个假身份离开绥芬河,免得被日本特务怀疑。” 钱先生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我信吗? 可思考过后,他还是同意了,只是提出一个要求,“等新新身体调理好,我希望谢大少能送琢明和新新出国。” 上海离绥芬河实在太远太远了,这个时候通讯不发达,东安特务机关和上海的特高课或梅机关属于不同的系统。 除非他这里暴露,早田井太申请联合调查,上海那边才会对钱琢明进行监控和抓捕。 否则无缘无故让上海的特务关注一个纨绔和一个孩子,那边也不会搭理。 等人离开,他反而能放开手脚,不像现在这样,做什么都要思考再三。 “这个没问题,”沈书曼一口应下。 钱先生在绥芬河还是有点份量的,第二天直接宣布要带儿子和孙子去上海求医,便有日本人过来劝说。 希望说动他把孙子送到日本就医,被钱先生找理由拒绝了。 经过一番拉扯,他保证把儿子和孙子送到长春就回来,那里有世交接应,一同去上海。 于是日本人很热心的,给安排了独立的火车包厢,并派人护送。 沈书曼作为有学医经验,又被钱先生默认,在考察期的,钱琢明的相亲对象,也跟着一起出发了。 火车上,她看到早田井太站在送别的人群后面,显然对她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感到疑惑,但并没有做什么。 这两三天,她一直在监视之下,确实什么都没做。 为了嫁给有钱人,不惜辛苦奔波,也真是够拼的。 火车缓缓发动,早田井太转身离开。 从绥芬河到长春的中东铁路,经过横道河子站和哈尔滨站,开往长春,所以坐一列火车可以直达。 到达哈尔滨后,她没有下车,而是跟着到了长春,见到谢云谦,帮双方做介绍。 钱先生离开后,也带走了日本人的眼线,她才换乘,坐火车前往宝清县。 全程耗时8个小时,等抵达,已经是晚上9点。 她本来打算即刻上山,把物资送到抗联第7军手上。 经过黑锦鲤的探查,已经找到他们的落脚点,当然也基本确认了人员数量,只有......残部67人,还有8人生病,因为缺吃少药,基本在等死。 可以说,沈书曼手上的药品,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能早点送到,说不定就能多挽救一条性命,片刻不能耽误。 所以下了火车,尽管来回奔波让她感觉到疲惫,依旧朝着郊外山林走去。 然而刚走到上山的小路,突然听到身后有汽车声。 立刻躲到路边石堆后,几分钟后,一辆辆军用卡车开过去,总共七辆,后面跟着一列列士兵,抱着枪在黑暗里慢跑。 而他们的方向,竟然和她一致! 沈书曼目光一沉,“锦鲤,怎么回事,他们是去山上围剿抗联吗?怎么会选这个时候?” 她觉得很不对劲,大晚上的,虽然没下雪,但地面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雪,并不适合赶路。 前面卡车开的慢,就是生怕陷进雪里出不来,那又为何选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刻进山? 大晚上搜山,困难重重,也危险重重。 除非第7军的位置暴露了,而日军有人带路! 山上有叛徒,提供了路线! 沈书曼目光一沉,如果是这样,第7军怕是危险了。 她刚刚数了数,过去的士兵有1000人,这还不包括卡车里的,或许里面是什么重武器。 第318章 之前没想过会来宝清县,所以没有这里的资料,对于在此驻扎的日军一无所知。 但从人数规模可以看出,数量绝对不少,配备的武器也很齐全,抗联绝不是对手。 沈书曼心底发沉,看了眼消失在黑夜里的士兵,果断转身,朝着宝清县县城而去。 “宿主,不跟过去吗?”黑锦鲤惊讶。 “跟过去有什么用,”沈书曼冷笑。 “给他们提供武器啊,我定能在他们之前,把你送上山,有了武器,他们便能反抗,实在不行,还能及时撤走,”黑锦鲤理所当然道。 “呵,撤走?山上有卧底通风报信,又能撤到哪里去,迟早被找到!”沈书曼沉声道,“何况我突然出现送武器,岂不是暴露在卧底面前?” “那怎么办?”黑锦鲤竟然焦急起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沈书曼说着说着,快跑起来,“锦鲤,查探日军部队所在方位!” 黑锦鲤恍然大悟,“你要找到他们的资料,吸光气运?嘿嘿嘿,宿主你真聪明!” 片刻,它兴奋道,“日本兵驻扎在宝清县城西郊,不需要进县城,从北边绕过去更快。” 沈书曼当即转换方向,用了半小时,跑到日本军营附近,从军营规模看,至少是一个旅。 “锦鲤,看来今晚你可以饱吃一顿了!” “太好了,快快快,资料室就在指挥室内的小隔间,不过指挥室有人,三个军官,一个秘书和十二个卫兵,以及另一小隔间还有三个通讯兵。宿主,你要怎么做?” “干掉他们!” 第428章 格局要打开 “锦鲤,霉运罩顶,全部晕过去。”沈书曼套上防护罩,悄悄潜入到指挥室,见这栋楼里只有这些人,剩下的士兵在外围巡逻,当机立断道。 下一秒,他们纷纷晕倒。 沈书曼拿出枪,套上消音器,一枪一个,直接爆头。 血腥味顿时弥漫整个指挥室,浓郁的令人作呕。 “呃,宿主,你现在是不是过于......”‘残暴了’,后面这三个字,黑锦鲤吞吞吐吐,没有说出口。 “嗯?你想说什么?”沈书曼冷冷道。 “......浪费了,”黑锦鲤话锋一转,小声建议道,“找到资料,可以一网打尽,没必要亲自动手嘛。” “呵,”沈书曼无视脚下蔓延的血迹,进入资料室,把人员档案找出来,剩下的扫入空间。 翻开直接念名字,无数道黑气冒出去。 首先是外面的军营,响起一阵混乱的枪声。 巡逻士兵突然举枪射击周围队友,一阵枪声过后,只剩他自己。 而他也被听到声音赶来的其他巡逻兵发现并射死,那些人开枪后,彷佛找到了某种乐趣,想也不想枪头指向同伴。 与此同时,在宿舍休息的士兵们突然睁开眼,掏出身上带的枪,毫不犹豫射杀了自己的室友,打开房门后,看到其他人,立刻开枪对掏。 在这种混乱中,他们的子弹居然各个百发百中,没有一枚是落空的,简直如有神助。 不过十几分钟,整个军营都恢复宁静,好似刚刚那密集而混乱的枪声是错觉。 只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叫人知道是真的。 而沈书曼依然坐在资料室内唯一一张椅子上,继续念着名字,飘出去的黑气越来越多。 郊外,被大雪覆盖的山上,一名裹着粗毛皮的中年男子谄媚的对日军军官道,“从这条小路爬上去,就可以看到那个山洞了。” 军官看着极为陡峭的山坡,不知为何,心中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有其他路吗?” “没有了,就是因为这里陡峭,易守难攻,所以他们才选择躲在上面洞里。” “那我们这样上去,不会被发现?” “不会不会,您放心好了,今晚轮到我兄弟当值,他会用乙醚弄晕和他一起守夜的人,只要轻点,就不会惊动洞里睡着的人。” “很好,你和你兄弟会获得嘉奖!”军官大力拍打他肩膀,指挥士兵放松脚步上山。 一切都很顺利,当第一个士兵走到山顶,回头看到其他人排队整齐上山,踏着自己踩出来的脚印,突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想法。 如果扔一个球下去,一定能像打保龄球一样,乒乒乓乓全部倒下吧? 或许是脑子搭错了筋,他竟然把自己团成球,冲着第二个人滚了下去。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剩下的人纷纷被他撞倒。 这山坡又陡又峭,一旦滚起来就停不下来。 他咕噜噜往下滚,带动着其他人也被迫滚下山坡,且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是不是他们比较幸运,按照直线下滚的方向,本应该被最下面的大石块挡住,撞个骨头碎裂,头破血流。 可或许是人在滚动时,方向感不佳? 总之,他们竟然完美错过了那三米多宽的巨石,从两边掉下小小的崖壁。 是真的很小,只有不到三米,崖下是一个深水潭,潭面结冰,但耐不住一遍遍重力加速度的冲击,在滚下第十八个人后,终于裂开。 众人纷纷跌进水里,刺骨冰冷的潭水,让他们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往潭边爬。 虽然衣服里的棉花浸了水后,变得奇重无比,但潭口就这么大,他们挣扎一下,还是能勉强扒住潭口,并努力爬上去。 但这还不够,因为上面依旧在下饺子般往下砸人,为避免砸到,不得不跪爬着离远一点。 然而这严寒的冬天实在太冷太冷了,他们浑身湿透,不过一小会儿,便被冻成冰雕。 很快,在潭水的外围,跪着一圈冰雕,身体蜷缩,头磕在地面,认真忏悔的模样,确实是他们该有的姿态。 仿佛是某种群体意识,原本机灵的士兵看到上面有人滚下来,反应迅速躲到路边的大石头上,没有被撞到。 可看到一个又一个肉球滚下去,竟觉得心痒难耐,好像......很好玩儿? 大家都这样,他们不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应该保持一致,不应该和其他人不同,这是不对的。 终于,其中一人没忍住,走到小路上,蹲下抱住自己,一用力,竟主动滚了下去。 “噗通,”掉落潭水的声音清晰传来,仿佛无声的催促。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面容逐渐变得坚定,大义凛然的接受了命运给的馈赠。 他们义无反顾的滚了下去,保持队形,保持秩序。 眨眼间,山路上只剩下那个军官和带路人,而那一千士兵已经化为一座座‘负冰认罪’的冰雕,跪着向这座山上死去的烈士们忏悔。 军官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沉默片刻,一枪干掉了带路人,并用另外一枚子弹,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枪声惊醒了山洞内休息的抗联残部,他们当即爬起来,冲出山洞。 发现其中一名守夜人竟然晕过去了,而另一人明显面色不对,当即毫不犹把他拿下。 剩下的人小心翼翼查看枪声来源的地方,发现两具尸体。 紧接着,那一具具冰雕也暴露在眼前,那跪着的姿态,怎么看怎么顺眼。 沉默片刻,众人一阵欢呼,当即毫不犹豫冲过去,把他们的衣服和装备都扒下来。 队长比较理智,率先审问了背叛的守夜人,得知真相后,当机立断道,“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这里只有一千人,而驻扎在宝清的日军有两千多人,他们可赌不起。 原地处理了那个叛徒,他们立刻拖着行李,赶到汽车所在的位置。 里面有武器有食物和伤药,尤其是药品,包括绷带、消毒液、止痛药、抗生素等,正是他们急需的。 不过一个小时,这七辆卡车便带着抗联的兄弟们,消失在夜色里。 等沈书曼收走这支部队所有物资,准备送过去时,只看到远去的车辙印,一阵无语。 “不追吗?”黑锦鲤见她竟然停下,拿出工具,消除卡车留下的痕迹,好奇道。 “算了,”他们已经有了武器,伤药和衣物,就只剩下粮食,暂时脱离了日军的包围圈,粮食便能想办法解决。 主要这支部队人少,需要的物资不多。 “那现在去饶河吗?”黑锦鲤询问。 抗联第7军就藏身在饶河县附近的那丹哈达拉岭内,从饶河上山会更快更容易。 然而沈书曼另有打算,“不,去虎林!” 她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太束手束脚了,其实物资何必用买的,抢劫不是更快? 以战养战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啊,她怎么就没继承到这点呢,果然还是太废了。 第429章 古人智慧还是太全面了 虎林可不一般,有整整两支部队驻扎。 其中第十一师团驻扎虎林西岗、太和、宝东等地,师团司令部设于西岗。 第319章 下辖6个联队,包括步兵、骑兵、野战炮、辎重兵等联队,总兵力约1万余人。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支援前线作战。 也是这支部队对抗日联军第七军发动多次“讨伐”,遭到抗联顽强抵抗。 而虎林市虎头镇则驻扎着第四国境守备队,下辖步兵队、炮兵队、工兵队三个联队,总兵力12000人。 分别驻守虎东山、虎啸山、虎西山、虎北山等阵地,形成钳形防御阵势。 作为进攻苏联的跳板,掩护日军主力向苏联海参崴地区进攻,并切断苏军增援路线。 这两支部队从人数到武装都是日军中的佼佼者。 沈书曼觉得,‘进货’的渠道要放开,不必拘泥于钱货交易,还有卖一送一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 她连夜开车到虎林,这一路上非常荒凉,沿路不仅看不到村庄,就连耕田大多都废弃了。 日军自从1933年占领虎林,实施了残酷的统治,推行保甲法、连坐法,建立集团部落制,设立特务机关等,以严密控制人民的活动。 同时进行大规模的经济掠夺和资源开发,以满足其战争需求。 他们把农民赶到一处,施行“集团部落”居住,导致大片土地荒芜。 东北本就地广人稀,施行粗犷种植,每家每户没有几十亩田,根本养不活。 因而东北的村民大多散居,相隔一定距离。 而日本人的做法简直可笑,把人都聚集到一处,除了‘部落’周围的田还能耕种,其他大片大片土地都荒废了。 就这样他们还妄想掠夺粮食?哪来的粮食给他们? 哦,他们想让日本开拓团获得土地,可日本的农民根本不会耕种东北的土地,最后导致粮食大量绝收,简直是灾难。 他们大肆掠夺资源,致使虎林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得到的也不过是赔本买卖。 沈书曼窝在郊外一个早已废弃的屋子里,休息了三个小时。 第二天天亮,换上灰扑扑,破旧打满补丁的衣服,戴上厚重挡住整张脸的毡帽,慢腾腾进入西岗。 城里几乎没什么人气,路上空荡荡,只偶尔才能在街角看到一个食物摊子,卖的也只有面条和饼。 沈书曼转了一圈,找到一家不起眼的旅馆。 这里物价非常高,特别普通一房间,一晚就要两伪满币,相当于两个半银元。 让旅店老板送来一碗面加一个鸡蛋,几块烧饼,也要一伪满币。 就这还是限量供应,老板娘陪着笑脸道,“这鸡蛋我们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不仅贵,最重要的是供不应求。这还是昨日我娘家悄悄送来,真不是我们宰客。” “知道了,老板娘,这西岗有什么忌讳,你给我说说,免得犯错,”沈书曼给倒了杯热水,示意她坐下来聊聊。 反正这店里就她一个客人,老板娘也无事可做。 这屋里烧着炕,比老板娘自己房间暖和,她乐意着呢,当即滔滔不绝讲起来。 “这就多了,首先证件一定要带着,走到哪都得查。其次看到穿军服的,千万躲开,那些人不当人,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不是被拉去侮辱了,就是被弄去当劳工。” “他们在大街上随便抓人吗?”沈书曼皱眉。 “可不是,碰到了想抓谁就抓谁,如果实在跑不了,该花钱花钱,千万别吝啬,也不要叫他们看到你的脸。” “还有不能吃大米,不要带首饰,路上谁和你搭话都不要理,快点离开......” 老板娘噼里啪啦说了很多,从各种禁忌,到哪里要绕着走,千万不要靠近。 从她的话语里,沈书曼分析出,第十一师团的司令部在西岗城南,附近是日伪机构活动地区,平时除了日本人,普通百姓根本不敢过去。 沈书曼感谢完老板娘,等她离开,就躺下休息。 折腾了这么久,她确实累狠了,一睡就是一整天,傍晚饿醒,吃完又继续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总算恢复元气。 找到老板娘退房,离开了西岗。 实际上,半夜又重新回来,在黑锦鲤的指挥下,潜入到司令部。 这是一大片地区,被分割成不同功能,指挥部在最中间,即便是深夜,依旧有不少守卫。 她跟在一队巡逻兵后面,等他们巡察完,进入屋内,悄悄跟了进去。 指挥部楼上楼下都守着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非常严密。 沈书曼直接从他们面前穿过,拐弯走到角落的资料室,翻出所有人员资料。 这些资料是分门别类整理的,很快便找到了指挥部护卫队的资料。 她一个个念名字,外面传来噗通噗通倒地声,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沈书曼把剩下的资料带走,毫无障碍的来到仓库,从守卫身上拿走钥匙,里面堆满了食物。 这是一号仓库,然后是二号仓库,武器库,里面有坦克枪炮,琳琅满目。 然后是三号仓库,机械库,各种工程器械都有。 最后是四号仓库,存放各种生活物资,比较杂,但各色都有。 她毫不客气搜刮一空,快步离开这里。 等走出西岗,直接拿出汽车,开车向着虎头镇出发,开车的同时,她直接念名字。 黑锦鲤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会留着呢。” “留着干什么,武器都拿走了,消息根本瞒不住,那就别藏了,高兴最重要。” “那太好了,宿主,我想到一个好点子,你要不要听听?” “说,”沈书曼没拒绝,黑锦鲤现在能这么积极,挺好。 她们也算同仇敌忾了! “宿主,你听说过京观吗?”黑锦鲤兴致勃勃道。 “啊,你要堆京观,不好吧?”沈书曼语气迟疑。 京观是古代战争中,战胜方为炫耀武功、震慑敌人,将敌方士兵的头颅或尸体堆积成金字塔状,封上土后形成的高冢。 其目的是展示自己的胜利和强大,当然,作为一种处理尸体的方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疫病传播,保持战场卫生。 “哪里不好?”黑锦鲤不解。 “谁给封土啊,我可不干!”沈书曼断然拒绝,她可不干这苦力活。 黑锦鲤,“......让他们自己干?” “那行,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430章 诡异的大快人心 深夜,风雪停歇,厚厚的白雪吞噬了所有声音,整座城安静到可怕,是极致压抑后的死寂。 突然,清晰而突兀的“吱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司令部那原本无特殊情况,深夜不会打开的大门被缓缓拉开。 一个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手脚僵硬摆动,像木偶般,机械又诡异地被牵引着,一步步往城郊而去。 冷到极致的深夜,酷寒能直接冻掉人的手脚。 可他们却诡异的衣衫不整,大多数只穿了睡觉的单衣,只零星几个全副武装。 剩下的都仿佛失了智般,从被窝里爬出来,就直接往外走。 不仅如此,他们大多数还赤着脚,直接踩在冰冷的雪地上。 不过片刻,那双脚迅速由苍白转为黑褐色,出现严重的冻伤。 本该是剧烈疼痛,他们却毫无所觉,面无表情往前走。 看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宛如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僵尸,正在人间大行其道。 警觉的百姓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小心翼翼透过门缝往外瞧,当看到这诡谲的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不敢置信瞪大眼,并死死捂住自己和家人的嘴。 生怕发出声音,惊动这些诡异的非人生物。 当然非人,正常人怎么可能赤脚踩在雪地上面不改色,明明他们露出来的肌肤已经大面积转为苍白,甚至出现黑褐色,却依旧行动自如。 换作常人,肢体坏死,完全运动功能丧失。 “天爷啊,是僵尸吗?”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士兵们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阵死寂过后,有胆子特别大的好事者,穿好衣服,远远跟在士兵们后面,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当然,也因为他们身上的日式军服,让某些人幸灾乐祸,想看到他们被这零下几十度的冷,直接冻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令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下半辈子说起来,却总是被当成讲鬼故事。 或者怀疑他们在日本人高压下久了,把日本士兵比喻成恶鬼,幻想上天降下惩罚,消灭恶鬼大快人心的故事。 但他们敢发誓,今晚看到的一切,是真的!是真的! 不掺杂一句谎言!可没人信呐! 那群士兵以僵硬而诡异的姿态,走到郊外,找到一个空旷的位置。 将近500人先倒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然后是450人,倒在他们身上。 紧接着一层层往上叠加,第三层414人,第四层378人......直至最上面一层,最后一人爬上去,安详躺下。 第320章 “这这这......竟然叠成了金字塔形状,”有那学过历史的,脑海里当即飘出一个词恐怖的词汇。 但此时看来,却带来一丝诡异的兴奋。 京观! “天哪!”他目瞪口呆,哪怕是亲眼所见,也觉得不可思议。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再揉眼...... “是真的耶?”他声音飘飘忽忽,在寂静的夜晚,随风带出几分渗人。 而他那努力往下压,却一直往上翘的嘴角,就更扭曲了,外人看了还以为面失禁呢。 当然,面部失调的毛病,不只有他一人,又不是只他一人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日本士兵突然发疯,离开军营来垒京观,换谁见了,都得抽两下。 这到底是罪有应得,坏事干太多了,遭报应? 还是日本人集体犯病,得了罕见无人知的神经病? 想不明白,也不敢想,但不得不说,这场面......真tm叫人心潮澎湃,拍案叫绝,激动万分啊! 他们涨红了脸,为了小鬼子遭受报应而高兴,激动到战栗!兴奋至扭曲! 但同时,他们也悄悄离开,返回家中。 日本士兵突然发疯,特务们很快就要来了,他们得离远点,免得成了被报复的对象。 说不定找不到凶手,还会被拿来顶锅。 凶手当然找不到,他们亲眼所见,是日本士兵自己走过去的,并把自己垒成了罕世奇观,惊悚又大快人心。 他们看到了,没道理特务看不到,只不过是害怕不敢上前罢了。 可以说,他们比百姓看的更全,也更确信。 这绝非人力所能办到,定然是得罪了大神被惩罚了。 明知道不对,可就是不敢上前,直到京观垒好,直到一整夜过去,没有诡异的事再发生,他们才敢稍稍靠近。 这动作一直在黑锦鲤的监视之下,看到这群怂货,不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放出霉运,控制他们的手脚去爬京观。 “啊啊啊——” 特务们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自己也被传染,尖叫着连滚带爬远离这里。 也再顾不得查找真相,拿枪逼着一群老百姓过来,清理掉上面的雪花。 再浇上一桶桶汽油,把他们统统烧掉。 被逼着浇汽油的百姓起先不愿意,可当他把那些尸体踩在脚下,快感油然而生,竟毫不犹豫浇下一桶又一桶。 等数量足够,一把大火扔过来,顿时熊熊燃烧。 大火烧了三个多小时,把原本颇为壮观的尸山烧成了灰。 特务们松了口气,恶狠狠命令道,“对外就说昨晚遭到抗联第7军偷袭,司令部众军官士兵英勇牺牲,听到没有?” 百姓们唯唯诺诺答应,实际上心里快活的要死,面上不敢带出来,回到家立即拿出最好的食物庆祝,比过年还高兴。 特务们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可是没办法,昨晚他们吓傻了,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导致整个西岗都传遍了。 如果这时候,还把人抓起来,那等到上面有人来调查,指不定那些滑头说什么。 现在这样,他们为了不受连累,反而会老实一点。 无独有偶,太和、宝东等地驻扎的第十一师团其他士兵,也在这一晚,创造了独属于本地人的惊悚奇观。 那场面又惊悚又叫人大快人心。 而那两地的日本特务没有西岗的机灵,没能及时清理,那京观在野外放了两三天,才想起来处理。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晚上偷偷往上面浇水,导致整个京观表面结成了厚厚的冰霜。 想要处理,还得先解冻,于是不得不对尸体进行砸冰,切割等操作。 没办法,冰层太厚,不这么干根本弄不开。 到底是谁晚上不睡觉,专门给浇水啊?! 特务头子气得牙痒痒,发誓等处理掉尸体,立刻把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然而他们的行为,看在来调查的上官眼里,就是对士兵的尸体进行侮辱。 上官怒吼,“你们太过分了,侮辱尸体,不尊重死者,必须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第431章 好难选啊! 上官万万没想到,接到命令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让他怀疑,是不是这个特务与军队负责人不和,故意坑害了他们。 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特务机构虽然归属于军队旗下,但功能不同,产生矛盾很常见。 很多打仗的军官看不起特务,觉得他们行事太过阴毒。 而特务们也不满自己的从属地位,获得任何情报,都是为军队服务。 他们想尽办法,功劳的大头却落到别人手里,而他们的晋升通道往往狭窄的很。 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所以这些年,一地的宪兵和特务科,时常有摩擦,就更不用说本地驻防的军队了。 曾经也发生过,特务头子因不满军官侮辱,而给出假情报,害死他的案例。 所以上官这么想也没错,而更叫他愤怒的是,害死了还不算,还要侮辱死去的帝国军人尸身,简直罪大恶极。 作为传统军人,他天生对士兵共情,也极其顽固守旧,认为人死后尸体极为重要。 生死一体化观念深深影响着他,生是死的开始,死是生的延续。 尸体被侮辱,便是人的灵魂被侮辱。 他甚至共情到自己身上,一想到死后也会被如此对待,便怒不可遏。 人的偏见一旦产生,愤怒便会冲垮理智,再听不见别的话。 特务们为自己辩解,想把锅甩到别人身上。 然而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心认定了,因而在调查时,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证明他们确实有错。 所谓错误观念诱导出来的结论,自然是错的。 所以他带着人亲自调查,从现场,从百姓嘴里都可以得知,除了特务们,根本没人接触过士兵们。 所以他们会变成这样,绝对是特务们的责任。 “肯定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叛徒,背叛了帝国!” 他得出这个结论,于是便也这样上报了。 其实如果只是一地发生这样的事,或许上面还会产生疑虑,可当整个第十一师团都成了牺牲品。 日本军部再也不能自欺欺人,毫无意外,他们的军队和特务系统出现了重大失误! 东北抗联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要说红党不死心,总是不厌其烦的骚扰,他们信。 但那些就是烦人的苍蝇,根本不可能给第十一师团,整整一万多人的部队造成如此重大,直接全军覆没的损失! 这简直是开玩笑! 特务科当他们是傻子吗? 何况经过来来回回排查,那晚根本没有军队靠近过军营,也查不出丝毫痕迹。 从其他渠道,也能证明抗联第7军一直在饶河,两地相隔上百公里,根本不可能闪现西岗,太和、宝东等地。 所以得出的结论,西岗等地的特务与第十一师团出现重大矛盾。 为打击报复不择手段,竟然对帝国士兵下药,并将他们冻死,还侮辱尸身,罪不可恕! 他们极其严厉的处理了此事,并将几地特务机关连根拔除,所有特务都被送上军事法庭。 他们百口莫辩,可不知道为什么,军部居然拿出了完整的证据链,直接将这件事定死。 也就是说,虎林一地的特务机关被大清洗,需要重新设立。 而这件事还波及到了整个东三省的特务机关,乃至所有日占区。 日本军部被这件事吓怕了,非常严肃的,对所有特务机关下令整顿,凡有不良风气者,尤其对军队不满的行为和言辞,都受到了严厉批评。 一部分情节严重者,或者被同僚举报,对军队不满的特务,都被停职处理。 由上到下的整顿,轰轰烈烈进行了好几个月,直接影响了特务们的工作效率。 同时也让他们原本有的三分怨气,直接变成六分,只不过碍于如此高压与严厉,不敢表现出来,只在行动时,难免懈怠几分。 这便让各地的抗日组织得到片刻喘息空间,借着这空档,把该救的人救走,该洗白的人洗白。 总之,这是一场波及范围极广,造成了影响极大,日本军部针对特务的大清洗,‘效果斐然’! 当然,会演变成这样,不是日本军部失了智,而是沈书曼知道后,强效助推了一把。 直接断送了日军第四国境守备队,让他们失去虎头镇这个重要要塞。 这对日本而言,是个极其沉重的打击。 或者说,首战失利! 原本日军计划明年从多个方向对苏军发起进攻。 陆地包括黑龙江上游的加林达,三叉铁路交叉点的斯科沃罗迪诺地区,以及虎头要塞。 而海军方面则歼灭苏联在沿海州地区的陆军部队,以削弱苏军在该地区的防御力量。 第321章 如此切断了苏联对滨海边疆区的支援,之后海陆协作,攻占海参崴这一重要港口城市,彻底扫除苏联在东部对日本的威胁。 但这计划会直接夭折,原因是明年初,美国会宣布对日本实施石油禁运。 这对资源匮乏的日本来说是个沉重打击,日本只有不到2年的石油储备。 为获取石油资源,日本决定调整战略方向,放弃“北进”苏联计划,转而实施“南进”政策,进攻东南亚地区。 但此时的日本并不知道此事啊,他们正磨刀霍霍,动员了约85万青年入伍,计划从国内和朝鲜等地,向东北输送大量兵员和军用物资。 而虎头镇正好卡在苏联伯力到海参崴的战略要点上。 虎头镇位于黑龙江省虎林市,地处乌苏里江西岸,与苏联伊曼市隔江相望。 它位于苏联伯力与海参崴之间,是扼守苏联远东铁路交通咽喉的关键节点,同时是远东苏军进入东北腹地的捷径通道。 日军从1934年到1939年,在这里修建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军事要塞,被称为“东方马奇诺防线”。 该要塞包含猛虎山、虎北山、虎东山、虎西山、虎啸山五大阵地。 日军在此部署重兵,配备大量火炮,包括400mm巨型榴弹炮和240mm火炮,以迟滞和阻截苏军进攻。 可因为某人的骚操作,这里一度成了真空地带,一万多人及所有武器,消失的莫名其妙。 日本为此大发雷霆,甚至大为惊恐,想不明白,那一万人到底是怎么没的? 而让日本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沈书曼,此刻陷入两难。 虎头要塞的重要性她知道,可变成真空地带后,要让谁占据这块地盘,抗联第7军吗? 以他们的情况,能守得住这里吗? 日军毫无意外会大规模反扑,疯狂镇压与报复? 那么苏联呢,会提供支持与援助吗?力度有多大? 可就算有他们的援助,抗联第7军就能守得住吗? 基本没啥军事才能的她,遇上了史诗级难题。 虎头要塞攻下来后,到底要交给谁? 头大! 第432章 填坑 因为不了解,沈书曼根本不敢做决定,因此在快靠近虎头镇时,找个位置停车,给谢云起发电报。 谢云起看完电报内容,气得手都是抖的,直接回了两句质问。 ‘你知道虎头要塞多大吗?中苏边界还有多少这样的要塞吗?’ 当头棒喝! 沈书曼瞬间清醒了,是啊,她怎么给忘了。 根据后世考古挖掘资料,虎头要塞总面积360平方公里,中心区域正面宽12公里、纵深30公里。 第四国境守备队司令部设在猛虎山,由东、中、西三个山头组成。 但这远远不是全部,猛虎山之外,还有虎东山,虎北山,虎西山,虎啸山,形成护卫阵势。 也就是说,想要守住这里,最少也要有5000人以上。 这里还有很多军事设施,如炮台,需要大量的炮兵,进行火力覆盖,才能阻止日军强攻。 否则光凭丘陵地势,根本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日军。 除此之外,日军同时还修建了绥芬河要塞,东宁要塞等,在东满中苏沿线,遍布日本兵。 抗联第7军就是一时占据了虎头要塞,也对抗不了源源不断的日军。 这要塞如此重要,几乎是扼住苏联红军的咽喉,日军绝不可能放弃。 所以即便交给抗联,也守不了太长时间,兴许还会给抗联带来灭顶之灾。 那么,苏联? 沈书曼想通了,没有进入虎头镇,而是绕开它,靠近猛虎山。 白天山上到处都是日本士兵,黑锦鲤升级后,防护罩能增加到一个小时,但也不够她在山上探索。 所以一直等到晚上,大部分士兵都睡了,只剩下地面观测所还有人,这才找到隐藏在林子里的通风口。 这个其实很好找,为了通风,士兵时不时会清理附近的雪,避免雪堆砌起来,挡住通风口。 从这个口子下去,能抵达地下勤务兵休息室,这间休息室与上面的观测所乃上下层。 上面的士兵可按时下来休息,换人上去继续值班。 沈书曼爬进来时,整个休息室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着了,但基本都是浅眠,手里握着枪,随时可以爬起来战斗。 “锦鲤,霉运罩顶。”沈书曼二话不说,把他们全部弄晕,然后找到通往地下的竖井。 这是通往30公里深的地下工事唯一通道,需要攀着扶梯爬下去。 打开竖井门,会发出轻微声响,肯定会惊动休息室里的士兵,所以只能让他们暂时晕过去。 下去后,她发现这个地下工事极为庞大,向左有军官休息室,士兵休息室,伙房和粮仓,属于生活区。 向右是通讯室,指挥所,勤务兵休息室和弹药库。 她套上防护罩,悄无声息向右走,看到弹药库,忍不住心动。 但是不行,今天的目的是找到第四国境守备队全部人员资料。 这时要是把武器弄走了,就是打草惊蛇,必须把人送上天。 可苏联红军还没有接到消息,万一日军反应更快呢? 再说,这么多人说没就没,这么多武器和物资也不见了,不得找个能担事的? 抗联那小身板扛不动,最合适的背锅侠,咳咳,赢家,必定是老大哥啊! 所以她今晚行动,是找到人员资料和虎山阵地工事图。 把图纸带出去,交给苏联红军,让他们能以最完美的姿态,最快的速度接收这里。 当然,有了这份图纸,便能清晰看到这座工事的布局,能容纳一万多人,且持续不断坚持半年的军事堡垒。 这是防谁,苏联能不清楚吗? 而这样的堡垒,在中苏边境线不止一座,目的为何? 虎头山与苏联可只隔着一条乌苏里江,这里是进攻苏联最好的踏板。 日军把军事要塞修建出这个规模,野心昭然若揭! 相信他们拿到图纸,绝对会第一时间探明虚实,发现是真的后,立刻采取行动,绝不会给日本人进攻苏联的机会。 这图纸是苏军不得不咬的诱饵! 指挥所大门是关着的,但里面有两名军官值班,以随时应对危机。 “锦鲤,霉运罩顶,让他们拉肚子拉到虚脱。” “好嘞。” 屋内,两军官正对坐着喝酒,偶尔说点闲话,突然感觉肚子不舒服,不由捂住肚子。 “怎么回事,我要去趟厕所。” “我也是,是不是今晚的食物有问题?” “不知道,先找人过来值班。” “我等不及了,先走一步。” 两人肚子翻江倒海,面色一变,匆匆离开,指挥所的大门都没关。 沈书曼走进去,很快便在一排排房间中,找到存放资料的档案室。 这次的资料不能拿走,用相机也太废胶卷了,索幸资料室与指挥所之间是铁门,又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壁,防噪音效果非常好。 她干脆坐下来,拿出纸笔抄写,姓名和出生年月即可。 大概抄了两个小时,手都抄酸了,总算抄完。 不过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虎山阵地工事图。 她猜图纸在司令官仓周藏少将的办公室或房间。 此时那两人已经回来,拉到虚脱,趴在桌子上休息。 沈书曼直接让他们晕过去,走到最里面一间,直接撬锁打开。 办公室非常简洁,除了书桌就是书柜,她一一翻找,没有找到图纸,只能离开,向着军官休息室去。 军官的房间是单独,不过这一片区域除了每个军官的房间,还有其他娱乐设施,例如烟酒房,棋牌室等。 即便这么晚了,这些房间依然有灯光透出来,说明里面还有人。 沈书曼悄无声息经过,找到仓周藏少将的房间,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直接把人弄晕,推开房间,里面不大,但一应俱全。 最后她在床头柜的抽屉找到那份图纸,以及一叠更详细的手绘图。 沈书曼拍照的间隙看了看,发现与黑锦鲤探查到的有些许出入,尤其是那手绘图,多了不少炮台和反击口。 “这些是还未开始修建吗?”沈书曼询问。 “是的,”黑锦鲤探了探,“估计明年修吧。” 沈书曼点头,恢复原状后离开。 今晚算是圆满完成,剩下的就等苏联红军那边接到消息,就可以动手了。 她脚步轻快的走出休息室,却在跨出去的刹那顿住,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烟酒室的门。 “你说坑杀劳工真的是上面的命令吗?”其中一名军官道,“那可是三万多人。” “少将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要塞的事不能传出去。” “什么时候执行?” 第322章 “三天后开庆功宴。”这暗示很明显,都开庆功宴了,说明工事已经修好,不需要劳工了。 沈书曼后脊背顿时窜起深深的寒意,这群畜生! 不过同时,她也是庆幸的,因为她隐约记得,虎头要塞是1939年春修建好的,此时已经迟了。 但这个世界竟然拖延了,畜生行径还没有开始! 她不由一阵后怕,还好,还好!世界线不一样,她还能救下这些人! 沈书曼眼神冰冷的扫过那扇门,虎头山北麓“万人坑”确实需要人填。 那么喜欢填坑,他们就自己去吧! 第433章 粗糙但有效 带着满腔的怒意,沈书曼急切离开这里,走出猛虎山,第一件事便是通知谢云起,有关日军要坑杀劳工的事。 担忧等了一晚上的谢云起,看到那一行触目惊心的字,顿时惊得全身冷汗都出来了。 他遍体冰冷,死死盯着那行字,最后狠狠闭上眼,给沈书曼回了四个字。 见机行事! 沈书曼知道,他也是庆幸的,那可是整整三万人的性命! 一想到只要自己晚来几天,就有一群同胞无辜丧命,她便后怕不已,还好,还好,她来了。 深呼吸,沈书曼让自己冷静下来,乔装打扮后,用扁担扛着两麻袋干香菇,干木耳进入虎头镇。 镇子里民生凋敝,加上大冷的天,街上几乎无人行走。 她找到几家饭店,一家家敲门询问对方要不要干货,可以拿土豆换。 这样的事比较常见,乡下人趁农闲时,上山采集山货,晒干后拿出来换粮食。 只不过多数人秋天就换了,冬天是比较少的。 但也有困难的,实在没吃的了,不得不巴拉巴拉存货,能拿出点什么就拿什么。 所以店家们即便不需要,也只是赶人,并不会觉得奇怪。 她一路被拒,直到看见一家日本人开的艺伎馆。 这是专门为日本人服务的,尤其是猛虎山上那群军官士兵。 当然,有钱不赚王八蛋,你要花得起钱,进去了人家也会招待你。 沈书曼故意在门口踟蹰很长时间,犹犹豫豫不敢进去,最后仍是一步三回头,准备离开。 这是正常的,这年头普通的乡下妇人,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她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前面有好心的店老板指点,让她来这里碰碰运气。 第四国境守备队是今年春入驻虎头要塞的,随后才有艺伎馆得知消息,把店开过来。 老板娘原先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她在长春被其他艺伎馆打压,排挤到干不下去,才迁来这里,想着独一份的生意总不会错。 但她不知道,小镇与大城市的区别,这里管控特别严,施行配给制,日军严格控制物资定量。 她没有提前准备,导致冬日食物不足,想买都没地方买去,这大冷的天,千里迢迢从别处买食物,价格又太高昂。 和本地的商户不一样,本地商户有基础,可以悄悄从乡民手里获得供给。 她是日本人,还是与日本军队走得近的艺伎馆老板,普通人哪敢与她接触。 所以冬天食物来的格外困难,这也就导致了,但凡有人敢上门,无论卖什么,她都收。 在沈书曼犹犹豫豫时,一名不起眼的打手叫住她,好说歹说把人领到后厨。 出来的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沉默的查看香菇和木耳,然后拎起来称。 确定后,拿进厨房,交给一直透过窗户,注视这里的厨师。 片刻,那青年走出来,把一叠伪满币给她,并快速说了一句话,“今天晚上又要起风了,你早点回。” “回不去,我去亲戚家住一晚。” “那明早7点去粮店,只那个点有的卖,晚了就买不到了。” 完成接头暗号,沈书曼见后面没人注意,顺手就把拍了图纸的胶卷给她。 他是苏军安插在这里的谍报人员,沈书曼也不知道谢云起是怎么和他们联系上的。 总之,把情报给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提交给苏联军方。 完成交接后,她当即离开,在虎头镇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两天后的傍晚,听到黑锦鲤回消息。 苏联在伊曼市的驻军正在调整防务,并集结了三千步兵,两千炮兵,但尚未确定何时进攻虎头要塞。 对于以抗联的名义送来的情报,他们只信一半。 或许图纸是真的,是被抓入要塞的劳工,拼死送出来的。 但也有可能是日本人故意放出来的,为了诱惑他们,好把苏联红军引过去一网打尽。 为了搞清楚情报的正确性,这两天苏联间谍动作频频。 日本人也并非没有察觉,也提高了警惕,晚上甚至加强了巡逻力度。 但沈书曼有挂啊! 她一听到消息,当即往猛虎山赶,提前混入伙房,往做饭的水里,加入毒剂。 量不多,为的也不是毒死他们,而是让他们的尸体检验出毒素。 之后躲在粮食库,等到晚饭后,再开始念名字。 等她念完,已经是一小时后,整个营变得安静无比,零星的哀嚎声已经听不见了。 她收走所有粮食,走出仓库,看到倒了一地的日本士兵,面无异色往右走,把弹药也带走。 紧接着用日本人自己的电台,给伊曼驻军发送了一条电文。 行动已成功,可接收! 这是与苏方约定好的,如果这边探听到消息,便用这句话指代日军松懈,可进攻。 可这句话被日本电台截获后,却会产生其他联想。 比如行动是什么行动,军事打击,还是下药? 一万日本士兵,一夕之间全部死亡,定然是内部有人叛变,在他们食用的水里下毒,才会让这么多人直接死亡! 而如此大的行动,日本特务没得到丁点消息,等苏军占据了虎头要塞,朝他们耀武扬威才知道。 这究竟是失误,还是特务系统对军队不满,故意敷衍,趁机报复? 加上之前的‘京观事件,’日本军部怕是再不能相信特务们的忠诚度了。 利用还是照样利用,但绝不会再信任。 如此他们获得的情报,实用性便打了折扣。 而特务人员被军官们如此防备,辛苦甚至丢命搞到的情报,却再三被质疑,还能没有怨言吗? 总之,沈书曼用一封早已约定好的电报,离间了三方。 日军相信是苏军干的,同时内部有人背叛帝国,投靠苏联。 而特务们,尤其是特务头子,很可能就是帮凶,否则怎么会出如此大纰漏? 苏联这边,认为日军出事,肯定是抗联干的,毕竟消息是抗联给的。 可他们即便如此对外公布,日本人也不会信。 毕竟东北抗联的情况,他们最清楚,虽然勇猛,但确实物资有限,在谍报暗杀方面,远远比不上苏联。 说他们携带大量毒药,潜入到要塞中,一举歼灭了整个第四国境守备队。 骗鬼啊! 只有苏联才有这个实力,还想推给抗联,谁信? 至于消失不见的物资,那谁知道呢,或许是苏军/日军运走藏起来了? 这个嫁祸虽然粗糙,但有效! 反正不管是出于愤怒报仇,还是抢回要塞,日军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大量兵力,攻上要塞。 他们会在此地展开激烈的较量,这便给了抗联机会,原计划的围剿被搁置,给了第7军发展壮大的契机。 加上沈书曼送来的物资和武器,作战越发英勇,并迅速发展,渐渐成为东北一支完全和日军势均力敌的抗日力量。 等到抗战结束,第7军联合各地建立的抗日根据地,顺利接管东北三省全境,完全没有国党什么事。 这点和沈书曼所在世界历史不同。 历史上,国党名义上划分了东北九省,但实际控制有限。 而红党则通过建立根据地逐步扩大影响力,最终在1949年解放东北全境。 这其中有三年的过渡期,而这个世界,因为有抗联第7军的存在,提前扫除障碍,让东北更快完成解放。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沈书曼现在要考虑的,是劳工如何安置? 有了她的消息,苏军一定会攻来,但他们肯定会先放炮啊。 就算沈书曼再怎么强调安全,苏军都不可能完全相信,一定先火力覆盖。 而劳工们还住在山上,火力覆盖范围内! 第434章 火力的重要性 沈书曼快速爬出地下工事,按照黑锦鲤的指示,向着东猛虎山而去,劳工们被全部圈在这里,刚修好的反击口,也是第一波被炮火会攻击的地方。 在雪山中行走本就不易,但她硬是只花了十几分钟,就跑到劳工所在的临时山洞入口。 从这里进去,有一个简易山洞,被挖通后,装上铁门,就是他们休息的地方。 第323章 沈书曼走到入口处,把雪堆扒拉开,拿出铁钳,直接把铁栅栏夹断两根,然后伸进去,从里面把铁锁链也夹断,彻底打开栅栏门。 进去是昏暗的通道,沿途倒了几十个日本士兵,拿走他们的武器,让黑锦鲤把尸体弄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味,混杂的难以言喻的恶臭,冲击得人脑袋发晕。 她拿出手电筒,光线扫过去,是无数个被铁栅栏分割成的囚室,每一格都挤满了人。 他们一个个瘦成皮包骨,累到无一丝力气,蜷缩着挤在一起,被冻得瑟瑟发抖,呼吸微弱到彷佛随时会咽气。 监狱内连躺的位置都没有,地上简陋的草席,根本没办法保暖,却躺着虚弱的病人。 他们听到动静,却无一人睁开眼看一看,仿佛早已失去所有希望。 这是遭遇极致饥饿和折磨后的绝望。 即便沈书曼已经闯过731那个魔窟,依然为这里的人感到深深的愤怒。 “起来,”她压着嗓子,拿出从日本士兵身上找到的钥匙,按照顺序打开第一扇铁门。 把其中一人拽出来,一串钥匙交给他,“快,救人!” 那人愣了愣,摸到冰凉的钥匙,一个激灵,“这,这个。” “那边到那边,快去!” 日本人做事死板,体现在方方面面,他们的钥匙排列也是一样的。 找到第一把的位置,基本就可以确定其他的。 “哦,哦,”他既震惊又茫然的按照指示走过去,用钥匙打开铁门,等学着沈书曼,把第一个人拽出来,才终于反应过来,嚎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扑向第二道铁门。 沈书曼这边,已经拽出来五六个人,把钥匙交给他们。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把身旁同伴叫醒,期待的冲到铁门前,目光执着的看着那一串串钥匙。 终于,沈书曼把手里的钥匙都分出去,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立刻拿出大喇叭。 “大家都听我说,今晚苏军就要打过来,他们会先一波火力覆盖,而这里是最先的打击目标,所以我们必须离开。” “但我们人数太多,大家要听从指挥,现在听我号令,分左右站成两排。” “什么?要放炮,那我们......” 有人惊恐尖叫,有人本就失去活下去的欲望,对于沈书曼的命令,保持一种不听不理的状态。 更有人直接病得站不起来,爬着离开那个牢笼,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执念了。 因而沈书曼的命令下达,根本没有多少人听从。 沈书曼知道,想要号召这三万人,并在这种情况下,把人全部带走,安全撤离,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掏出枪,冲着头顶’砰砰砰’连开数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抱头蹲下,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叫她心酸不已。 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恐吓他们。 “都给我闭嘴,不想死的就按我说的做,分两队贴墙站好,空出中间的位置!” “还有,把躺在地上的,也挪过去,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砰!” 她又开了一枪,头顶上那块凸出的石头,终于坚持不住,轰然掉下,直直砸在她身后。 沈书曼头也没回,这是她让黑锦鲤帮忙计算好的角度,为的就是震慑。 果然,枪声加她的狠厉,暂时让这群人安静下来,沉默的分散开,按照她说的,分两列站好。 有了人带头,后续被救的人出来后,也自觉排队,不再是乱糟糟的。 “现在保持安静,听我号令,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反驳!” 在这种情况下,不需要杂音,杂音多了根本带不了队伍。 “当过兵的都给我站出来,在中间排成两列,快!别我给磨磨蹭蹭的!” 又朝天空开了一枪,这才叫组队越发迅速起来。 很快四支歪歪扭扭的队伍就排好了,至少她面前的是这样。 至于下一层,下下层的监狱有没有排好,她已经顾不得了,命令道,“很好,你们也往两边靠,空出中间位置!” 等中间又空出来,她继续发号施令,“在部队里当过军官的,不管是队长还是排长,只要你管过人,都给我出来,在中间分两列站好。” 这次人数就比较少了,只有区区几十人。 沈书曼指出六个看着还算健壮,尤其是目光坚毅的人,“你们现在立刻向下传达,按照我刚刚的方式,把人员都分开,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过来报道!” 那六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执行命令,从不同的洞口下去。 沈书曼让所有人保持安静,听着他们的动作,果然是受过训练的,很快就稳定住局面。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等时间快到了,立刻用喇叭把人叫回来,继续分配任务。 而他们不仅回来了,还带来130多人在军队里当过小官的,加起来便有172人。 “很好,你们现在是大队长了,现在每人挑10名当过兵的人,编号成为你们的中队长,各自找位置站好。” 有了之前的排队,这个过程很快便完成,由于没地方单独站,他们选择了站进监狱里。 即便有人死死把着狱门,害怕门关上,他们再次落入地狱,也没有反抗。 沈书曼心下一松,有了好的开始,剩下的就好办了。 “继续,你们再去挑选100个身体还算健壮能走的,把他们按10人为一组,交给你们手下10人分别编号管理。” 这一次就要乱得多了,沈书曼此举,让他们产生了恐慌,以为要抛弃那些病弱的,都忍不住抓住那些大队长求情。 沈书曼再次朝头顶开枪,打完了所有子弹才停手,看着众人冷冷道,“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待着!” 有那抗压能力差的,没有听,想要冲出去。 “砰——” 沈书曼可不会客气,直接朝他脚上开了一枪。 虽然他们很可怜,但如果造成群体性恐慌,这些人即便从这里跑出去,又还能剩下多少呢? 不要说大部分人都体弱,这茫茫黑夜,他们真的知道朝哪里跑吗? 与其随意乱跑,被苏军的火力炸得粉身碎骨,还不如死在这里呢,好歹有个埋骨地。 这不是沈书曼想要的,所以该狠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她狠厉的看向众人,“再不老实,就不要怪我下狠手!” 第435章 谁打仗像演习啊! 她这番狠辣做派,震慑住了众人,洞内再次安静下来。 那172人出列,快速挑出100人带回去,编好队伍,交给那10个士兵管理。 这次的速度就要慢的多,在这么多人中选出100个身体素质还不错的人,本身就比较困难。 最后是只要能站着的都被挑出来了,而剩下的,要么生病躺着,要么需要人搀扶。 “最后,你们再去挑选50人,让你们手下那100人,两人负责一个,我不管是搀扶,背着,还是抬着,都给我想办法,等会儿一并带走,听到了吗?” 那172人没有犹豫,点了十人跟在身后,去把剩下的人,弄到自己的队伍中去。 很快,原本贴墙站着的队伍,就只剩下2000多人。 他们各个面带恐慌,因为他们是被挑剩下,情况最严重的一群人,没有人帮忙,根本逃不出去。 “现在你们再去挑10个人,编入你们各自的队伍,怎么把人带出去我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么一弄,也就剩下零星几个,也被好心的大队长,带进了自己的队伍。 编好队后,整体便有序起来,不再是乱糟糟一片,有人负责管理,剩下的人便听从安排。 而沈书曼只负责带路,不用再管其他。 又等了十分钟,等到大队长们把队伍编好,需要照顾的病患,也想办法带上了,便按顺序,带着他们离开了山洞。 真的走出山洞,劳工们还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随即便被放在洞外的一个个箱子吸引住。 里面放的是手电筒,沈书曼让大队长过去拿,然后跟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从北边下山。 他们的目的地是虎北山的地下工事,与猛虎山不同,这里并非苏军重点打击目标,离东猛虎山最近,又有地下工事可以暂时躲避战火。 等到苏军火力覆盖后,没看到反击,攻上来后,再主动出现,便安全了。 这么多人同时行动,本身就很缓慢,好在身体素质最好,以前还当过兵的人在前面开路,踩出的脚印让后面的人方便行动。 队伍这才缓慢转动起来,向着目的地出发,可真不容易啊! 直到三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入口,沈书曼为他们打开通道,叮嘱道,“里面的食物可以吃,但衣服千万别动,要是被苏军误会你们是日军,直接爆头,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她让大队长们组织人进去避难,自己悄悄离开。 第324章 这里面的物资她特意没动,就是为他们留下的。 紧接着她快步下山,远离这座要塞。 “宿主,按照你的要求,那些日本士兵已经跳入虎头山北麓‘万人坑’。” “嗯,坐标位置已经给出去了,会有精准打击的吧?”沈书曼眼神暗了暗,她在拍照前,存了点私心,在万人坑的位置,做了炮火的标志。 苏军第一波火力,肯定是先对着东猛虎山,以及图纸上标注的,关于炮台的位置。 “开始了,宿主!” 随着黑锦鲤的预示,“轰轰轰——”接连不断地炮火在身后炸开。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是簌簌落下的雪花,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埋了。 沈书曼从雪中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背对着冲天的火光,头昂得高高的,嘴角更是扬起。 虎头山北麓山坳,无数日本士兵‘主动’跳下来,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枚枚炮弹落下,把这一块炸得天翻地覆,肢体四分五裂,如同雨点般纷纷扬扬洒落。 鲜血,残肉,雪水与飞扬的尘土混杂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屠宰场。 在这里找不到一具完好的尸块,只剩下与污泥混杂在一起的骨头,被彻底埋藏,带着他们的罪恶一起。 苏军炸了好几轮,爆炸声不断,却没有等到预料之内的反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炸了个寂寞,还是火力覆盖的虎东山和猛虎山根本就没人? 可不对啊,苏军自然有自己的情报,知道日军在这里建立了军事要塞。 他们就在乌苏里江对面,肉眼可看到的距离,不可能忽视这边的动作。 他们只是不清楚,这个要塞的规模,但也从安插在虎头镇的探子得知,他们抓了很多劳工进山,且建造持续六年。 可怎么一轮炮轰过去,日军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对劲,莫非是陷阱? 苏军总指挥官不敢马虎大意,调整炮口方向,对着虎北山轰炸一波。 好在这时,所有劳工已经进入地下工事,听到头顶传来连绵不断隆隆声,既庆幸又觉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有人带他们离开了,没有在东猛虎山被炸成灰。 可这时他们突然发现,那个救他们的人不见了,甚至没看清恩人的长相,也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沈书曼当然全程遮得严严实实,透过喇叭喊出的声音也是失真的,她还故意换了声线。 因此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来? 但她救了这么多人是事实,众人热泪盈眶,一声声感谢脱口而出。 沈书曼听不到,但黑锦鲤可以,一声声帮着传达,越说越兴奋,与有荣焉道,“大家都很感激我们,他们获救真是太好了!” “......嗯,”许久,沈书曼应了声。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即便是害人呢,那也......意义非凡! 除恶即为善! 她一步一个脚印,背影越发坚定! 身后,苏军在又一轮轰炸后,依旧没迎来反击,不由更加困惑。 指挥官果断下令,全军出击! 这样冷的天,江面早就结冰,包括虎头山下作为防御的那一片沼泽地,也被冻上了,他们可以直接步行。 一小时后,苏军进入虎东山,本以为会迎来一波反击,却不想整个要塞,安静到可怕。 而他们的敌人,竟然人间蒸发了。 “报告,观测所没人!” “报告,军营没人!” “报告,地下工事也......没人!” “没人!”“没人!”“没人!”“......” 苏军将领听到一声声‘没人’的报告,惊得下巴都掉了,吼出的声音彻底失真,“这也没人,那也没人,那人呢?人去哪了?” 所以他们攻了个寂寞? 或者,这些工事建造的有问题,日本人放弃了,他们严阵以待,打击的只是一座空山? 他不敢相信,分兵几路,让士兵分别向猛虎山,虎北山,虎西山,虎啸声推进。 他还就不信了,日本人耗时六年,建起这么大一座军事要塞,竟直接放弃了? 这是什么奇葩怨种行为? 终于,有士兵在虎北山看到了人,但都是劳工。 为首的军官立刻指挥士兵拿枪对准他们,不敢相信他们真是劳工。 “你们是劳工,那日本士兵呢?莫不是就混在你们当中?” 他们全身戒备,生怕下一秒这些人就跳出来,冲着他们开枪。 “不要动,在那之前,我会干掉你们!”军官用日语警告道。 劳工们:...... 第436章 碎碎平安 当然,真假不了,假的也成不了真的。 劳工当中,也并非没有被掳来的苏联人,以他们为代表,大队长中又走出几个有文化的。 顶着苏军将领怀疑的眼神,力证自己的清白,极力向他们说明情况。 苏军将领:...... 你们在驴我? 可看众人表情,竟然那般认真,演得真情意切。 “日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然后出现一个不知道男女的人,救了你们,并把你们带到这里躲避战火,你们在讲笑话吗?” 然而他的话,却叫劳工代表们万分欣喜,“日本人死了,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他们高兴得快疯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最后忍不住,嚎了一嗓子后,痛哭流涕。 其他劳工也被传达了这个好消息,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激动的发泄。 他们或大声哭泣,或用力捶地。 “畜生啊!都死了,死了哈哈哈!” 一个个状如疯魔,惊得苏军连连后退好几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们,发什么疯?” 一个苏联人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我们太高兴了,你们不知道,日本人就是那魔鬼,我们快要被逼死了!” “每天工作16个小时以上,只发一点点食物,饿的没力气,还要干重活。200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窝棚里,翻个身都做不到。” “天气冷下来后,窝棚冻死了人,又把我们赶到洞内监狱,依旧冷,我差点以为要死在这里。” 他哭得泣不成声,抱着苏军将领的裤腿嚎啕大哭,发泄获救后的心酸庆幸,“还好你们来了!乌拉!” 苏军将领不知所措,想要扒开,又见他哭成这样,有点不落忍。 旁边另一人接上,“这也就算了,我们还天天遭毒打,他们高兴打一顿,不高兴也要毒打一顿,你们看看我这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骨头被打断了,都不能停,要不是有一个接骨师傅帮我用木头固定,这会儿早就因为残疾干不了活,被他取乐开膛破肚了,很多人就是这么被折磨死的,畜生啊!” 他说他也心酸,看着自己虽然没长歪,但也被摧残成跛脚的腿,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一名劳工队长见苏军都露出愤慨同情的眼神,冷静道,“现在也零下30多度了吧,我们要天天干活,手脚都被冻得血肉模糊、溃烂生疮,但没有医治,一粒药都没有。” “我知道,现在活差不多干完了,他们不会放我们走,估计也就这几天,我们活不成了,都是一群没人性的畜生!” 苏军将领嘴巴张张合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能道,“......我们来了!没事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情绪,原本还压抑的人,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为自己悲惨的遭遇,也有脱离苦海的庆幸,可更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大多数早已在这些摧残中,落下满身疾病,有的甚至已经不完整,即便获救,未来又要靠什么活呢? 还有,东北到处是日军,随意在大街上抓劳工的行为,不是一支日军的行为,而是所有的日军都在做。 离开后,他们不会再次被抓吗?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想到未来不确定的未来,情绪到达顶点,三万人同时悲鸣,哭声震天。 就连厚厚的土层都遮挡不住,飘荡在虎北山上空,仿佛经久不散的怨气,终于得到发泄。 指挥官过来时,便是这番情形,叹息一声。 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他们如此悲惨,也忍不住心生同情,就算是畜生,也不会以折磨同族为乐。 所以他们连畜生都不如,流淌的血低劣到骨子里。 在确定他们全是劳工后,指挥官立刻安排军医救治。 可随之而来的,是最大的历史疑云。 日本兵到底去哪了?人间蒸发了吗?还是被人道毁灭了? 从劳工嘴里得知,晚膳时他们还在,不仅在,还很多。 可为什么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难得真是罪孽深重,被恶魔拖回地狱了? “报告,我闻到了血腥味。” 第325章 “报告,我也闻到了!” “......” 发生爆炸后,硝烟味浓重,所以那裹挟着泥土的血腥味,并没有传到他们鼻子里。 可等硝烟散去,那若有似无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终于传开。 指挥官心中产生微妙的预感,带人搜查,一路沿着气味,来到虎头山北麓,向下看到那混杂在一起,堆积成山的血肉,泥块和骨骼。 忍了忍,没忍住,最终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他不是一个人,此起彼伏的干呕声,证明了这里是何等的血腥炼狱。 指挥官不敢相信,他们就是虎头要塞的士兵,不好好躲在地下工事里,大晚上跑这里干嘛来了? 莫非是故意弄出这么个恶心玩意,迷惑他的视线,好躲在其他地方埋伏? 指挥官心神一凛,当即命令警戒,并派人捞点上来,他要确定是不是日军! 然而结果出人意料,巡察的士兵过来汇报,五座山上确实空无一人,不是躲起来了,也没有埋伏。 而从坑里捞起来的......确实是日本士兵的碎块。 是的,他们变成‘碎碎的’,找不到一根完整的骨头,但也不是全无痕迹。 比如一些金属徽章,能证明这些碎块中,不仅有日本士兵,还有日军将领。 “......所以这又是日本人什么奇葩仪式吗?” 他们有大冷天搞‘裸身祭’的传统,在寒冷的冬日,对年轻人进行多次泼冰水训练,或者在寒风中近乎赤身裸体地进行冰水冲洗。 说是为了健康长寿,消除厄运、洗涤污秽,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带来的真不是发烧生病,然后引发大流感吗? ......还真有点遗憾呢。 按劳工们的说法,工事大部分完成了,即将举行庆祝仪式。 莫非这就是他们的仪式?在大晚上跳大坑?搞什么?! “......看来我们对这个奇葩的民族还是了解太少,他们本性残忍,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人!” 不过也因为有了这奇怪仪式,才会被抗联的勇士利用,故意把此地址标上? 说实话,如果知道事情是这样,指挥官还真不一定对着这里狂轰乱炸。 他真的以为是炮台,真的!才下手狠了点,毕竟炮台建设的肯定很坚固,不多炸几下怎么行。 所以碎成这样,不怪他的......吧?指挥官不确定的想。 只能说,东北抗联,恐怖如斯!狠是真的狠,但解气也是真解气! 第437章 忙中偷忙 “......能理解,”一名军官开口说了句公道话,“毕竟,他们太惨了。” 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那三万劳工,虽然暂时活下来了,但很多已是强弩之末,能坚持多久真的不确定。 而那这一万日军,哪里抵得了那么多孽债。 就是不知道谁哪位英雄,狼灭啊! “......也对,”指挥官常年驻守伊曼市,最大的敌人就是日本人,对于他们凶残而恶毒的本性了解甚深。 觉得他们有这样的下场,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对待恶毒的畜生,正常人也不可能有好态度。 “倒汽油,烧了吧,”检查过后,发现尸骨和血肉上有毒素存留,那就得烧干净,免得沾染了晦气,这要塞他们还要用呢。 “之后填平这里!” 通过黑锦鲤,沈书曼知道苏军按照她的设想,完美执行了善后计划,松了口气,连夜赶到饶河县附近。 但她不能进城,这几天发生在宝清和虎林的事估计已经小范围传开,即便消息神乎其神,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附近的日本人也怕出事,肯定早已戒严,饶河离得近,更是重灾区。 据说像饶河这样的地方,日本发展的特务人数占了三分之一以上。 也就是说,只要进入饶河县,无论她进哪家店,都会被特务盯上,不管是吃饭还是住宿,都不安全。 所以在黑锦鲤的指挥下,她进了一个废旧的村子。 这里原本的百姓,早就被日本人迁走,赶到一处集中管理,大部分屋子破败不堪,只有一两间早年建得结实的还能稍微落脚。 她转了一圈,找到一个炕没有塌的屋子,从别处拆了门给安上。 再爬到屋顶把碎瓦片清理掉,换上好不容易搜罗来的完整瓦,总算有个遮风挡雪的落脚地。 之后打扫,烧坑,忙活了数小时,才累瘫睡下。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醒来后,手脚酸软无力。 勉强起身往坑里填了煤炭,吃点东西继续躺,等时间到了给谢云起发电报,汇报她即将上山的消息。 至于虎头要塞,昨晚已经发过去四个字,一切顺利。 剩下的就让苏军来吧,想必这两天,详细的报道就会有。 虽然不知道‘详细’到什么程度,但全歼虎头要塞一万日军,枪口下救出三万劳工的绝佳战绩,怎么也不会被埋没了。 届时谢云起就知道她的‘丰功伟绩’了。 而那会儿她已经完成送货任务,准备实施下一个计划,谢云起就顾不得数落她了吧? 打着能拖就拖的主意,沈书曼等着谢云起同意上山。 然而等来的却是,山上有叛徒,暂缓执行! 这消息是苏联情报员传出来的,最近伪满军驻饶河独立部队将领姜鹏飞,时常前往日本参事官大和久雄家里。 经过小心探查,有特务潜伏在抗联第七军中,传出消息,抗联似乎准备狙击进犯日军,并一举拿下大和久雄。 大和久雄请姜鹏飞过去,似乎想合作设下陷阱,以他自己为饵,包围并全歼抗联第7军。 这个消息也传递到山上,但抗联依旧坚持行动,并计划以一换一的极限打法,势必要把大和久雄这个‘人间恶魔’一波带走。 他曾因为有情报说,抗联家属混入医院孕妇中待产,就残忍的抓走医院所有孕妇,生剖出肚子里的孩子,并把孕妇和孩子残忍杀死。 还多次制造‘无人区’,短短五年间,饶河县人口从4万锐减到不足一万,不给任何人留活路,全部烧光,杀光,抢光,残忍无道。 有消息称,他要高升了,掌握更多权柄,也意味着会为这片土地的百姓,带来更沉重的灾难。 抗联第7军抱着必死的决心,决定让他结束罪恶的一生! 所以即便知道有陷阱,也还是决定进攻! 谢云起阻止沈书曼,不是不让她送武器和物资,相反,已经到了第7军生死存亡的时刻,怎么能少了武器。 他是打算用更稳妥的法子,不能把沈书曼暴露在卧底面前。 所以他阻止沈书曼上山,只让她把武器放在某个地方,然后想办法联系本地的地下组织,由他们给抗联送去消息。 虽然这么做有私心,但最大限度的保护了沈书曼的安全。 同时他也计划,利用这个机会,把卧底找出来,如此说不定还可以将计就计,让他传出假消息,对日军和伪满军进行反围剿。 但这些想法,也要他先联系上饶河的地下组织成员再说。 说实话,他的消息网还没强到这个地步,东北这么远的小县城都有人脉。 但层层上报有风险,事以密成,在没有确切联系到某个人身上前,他不能暴露丝毫信息。 否则你真当日本的谍报网是吃素的? 所以需要时间周转与筹谋,只能暂时让沈书曼等着了。 等啊,可以,没问题! 沈书曼倒头躺下,身体疲惫,但脑子格外清醒,怎么都睡不着。 拿出小说,又觉没意思,索性翻出书本,学习吧,这种环境下,只有学得越多才越安心。 果然环境使人成长,她已经从逼着自己去学的被动牛马,进化到只有学习才能使她心安的牛马圣体了......呔! 学了一整晚,白天继续睡觉,晚上接听谢云起信号,没有回复,苦哈哈拿出书本。 突然,她耳朵动了动,立刻关掉台灯,把门和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有三人逃窜到这里,听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还有沉重不自然的呼吸,有人受伤了,还不轻。 她为了叫这座修过的房子不显突兀,在墙上堆了很多烂木头,石块,伪装成倒塌后的废墟模样。 两天两夜过去,大雪已经把连带大门和窗户都挡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大号雪堆。 除了一个小的通风口,只剩下屋顶烟囱,把烟道一挡,这大晚上的,还真未必发现。 为避免一氧化碳中毒,她把炕灶里的炭火都铲进炉子里,放入空间。 等三人靠近,她已收拾妥当。 三人果然没发现,商量着怎么办,“要不找地方藏起来?或许这村子有地道之类的。” “不行,我们一路过来,定然留下了痕迹,那些特务肯定会一间间屋子搜查,地道也不会放过!” 第326章 “那怎么办?” “虚虚实实,掩人耳目,我们先假装躲进地道,再弄出轻微痕迹,让他们以为地道只是虚晃一枪,其实是借他们检查密室地道拖延时间。” “然后呢?” “然后,你们躲在灶膛下,这个村的灶台采取双层设计,空间能容纳一个人,躺进去后,我把上面的遮挡物弄乱,便不容易看出来。” 相比炕与地窖,倒塌的灶台明显是更容易被忽视。 可这也有一个问题,两个人躲进去了,那他怎么办? “我继续跑,顺便为你们吸引走目光。”这么做也是没办法,那两人都受伤了,只有他还能跑。 听完他们的计划,沈书曼认命起身,把屋内所有物品收起来,用类似后世脸基尼一样的头套遮住自己。 等第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离开村庄,找了相反方向往外走,直到走到显不出脚印的河面,再倒退走回来。 故意用木棍抚平树枝,做出遮掩脚步,又没能完全清除痕迹的样子,之后躲进地下道。 那人方法虽好,但如果追来的特务人数够多,不仅可以分兵追击,还能一寸寸搜查整个屋子。 灶台会被忽视,是因为人数不够,着急追人。 但他们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两人重伤跑不动,剩下那人也累得不行,早晚被追上。 那就让她日行一善,帮忙处理掉这些特务吧! 拿出来枪,上膛,闭目养神。 第438章 赢你一回 果然就像她想的那样,特务们足足来了六辆车,陆续下来三十六个人。 他们先简单搜寻了一遍村庄,很快得出结论,“共匪往一东一西两个方向跑了。” “但也有可能躲入地道,”另外一人道。 “你有什么发现?” “看这里,这块雪的痕迹不对,与周围的雪有缝隙,”他用脚踢开雪,果然找到一个地窖口,“应该是地道。” “或许是障眼法。” “是不是的先下去看看再说,反正对方只有三人,派十个人分别追击,剩下的留下来搜查。” “也行。” 特务们就这样商量好,掀开地窖口的挡石,拿着枪小心翼翼走下来。 沈书曼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一个,两个,三个...... 先下来的有六人,剩下的要么等在上面,要么去翻找房子废墟了。 她握紧枪,等在阴影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等他们到了最佳射击范围,豁得转身。 “砰砰砰,砰砰砰——” 打完立刻窜入左边密道,悄无声息绕到他们身后去。 她是根据听到的方位开的枪,命中率极高,五人接连倒下,连挣扎都没有。 最后一人打偏了,他比较警觉,对危险感知敏锐,在沈书曼开枪的同时侧开身子,但仍然没逃过中弹的命运,只是避开了重要部位。 他第一时间躲到墙边,朝着沈书曼原本的位置开枪。 这阵枪响,惊动了上面的特务,立刻全身戒备,朝着下面喊声,但没有人搭理。 安静片刻,还是那人传出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救,救我。” 又等了片刻,实在听不到其他声音,藏在暗处的共匪也没再开枪,似乎已经躲到他处,特务们才敢下来,小心翼翼的,还挺怕死。 沈书曼没管,依旧闭眼倾听。 手里的枪早就借着那特务开枪的空档,重新换弹夹上膛。 这次下来的人有十个,但保持了一定距离,沈书曼没办法一波干掉。 没关系,她在前面五人靠近后,当即连开五枪,然后迅速跑开,躲进密道深处。 身后传来一阵枪声,子弹在密道里连续炸开,溅起一阵灰土,但没有伤到她分毫。 沈书曼其实没走远,继续倾听特务们的动静,然而他们惜命的很,竟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挑了挑眉,不与他们耗着了,悄无声息离开。 果然在另一个地道口附近,听到特务们的脚步声,有五人。 无声笑了笑,再次连开五枪,并迅速离开,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在她这里,却无任何障碍。 等听到最后五人的脚步声,她暂时稳住。 这群人明显脚步更重,拿了盾牌之类的东西挡在身前? 笑了笑,沈书曼随手抛过去一个手雷。 她用枪不代表她只有枪,只是这地道经久失修,炸多了会塌。 “砰——”五人被精准的送上天,无一人生还。 扔完,她毫不犹豫冲到那五个胆小鬼附近,顺手也扔过去一个手雷,连带他们下来的地窖口直接炸毁。 经过第一批死亡的特务时,意外发现那人竟还没死,便又补了一枪,总不好让他孤零零活着,多寂寞啊。 回到地面,一个人都没有,只静静停着六辆车。 随意找了辆坐进去,等待那十个顺脚步搜寻的人回来。 最先回来的是沿着沈书曼脚步过去的人,在走到冰面上就返回了。 之后根本没法找,只能先回来汇报。 沈书曼翻身上了车顶,等他们一靠近,“哒哒哒,哒哒哒!” 五人全部倒下,她无声的吹了下口哨,得意地走过去,用雪暂时盖住他们的尸体。 又等了半小时,仅剩的五人也回来了,还拖着一人。 是逃走的红党! 沈书曼毫不意外,他太累了,跑不远的。 举起狙击枪,先射抓他的两名特务,然后是另外三人。 因为他们在最中间,之后向左解决两人,就给了最右边的特务时间,他瞬间扑倒,往旁边滚到石堆后。 “哒哒哒,哒哒哒,”石碓太厚,穿不透。 特务抓住时机,朝红党开了一枪,不过只打中他的腿,防止逃跑。 他对着沈书曼喊话,“你再开枪,我就杀了他!” 沈书曼投鼠忌器,只能暂时原兵不动。 “宿主,朝两点十五分方向射击,那是薄弱点,连打五枪可穿透,”黑锦鲤开口提醒。 沈书曼挑眉,“好锦鲤,你是好样的!” 毫不犹豫执行,打完剩下的子弹,最后传来一声闷哼。 但他还没死,手里依旧拿着枪,不甘心的朝红党射击。 但沈书曼速度比他还快,手上换了一把枪,射中最边缘的石块,促使它移动,挡在了特务和红党之间。 特务开的那一枪,让她预估了他的位置。 只不过没受伤的情况下,一块石头挡不住他,所以得先干掉他。 那特务终于死了,死不瞑目。 整个村庄重新安静下来,静到只有四人的呼吸声,包括她自己。 确定没危险,沈书曼跳下车,走到那人面前,检查他伤口。 那人咬牙道,“同志,我双腿被打断动不了,能不能请你帮忙把我两个同伴救出来,他们藏在灶膛下。我为了他们不被发现,在上面压了倒塌的墙块。” “嗯,”沈书曼应声,架起他放到车上,把特务们带来的医药箱拿给他,“自己包扎。” 之后下车,微微侧身,“对了,我不是你们同志,你可以叫我......天谴!” 适合肩负裁决命运的刺客,也代表独行侠。 那人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道,“注意安全!” 沈书曼很有高手风范的往村子里走,等离开他的视线,立刻胯下肩膀,看着那被伪装的很好的废屋,鼓了鼓脸,认命的开始扒拉。 果然干苦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一个小时后,她把人带回之前的住处,也才知道他们的名字,李次公,张淮德和洪涛。 是不是真名无所谓,但他们很坦诚的说了自己的身份。 延安派来的特派员和联络员,指导抗联第7军战事和建立新的敌后根据地的。 当然,他们会如此诚实,也是因为早在他们踏入这片土地时,身份就已经暴露了。 那追来的三十多个特务,就是最好的证明,那瞒着天谴也没什么必要。 他们三人都受伤了,两重伤一轻伤,好吧,双腿被打断,其中一条又中弹也算轻伤。 反正他们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而天谴能一人干掉三十多个特务,他们只能寻求合作。 因此才会主动表明身份,但不该说的,比如第7军所在地,或者与他们联络的接头人,那是一个字没透露。 但沈书曼却听得双眼发亮,这不是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嘛! 看来这次,是她的运气打败了谢云起强大的关系网,率先打开局面。 嘿嘿,赢了赢了! 第439章 谢老板,报销不? 而沈书曼也不跟他们玩虚的,直接道明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当然是半真半假。 “我是国际杀手组织收养的孤儿,”呃,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听她编。 “我们组长也是华夏人,好像还学过华夏功夫,干掉了老大,自己当了首领。之后我们就洗白......嗯,半洗白吧,开公司做买卖了。” 第327章 至于什么公司什么买卖,你先别管。 “总之赚钱了,赚了很多钱。老大说做人不能忘本,所以他走私武器到华夏。听说抗联很缺,做生意吗?美国货,德国货,日本货,应有尽有。” 三人目瞪口呆,所以不是民间杀奸团,是走私犯? “你这生意它......正规吗?”李次公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也是个路子。 山上当然缺武器,太缺了。 沈书曼瞪大眼,不高兴道,“当然正规,我都是直接进货的,就像刚刚......” 似乎意识到这种进货方式也不怎么好听,她描补了一句,“我们是华夏遗孤,老大只让杀日本人,真的!我们量大管饱!” “......多少钱?”三人疯狂心动,就怕买不起。 “无本的买卖,可以算你们半价,”沈书曼咧开嘴,笑得带出几分傻气。 三人叹气,“没钱啊!” “那也没关系,可以赊账,”沈书曼闻言,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赊?”三人不解,这还有赊账的余地吗?到时候钱谁来还,红党? “找你们这的名人写字盖章,就说张博山是华夏好儿郎,干了哪些哪些好事,内容要清晰,文采要好。我们老大坏事干尽,死了还想埋进祖坟,可不就得想点子歪门邪道嘛。” “他想蒙骗祖宗和宗族,死前带回族里烧了,让他们以为他也是搞抗日的,哈哈哈,真逗。” 沈书曼吐槽他们老大傻,“只要是你们华夏有点名气和名望的,不管谁写的,只要能骗过他祖宗就行。一张换一万美元,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三人:...... 这种歪门邪道啊,可怎么办,疯狂心动! 李次公咽了咽口水,“我叔父是泾阳有名的书法家,我让他写两张?” “你叔父在书法界排第几啊?” “全省前三。” “可以!”沈书曼爽快道,“来写借条,就写你欠张博山一幅字,字的内容......”她歪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毕竟外国待久了,没那个文化底蕴。 李次公接上,洋洋洒洒就是一段夸奖的话,很是文采斐然。 沈书曼满意的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爽快,来来来,这是物品清单和数量,你看你需要点什么,给你打折。字写好后,寄到美国这个地址哈,我收到老大消息,会销毁借条的。放心,都是华夏人,我不坑你。” 李次公嘴角抽了抽,不烧又能怎么样,再多写一幅? 叔父要是知道,他以这种形式参与了抗日,也是会欣慰的......吧? 果然这年头,什么怪人怪事都有。 不过游子想落叶归根,‘坏人’想给自己洗白,倒也可以理解。 那位张先生是真金白银付出了,说一句支持抗日事业不为过。 至于这位小兄弟,也在杀特务,虽然行事‘不拘小节’了点,但大节不亏,三人还是挺高兴的。 李次公完成了交易,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物品清单,更心动了,都差流口水了,不由看向两个同伴,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张淮德和洪涛也不含糊,有这个机会,矫情啥啊,把他们能想到的人都填上,罗列出十五六个名人。 沈书曼怀疑的看向他们,“别不是编的吧?” “那不可能,淮德出身书香之家,家中六代都是当官的,人脉广,”李次公连忙解释,生怕她不信。 “那行吧,你们可不要蒙我,你们也看到了,我杀人不眨眼的。” “当然当然,”三人连连点头。 沈书曼应下,然后与他们一合计,发现自己单子上的货品竟然被他们包圆了。 所以这个人脉数量,是根据她货品数量来的吗? 沈书曼心中满意,不枉费她先拿出目录,看,这不就全送出去了。 不过面上,她还是犹疑,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三人一阵紧张,害怕她说数量太大,要减半。 其实减半也可以接受,但能全拿下,谁愿意放弃呢。 不过天谴是个爽利性子,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东西我藏在墓地里,带你们挖去?” “墓地?”三人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由惊叹,“你还懂盗墓?” 普通墓地自然藏不下这么多物资,除非达官贵族的墓。 “不会啊,有一伙子盗墓贼找我买装备,我好奇,跟着去看看,他们盗的好像是一个辽代墓,里面都是瓶瓶罐罐,没意思。” “不过那墓挺大的,我想着合适,就把棺材挪到旁边房间里,空出最大的一间装货,你还别说,只要堵住那个盗洞,挺安全的。” 其实是黑锦鲤扫描到的,盗洞是很久以前的了,墓里也空空如也,全搬空了,她还没把物资送进去呢。 可这不是三人都受伤了,现在也没法跟她去,晚上就摸过去布置好。 三人一阵无语,你还挺讲究哈,知道给墓主人挪个位置。 不过就像沈书曼说的,墓地藏东西确实比较安全。 因着抗联的存在,如今的那丹哈达拉岭可没有盗墓贼敢去,怕被日本特务发现,当作抗联给办了。 而不懂行的人,还真未必能发现盗洞。 不过他们目前不能暴露有物资,山上有叛徒是肯定的,得先把人揪出来,再拿出武器,打日军和伪满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都需要人手,可他们现在无法行走,要如何尽快与山上取得联系? 三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可不可以三天后与你接头取货?” 沈书曼想了想,“也行,我先送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这里死了这么多特务,日本人很快会查过来,待着不安全,只能往山里走一走。 可李次公却要去饶河县城,要去找联络员。 “啊?”沈书曼惊讶,“可他已经叛变了吧。” 三人来这里肯定是秘密行动,知道的人不多。 能精准找出三人,必定是联络员叛变,这都不用思考。 “但没有他,我无法联系上抗联!”李次公也很坚持。 这不就是死局嘛,李次公现身与联络员见面,一定会被抓,不现身就没机会上山。 “天谴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我们可以再出一幅字,不,两幅!”李次公期待道。 沈书曼一阵无语,她刚高兴把活甩出去了,这活,嘿,又回来了,还是更难的与叛徒接头套话。 而报酬,居然是她随口胡编的‘废纸’诶,她也没一个可兑换一万美元的老大啊! 要不找谢云起试试? 他也没被除族啊,会感兴趣不? 第440章 原来叛徒是你啊! 最终沈书曼还是答应了,不过,“我去就可以了,你这双腿废的,也太显眼了。” “你要怎么做,可千万小心,李有江身边全是特务,”李次公紧张道。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杀手有自己的办法,你们互相处理伤口,我先去把那些汽车处理掉。” 等她回来,汽车全部消失,远处的冰面出现一个大窟窿,让人误以为汽车进水里了,但实际进的是她的空间。 只留下一辆,把三人扶上车,开出一段距离,从后备箱拿出简易拖车,把三人放上去,拖着在冰面上行走。 她负责拖,李次公负责清扫留下的痕迹,把雪抚平。 等雪再下半晚上,也就不剩什么了。 她一路把人送到一处天然地洞,留下足够的生活物资,药品和武器,这才离开。 直接开车去饶河县城,终归还是要进入这里。 在天亮前抵达,先让黑锦鲤扫描,李有江住在特务机关宿舍,他旁边都是特务。 但这对沈书曼来说,并非难事,照例先光顾资料室,带走有用的。 之后让黑锦鲤把人全部弄晕,进入李有江房间,把人拎走。 因为人口锐减,县城有不少荒废的屋子,她随意找了一间,把人绑在柱子上,用黑布把眼睛蒙上。 然后在他手臂上割了一刀,鲜血一滴滴落到下方的破瓦罐里。 里面加了点水,能清晰听到滴落声。 等手不再流血,她动了动上方的罐子,水滴落下,滴答,滴答,滴答...... 这便是水滴刑,犯人因视觉被剥夺,无法确认自身状况,从而产生强烈的恐慌,并陷入深深的焦虑,以此击破心理防线。 她在一旁安静等着,刚开始李有江一味求饶,各种承诺给好处。 渐渐的胡言乱语,肉眼可见焦躁起来,然后剧烈挣扎,哭求着放过,“招,我都招!” “为什么背叛?” “我也不想的,我被人出卖了,实在熬不住刑罚,我不是故意的。” “谁背叛了你?” “我不知道啊,这个王八犊子,要是让我知道,肯定杀了他。” “你出卖了谁?” 第328章 “牛江,牛健,王雅君,我就认识他们。” “他们都被抓了?” “牛江和王雅君抓了,牛健逃捕过程中被打死了。” “山上知道你们被抓叛变吗?” “应该不知道,日本人要求我们按规定发电报,这段时间也没发生什么事。” “与山上联络的方式,你也暴露了?” “是,是的,”李有江哆哆嗦嗦,浑身不自然的抖动,根本控制不住。 “你是怎么说的?” “用电台,我们每周联系一次,通常是晚上8点,密码本是《碧疯小姐爱水》。” “特务已经知道这些了吧,你该死!”沈书曼冷冷道。 “不不不,我还有一点没说,”察觉到危险,李有江疯狂为自己辩解。 “还有保护措施,保护是凡电报中带‘日’字,便是正常时间,带‘号’字,则延后两天,带‘时’字,是提前两个小时。带‘点’字是延后三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是‘7日9时’,其实是‘7号7点见面’。 如果是‘7号9点’,意思是‘9号12点见面’。 “‘地址’便是‘地址’,可如果是‘地点’,上面的地址就是错的,接头地是沟子村。” “沟子村有三个,‘地点’代表县城东边那个,‘地点是’代表东北那个,‘地点乃’代表南边那个。” 沈书曼心里嘀咕,整得还挺复杂,“这些你没交代?” “没有,怕全说了,我就没用了,特务会直接杀了我。” “可你没说真话,接头不成功,他们更不会放过你吧?”沈书曼冷笑。 “不,不一样,我知道他们想一网打尽,暂时只是监听电台信号,看山上都和谁联系,怎么联系,先不急着围剿。等掌握足够多消息,揪出藏在饶河的卧底,在行动不迟。” “这样啊,”沈书曼点头表示明白。 “噗,”一枪结束了他的性命。 看了看天色,又跑了一趟特务机关,先找口供。 牛江和王雅君都没招供,就去监狱把人带了出来,直接去县城东边那个沟子村。 这村子有人,不过屋与屋之间,隔开一段距离,也有比较破旧无人居住的房子。 把两人安置在这里,给他们上药包扎。 他们身上的伤很重,但好在没伤到筋骨,仔细养养,还是能养好的。 只是山上艰苦,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条件。 两人见沈书曼一直戴着面罩,一言不发,也都闭嘴不说话。 不管救他们的是谁,有什么目的,警惕心都拉满。 毕竟,昨晚睡着时还在特务监狱,醒来就到了这破旧的房子,不奇怪吗? 他们怀疑,沈书曼是日本特务,这么做是为了降低他们的戒心好套话。 或者用他们当诱惑,引诱抗联来救。 沈书曼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留下药品和食物就出去了。 她找了个地方窝着休息,又忙了一晚上,需要补眠。 晚上,按照李有江说的方法,约定了第二天下午2点,在东北那个沟子村见。 她用了某条街道的饭馆作为假地址,正好卡在两村中间点的位置,而时间是上午11点。 去接头前,可以先去饭馆瞅一眼,要是特务们真去了那里,说明李有江没撒谎。 这也是没办法,牛江和王雅君不是联络员,并不知道联系方式,一切都靠李有江。 第二天,因为李有江的死,和牛江和王雅君的消失,整个县城戒严,到处是来来回回搜查的特务。 她在县城外等着,等时间一到,套上防护罩,快速跑入县城。 饭馆果然坐满了特务,外面的街道也都被特务们包围。 她离开后,径自去了东北的沟子村,先转一圈,没看到特务,就一直等在县城到村子的必经之路上。 直到快两点,仍然不见特务来,证明李有江说的是真的,这才按约定去接头。 来与她接头的是两个裹着毛皮的男人,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相貌,但暗号都对上了。 沈书曼说明来意,把李次公三人,李有江背叛,和牛江王雅君的事都说了。 两人听完错愕不已,随即便是后怕,“山上有叛徒,我们也有所察觉,本想找个办法甄别出来,这个物资就是最好的由头。不知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取一些,藏在某个地方,我们给卧底下套。” “好办法,”沈书曼点头,“你们带了多少人?” “包括我俩在内,一共八人,其他人藏在林子里。” “这样啊,那够了,跟我走吧,”转身的瞬间,沈书曼眼底掠过寒芒。 原来叛徒就是你啊! 怪不得日本特务掌握了电台联络方式,也不急着使用,有政委里应外合,确实不担心猎物会跑掉! 第441章 虎头蛇尾 李有江说这段时间一切如常,山上并不清楚李有江等人被抓,如果知道,收到与李有江约定的方式发送的电报,见面时不会如此平和。 所以山上不仅不知道他们出事,也不知道有叛徒。 只有叛徒自己清楚这件事,那么他刚刚的附和就很可疑。 所以这个王政委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是为了让沈书曼带他们去物资藏匿地点。 本来此行目的,是为了接特派员上山,但沈书曼提到了物资,他顿时心动了,想要诱骗出藏匿地址,然后告诉日本人邀功。 “锦鲤,他带来的人中,谁是他的同伙?”沈书曼走在前面带路,面沉如水。 “走在中间的王大根和最后面的赵金宝,”黑锦鲤道。 来接头的六人,除了王韬王政委,还有队长李曙光,苏木,张合,柳德叔,江超,以及黑锦鲤提到的两人。 “嗯,附近山上找个山洞,”沈书曼带几人往山上走。 黑锦鲤很给力,没多久就搜到一个,大概走了半小时,沈书曼指着一个小土包道,“入口就在这里,挖吧。” 几人二话不说,当即找树枝当工具,把雪扒拉到一边,忙活了好一会儿,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沈书曼率先跳下去,往里走,露出一个堆满了干草的空间。 这很明显是山上猎户布置的,作为临时落脚点,在角落还有干柴和堆了灰的小锅小碗。 王韬几人走进来,打量了一圈不明所以。 “锦鲤,霉运罩顶,晕个十分钟吧。” 话音刚落,八人纷纷倒在干草上。 沈书曼把他们全都绑起来,用黑布一一蒙上眼睛,再把王政委和王大根弄出去,绑在树上,“让他们晕着,直到我把人弄醒为止。” 洞里便只剩下赵金宝和李队长五人。 十分钟后,沈书曼站在洞外,故意用压低的嗓音,做出密谈的假象,实则洞里都听得见的声音道,“里面的人怎么处理?。” 刚清醒的六人,顿时警惕起来,一动不敢动。 生怕弄出声音,叫外面的人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随即,沈书曼又换了一个声线,与王政委有六分相似,但闷在衣领里,就有八分了。 “都杀了吧,我们的接头不能叫人知道。” “你确定,里面不是还有一个同伙吗?” “赵金宝留着也没什么用,还容易暴露身份。” “也行。” 说完,她跳下去山洞,一步步靠近,故意让他们听到枪上膛的声音。 沈书曼把枪拍在李队长脸上,“要怪就怪王韬,是他出卖了你们,桀桀桀。” “砰——” 李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大叫倒地,“啊——” 沈书曼从空间拿出刚准备好的鸡血,从这个角度,泼到赵金宝的脸上。 枪声和血腥味吓得他整个人一哆嗦,陷入巨大的恐慌当中。 “啧,下一个轮到你了,苏木!” 沈书曼的枪抵在他脑袋上,“砰”的一声枪响,他也愣了下,快速喊了一声。 之后剩下的三人也都很配合,枪响过后叫一声,伴随着沈书曼洒出去的鸡血,赵金宝整个人都吓傻了。 “不不不,不要杀我,我有用,对,我知道王韬的秘密。” “什么秘密?”沈书曼迟疑了瞬,枪抵在他脑门上,没有动。 “他不仅投靠了日本特务,还与苏联人有联系。” “苏联?” “是是是,”赵金宝竹筒倒豆子般,把他发现的王韬与苏联间谍接触的经过说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从我们手里拿钱,却想投靠苏联,他对苏联有什么价值?” “抗联第7军很快会被日本人剿灭,届时他就是传递情报的功臣,会在日本人身边委以重任,就能获得情报,卖给苏联人。” “给我们大日本帝国做事不好吗,竟然敢背叛?” “他说你们给的钱太少了,不像苏联人那么大气,”赵金宝道。 “锦鲤把他弄晕,”既然已经承认了,剩下的审问工作便不必她来。 第329章 把王大根提溜进来,扔在地上,把人弄醒,“赵金宝已经承认你们勾结日本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 “还不说实话,”沈书曼用力一踩,王大根的腿骨立刻断了。 “啊啊啊!我真的没有!”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抵抗对你有什么好处?赵金宝说,是你查到山下联络员李有江的身份,透露给王韬,他告诉了日本人......” “才不是我,明明是他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反应过来这话无疑是承认自己背叛,连忙往回找补,“是他背叛了革命,我不小心发现的。” “可王韬说的也是你,他们二人我是分开审的,事先没有给他们机会串连。他们都说你,你还敢狡辩!”沈书曼冷笑,给枪上膛,“叛徒就要有死的觉悟!” 枪械清晰的‘咔哒’声,叫王大根浑身一激灵,立刻道,“他们才是真正的叛徒,两人都是,联合冤枉我。” “那你倒是说说,他们做过哪些事?” 该说的不该说的,王大根一股脑全说了,其中必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报复那两人把自己推出去。 但大部分内容是真的,听得李曙光等人血压升高,但已经确定,王韬三人确实是叛徒。 沈书曼上前,给他们解绑。 李曙光拿掉黑布,看到现场情况,一晕一伤,面色沉如锅底,压低声音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有江被抓叛变,我把人弄出来,得知山上的叛徒是王韬,但不确定他有没有帮手,就用李有江的办法,约你们见面,顺便说说这件事。” “没想到王韬竟然也来了,干脆先把人拿下,喏,绑在外面树上,你们审吧。” 她倒也不想知道王韬为什么叛变,又出卖了多少抗联的情报。 这么做只是让李队长等人亲耳听到他们叛变,方法简单粗糙但有效。 李队长把人分开审问后,就地处决了他们。 沈书曼这才把人带去那个辽代墓地,交给他们进入的办法,顺便说了李次公三人和牛江二人所在地,摆摆手转身离开。 黑锦鲤惊讶,“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沈书曼反问。 黑锦鲤:......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第442章 战败地猝不及防 “你不帮忙解决掉饶河日军,伪满军,特务和大和久雄吗?资料都拿了,别浪费啊!”黑锦鲤催促道。 “你不懂,这是抗联第7军准备已久的一战,也是他们打出士气的一战!” 历史上那么困难,抗联尚且成功了,阻击了进犯日军,一举击毙大和久雄。 这次有了她带来的武器和物资,和李次公三名特派员指导,定能打个漂亮翻身仗。 加上虎林,饶河一带的日军主力已经向虎头要塞集结,与苏军进入焦灼状态,随时可能打起来,暂时顾不上抗联。 这正是他们发展的最好契机,有了这振奋人心的一战,相信东北老百姓会对抗联产生更多信心,进而帮助并加入他们! 所以此战必不可少,沈书曼相信,抗联一定行,并借此发展壮大,成为东北抗衡日军的坚定力量! 黑锦鲤不理解,“你们人类真奇怪,一会儿不希望他们打仗牺牲,一会儿又鼓励甚至帮助他们打仗,明知道这一战牺牲必不可少,真矛盾。” 沈书曼轻轻笑了,“我们华夏儿女,从不惧牺牲!为中华而战,是我辈之荣耀!” 她做的仅仅是希望,即便牺牲,也是牺牲在战场上。 而非死在物资极度匮乏,无枪无弹靠肉体硬扛,亦或者日本人的细菌弹等灭绝人伦的情况下。 华夏民族,从不畏惧一战! 只是有些战争,太过不公平罢了,而鬼子的恶毒,更是超出了底线! 所以她没忍住,才一次又一次做过火了。 但这次不一样,抗联需要战火洗刷他们的仇恨,重燃东北百姓抗战的决心。 所以沈书曼不会提前解决掉他们,“锦鲤,你看着好了,他们将锐不可挡,所向披靡!” 让你见识一下,抗联的真正实力! 对此,接到她电报的谢云起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欣慰道,“总算长进了。” 知道有些事不能靠一味蛮干,也不是她一个人大包大揽。 他的欣慰无人得知,但黑锦鲤确实老实听话,让它看着就真看着。 几天后,抗联第七军军长陈荣久制定详细作战计划。 当晚,军参谋长崔石泉率队突袭西林子日军特务,因‘叛徒王韬’泄密,导致他们差点被围困。 崔参谋长反应迅速,立刻下令撤退,带人火速从尚未闭合的包围圈冲了出去,虽有伤亡,却保留了主力。 但饶河县日本参事官大和久雄不满这个结果,率领100余名日军,200余名伪军,乘马爬犁气势汹汹追击。 他们的速度很快,崔参谋队伍极力逃跑,却一直无法摆脱追击。 不得不拼命奔跑,往山上跑,借着山体陡峭,拦下敌人的马爬犁,减缓他们的速度。 山上到处是凹凸不平的路,马爬山困难,爬犁也拉不动,日军和伪军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但相对的,崔参谋队也筋疲力尽,速度慢了下来,艰难的往上爬。 双方之间差距越来越近,大和久雄下令开枪,崔参谋队的士兵迅速躲在石堆后,等第一波攻击过去,立刻反击。 他们的枪射程不够,虽然是居高临下,却无法对日军和伪军造成太大的伤亡。 于是他们选择了用土雷,炸药包,炸两队中间的石堆和树木。 这些被炸开,裹挟着掀翻的尘土和雪花,呼啸而下,狠狠砸向日军和伪军。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许多士兵被飞溅的石块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其他人惊恐地连连躲避,狼狈地寻找掩体护住自己。 崔参谋队趁机拼尽全力往山顶跑。 他们脚步沉重,大喘着气,身体跌跌撞撞,几度踩不稳跌倒,却无一人停下。 “冲,冲啊!” 大和久雄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挥舞着手中指挥刀,大声嘶吼,“追,快给我追!”。 日军和伪军紧追不放,眼见再次逼近,崔参谋队故技重施,迅速分散,寻找合适的位置投掷土雷和炸药包。 随着一声声巨响,更多的石堆和树木被炸起,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再次阻挡敌人的脚步。 日军和伪军被反复的攻击弄得疲惫不堪,士气也受到极大打击。 但大和久雄可不会就此放弃,这是一次绝佳机会。 他已经部署好,先围住这些人,伪军大部队很快就到,已经绕到山的另外一边。 等他们抵达,抗联就是腹背受敌,不足为惧! 他不断催促部队前进,甚至亲自冲在前面,以身作则鼓舞士气。 在他的逼迫下,日军和伪军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追击,尽管速度越来越慢,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就这样,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之下,崔参谋队终于艰难地到达山顶。 山顶上,用石块垒出了简易的防御工事,一支部队早已等候多时,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见他们终于到了,李队长激动不已,紧紧握住参谋长的手,“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崔参谋喘着粗气,边咳嗽边努力说明情况,“300人,死亡50左右,大和久雄在队伍里。” 李队长双眼发亮,大喝一声,“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战斗!战斗!战斗!” 战士们齐齐高呼,一把把机关枪架在石垒上,死死盯着山腰一点点出现的日军和伪军。 他们全神贯注,蓄势待发。 作为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兵,大和久雄感受到了危机。 却因为对‘叛徒’情报的深信不疑,忽略了长久以来培养出的战斗本能,咬牙下令道,“给我冲!拿下山顶,重重有赏!” 日军和伪军无奈,只能继续往山上爬。 然而这次要小心多了,端着枪,一点点往上挪。 时间慢慢过去,始终没有等来石块和木头倾泻而下,不由心下一松。 莫非抗联的土雷和炸药包用完了? 也对,他们一直被困在山上,能拿出那么多都是意外。 看来是真的用完,无计可施了! 大和久雄顿时振奋起来,不能让抗联就这么跑了,“胜利就在眼前,冲呀!” 士兵们不再小心翼翼,奋力往上冲,越来越接近山顶。 石堆后,李队长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冲上来的队伍,心里默念,“500米,400米,300米,打!” 在日军和伪军进入最佳射程,他当机立断,一声令下。 “砰砰砰——”“哒哒哒——”“轰——” 抗联战士们毫不犹豫,迅猛攻击,机枪、步枪、手榴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打得死伤一片。 第330章 日军和伪军犹如多米诺骨牌,一片片倒下,不多时便只剩下了了数人。 大和久雄不敢置信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抗联哪来的重武器? 有叛徒! 这是他倒下前最后的想法。 因为他看出,那些武器,分明是他们日军军队常备。 定然是有人把军备卖给了抗联,叛国的畜生啊! 第443章 振奋人心的一战 大和久雄就这么死了,轻易地理所当然。 这是他自负带来的,也是抗联有了相同武器后,必然的结果。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在这100日军,200伪军彻底死亡后,李队长一声令下,所有士兵立刻调转枪头,面向原本背对的地方。 大和久雄为了彻底瓦解他们,除了正面追击,还命姜鹏飞带500伪军,绕到背后上山,形成合围之势。 这个计划原本没有任何问题,尤其在他们收买了王韬,掌握抗联所隐藏的山头,相当于瓮中捉鳖一样简单。 但因为沈书曼的到来,为他们带来大量武器,并直接铲除叛徒,并假借叛徒之名,给大和久雄传递了错误情报,误导了他们。 这一战直接变成抗联居高临下的狙击战! 在李队长的命令下,一箱箱武器被打开,所有战士武装好,严阵以待,丝毫不为刚刚的胜利,而生出一丝懈怠之心。 崔参谋长作为引敌入套的诱饵,带着联队中最擅长奔跑爬山的战士们,为了迷惑大和久雄,却没有带上这些武器。 用的依旧是普通土雷和炸药,以及射程短的枪。 全靠惊人的战斗意志支撑,和悍不畏死的精神,终于诱敌深入,让大和久雄深信不疑。 此时终于能摸到这些枪,顿时激动不已,刚刚的疲惫彷佛全部消失,“全体都有,准备!” “是!” 姜鹏飞带领500伪军小心翼翼摸上山,远远就听到爆炸声,意识到战争已经开始,忙命令士兵全速前进。 几乎在开打没多久,就到了山底。 可抗联结束的速度更快,他们还在半山腰,战斗已经停止。 姜鹏飞心下不安,发了一支信号弹,想知道具体情况。 很快,山的另外一边,‘日军’也发了信号弹,看着那信号弹的颜色,了然,原来是互相对峙中,就等着他们赶到合围。 当即下令,“冲啊!” 姜鹏飞带领伪军向山顶冲锋,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山上抗联战士火力全开。 机枪的扫射声、步枪的清脆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密密麻麻的火力网。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瞬间不少伪军中弹倒地,惨叫连连。 干掉他们一半人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变成慌乱的躲避,队伍变得混乱。 姜鹏飞瞪大眼,满脸惊愕与惶恐,终于意识到不对。 这山顶的火力猛得超乎想象,根本不是之前所预想的那样。 他们哪来的重机枪,哪来如此猛的火力? 而且,按计划,日军应该同时发起攻击,形成合围之势,可此时居然没有丝毫动静,人呢? 难不成已经被抗联干掉了? “不可能......”他嘴里喃喃,面上却是不可抑制的恐慌,随即想到什么,声嘶力竭大喊,“退,快退!” 如果日本人都被干掉,抗联肯定缴获了他们的武器。 又占据了山顶的地势之利,硬闯是不明智的。 他只有这些士兵,绝不能牺牲在这里。 一旦手里的士兵不够,他还坐得稳现在的位置吗? 所以毫不犹豫当了逃兵。 然而,在枪林弹雨的混乱中,他的命令并没有立刻被执行,仍有不少伪军盲目往前冲,纷纷倒在血泊中。 “快退!”姜鹏飞大力向后挥动双手,心急如焚。 动作幅度之大,立刻吸引了上方李队长的注意,他调转枪头,瞄准,射击!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姜鹏飞毫不犹豫扑倒,因动作太大,没止住力道,直接往山下滚去。 李队长那一枪只打中了他的胳膊,但也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让他滚得更快了。 在这种意外下,伪军们终于反应过来,慌乱转身往山下逃窜。 他们面色惊恐,脚步踉跄,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崔参谋长一声令下,“追!别让他们跑了!” 战士们纷纷冒出头,仔细一数,竟然不超过200。 就是这200人,守住了山顶阵地,干趴下日军,打得伪军屁滚尿流。 如果伪军看清了,定然会产生疑问,那么剩下的抗联战士去哪了? 然而他们慌不择路,听到身后俯冲的脚步声,以及连续不断的子弹声,完全不敢停下。 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往下跑,由于过于用力,不少人直接摔倒,咕噜噜往山下滚,摔得头破血流。 姜鹏飞被亲信拉起,带着拼命往山下跑。 他心中充满懊悔和恐惧,懊悔自己不该大意,恐惧这次恐怕劫难逃。 就在他们快到山脚时,突然,前方出现一队人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一直没出现的,陈荣久将军带领的大部队! 完了,竟然在山下埋伏! 这是姜鹏飞惊恐之下的第一想法,可随即便意识到不对。 因为对面这支部队,虽然悍勇,气势磅礴,却明显经历过战火,身上全是硝烟和灰尘。 他们刚打了胜仗,在哪里? 姜鹏飞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瞪大眼。 还能是哪里,饶河县城啊! 饶河县原本驻扎了日军1600,伪军2000,虎头要塞出了意外,大部队已经调集过去,但还需要一支预备役。 经过日军军部研究,决定把饶河原本用于讨伐抗联而集结的部分兵力调过去,仅留下600日军和1000伪军。 关于这点,大和久雄也是同意的,他认为自己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可以一举歼灭抗联,留下1600士兵完全足够。 此次行动,他调配了100日军和800伪军,剩下700人负责守卫县城。 可抗联借着山顶的地利之便,硬生生凭借200人,干掉了他们600多人。 而抗联的主力,在陈荣久将军的带领下,冲入县城,全歼700人部队,抢回县城控制权的同时,立刻调集兵力回来支援山顶部队。 他们赶到及时,正好把姜鹏飞堵在了山脚。 密集的枪声响起,簌簌震落了树枝上的积雪,也掩埋了这支背叛人民的伪军部队。 汇报完这一完美战果的黑锦鲤激动不已,“啊啊啊,全歼,陈将军太太太厉害了!” “宿主,我要有实体也去打仗,太燃了!” “啊啊啊,宿主你不知道,饶河百姓都很高兴,全部冲出门,激动的大喊大叫!” “宿主说的对,只有真正的战火,才能重塑老百姓的信心!” “陈将军,真棒!宿主也很棒!” 沈书曼一愣,轻轻笑了。 陈将军啊,确实厉害! 她还以为,能歼灭日军和伪军主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竟然是全歼,太厉害了! 最重要的是,历史上陈将军为掩护战友撤退,不幸中弹,壮烈牺牲。 而这一次,他会继续带领抗联发展壮大,砥砺前行,奋勇向前! 真是,太好了! 第444章 不该出现的人 在这场振奋人心的战争打响后,沈书曼已经由汽车换火车,抵达齐齐哈尔火车站。 这是这个年月最好的火车站之一,建筑气派,上下一共五层,装修也颇为时尚,刚投入使用不到三年,整体都很新。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太多了,且检查严格。 火车进站,整个站台都站满了人,乘警努力维持秩序,依旧挤挤攘攘。 沈书曼坐在窗边,眼尖看到一个用围巾包住头脸的矮小男人,把手伸进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士包里。 她本不欲多管,可在人群后面,一个戴着黑帽的男人推开人群,匆匆挤到人群中央。 不远处的拐角,他过来的方向,追过来一群人,穿着龙江省地方保安局的制服。 日本占领东北后,重新做了划分,把齐齐哈尔划分为龙江省。 而安保局具备警务司和特务活动双重职能,也就是伪满和日本人合作的特务机构。 他们追捕的人,不是抗日的,就是共产国际或苏联的间谍。 既然看到了,自然要帮一把,立马出声提醒,“小偷!女士,你的包!” 她伸手指着时髦女人道。 听到有小偷,所有人都提高警惕,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女士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一只手已经伸进她的包里,当即尖叫一声。 小偷被发现,慌得一把抢过,并用力把人推开。 时髦女士站得本来就在站台边缘,被一推直接跌下去,摔在铁轨上。 好在火车已经停下,冬天衣服穿的又厚,她只是擦破点皮。 第331章 小偷见状,推开人群向另一侧拔腿狂奔,众人纷纷被他推下站台。 一时间,整个站台混乱无比。 那黑帽男人见此,立刻弯腰低头,取下帽子后,佯装被推倒,也摔到铁轨下。 沈书曼眼角余光看到他趴在地上,借着身体的遮掩,把什么东西藏在了铁轨和石子下。 另一边,保安局的人追过来后,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推开众人狂奔,虽然没有戴拿明显的帽子。 但他们毫不犹豫追上去,蛮横的推开人群,向着小偷追去。 此举让本就慌乱的站台越发混乱,更多的人跌下去,完美掩盖了黑帽男人的身形。 等保安局匆匆追过去,他立刻起身,跳上站台,朝着来的方向离开。 几分钟后,一名乘警走过来,维持秩序的同时,把伤的有点重的人扶上站台,同时趁人不注意,从铁轨和石子下,取走那样东西。 这名乘警之前好像在检查下车人的证件和车票,站台出现小偷,不去追,假装没看见,而是等人都离开了,过来捡漏。 有意思! 他到底是那个黑帽的接头人,还是趁机‘捞偏门’? 她知道这个时候乱的很,警察抓小偷,为的不是帮失主找回被偷财物,而是等小偷成功后,摸到其老巢去,‘收缴’赃款。 至于小偷,要看其懂不懂事了。 所以这样明显的偷窃行为,乘警不仅不会管,还会有意无意放行。 毕竟都是他们的‘绩效’啊! 不过这次,这个乘警算是踢到铁板了,保安局的人发现那人是小偷,而他故意不管,肯定会扣他一个妨碍公务的帽子。 希望有人保他吧。 沈书曼如是想到,起身拿下行李,拿出移住许可证和车票,走到检票人群后面。 这次她的身份是山口惠美,山口裕介的堂妹,父母双亡,刚从英国回来,投靠唯一的亲人。 作为‘日本人’,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刁难,很快就放行了。 沈书曼提着行李往外走,在挤出人群,走到站台后面,看到那名乘警居然没有趁机离开,依然站在出口处,不由惊异。 他身上不是携带‘赃物’吗? 居然还老神在在待在这里,是不怕查,还是已经转移了? “锦鲤,扫描他身上,有没有刚刚那个物品?” “有!在他腰间别的警包里,一个布包包着胶卷,”黑锦鲤道。 “锦鲤,我们给他换了,换成一卷钱吧,”这么短的时间,他定然没拆开看过。 虽然不知道他依旧待在这里的原因,但他放在身上肯定不安全。 保安局的人很快会抓到那小偷,重新搜过来。 “是!”黑锦鲤立马答应。 沈书曼拎着行李,从他面前过,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突然往她身上倒,她连忙后退,提着箱子的手背,正好贴在腰包上。 就在那一瞬间,黑锦鲤帮忙替换成了相同份量的伪满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道歉。 “没事,”那名乘警扶住她,低头看了眼腰包,见安然无事,忙拉开两人距离。 沈书曼再次鞠躬道歉,这才提着行李离开。 等走出站台,来到出口,发现外面已经围满了特务和日本宪兵。 他们把男女分开,要求对所有离开站台的人进行搜身。 怪不得那名乘警不离开,且不说上班时间突然离开,可不可疑。 只要东西还在他身上,就无法带出去。 至于藏在某个地方,怕是这物品很重要,让他轻易不敢放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 沈书曼进入小屋子,行李放在桌上,把厚重的外套,帽子,围巾等都取下,任由女特务检查。 她们查得很仔细,包括身上,一一摸过才肯罢休。 沈书曼忍耐了几分钟,见她们终于查完,这才沉着脸,穿好外套离开。 出口不远处,她看到了山口裕介,惊讶挤过去。 山口裕介也看到了她,挤开人群走过来,提上她的行李,带到不远处路口停放的汽车上。 汽车缓缓发动,远离火车站,沈书曼这才询问,“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516部队防守非常严密,对外严格保密,内部各部门之间也严守秘密,不允许互相往来。 他们采取封闭管理,严格限制人员出入,防止信息泄露。 之前山口裕介医生突然被带走,一点征兆都没有,也不允许与外界联系,怎么这会儿竟出来了? 第445章 当逃兵 “我有家族遗传心脏病,”山口医生冷静道,“因在516部队受了刺激,导致心脏病发,不得不离开到医院进行治疗。” “今天是我修养的第十天,昨晚收到谢发来的情报,知道你要来,便过来接你。” 沈书曼打量他面色,确实虚弱苍白,眼底全是青黑,不由担心道,“你没事吧?” 山口医生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青筋毕露,额间也渗出汗水。 “别,你别激动!”沈书曼忙出声安抚。 既然他是因心脏病发而离开那个魔窟,就说明他是真的诱发了心脏病,还很严重,是光吃药都治不好的那种,否则可瞒不过去,516部队也不会放人。 山口医生把汽车停在隐蔽路口,深吸几口气,缓解激烈的情绪,然而没什么用,用力锤打方向盘,越发激动了。 沈书曼没办法,去摸他的口袋,“药呢?” 山口手指颤抖,摸向右边口袋。 沈书曼连忙帮忙,拿出药给他喂下去。 十几分钟后,山口医生总算缓过来,用手捂着脸,声音沙哑中带着愤恨,“他们就是一群畜生!” “你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为了实验,竟将整整200个人赶到密闭的房间,释放毒气,短短20分钟,所有人都死光了。” “这还不是一次两次......” 说话的间隙,眼泪从他遮脸的指缝里渗透出来,“明明是发誓救死扶伤的医生,竟变成这样的恶魔!” 沈书曼沉默无言,明白他看到那一切的震惊和痛苦。 作为后世人,资讯发达,她翻到过很多人类畜生不如的行为。 可那些远远比不上731部队和516部队的惨烈与恶毒。 都说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这是真的! 就地狱那些所谓的炼狱刑罚,有时候真比不上人心的恶毒和人性的恐怖恶劣。 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行为,他们还会为自己找补,让自己逻辑自洽,心安理得发泄着兽欲。 “说什么为帝国尽忠,他们就是畜生,恶魔!” 山口狠狠拍打着方向盘,整个身体激动到浑身颤抖。 沈书曼理解他的痛苦,谢云起和她说过,山口裕介是个有崇高信仰的人,尤其对医生这门职业,充满了热爱。 他会加入共产国际,是日本军国主义横行,他曾见识过对医护人员的血腥屠杀,想要阻止日本走向极端,进而灭亡。 然而最终,他失望了,整个日本都陷入极端军国主义,行事越来越偏激,他看不到这个国家的未来。 而516发生的一切,彻底摧毁了他对母国唯一一丝希望。 他已经无法忍受,迫不及待想要毁了那里。 “你冒险诱导出心脏病,从那个鬼地方出来,是找到办法了吗?”沈书曼见他如此痛苦,怕心脏病复发,连忙转移话题。 “......并非如此,”山口医生哑声道,“里面管理严格,不允许互相交流,也不允许私自走动,我能得到的资料,仅我研究的那部分,相比整个研究基地,不到十分之一。” 沈书曼顿了顿,安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坚持这么久,不必苛责自己。” 她以为山口医生是实在受不了,在里面备受煎熬的日子,加之能得到的信息已经到手,剩下的无论如何他都接触不到,这才想办法离开。 “不是的,我意外获知一个消息,小野正男完善了沙林毒剂的配方,这种毒剂杀伤力惊人,比现有的芥子气,路易氏气等毒剂还要恐怖。” “有一支部队与516关系密切,专门负责将516部队研制的毒剂,装填成毒气弹或迫击炮弹。” “他们目前已经在小野正男的带领下,制造了一批,正准备找个地方,验证其毒性。” “我出来,便是为了阻止这件事!” 沈书曼不由坐直了身体,心中暗道,竟然这么快! 看来这个小野正男地位不低,短时间内就调配到足够物资,完成了对沙林毒剂的第一批制造。 “你说的这个部队是?” 沈书曼知道,516部队与毗邻的关东军迫击第2联队(代号525部队)关系密切,也正是这个部队,负责制造毒气弹。 但她不能说出来,毕竟这事隐秘。 “不知,”山口医生摇摇头,拿出一份资料给她,“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亲自出来查探。” 第332章 为此,他不惜把潜藏的心脏病诱导出来,就是为了阻止他们的恶魔行径! “那你要怎么查?”沈书曼边翻开资料边问。 “我曾意外撞见过一辆车开进516部队,下来一名大佐和一名少佐,后来经过观察,那辆车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过来一次。” “虽最终没查出是什么人,但我猜,定然是和516部队关系密切,制造毒剂炮弹的部队。其他部队出于保密需要,绝不会来往如此频繁。” “而齐齐哈尔附近及周边地区驻扎的部队有五个,大佐级别军衔不少于13个,如果让其他人查,未必能找出来。” “何况时间不等人,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执行计划,自然越快越好。所以才亲自出来,我见过那两人,只要看到,一定不会认错。” “等找到人,便能确定部队地址所在,想办法进去拍到证据,发布到报纸上,用国际压力,逼迫他们不得违背国际公约,使用毒气。” “是这两个人吗?”沈书曼对于他的想法不置可否,抽出资料中两张素描画像。 “没错,我把他们画下来了,但我一直被监视着,无法自由行动。” 沈书曼明白了,“时间紧迫,我想办法找出他们,你待在医院继续养病,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对了,你这次出来,没事吧?” 会不会被怀疑? “没事,我是出来当逃兵的,”山口医生扯扯嘴角,“我都已经病的这么重了,他们还不肯放我离开,齐齐哈尔没有条件做心脏病手术,我为了自己的病情,偷跑出去很正常。” “之后我会开车出城,什么时候被抓回去不确定,资料里有我知道的所有信息,以及三个联络方式,他们会帮你。如果有困难,到医院来找我,有一个叫刘苏的护士可以帮你。” 沈书曼想了想,直接问,“如果真的逃跑,以你现在的身体,能安全逃到苏联边境吗?” “什么?我没打算真的逃......”山口医生错愕。 “你的病需要及时治疗,你放心,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沈书曼认真道,“你去看病吧,我和谢云起都希望你活下来!”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段既不温和,也不科学,不想让山口医生知道,所以还是把他支走吧。 第446章 有始无终 反正她也只是用了一下山口惠美的证件,还没人知道她与山口医生有关系。 此时山口医生消失,是最恰当的时机。 “可没有我,你要怎么进入516部队?”山口医生不赞同道。 沈书曼翻了翻他提供的资料,“已经很详细了,尤其这份516部队的建筑布防图,我已经联系了一支抗联部队,等时机一到,便带兵冲进去,闯入资料室和储藏室,把证据带走。” “太冒险了,”山口医生皱眉。 “可你留下,也不过多你一个人冒险罢了,经过这次‘逃跑’事件,他们不会再信任你,也帮不了我太多,不是吗?” “那沙林毒剂的事?”山口医生忧心忡忡。 “交给我,”沈书曼认真道,“具体怎么做,你别管了,知道太多也不好。” 山口医生沉默片刻,拗不过沈书曼,终是答应下来。 “等会儿,”沈书曼立刻下车,去不远处的商店,购买了食物和热水,以及一件厚大衣。 又从自己箱子里,其实是空间,拿出一份男性的证件和移住许可证,地图,以及一大笔钱全部交给他。 “你从哪里出境?”沈书曼询问,“我联系谢云起,找人在边界接应你。” 如果不能正常出境,就要想办法偷渡,他现在的身体,没人接应肯定不行。 最重要的是,最好有人把他带走,送到某个高级疗养院治病,顺便保护起来,无法获知齐齐哈尔的任何消息。 “漠河吧,那是最远的一条路线,他们或许以为我会选择呼玛县和爱辉县,那是前往中苏边界的重要节点。且去到对面城镇,有通往莫斯科的火车,是最快到大城市大医院接受手术的办法。” 山口医生不知道她的‘险恶用心’,对她短时间内安排好一切,感动不已,“谢谢,还有,原谅我的脆弱和逃避。” “这怎么能是脆弱呢,你做了你能做到的一切,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是英雄!” “但我们希望同志们都能尽可能活下来,是我要向你说谢谢。谢谢你为这片土地遭受苦难的百姓做的一切!”沈书曼认真道。 山口医生眼中流出眼泪,哽咽道,“保重!” “保重!”沈书曼冲他郑重点头,拎着自己的行李下车,看着汽车渐行渐远。 她离开,套上保护罩进入一家日本银行,爬上他们的屋顶,躲在楼梯间,拿出电台,给谢云起发消息。 这个时间,谢云起在上班,等收到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谢云起的回信:已收到,会安排好! 另外还有一条叫沈书曼心惊肉跳又心花怒放的消息。 特高课将派人于1月14日抵达西安,接谢云起未婚妻前往日本,参加1940年2月11日的“皇纪2600年”纪元节大庆。 沈书曼的心突突的跳,这种百年一遇的盛大节日,日本东京皇宫肯定会举行盛大的纪念仪式。 届时,天皇、皇族、内阁大臣,乃至众多文武官员都会参加仪式。 除此之外,还有汉奸,朝奸等各种被日本占领后,投靠他们并受到赏识嘉奖的卖国贼。 就像谢云起明面上的身份,不过上海经济又出事了,他本人走不开,只能让沈书曼以未婚妻的身份前往了。 既然特高课亲自派人来接,说明重视,定然有机会进入东京皇宫参加庆典! 这可真是......绝佳的机会! 沈书曼忍不住浑身激动,收电台的手都在颤抖。 除了兴奋,还有紧张。 现在是12月27日,也就是说,只剩下20天! 她必须在这20天内,端掉516这个罪恶滔天的部队,并赶回西安去,并顺路去一趟延安,把这段时间的收获,交给胡先生! 时间紧,任务重,她收好电台,仔细检查没有遗漏,当即离开。 穿过几条街,找到嫩江酒店,要了一间房,美美洗了一个热水澡,上床休息。 大概四小时后,她起床打扮成这个年代的男性上班族,直奔火车站。 火车站的乘警差不多这个点下班,她到时,站台内外依旧热闹,保安局的人不死心,对每一个人进行仔细搜查,否则就不让离开。 顾客们很不满,却只能忍气吞声。 沈书曼知道,一个人一直站在附近不走,是一件很显眼的事。 所以她手里拿着一个硬纸牌,随便从纸箱子上撕下来的,写着:接方长江会计。 她站在出口不远处,看到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出来,就晃晃手里的牌子,吸引注意。 这动作自然被特务们发现了,但见她只站在原地,往出口处打量,并不上前,也就没驱赶,只偶尔瞥两眼。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她开始频繁看手表,显然是要接的人没接到。 又等了一会儿,她放下牌子,甩了甩右手,眼睛却一直瞄着出口。 十分钟后,她有点焦躁,见着一个乘警出来,忙凑上去询问,“请问哈尔滨的火车进站了吗?” “没呢,估计晚点了吧,”那乘警也不知道,更不耐烦回答,随便答了句,就招呼身后的同事,“这天太冷了,一起去喝一杯?” “我就不去了,”其他人纷纷附和,唯独沈书曼换掉东西的乘警,漫不经心的戴好帽子,“刚领了工资,我得先把钱给我侄子侄女寄过去,不然他们要没钱吃饭了。” “就你傻,好好把侄子侄女养大就算了,还花钱送他们上大学,搞得自己一大把年纪还是个单身汉。” “就是就是,要我说,你够对的起你大哥了。” “去去去,你们知道啥,当初要不是我哥,我能上学,能当上乘警?人不能忘本,走走走,别在这说风凉话!” “行吧,回来给你带锅包肉,给我们把热水打上。” “行,”那乘警应下,瞥了眼沈书曼,“别等了,哈尔滨的火车半小时前就到了,你来晚了。” “啊?哦哦,谢谢,”沈书曼愣了下,连忙道谢,随即着急的向对面电话亭走。 其实擦肩而过时,打算让黑锦鲤换回来。 然而黑锦鲤却道,“钱不见了,腰包里一分没有。” 沈书曼:...... “还放回去吗?” 第447章 寻找出口 “放吧,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人,”沈书曼毫不迟疑,走到电话亭,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经理,是我,对,没接到人,火车半小时前就进站了,去吉隆波酒店?好好,我立刻去。” 挂断电话,从几个有意无意靠近,探听她说了什么的特务们身边经过。 第333章 叫了一辆黄包车,往酒店而去。 吉隆波酒店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很快就到了。 推门进去,直接找前台询问,“请问有没有一名叫方长江的先生登记入住?” “请稍等,我为您查一查。” “好的。” 等待间隙,沈书曼看到门外跟来的两名特务离开,挑挑眉,没什么反应。 “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没有方长江入住的记录。” “好,谢谢。” 沈书曼起身离开,心里询问黑锦鲤,“怎么样,那个乘警发现了吗?” “发现了,他改变路线,进入一家饭店与人接头,”黑锦鲤道。 “什么反应?” “震惊加怀疑,还有凝重。” 饭店后厨,厨师低声质问,“什么叫你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你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被人在身上做了手脚,一点都没发现,还是两次!就这样,你还敢来找我,你明显是暴露了,要拖整组人下水吗?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你当我想吗?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我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想送来了,可当时车站里里外外都是特务,实在没有合适的时机,只能铤而走险。” “你做了什么?”厨师皱眉。 “趁上车检查车厢,把它塞到一个座位的缝隙里,想着让人在下一站,或者下下站上这趟车,把东西拿走,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真送出去了,安心等搜身下班,却在回来的路上,发现它又出现在我的腰包里,真是见了鬼了。” “你确定这是真的?” “不确定,”乘警没好气道,“你没看到那是没拆开的嘛,我又没打开看过,怎么知道真假,不过这确实是我亲眼看着画师藏在轨道下,又亲自挖出来那个。” “怎么确定?” “你看这里,我故意划了一道,不会有错。” “也就是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帮了你,而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 “还有一种可能,这是一个陷阱,测试我的。可问题是,我就是个小乘警,测试我做什么?” “确实可疑,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要尽快检验一下,是不是我们要的东西。” “你可别乱来啊,胶卷不能曝光的,这是赵记者生前,留下来的最后一卷了。” “我比你懂,”厨师翻了个白眼,“行了,你快走吧,晚上我就把它洗出来,实在不行多拍几份备份,总有一份能送出去吧?” “你说,真的报道出来,日本人就会听吗?他们搞的那个毒气,简直丧心病狂。” “日本人不想被全世界谴责,总要顾忌一二。” “那个毒气部队简直丧心病狂,真想毁了它!”乘警气愤道。 “别想了,他们能弄出一个,就能弄出两个,三个,你还能全毁了啊,彻底曝光,让他们不敢再做才是真的。” “怎么可能不做,他们就是疯子,灭绝人伦的畜生!” “行了,你吃晚饭的时间够久了,该走就走。至于你说的那个藏在火车座位里的东西,我会联系人去取。” 听到这里,沈书曼总算明白了。 那东西是胶卷,一个潜伏进516部队的记者拍下来的。 本想曝光让全世界看看日本的恶毒罪行,不料消息泄露,赵记者壮烈牺牲,其余胶卷也被毁,唯有这一卷还留着。 他们说的没错,利用国际压力,迫使日本明面上放弃使用毒气弹,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但沈书曼喜欢更直接,也更一劳永逸的办法,谁让她开挂呢。 知道了想知道的,沈书曼没有停留,直奔铁锋区516部队所在地。 因为都距离火车站不远,倒没费多少时间,便来到附近。 仔细观察,发现守卫非常严密,明哨暗哨,来回巡逻。 除此之外,在远处一座建筑上,设有几层高的哨塔。 从那里可以清晰看到516部队地面建筑的情况,尤其是大门处,进出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书曼皱了皱眉,询问黑锦鲤,“那是关东军迫击第2联队所在地吗?” “不是,联队营区在西南方向1公里外那栋不起眼的白色建筑。东边那个哨塔是专门修建监视516情况的,24小时有人看守。” “要是有人想逃跑,肯定第一时间发现。” 沈书曼看了看距离,发现居然已经超出了黑锦鲤放霉运罩顶的范畴,除非她主动走过去。 但这一片都非常空旷,只要她出现,就会很惹眼。 而她等了这么久,516部队的大门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 总不能在‘没人’的情况下,凭空开锁,又凭空打开铁门吧? 哨塔上那重机枪又不是摆设,看到异常情况,肯定第一时间射击,以确保安全。 “锦鲤,有没有别的出口?我就不信了,只会有这一个出口。” “咦?真的有,是地道,一个通往迫击炮第2联队,一个通向齐齐哈尔火车站。” “呵,”沈书曼估算了一下距离,忍不住冷笑,“他们可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业务真熟啊!” 沈书曼转身离开,再次回到火车站。 保安局的人可真执着,这么晚了,依旧兢兢业业搜查,不仅出战的,进站的也要查。 沈书曼已经提前换回女装,要被特务仔细检查的,伪装才是破绽。 拎着行李,拿着证件来到入站口。 “去哪里?去做什么?” “过年回老家,佳木斯。” “票呢?” “还没买到,所以提前过来买。” 齐齐哈尔到佳木斯的火车票,是晚上11点22分的,现在才7点多,确实挺早的。 但她这样也不显突兀,毕竟火车虽然晚,但她一个姑娘,天黑了还在大街上溜达比较危险。 “行了,进去吧,”特务没发现问题便放行。 沈书曼进去,直奔售票处,要了一张火车票,便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来等待。 “如何了?”她询问黑锦鲤,“出口查到了吗?” “查到了,在地下一层的站长办公室下面,现在办公室被特务们征用,作为临时指挥室。” 这是要常驻啊! 沈书曼皱了皱眉,现在特务们这么精神,让他们集体晕倒就惹人怀疑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 第448章 该支付报酬了 沈书曼起身,拎着行李进入卫生间,等出来时,已经套上了防护罩。 她走到站台,有特务正一寸寸翻找铁轨周围的石子。 借着夜色遮掩,她把早已准备好的胶卷,埋在一名特务搜查的前方。 这是她休息时,在酒店找出731部队某些资料,拍照后,伪装过的胶卷。 外表与乘警那个一模一样,内容也是揭露日本人惨无人道的罪行。 能暂时瞒过这些特务,尤其日本人为保密,肯定下令不允许保安局私自随意打开查看。 所以只要不是他们提前接触过胶卷,并在上面做了她不知道的记号,短时间内不会被拆穿。 因为从保安局拿到胶卷,到交给日本人,在转送到516部队长手里,有一个过程。 想来除了516部队里的人,无人能分清这照片拍的是不是他们的罪行! 这也能为乘警他们送走胶卷提供机会,免得这火车站被如此严密把守,他们一点缝隙都没有。 当然,真那么不巧的话,保安局的人能一眼辨认出。 那也没关系,找到东西,他们一定会过来确认,并仔细搜索附近,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这便是她的机会! 东西埋下后,她立刻回到地下一层站长办公室。 十分钟后,外面传来喧哗声,“报告局长,东西找到了!” 被称为局长的男子,豁得站起来,“在哪里?” “埋在地轨附近的石子下。” “好,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离开,沈书曼立刻按照黑锦鲤说的,移开办公桌后面的书架,露出一扇门,打开,并折身把书架移回去。 门口是一个黑漆漆的地道,为了节省防护罩的时间,她先解除了,等真正需要时再用。 这个地下通道挖得空间很大,不只人可以通行,地面还铺设了轨道,架上轨道车,便能快速转移重物。 她打着手电筒一直往前走,很快便走到一处岔路口,分左右中三个不同的方向。 “锦鲤,这三处分别通向哪?” “左边通向迫击第2联队,中间是516,右边是第十四师团驻地,这地下通道把三地连接在一起,能快速机动反应,应对特殊危机。” 沈书曼心一跳,“也就是说,第十四师团和516部队离得并不远。” 她原本没想干什么的,真的。 倒不是不心动,主要是时间不够,516部队和迫击第2联队一同出事,整个齐齐哈尔肯定戒严。 第334章 日军第十四师团总兵力约两万余人,涵盖多个军种,武器装备更是多到让人流口水的程度。 但这些大部分都分散在齐齐哈尔周边各地区,总驻地人数不可能太多。 仓库里武器,尤其是重武器,像野战炮,毫米榴弹炮,迫击炮,高射炮等,都在各驻军当中,不会存放在总驻地的仓库。 所以她去了,也就是给阎王爷冲一冲业绩,能捞到的‘绩点’并不多,还浪费时间。 一整个师团的总驻地,里面居住的可都是中将,少将等重量级军官,肯定层层防护,想要安全混进去,即便她有防护罩,也需要耗费一定时间。 可这不是日本人主动敞开大门了嘛,不上门‘拜访’一番,就太失礼了。 所以,沈书曼决定,“先去第十四师团!” 她去不做什么,就是帮判官整理整理命簿,多填几个名字。 “好耶,冲冲冲!”黑锦鲤闻言,顿时兴奋不已。 两人愉快的达成一致意见,迅速往右边的通道窜去。 快步奔跑近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一扇铁门前,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外面打不开。 “宿主,里面走廊没人,把手贴在门上,我帮你取走大锁。” “好,”手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她却觉得心底一片火热。 咔哒,大锁很快消失,她尝试推动,发现铁门很厚,用了一点力道。 铁门推动间,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这离第十四师团活动的主区域,还有一定距离。 通道内其实是一排排的仓库,存放了不同物品,都是能快速通过地道转移的。 虽然重型武器没有,那个只能走地面,但沈书曼依旧被这里的丰厚程度惊呆了,满满当当12个仓库全部装满了! “是日本开设的军工厂新给他们送来的武器吗?”沈书曼惊异,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不,不对!”她进入第一个仓库,立刻发现不对。 这些都不是普通物资,而是日军从黑龙江掠夺的各种珍贵物资,准备运送回日本本土。 因为那贴在箱子上的封条,是一个‘賀’字。 这是日本人为纪元节专门掠夺来,庆祝他们节日的? 呵! 沈书曼冷笑,“锦鲤,都有什么?” “黄金,白银,大量金银首饰、金条、金碗等金器,青铜器、书画、古籍等文物,历史档案、书籍等文献资料。” “这是一部分,剩下的是粮食,布匹和武器,非常充足,宿主我们发了!”黑锦鲤感叹道,“宿主,你的运气真好!” “是啊,我的运气真好,”沈书曼喃喃,“简直如有神助!” 应该是有的吧,毕竟她最近除了累了点,苦了点,晒黑了点,一切都太顺了。 “宿主,我们要现在取走吗?会不会打草惊蛇?”黑锦鲤开心道。 “取!”沈书曼果断道。 打什么草,惊什么蛇? 她已经决定,今晚干一票大的,然后立刻跑路,连夜离开。 不过为了让这么多物品‘合理’消失,她还需要遮掩一二。 “锦鲤,这些物品中,有炸药吗?” “有的,第3号仓库,有足足6吨!” “来吧,干活,把3吨炸药放置在地下一层合适的位置,让我们为齐齐哈尔备受压迫的百姓,献上黎明前,炸开黑暗的第一场烟花秀!” “啊,我?”黑锦鲤顿住。 “当然是你,我时间不够,锦鲤,你不会让我和华夏同胞失望的吧?” “当然不!”黑锦鲤的鱼尾拍得啪啪响,声音里带着油然而生的自豪,“请宿主放心,一定完成任务!虽然这会耗费我很多气运,但是没关系,我相信宿主一定会帮我赚回来的!” “当然,”沈书曼没否认黑锦鲤话语中的试探,笑着一口应下。 你之前吸了那么多气运,当然是要干活的呀。 至于之后能不能赚回来,那就之后再说。 反正之前的奖励得给,欠她沈书曼的工资,谢云起都不准拖,你黑锦鲤更不行! 第449章 精神状态令鱼发毛 黑锦鲤非常配合,沈书曼一路往里走,它便一路投放炸药。 好在整个地下一层都是仓库,现在是晚上9点多,该休息的都休息了,仓库不会有人来。 等到黑锦鲤安放了足量的炸药,沈书曼也走到了楼梯口。 悄无声息走上去,门口依旧没人。 或许是对外部防御过于严格和放心,以至于最中心的主楼,居然都没有士兵执勤。 她索性大摇大摆出来,在黑暗中穿过两个有人的办公室,来到二楼大会议室隔壁的指挥室。 日本人的死板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建筑。 如果有指挥室,那么资料室必定在指挥室内,她毫不费力便找到了。 里面有一整个房间的资料,反正都是要摧毁的,索性也不去分辨,直接收入空间,只把人员名单单独拎出来。 这份资料来的如此轻易,轻松到她都不怎么需要用到防护罩。 而这份轻松,延续到了迫击第2联队,很轻易就从密道进入军营内部,拿到了人员名单。 唯一的麻烦便是,这居然是个24小时不间断运行的‘黑心工厂’? 她想要取走的物资,比如第2联队生产的毒气炮弹,以及小野正男调配好,正准备充入弹药中的沙林毒剂,都存放在生产间隔壁的仓库。 这里人声鼎沸,士兵们忙碌生产,来来往往都是人,且正在操作危险的步骤。 要是都把人弄晕,生产线出问题,造成毒气泄露,可能会危及齐齐哈尔的百姓。 沈书曼站在阴影里,仔细观察这栋建筑,心里有了想法。 她转身走到后墙跟,带上厚厚的手套,一个跃身,用力攀爬,翻上二层楼高的屋顶。 上面有一个小阁楼,阁顶上是圆形柱,最上面插着电线杆,密密麻麻的线团在上面汇聚。 从阁楼到电线杆处,有两层楼高,圆溜溜的非常光滑,外墙是铁皮。 大冬天的晚上,皮肤接触墙面,立刻会被冻住。 所以她全副武装,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这样浑身重量就超标了,本就光滑难爬,身体又重。 她只爬到一半,就感觉到体力不支,立刻大口喘气,“快,锦鲤,给我点体力,我快不行了。” “......宿主,你倒也不用骗我,想要我的运气直说呗,”黑锦鲤无奈道。 它又不是傻子,宿主被这么多气运灌体,虽然大头被自己吸走,但她的身体素质已经是本世界天花板级别了。 怎么可能爬这么点高度就累倒,只不过是想骗好处罢了。 哎,算了,宿主对它不错了,短短一年,就让它看到飞升的希望。 那它配合配合,让宿主高兴就是了。 这么想着,它爽快的给了沈书曼一缕气运。 沈书曼微微一笑,“没有骗你,这些天的长途奔波,没有好好休息,我精神到了极限,心理觉得累,身体自然就懈怠了。当然,我想要你凝炼后的气运也是真的。” “好吧,”黑锦鲤接受宿主的忽悠,并假装没听出里面的漏洞。 一人一鱼,愉快且和谐。 在气运的加持下,沈书曼爬上高高的圆顶,从空间拿出铁梯,挂在顶部,自己站上去,稳定住身形。 “锦鲤,这上面哪根是办公室的电线?”她拿出钳子,询问道。 黑锦鲤不解,“为什么要先剪办公室的线?” “提醒他们要停电了啊,”沈书曼理所当然道。 当然要让下面的日本人注意到,要停电了,让他们逐步停下生产,把各种毒气安全归置好,才能彻底断电。 否则先断生产间的,不就和让人立刻晕倒一样危险吗? “可办公室先断电,他们会上来检查的吧?” “所以我套了防护罩,”沈书曼微笑,在黑锦鲤的指示下,精准找到属于办公室的那一根,剪断。 下面的办公区,原本有五六间屋子亮着灯,一下子黑了下去。 几名军官走出来,询问情况,得知其他地方没事,连忙吩咐道,“去检查线路,可能是冻坏了。” 这情况时有发生,东北就是这么寒冷,天线经常冻出问题。 紧接着,还不等他们走到楼下,宿舍,仓库和厨房也断电了。 “不好,立刻停止生产,”看到接二连三停电,联队长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小概率事件,很可能波及到生产间。 这里可到处都是毒气,负责生产的士兵经过严格训练,令行禁止,当即毫不犹豫执行命令,有条不紊的把生产停下来。 与此同时,负责检修电路的士兵,也从圆筒内的铁扶梯爬了上来,正推开上面的封口。 之所以不把扶梯放在外面,是因为这样大冷的天,一定会冻起来,不好爬。 可如此一来,正好给了沈书曼机会,在上面压了重物。 第335章 里面传来用力的敲打声,士兵还以为封冻住了,所以才推不动。 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都没用,只能先下去,从外部突破。 “宿主,机器都停下来了,他们正在封装毒气......” “好,”沈书曼面无表情看着下面士兵,架好了长长的木梯,正一点点向她靠近,快接近时,手一推,木梯直接滑倒。 连带着攀爬的士兵,啪叽一声重重摔在地面,粉碎性骨折。 黑锦鲤:...... 宿主有时候真的挺黑心的,真的。 “其实以前看古代战场,士兵用云梯爬上城墙,我就在想,那架起来的梯子,是真的推不动吗?” “......所以你的结论是?”黑锦鲤疑惑。 “需要固定,”沈书曼摩挲着下巴,“重量确实可观。” ......救命!宿主一本正经做坏事的样子,真的太太太黑化了。 怪不得荀子说人性本恶,这要不用法律和道德约束,破坏欲便总是蠢蠢欲动。 它看着好整以暇,等着下面士兵再次搭梯子攀爬的宿主,无力道,“宿主,别玩了,我们赶时间。还有,待在这半空吹风,不觉得冷吗?” “哦,那没有,气运让我浑身热血沸腾,”沈书曼说了个冷笑话,手上出现厚厚的资料,学着高中教导主任的样子,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锦鲤,请听讲。” 黑锦鲤:...... 宿主今晚格外活泼......哈? 第450章 你们可以离开了 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越来越多的黑气窜出去,下面原本精神百倍的士兵们,一个个毫无预兆倒下去。 “宿主,这次不搞点花活吗?”黑锦鲤觉得这个直接倒下的方式,过于无聊了,不符合它的期待。 “创意总会用完的,还有,你别总是过度包装,说不定阎王拆礼物,已经拆厌烦了,我们让他和地下工作人员也歇歇。” 黑锦鲤瞠目结舌,这还成它的锅了? “......宿主,你可真无耻!” “瞧你这话说的,我都被你带坏了,哎,近锦鲤者黑啊!”沈书曼叹息着滑下去,踩到某具尸体身上,面不改色踢开,向外走去。 “也特别懂得甩锅,”黑锦鲤哼哼,表示对某个黑心家伙的不屑。 它黑化了都没宿主能折腾,人类果然是最恐怖的存在! 怪不得被留下有机会飞升的修道生灵,一个个都身死道消,人类太可怕了。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乌鸦看不见自己黑。 一人一鱼斗着嘴,走进生产间,仓库,甚至是办公室,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只留下满地躺尸,以及一座安静到恐怖的营地。 没了这两处最大的威胁,她的目标终于指向516,那个叫她极端厌恶的地方。 “炸药安置好了吗,该走了!” “完成!宿主快走吧,”黑锦鲤迫不及待催促道。 沈书曼应下,重新进入地道,走向516部队的通道口。 这里作为毒气研究基地,更容易发生泄密事件,虽然不知道这个刚投入使用半年的建筑内,有没有发生过,但小心无大错。 她先给自己套了防护服,才破坏了通道口,进入516部队内部。 这个时间点,还有一半的人没有休息,走过长长的通道,左拐就是车库入口。 她仔细倾听外面动静,有六道呼吸声,“锦鲤,霉运罩顶。” “来了,”黑锦鲤一口应下。 那六人纷纷倒地,她立刻开门出去,瞄了眼不远处的岗哨,发现这里算视觉盲区。 只要贴墙走,便能躲过那边的监视。 “锦鲤,指路,去部队长的办公室。” 像这种保密级别高的地方,人员名单部队长手里一定会有备份,或者说,调谁不调谁,都是他说了算。 那么他手里一定有所有人的调查报告。 “他的办公室在东部实验大楼二楼,”黑锦鲤道。 而她现在的方位,正好实验大楼西侧,贴墙绕过去会有一扇铁门上着锁,内外都有士兵把守。 而那个方向,岗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沈书曼嫌麻烦,看了看两栋楼之间的距离,直接绕到车库后面去,爬上屋顶,套上防护罩,直接从车库顶翻到实验楼的二楼走廊窗户。 这个窗户关着,但难不倒她,三两下就打开了。 整个二楼灯火通明,里面六间实验室加六间办公室里都有人。 部队长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是最大的一间,分内外两间,外间办公,内间可休息。 沈书曼靠近,听到里面有交谈声。 “这次,你做的很好,实验成功后,我会上表为你请功,”一个中年男人道。 “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哥,那些沙林毒剂只够装备一百枚炮弹,我觉得远远不够。” 说话的人明显是小野正男,没想到与516部队负责人居然是兄弟。 “等出了效果,我会向上面申请,调集足够多的物资,全力支持你!” “那太好了,谢谢大哥。” “你还需要继续努力,我把你提拔到这个位置,有人不服气,你需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明白。” “那个氢氰酸研究的怎么样了?” “目前进行到第二步实验......” 眼见他们开始汇报工作,短时间内不可能出来,沈书曼想了想,走进其中一间门开着的实验室。 转了一圈,找到墙壁上的警报装置,直接摁下毒气泄漏警报。 顿时,整个实验大楼响起刺耳的鸣响。 所有忙碌的人立刻放下手里东西,毫不犹豫往外冲。 沈书曼快速跑到部队长办公室门口,正好看到两人冲出来,在部队长要顺手带上办公室门前,冲了出去。 部队长感受到一阵清风掠过,立刻警觉,“空气流通出了问题,空气中可能携带病毒,先回办公室。” 部队长一把抓住小野正男,掏出钥匙,重新打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后,两人合力推开书架,后面赫然是一个通道。 沈书曼挑眉,还真是狡兔三窟,怕死的很。 她没跟着去,而是等办公室恢复安静,立刻翻找书架上的文件。 在第三排第二格顺利找到了一份份详细的调查报告,从出生到学历,到履历,以及他们的家庭交友情况,事无巨细。 其中就有山口医生的,资料比其他人都厚,尤其他在美国留学的那几年,交往了什么人,查个底掉。 沈书曼仔细数了数,发现总共278人,一个不少,“锦鲤,吸收吧。” “啊?”这么利索吗? 但它很快反应过来,随着沈书曼名字念完,那些人全部倒地,包括岗哨那些人。 离得远又怎么样,只要编制还在这里,就无法逃脱一起下地狱的命运。 解决了最大威胁,剩下的就是分门别类收物品。 这次她收得非常细致,几乎把所有的物品都收进空间,让黑锦鲤隔空放好。 因为等会儿,她要送这里上青天,自然担心哪里还残留了化学毒素,要是因此泄露出去,就是她的罪过。 光收东西就花费了半个小时,几乎把这里清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最后一个,便是地下监狱。 沈书曼走进去,从倒在地上的士兵身上,拿走钥匙,进入这个与731不相上下的人间炼狱。 里面有57个人,一半人身上是糜烂的伤口,脓水与血水混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他们痛苦不堪,即便昏迷着,依旧无意识抽搐。 另外一半身上有枪伤,亦有断手断脚,是战场留下来的。 他们虽也狼狈,眼神却如狼似虎,盯着沈书曼的目光带着愤怒与仇恨,把她认成了日本罪人。 沈书曼默默上前,打开监狱的门,沙哑道,“同志,你们可以离开了!” 第451章 这一晚烟花迷人 众人精神一震,“那些鬼子呢?” “全部毒死了,”沈书曼道,“出来吧,门口有新衣服和防护服,换上,半小时后有一趟前往满洲里的货车,我们藏进去,能直达中苏边境。” “到了地方,有人接应,转移你们出境。苏联那边,会有一家红十字医院接收你们,为......大家治疗。” “但你们千万切记,在那之前,不要脱下防护服,不仅是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不让毒素残留。” 她敢用火车把人运走,一是正好有一辆直达中苏边界的货车,速度会很快,11个小时就抵达。 其二便是516部队研究的化学毒剂不会传染,被当做试验品的人,不会成为污染源。 如果像731部队那样,是生物毒素,她也只能把人放到僻静的地方,安静等死了。 他们身上那种伤,没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根本无法治愈。 目前国内没这个条件,且穿过重重日占封锁区,去南边大城市就医也不现实,只能去苏联。 第336章 可他们虽然比731出来的人安全点,身上却也沾染了毒剂,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很可能将毒剂传播给其他人。 比如肢体接触、衣物携带等都是可能。 但这种传播并非毒剂本身的传染性,而是毒素残留。 所以出来前,她让他们换了衣服,穿上密封的防护服。 只不过暂时没有条件让他们洗漱,另外有些人伤得过于重,接触到水,可能直接让情况恶化。 因此不得不这么囫囵吞枣,直接密封带走。 可沈书曼也知道,这里有些人是治不好的。 那些全身皮肤溃烂的,即便放在后世,也很难治好,更何况是现在。 但她也无法说放弃,不由看向那些刚移送来,还未开始做试验品的战士们。 要不要把那些‘累赘’带走,全凭他们意愿。 战士们没有犹豫,立刻爬起来,先去换了防护服,再为那些重伤的人穿上,然后一人背着一个,向出口走去。 “同志们,我们,回家!” 他们走出监狱,发现整个基地一片寂静,日本士兵悄无声息倒在地上,终于相信了沈书曼的话。 原先他们不信沈书曼真能带他们离开,只不过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们也毫不犹豫去闯。 “同志,你叫什么?”一名战士询问道。 沈书曼沉默片刻,“代号,天谴。” “天谴?可不嘛,这些人就是着了天谴!”他狠狠踢了一脚车库门口的尸体,要不是离开更重要,他定然要把他们剁了喂狗! 沈书曼把人带进地道,指明方向,“我在出口等你们!” 说完,快速窜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火车站站长办公室。 此时,保安局的人都离开了,整个车站安静下来。 今晚只有两列火车,一列是10点20分出发的货车,开往满洲里,正好是中苏边界。 另一辆是沈书曼之前买了车票,开往哈尔滨的火车。 因为列车少,整个车站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站长已经下班。 沈书曼先去查看货车车厢,货物已经搬上了车,装满了六个车厢。 她率先走到车头位置,从列车长的办公区找到货物运输单,只有六号车厢的货物运送到满洲里,剩下的中途下货。 当即前往六号,先把货物收进空间,然后取出一些,放在车厢门口附近,做好伪装。 之后快速回到站长办公室,几分钟后,书架后传来敲门声,是约定好的三长一短,开门把人都迎出来。 “锦鲤,让站台上的人都晕过去。”其实也没几个人,就火车上的列车员和负责押货的人。 他们都在车头休息区,在火车内取暖,暂时眯个几分钟不成问题。 “好了,”黑锦鲤提醒。 沈书曼立刻带人悄无声息走到站台,打开车厢门,把一箱箱货物搬开,露出可通过的空间,“快,上车。” 战士们立刻背着伤患,爬进货车箱。 门口堆着一些货物,里面却是空的。 不,也不能这么说,零零总总放了一些物资,吃的喝的都有,是沈书曼提前放下的。 见所有人都进去了,沈书曼交代,“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尤其火车进站时。这些棉被你们可以铺在地上休息,到了满洲里,我会过来通知你们。” 众人点点头,表示会努力配合。 沈书曼见安排好,出去把货物重新码放好,关上车的门,自己则找个空房间,快速给谢云起发了一则电报。 说明情况,并请他帮忙安排满洲里出境事宜,以及联系苏联医院,接收病患。 普通的医院当然不可以,最好专门辟出一些病房,找来相关医学专家,进行针对性治疗。 如此那些受伤严重的人,才有获救的可能。 电报发出去,她没时间等回信,收好电台,爬进货车厢里。 没多久,列车员们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开始工作。 他们丝毫没觉得自己睡过去有什么问题,都这么晚了,犯困很正常,简单检查过,确保没问题便发车。 沈书曼没有和那些人待在一起,而是另外选了一个车厢,把货物收进空间一些,空出一个位置躺下休息。 火车呜咽着驶离车站,黑锦鲤摩拳擦掌,“宿主,放烟花吗?” “放!” “好嘞,”黑锦鲤兴奋的啪啪拍打尾巴。 几分钟后,“轰——”剧烈的爆炸声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足足6吨炸药,全被他们用光,同一时间爆炸,威力惊人! “轰轰轰——”恐怖的爆炸,把整个齐齐哈尔都震醒了,就连这渐渐远离的火车,都感受到强烈的震感。 列车员们吓了一跳,透过窗户探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火光冲天,轰隆声夹杂着建筑倒塌声,宛如激烈的战斗在打响、 列车长连忙下令,“快快快,全速前进,远离火车站。” 战争一旦开始,最先遭殃的必定是火车站,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列车员们全力配合,火车立刻加速,开足马力向前狂奔,很快就驶出齐齐哈尔市区。 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而齐齐哈尔的百姓,全部从睡梦中惊醒,焦急忙慌裹好衣服,一家人准备躲进地窖,却在看到爆炸的方位后,眼中闪过狂喜。 “那,那里是——”鬼子的军营啊! “嘘,”家里人提醒,千万不要发出声音,避免被特务们发现。 但那种眼睁睁看着鬼子被炸上天的喜悦,是怎么都压不住的,眼中都是笑意,渐渐变成泪流满面。 无声的眼泪,伴随着绚烂的烟花秀,成为整个齐齐哈尔这一晚,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直到那三个鬼地方被炸成一片废墟,所有人这才心满意足,快速藏进地窖。 啊,今晚真是个好天气,月朗星稀,皓月当空。 完美! 第452章 特务们的好日子要到了 唯一觉得天塌下来的是特务们,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们只觉得心都凉了。 如此恐怖的袭击,事先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对手是谁?怎么进入齐齐哈尔的?又是怎么把如此多的炸药运进来的? 这是在做梦吗? 这里可是齐齐哈尔,不是什么边境,大规模的抗日组织早就被扫除干净。 苏军就更不可能了,除非他们能隐身。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务们觉得天都要塌了,总之,第十四师团总驻地遭遇袭击,而他们身为情报人员,却一无所知,就是他们的错,大错特错,错到离谱! 齐齐哈尔特务机关长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却硬逼着自己不要晕过去。 “快,通知步兵联,让他们立刻回防齐齐哈尔,闪击驻地,齐齐哈尔不能丢失在我们手里!” “还有,必须救出井关隆昌中将和佐野忠义参谋长他们!一个都不能有失!” 他颤抖着下达一条条命令,从通知第十四师团在齐齐哈尔附近的驻兵,到立刻派人前往军营附近营救,到调集宪兵队,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事。 反应足够快,也足够周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然而没用,敌人明显做了万全准备。 办公室里三台电话,和秘书部的六台电话全部被打爆。 “报告,步兵第2联无人接听,疑似遭到意外袭击。” “报告,水户步兵第2联队遭遇意外,电话刚接头,说话的人就倒下了。” “报告,高崎步兵第15联队出意外......” “宇都宫步兵第59联队没有回应,疑似遭遇危机......” “意外,意外,哪来那么多意外!”机关长猛的把桌上的电话全砸了,怒吼道,“啊!哪来的意外?说啊,你们这群废物,就一点消息没收到!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所有特务吓得噤若寒蝉,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上司。 那眼睛红的,宛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联系!我不信整个第十四师团都出了意外,啊——” 他愤怒的一脚踢到桌子上,只听‘咔嚓’一声,左脚直接骨折,痛得他大声怒吼。 整栋办公楼都听到他惊怒交加的声音,吓得瑟瑟发抖。 然而叫他们更绝望的是,意外既然来了,就不只是一个,而是接二连三。 沈书曼对着一叠叠资料,念得嘴皮子都抽筋了,这才在一个小时后,把整整两万多人的名字都念完了。 而这次,选定的方式是,自相残杀! 没错,沈书曼让每个营地的联队长带着底下士兵们内斗,营造出被策反的假象。 这种规模的内斗,总不可能是中国人或苏联人能做到的吧? 唯一的解释是,第十四师团内部矛盾极为激烈,进而演变成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大内斗。 第337章 毕竟现场除了他们自己人,再没有其他人出现,用的武器也都是他们自己的。 用自己的炮弹,炸自己的营地,除了脑筋总是屡不顺的日本人,谁还会这么做? 这种规模的械斗,导致整个师团一夜之间直接消失,必定不是外人打过来,只能是内部出了问题。 那么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为何如此重大问题,身为情报部门的特务们竟然一点没察觉,以至于事情演变成如此无法挽回的结果? 到底是他们的失职,还是有意为之? 而这真的是内部系统性矛盾吗? 不! 这不可能! 是特务集体投敌叛国! 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说明这一切的意外。 如果第十四师团还有一个人存在,那么叛变的必定是他们。 可现在整个师团都人间蒸发了,叛变的必定是特务们 可以想见,整个齐齐哈尔的特务将迎来大清洗,所有的日本特务,不管有没有证据,都要以死谢罪! 包括他们的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必定被抓起来逼问,究竟投靠了谁,要如此损害本国利益。 如此史无前例的损失,都是特务们故意为之。 那么,日本高层还能信任这些特务吗? 不能了,再让他们干下去,等着剩余的军队也内讧全灭吗? 他们再心大,也再不敢用特务了。 整个特务系统瘫痪,可真是可喜可贺! 当然,这不代表日本人不用间谍了,这不可能,而是把间谍放在各个军队里单独培养,作为军队的一部分。 不再像现在这样,特务们自称一个系统,虽归属于军队名下,其实自成一体。 等到他们被拆分,被不同军队管理使用,价值将大大降低,成了军队旗下,受到严厉监控,又不受信赖的群体。 处处受限,各种打压忌惮,还能像现在这样猖獗吗? 不能!也再不能对抗日组织构成大规模威胁。 而这些,就是沈书曼这段时间在东北疯狂搞事,带来的最大好处之一。 其实,在念第十四师团的名字之前,她也犹豫过。 如果第十四师团就这样没了,那么日本所谓的纪元节还会举办吗? 日本人就这么没心没肺,从苏州驻军,到虎头要塞,再到第十四师团,两月间损失了五六万士兵,还能开开心心搞庆典? 她怕这一搞,庆典就没了,那她想找个能聚齐那么多鬼子头目的机会,还真不容易。 不过后来她想通了,日本人不仅会开,且一定非常盛大,借此蒙蔽本国人,营造出一切顺利的假象。 因为日本目前在练兵,预备年后攻打海参崴,他们已经召集了几十万青年入伍训练。 要是这时候,坏消息传回国,立刻会引起这些人哗变。 届时日本国内,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乱。 因此,不管是虎头要塞,还是第十四师团失利的消息都不会被公布。 而日本国内,也定会举办盛大的庆典,用‘喜庆’掩盖他们的失败,从而暂时蒙蔽民心。 等他们把这几十万人训练完成,分批输送到战场上,战争一旦打响,就由不得他们当逃兵了。 至于国内剩下的人,排除这几十万青年,就只有没什么闹事能力的老弱妇孺。 剩下的也可以用这些青年的性命去牵制,毕竟征招了这么多年轻人,几乎家家户户的青年都上了战场。 不想自家孩子或亲人出事,就得安分点。 届时日本官方还能包装成仇恨,是被中国人打的,被苏联打的,煽动情绪,转移矛盾。 总之,国内的消息不会在日本本土传开,为了安稳过渡,日本政府定会大力宣传并举办庆典,彻底蒙蔽和转移普通民众的注意力。 也就是说,纪元节照常举行,且说不定会更盛大。 而日本政府为了让投靠他们的叛国罪忌惮,而不是因最近的失败蠢蠢欲动,一定会叫去更多的汉奸家属参加,乃至汉奸本人。 除非位置极其关键,否则势必要走一趟,以示臣服。 也就是说,地府要更热闹了,可喜可贺! 第453章 好事多磨 念完名字,沈书曼彻底瘫下了,把厚被子往身上裹了裹,“锦鲤,帮我注意六号车厢情况,有事叫醒我。” 她太累了,忙忙碌碌这么久,精神紧绷到极点,需要好好休息。 “好的,宿主,”黑锦鲤吸了那么多气运,整只鱼都乐淘淘的,要不是有沈书曼吩咐,恨不得立刻去消化那些气运。 但既然宿主有吩咐,它一定要办好,打起精神,认真盯着这趟火车。 沈书曼摁了摁抽痛的眉心,伴随着火车‘况且,况且’的声音,慢慢陷入深度睡眠。 等她重新醒来,已经是早上6点。 从空间里拿出食物和水,慢慢咀嚼吞咽。 黑锦鲤见她醒了,立刻汇报,“宿主,一切正常,这火车为了逃避战火,开的飞快,再有半小时,就抵达海拉尔,你这节车厢要在海拉尔卸货。” “嗯,”沈书曼应了一声,有气无力,无精打采。 “宿主,你怎么了?”黑锦鲤奇怪道。 “我做了一个噩梦,或者说,也不算噩梦吧,我预感会成真,”沈书曼慢吞吞回答。 “什,什么噩梦?”黑锦鲤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些炸弹没能销毁516部队和迫击第2联队的残留余毒,日本人为了重建,逼迫齐齐哈尔的百姓清理废墟,导致百姓中毒。锦鲤,我有罪啊,我做事太不谨慎了,是我害了齐齐哈尔的百姓,我会受天谴的......” “不可能,”黑锦鲤断然反驳。 “我预感我会不得好死。” “不会,宿主有功德,”黑锦鲤声音陡然加大,震得她脑子嗡嗡的。 “是啊,我因为改变历史进程,救了很多人,因此获得功德。可这次因为我的处理不当,导致更多人受到危害,产生罪孽,怕是会被雷劈的魂飞魄散。” “锦鲤啊,我对不起你啊,我太着急了,计划没做好就动手,以至于都不能好好善后。如果......如果你不能顺利度过雷劫,一定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呜呜,都是我的错。” “宿主!你想错了,我们明明是做好事!”黑锦鲤声音越发急切,仿佛想证明什么。 “因为我的疏忽,可能害死不该死的人,怎么办,罪孽加身,那雷罚得多重啊,天道肯定偏心它自己的生灵......” 沈书曼听不见,沈书曼继续呜咽。 “我们可以补救,对!宿主,我可以隔空把废墟取走,他们就碰不到了!”黑锦鲤灵光一闪,想到了好办法。 沈书曼:...... 脑子转的还挺快,“可突兀消失,也太诡异了,会让人联想到上海发生的诅咒,这样我就暴露了。” “那你说怎么办?”黑锦鲤迟疑,宿主是不是又要坑它? “你能隔空把病毒取走吗?”沈书曼提问。 “有点麻烦,但可以做到......只是要浪费许多能量,”黑锦鲤舍不得。 “这是解除后顾之忧,有些消费是不能省的,为了你的安全飞升,加油!” 沈书曼努力压了压嘴角,打气道,“连着渗透到土里的毒素一并弄走。” “好吧,”黑锦鲤不情不愿答应了。 “哦,对了,还是六号车厢那些人身上的,也取走吧,”沈书曼假装随意提了一句。 “那不可能,我只能提取物品上的,活人身上的毒素已形成病毒,我带不走,”黑锦鲤意识到沈书曼想做什么,惊恐反驳。 “这样啊,”沈书曼好遗憾,限制真大,啧,“那就给他们每人一缕气运,让他们好好活下去总行吧?” “我相信有了气运做支撑,他们定能坚持到苏联的医生专家研究出治疗和克制之法。” “啊?!”黑锦鲤惊呆了,颤巍巍道,“宿主,那可是,整整57个人!” “是啊,按吸100人气运,换一丝你吐出的气运,57个人,也就消耗5700人气运,而你昨晚,可是吸了整整2万人,加上之前的虎头要塞1万多人,你不会亏的。” “宿主,气运不是这么算的,”黑锦鲤欲哭无泪,“我现在等级更高,淬炼的气运更凝练,给出去一缕,浓度是之前的好几倍。” 沈书曼双眼亮了亮,“意思是说,你现在给出的气运,能坚持好几年?” “嘎?”黑锦鲤觉得它好像触发了潘多拉魔盒。 宿主不会真拿它当气运包了吧? “哎呀锦鲤,你放心,我们会赚更多的,这也是为了减少你的罪孽。要是把病毒带去苏联,传染给更多人......” “宿主,化学毒剂不会传染,”黑锦鲤愤愤不平反驳。 “那要不,我们帮帮可怜的从731部队出来的同胞?哎,我之前怎么忘了呢,有了气运就能让他们逢凶化吉,顺利活下来,真是太蠢了,这都没想到。” 第338章 “......宿主你真狗!”那是她不想吗?分明是那时没有气运,都被她薅到那些领导身上了。 “是是是,我的要求是有点过分了哈,但是锦鲤你放一万个心,我肯定会帮你的呀,所以你也别吝啬了,为我们解决掉后顾之忧,行吧?” 黑锦鲤不想答应,可它好似永远拗不过宿主,愤愤不平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要诓我。” “当然,当然,我可从来没诓过你,我保证。” 终于,黑锦鲤不甘不愿的放出57缕金光闪闪的气,飞向第六节 车厢。 而沈书曼也终于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收拾现场,把货物放回去,打开车厢门,翻上车顶。 火车在海拉尔站停下,力工把货都卸下去,又装入一批新货。 停靠期间,沈书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谢云起发消息。 他还是那般有效率,一夜过去,已大致安排好。 苏联那边答应接收病人,并派出专人接送,在满洲里对面的后贝加尔斯克接应,护送去独立医院,由专家团接手。 但满洲里局势紧张,出入境由日本人严密把控。 这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出现太显眼,会有地下交通站同志,在火车进入满洲里之前,设卡拦截。 她要趁这段时间,把人员护送下车,之后跟着那名同志,走水路偷渡到后贝加尔斯克。 哦,这会儿水路已经结冰,所以是走路过去。 翻译完电报内容,沈书曼长舒口气,太好了,这趟东北之行总算要结束了。 等把人送到,她就可以全力赶回延安。 然而她这口气似乎松得早了,不知道为什么,火车距离满洲里越来越近,所谓的拦截却迟迟未出现。 她心一跳,莫非又出事了? 哎,好事多磨,她懂......个鬼啊! 第454章 她运气好 沈书曼看了眼时间,距离满洲里只有不到半小时车程,不能再拖了。 进入满洲里,这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出现,就太显眼了。 她打开车厢门,一个纵跃,跳了下去,在地上翻了一圈,卸下力道后,立刻远离。 “锦鲤,规划路线,我们跑到火车前面去。” “好的,宿主,你爬上右前方的山坡,下去有一条小路,开车十分钟可以到达一个岔路口,切换道岔,改变铁路方向,让火车开进右边的矿区。” 黑锦鲤很快便得出结论。 沈书曼一愣,“矿区中日本人不是更多?” “岔路口距离火车站只有十几分钟,但距离矿区要四十分钟。” 懂了,这四十分钟就是做手脚的机会。 沈书曼很快便跑到小路上,取出汽车,按照黑锦鲤的路线,顺利来到岔路口。 这里有一个亭子,里面有两个日本士兵,专门负责调整道岔。 汽车靠近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出来查看。 沈书曼下车,从口袋里拿出证件递过去。 一名士兵正准备接,沈书曼另一只手直接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枪,‘砰砰’两人把人干掉,拖进亭子里,然后切换道岔。 几分钟后,火车轰隆隆开过去,并没有注意到走岔了路。 沈书曼再次取出汽车,按照黑锦鲤的指挥,一踩油门,开到火车前面去。 大概十分钟后,列车长终于意识到不对,前面越走越偏,根本不是去满洲里火车站的,指挥着停下。 再往前具体是去哪儿,他一无所知,不敢贸然行动。 火车渐渐停下,沈书曼立刻道,“锦鲤,让他们全部晕过去。” 之后她把汽车换成两辆大卡车,打开第六节 车厢的门,把人叫出来,“快,下车,我们要换车,有人会开卡车吗?” 好在里面有一名战士会开,沈书曼指挥其他人坐到后车厢,与那名战士一人开一辆卡车,缓缓驶离这里。 在离开前,趁着关火车车厢门的功夫,她把货物还回去了,而列车员只会昏迷二十分钟。 虽然他们会觉得奇怪,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到原来轨道,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即便在意了,他们也已经走远。 沈书曼开车领路,在黑锦鲤的指挥下,绕来绕去,换了好些小路,终于开到一段公路上。 在这条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又再次拐到山路上,最后终于到达额尔古纳河边。 对面就是后贝加尔斯克,只要穿过去,便能进入苏联境内。 但黑锦鲤提醒道,“日军沿着河边埋了一圈地雷,以卡车的重量压过去,必定爆炸。另外,沿河每隔15分钟,便有二十四人的小队巡逻。” “没有其他路吗?”沈书曼疑惑,为何黑锦鲤会选这里? “有,那就需要丢下车,步行过去,”黑锦鲤道,“这一段是下河坡度最缓,冰面也最坚硬,可以直达对面可通行卡车的公路。” 这么说沈书曼就懂了,主要是到后贝加尔斯克后,更容易行驶。 “我知道了,”她把车开进背山处藏好,从驾驶位下拿出七八支机关枪。 “怎么了?”坐在她旁边副驾驶位的战士刘永军询问道。 “把能打的战士叫下来,十分钟后,会有一车日军巡逻兵过来,我们先干掉,然后用他们的车,去淌岸边的地雷。” 刘永军闻言,毫不犹豫下车,叫来六人,加他们一起,正好八支枪。 他们埋伏在小山包的石堆后,等日军巡逻车缓缓靠近,沈书曼架起唯一一支机关枪,对准汽车的右前胎。 “砰——”巡逻车立刻打滑,向着河面斜冲过去。 车内的驾驶员吓得立刻踩刹车,然而已经来不及,汽车堪堪停在距离河面最近的地方。 而那下面正好埋了一颗地雷,“轰——”巡逻车被掀翻,车里的士兵被摔得东倒西歪,忙跳下来。 刘永军等战士严阵以待,见此毫不犹豫开枪,八支机关枪同时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哒哒哒……”短短几分钟,大部分日军士兵倒下。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土地和被炸开的冰面,流入河水中。 只有几个反应快的士兵,躲过枪击,迅速躲到车厢后面,以车身为掩体,展开反击。 双方不断交火,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刘永军见状想要冲过去,解决掉剩余敌人,好为他们开路,被沈书曼拦住。 她紧紧盯着副驾驶位,心里默默计算着方位,突然一计子弹穿过车窗射进去,打中了里面人的肩膀。 坐在那里的是这支巡逻队的小队长,原以为只要不下去,就能暂时躲避枪击。 然而他远远低估了沈书曼的实力,竟然在看不清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射击。 如此一来,他继续待在副驾驶,就被动了,连忙大喊,“开火,掩护我!” 剩余的日军士兵闻言,冲着这边不断开枪,然而沈书曼早就借着石块,悄悄换了一个方位。 一个即便他们躲在汽车后,依旧能射中的高地。 起先她并没有行动,而是等到小队长悄悄从另外一边,驾驶位的车窗爬出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击中小队长的头部。 他身体猛地一震,直挺挺倒下,砸在碎裂的冰面上,冲开冰块,沉入河水中。 剩余士兵听到动静转头,正好看到小队长落水,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探头去查看。 “砰砰——”“砰砰——” 沈书曼和战士们同时出手,解决了剩余士兵。 刘永军带人率先下去查看,见所有人都死了,“现在要怎么办?” “把车扶起来,”沈书曼指挥人,把巡逻车扶正,坐上驾驶位,准备发动,沿着河岸往前开一小段,测试出哪个位置没有地雷。 刘永军吓了一跳,忙阻止,“让我们去,您......” 沈书曼拒绝,“我技术好,放心!”主要是运气好。 虽然两个前胎都出了问题,但发动机没问题,点火,发动,巡逻车缓慢向前挪动。 还没出被爆炸余威波及冰面裂开的范围,又一颗地雷炸开。 “砰”得一声,沈书曼感受到强烈的震感,她被震起又落下,屁股砸在座位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是的,虽然运气好不会出事,但不代表不疼啊! 第455章 打草惊蛇 但或许是压中地雷的前胎只剩下铁圈,巡逻车竟然没有翻,只是冰面再次开裂,无法通行。 刘永军站在远处着急问,“天谴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沈书曼仔细看了看路面,稍稍调整,继续往前开。 差不多挪动了一个车身的距离,又感受到剧烈的震动,屁股再次受创。 但这次或许是角度的问题,地雷只炸了地面,并没有波及到旁边的冰面。 冻得结实的土地被炸开,砸在冰面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339章 沈书曼眼前一亮,往前继续开,调整角度后,一连炸开两颗地雷,把屁股都震得发麻没知觉,冰面还完好无损。 而这离前面裂开的地方,已经隔了一点距离,不用担心卡车压过去会承受不住,进而加大裂缝,导致卡车落水。 “就是这里,把巡逻车搬走,”经过接二连三地雷的威力,巡逻车变得破破烂烂,再也驾驶不了。 刘永军等战士闻言,过来把车搬走。 沈书曼回到停放卡车的地方,指挥人先下车,把车开过来后,小心翼翼经过那片安全区域,开到冰面上去。 那名战士沿着她开过的路线,也小心通过。 众人重新上车,沈书曼走之前,朝那处冰面扔了两颗地雷,防止后面的日军巡逻兵开车追过来。 之后他们在冰面上行驶,歪歪扭扭的开到对面。 到了沿岸,地面比冰面高出一米多,但他们人多,车开不上去还能抬上去。 重新落地公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锦鲤,指个路,”沈书曼道。 “沿公路往前开十公里有个苏军哨站,驻守200人,穿过哨站,进入后贝加尔斯克的边防站,接头地点就在那。”黑锦鲤道。 它之所以选这处,便是沿着公路往前,就能到达,不像别处地形复杂。 沈书曼想了想,“先不过去,找个隐蔽安全,能生火的地方暂时让他们待着,我得先回满洲里,找到联络人。” 他们这里所有人都是偷渡来的黑户,没有接头人做证明,谁能相信? 何况苏方选择在边防站接头,就是怕他们一群58人有异动。 防护服如此严密臃肿,谁知道藏了多少武器。 又不能让这些‘携带病毒’的人脱掉防护服检查,而边防站至少驻守了一千士兵,不怕他们乱来。 可要不是那个联络人带着,对方轻易不会信。 所以她得先去救人。 “那前面左拐,有一条小道开往山上,那里有几栋废弃的屋子,可以暂时休息。” 沈书曼闻言,立刻开过去,是一段极为崎岖的山路,颠簸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找到那所谓的废弃屋子,已完全被雪压塌。 沈书曼无语,“这怎么休息?” “有地窖,”黑锦鲤道。 “好吧,”沈书曼按照它的提示,指挥战士们把废墟清开,打开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的地窖,进去看了一圈,很不错,干燥结实。 “你们暂时在这里休息,我去找联络员,只有他才能与苏方联系上,食物还有吗?” “有,你放心吧,”沈书曼放在六号车厢的物资足够,他们离开时,也带下来了。 “好,我尽快回来,”沈书曼把枪给他们留下,卡车也留下,要是万一遇到突发情况,还能保命逃跑。 之后她离开,等到无人处,放出汽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满洲里。 此时,道岔口和巡逻兵出事已经传回来了,整个满洲里全面戒严。 她原先也没想到会来这里,所以并没有这里的证件,因此看到有日本宪兵拦路检查,直接套上防护罩,隐身过去。 等接近市中心,她才停下,“锦鲤,查清楚了吗,哪里最严密?”她的接头人肯定在那。 “北区八乍街,特务以喷洒药液灭鼠为由,正挨家挨户搜查是否有电台,”黑锦鲤道。 沈书曼明白了,“定然是昨晚安排出境的事,西风多次使用电台,被日本人检测到信号了。” “锦鲤,查电台方位!” 她现在除了西风的代号,也就知道接头暗号,并不知道接头人是谁,甚至连男女都不清楚。 “宿主,这里是商业区,一共36部电台。” 啊这,有点多啊!这要怎么分辨? “被特务搜出几部?” “11部,”黑锦鲤回答。 “特务没有带走?” “没有,他们用电台给侦讯车发送电报,确定不是昨晚侦查到的电台,就还给了他们,”黑锦鲤道。 也对,如果他们把电台拿走,藏在这一片的西风肯定有所察觉,这是打草惊蛇。 但沈书曼确信,对方是个成熟特工,不可能察觉不到这波防疫灭鼠的蹊跷。 “所以有谁把电台藏的很深,或者说藏有两部电台的?” “没有两部电台,但有9人都把电台藏在隐秘空间,三个中国人,两个苏联人,两个欧美人,一个朝鲜人,一个好像是越南人。宿主,要探查那三个中国人吗?” 他们是最有可能的。 “不,”沈书曼略一思索,否定了这个想法。 满洲里作为中苏边境线,定然不只有她的联络人这一条线,也肯定不只有地下党,剩下那些究竟是为谁服务,还真不好说。 另外,她也无法保证,接头人就一定是中国人。 或许他是苏联人呢? 这也并非没可能! 这么找没有意义,犯错的可能性很大! “既然找不出来,那我们就打草惊蛇,把所有的魑魅魍魉都惊动,联络人自然会有所动作!”沈书曼道。 “那宿主我们要怎么做?”黑锦鲤闻言,顿时兴致勃勃询问道。 “找间无人居住的屋子,要即将被喷洒药液的区域。” “好嘞,宿主往左前方走,向左拐弯,再向右拐,右边第三栋房屋里没人。” 沈书曼走过去,用发卡开锁后进去,里面早已没了私人生活的痕迹,只剩下一些旧家具。 她关上门,稍微收拾一番,摆上一些日常用品,看着带点人气就行。 大概十分钟后,外面传来敲门声,“你好,灭鼠。” “来了,”沈书曼走进去打开门,把人迎进来,关上院门后立刻把两人打倒。 她力气极大,几乎一拳一个,直接把人干掉。 之后她换上防疫人的衣服,拿着他们的装备出去,走到路口被特务们拦下来,“干什么?” 沈书曼晃了晃背上的药瓶,“没药了,装药。” “哦,”那特务闻言放行。 沈书曼快步往前走,眼见要走过拐角,突然一人反应过来,“防疫车不是去了后街吗,他怎么往前街走?不好,他要跑!” 特务们连忙来追,沈书曼拔腿就跑! 见她快要消失,特务们连忙开枪,枪声瞬间打破平静,负责各处警戒的特务们纷纷被惊动,警觉的追过来。 一场精彩纷呈的追逐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456章 我猜错了? “锦鲤,盯好了,看谁试图带着电台离开!” 这时候带着电台逃跑比自己跑要危险的多,但西风没能及时过来接他们,唯一能联系到他们的就只剩下电台。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带上电台,或者趁乱给谢云起发电报,约定新的联络方式。 但侦讯车已经在附近了,他一发信号必定暴露,还不如带着电台跑呢。 趁着她把特务们都引开,防守出了漏洞,正好有机会逃走。 “好的,宿主,”锦鲤一口应下。 沈书曼跑到拐角,躲在墙壁后,立刻向后开了两枪,子弹精准打中两名追兵,他们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花,触目惊心。 沈书曼没时间欣赏,拔腿就跑。 “宿主,前面400米拐角有三人过来了!”黑锦鲤为她播报。 她反应迅速,一个急刹车,躲到左边屋檐下粗壮的柱子后。 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柱子,双手握紧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一秒,两秒,三秒...... 她心里计算着后面四人追过来的时间,希望不要形成合围之势。 滴答,滴答,滴答...... 终于,老天好似听到她的期盼,前方三名追兵率先出现。 沈书曼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声枪响连成一线。 子弹呼啸而过,两人应声倒地。 第三人反应迅速,一个侧身,险之又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沈书曼不给敌人喘息之机,一边疯狂向前奔跑,一边不停开枪,子弹倾泻而出,压制得他不敢出头。 一把枪的八枚子弹打完,她又连按两下,扣动扳机的声音传过去,却没听到枪响。 那人心中一喜,知道敌人没子弹了,立刻探头查看。 谁知沈书曼落地无声,哪怕全力奔跑,也没有发出脚步声。 在他探头的瞬间,就已冲到面前,手上早已换了一把枪。 “砰——” 一枪正中眉心,他就这么不敢置信倒下。 沈书曼毫不停顿,弯腰捡起他和同伴手里的枪,灵活钻进拐角。 但她没有就此离开,而是静静躲在墙后,像个蛰伏的猎豹,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最先追击沈书曼的四人,终于丢下中弹的同伴,如恶狼般追过来。 又一次看到同伴尸体,顿时火冒三丈,冲着沈书曼的方向疯狂开枪。 第340章 子弹砸在她身后的墙壁,打出一个个弹洞,细碎的砖块被击得四处飞溅。 沈书曼瞄了一眼,嗯,材料很是结实,不是后世那种豆腐渣工程。 随着枪声越来越近,她猛得转身,双手同时开枪,“砰砰砰砰——” 猝不及防之下,两人躲避不及,直接被子弹洞穿。 剩下两人因角度问题,有点打偏了。 他们反应迅速,一个翻滚,躲到障碍物后,疯狂开枪反击。 密集的子弹冲着她而来,再好的运气也不敢这么造。 沈书曼忙再次躲到墙后,紧贴墙壁,侧耳倾听,眼睛快速观察周围,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干掉他们的办法。 然而对方子弹实在多,火力疯狂压制,她根本没办法露头。 那些子弹携带着杀气,呼啸着穿透空气,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新的弹洞,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突然,她眼前一亮,透过被打碎的砖块缝隙和弹洞,连开两枪。 “砰砰——”正中两人胸口,他们应声而倒。 沈书曼得意的吹了声口哨,“不错吧,锦鲤?” “别得意了,你身后来了一队特务,总共七人,来的方向追来一队宪兵,12人,还不快跑!”黑锦鲤急切提醒。 “跑?往哪里跑?”这是前有狼后有虎,“真是的,你就不能早点提醒嘛。” 沈书曼嘴里抱怨着,实际飞速给自己套上皮手套,向上用力一跃,攀上屋顶的瓦檐,全身紧绷,用力一翻,趴到屋顶上。 然而屋顶都是雪,滑得很,她差点没趴稳滑下去。 关键时刻,用手肘一击,直接把人家的瓦片击碎,把住下面的木梁,稳住了身形。 也就这片刻功夫,那七名特务已经看到她,冲着她开枪。 好在她是趴着的,那个角度被屋檐挡住,但更近一点就不行了。 沈书曼反应迅速,单手抓住木梁,用力把身体一甩,让自己贴着屋顶,甩到屋脊的另外一边。 被甩起的雪花贴到她脸上,冰得她一个透心凉。 但也顾不上了,透过洋洋洒洒的白雪,看着追来的特务,双手开弓。 “砰砰砰砰——” 她趴在屋顶,位于制高点,打出的子弹威力十足,时不时便能洞穿个人。 而他们的反击,却总是被坡屋顶的屋脊挡住。 借着这个便利,沈书曼疯狂开枪,他们不得不找掩体躲避。 一时间,沈书曼一个人竟然占了上风。 但很快,这种优势就被日本宪兵改变,他们手里拿的是步枪,能直接洞穿木屋脊,让子弹打到她身上。 沈书曼不恋战,立刻手一推,从屋顶滑下去,摔落到地面。 不过在那之前,她顺手给屋子主人留下一点钱,大冷的天,因为她的缘故,屋顶坏了,屋主人也是够倒霉的。 但这笔钱足够他翻盖五六个屋顶了,不算亏。 沈书曼翻身爬起来,看准一个方向,快速奔跑,“锦鲤,给我找制高点。” 她觉得这个方法很妙,能有效压制敌人,还能在形成包围圈之前,迅速脱身。 “前面600米向左拐,第六栋房子是三层的,还有一个挑高的阁楼。” 沈书曼双眼一亮,毫不犹豫往那儿跑,靠近后,立刻踩着窗户往上爬,三两下便爬上屋顶。 随即拿出和日本宪兵手里一模一样的步枪,趴在阁楼上,静静等待敌人追过来。 “锦鲤,看到了吗?谁冒头了?” 半个小时过去,特务和宪兵都被引过来了,西风应该有所动作吧? 然而,黑锦鲤却道,“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沈书曼惊讶,难道她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西风不在这里? 第457章 杀疯了 “或许是出去的所有路线都被封锁,西风不敢贸然离开,”黑锦鲤道。 沈书曼皱眉,这也说的过去。 日本宪兵和保安局的特务一起出动,把整个区域外出的线路全部封锁。 电台那么大,想要带走很难,西风不愿冒险情有可原。 但她却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她刚到的时候,特务并没有把这一片彻底戒严,而是借着防疫的名义搜查电台。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知道西风是谁,只是通过电台侦讯,锁定了这一片区域。 如此一来,西风完全可以放弃电台,先去和她接头。 可西风没去,除非发生意外,让他没办法去。 什么样儿的意外,要放弃如此重要的任务? 受伤了?! 沈书曼心头一凛,“锦鲤,查一查这片的医院,还有私人诊所,有没有新入住,或者被藏起来的病人。” 刚吩咐完,特务和宪兵就追过来了。 沈书曼眉头皱起,毫不犹豫开枪。 “砰”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特务脑袋开花,身体直挺挺倒下。 紧接着,她快速调整姿势,枪口对准另一个方向,又是一声枪响,一名宪兵的眉心出现血洞。 他瞪大双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直直栽倒在地。 特务和宪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吓得乱了阵脚,慌忙散开,纷纷寻找掩体躲藏。 沈书曼没有停歇,趁着他们慌乱的功夫,一枪又一枪,精准而例无虚发。 一名特务和两名宪兵,或被击中太阳穴,或被击中心脏,当场毙命。 短短几分钟内,她便解决了三四个特务和七八个宪兵,枪法精准到让敌人胆寒。 逼得他们不得不躲在掩体后,迟迟不敢冒头,只能朝着沈书曼的方向胡乱开枪。 可这丝毫伤不到她,所有子弹都被墙体和屋檐挡下。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空气中弥漫着极度压抑的紧张气氛。 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电流般窜入她心间。 沈书曼全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紧绷。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响起黑锦鲤尖锐的报鸣声。 “宿主小心,有狙击手!” 这声音如同炸雷,让她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点。 下意识身体一翻,朝着旁边用力一滚。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颗子弹擦着她肩膀飞过,在刚趴的地方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坑。 子弹穿过屋瓦,射到阁楼地面,竟直接嵌入木制地板中。 这是一把杀伤力惊人的狙击枪! 好险! 沈书曼惊出一身冷汗,只差一点点,她的心脏就被洞穿。 但这远不是安全的时候,危机感如影随形。 她调动全身每一块肌肉,一刻不停的用力翻转,直到翻下阁楼,重重砸在石板上,痛得她呲牙咧嘴。 可子弹一直追着她跑,一颗接一颗,几乎不给她反应时间。 又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条血线。 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她,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她心跳越来越快,身体紧绷到极点,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命向旁边屋顶冲。 隔壁房子只有两层,跳下去就能借着这栋楼的墙壁做掩护,就在她快到边缘时,一颗子弹击中她脚边的石板。 溅起的碎石划破她裤腿,小腿上传来的刺痛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咬着牙,硬是稳住身形,拼尽全力跳到隔壁屋顶,躲在墙后。 她背靠着墙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终于分出心神,“锦鲤,霉运罩顶,让他晕过去。” 刚刚看似险象环生,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以至于她都没能及时呼唤黑锦鲤干活。 “好了,宿主,我们去干掉他!”黑锦鲤的声音充满了气愤,竟然敢这样对它的宿主,必须死。 沈书曼眼前暗了暗,“走!” 她也很不高兴,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血水的汗水,冷静道,“这次是我大意了。” 原本只是想吸引注意,把特务和宪兵都引走,给西风创造离开的条件。 自然是越高调越好,便没有用黑锦鲤的手段,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 “嘶,真疼!”她看了一眼手上暗红的血水,恶狠狠道,“走,报仇去!” “走走走,”黑锦鲤气愤异常,另外,它还主动的给了沈书曼一丝精纯气运。 沈书曼感受到脸上和腿上的疼痛消失,浑身更是一阵轻松,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嘴里却狠辣道,“这次,一个不留!” “对,一个不留!”黑锦鲤义愤填膺。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沈书曼便没打算放过那些宪兵和特务,让黑锦鲤把他们都弄晕,直接开枪,全部带走。 随即跳下屋顶,前往狙击手所在的位置,把人干掉后,对着天空开枪,吸引特务们和宪兵前来。 几分钟后,又有一群人跑来,“锦鲤,霉运罩顶。” 那些人瞬间倒地,沈书曼用狙击枪解决他们。 第二波,第三波,楼下的通道留下一地尸体,再不敢有人靠近。 第341章 “宿主,去左边,那里有一辆侦讯车,我们炸了它!”黑锦鲤气愤道。 沈书曼挑眉,“很好。” 她果然按照黑锦鲤的指示,悄无声息接近侦讯车,从空间拿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环,用力朝车内扔过去。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轰”的一声爆开,把车内连人带机器炸得人仰马翻。 而这声音也吸引了周围日本宪兵大队长的注意,带着人连忙赶过来。 而他连同所有手下,全部躺在了这里。 沈书曼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里几乎成了她的狩猎场,宪兵和特务一批批来,全部被干掉。 直到再也无人过来,黑锦鲤才道,“宿主,往东半公里有个小医馆,地下室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中年女人。” 沈书曼脚步一顿,直接走到宪兵大队长的车上,开车过去,停在医馆门口。 敲门,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谁,谁呀?” 沈书曼左右看看,黑锦鲤提醒,“没人。” 她嗯了声,“我来找亲戚。” 门打开一条缝,老态龙钟的老爷子露出一只眼睛,警惕的看着她,“你亲戚是谁?” “舅爷的妹妹,我叫姨姥姥,我从关中来,投奔她。” “那你来晚了,她前年没了,我是她老伴。” 老爷子打开门,放她进来,探头看了看外面,忙关上门,压低声着急道,“你怎么敢过来,你不知道......” “我知道,”沈书曼打断他,“有个厉害的同志帮我,干掉了许多特务和宪兵,暂时安全,你们立刻跟我走!” “啊?!”老爷子震惊,“都,都干掉了?” 可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时间不多,日本驻军很快会接到消息过来,必须马上离开,快!” “哦哦,好好好,”老爷子连连点头,“西风受伤了,动不了。” “知道,我抢了日本人的车。”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如此高调,清空所有日本宪兵和特务。 不是为了报复,或者说,不完全是为了报复。 而是猜到西风情况不妙,得安全带人离开! 既然有日本宪兵和特务在不安全,那就解决掉带来不安全的人! 第458章 行路难 老爷子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立刻从地下室取出一大一小两个行李,还有电台,放进后备箱。 沈书曼则连人带被子,一起把西风抱到后座上。 这么安置,她也没醒来,脸色苍白得可怕,呼吸若有似无。 老爷子紧张的看着沈书曼安顿好她,立刻坐上副驾驶。 沈书曼一踩油门,在黑锦鲤的指挥下,驾驶离开这里。 因为之前的清剿,出城的路上一直没遇上有效拦截,只有放下挡路的栏杆,她直接闯过去。 直到出城一段距离后,才有个哨卡,守着三名士兵,拦下他们的车。 “锦鲤,让他们眼晕,”有老爷子在,沈书曼不能让他们彻底晕过去,但眼花是可以的。 沈书曼停下车,走到能直接干掉三人的位置,毫不犹豫开枪。 随即把栏杆挪开,重新回到车上。 老爷子张大了嘴,“这这......”这么简单粗暴吗? 他透过车窗,看到尸体下面一摊血迹,脸色渐渐变白,转过头来,赫然看到沈书曼的枪口对准自己。 沈书曼单手开车,眼睛直视前方,那只手却稳得很,正对他眉心。 老爷子吓得脸色越发苍白,“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来和西风接头,她是西风,你又是谁?”沈书曼淡淡道。 这个老爷子处处充满违和,一点不像偏远城市的郎中,无论气质能力。 西风受的是枪伤,老爷子竟然能治,精准的取走子弹,包扎手法也很娴熟。 这是一个普通郎中能办到的吗? 老爷子闻言,沉默片刻,见沈书曼拿枪的手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为颠簸而有所偏移,直直他眉心,无奈道,“我是她爷爷,亲爷爷!” 沈书曼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又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女人。 一个老态龙钟,满脸的褶子,一个气质温雅,美貌动人,还真看不出是爷孙。 “你们的真名?”看不出没关系,她有外挂。 “张青峰,张舒兰。” “锦鲤?”沈书曼在心里询问。 “是真的爷孙,”黑锦鲤道。 “我曾是宫廷御医,卷入宫廷斗争,被慈禧灭了满门,”老爷子沉痛开口介绍自己的经历,“我曾治过李莲英的病,他报恩救下我和小孙女,并托人把我们偷渡出国。” “可在国外我没有身份,中医技能也吃不开,只能想办法学了西医,才慢慢把孙女拉拔大。” “没想到她大学时接触了新思想,要回来报国,我只好跟着,”全家就只剩下他们爷孙相依为命,他怎么能放心孙女独自回来。 沈书曼收回枪,解释接下来的行程,“我们直接偷渡去对面,与苏方接头,你孙女和我带来的人都需要治疗,在那边你们能安稳养病。” “谢谢,”老爷子感激道。 沈书曼点头,在黑锦鲤的帮助下,走了另外一条路,又干掉了一个哨卡,几乎是日军巡逻兵刚离开,便从巡察的缝隙开到河对面。 之后就顺利了,与战士们汇合,共同往苏军哨站而去。 哨站口,他们被拦下,老爷子用银针扎醒孙女。 西风用虚弱的嗓音,说了一段俄语。 对接的苏联士兵听完,去打了一个电话,之后给他们放行。 不过哨站派了一队士兵跟随,直到接近后贝加尔斯克的边防站,与那里的战士对接后才离开。 边防战外,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过来与他们对接,西风极为虚弱,却条理清晰的一一交代清楚。 所有人连带那三辆车,就被苏联医生接手了。 双方对接完,西风松了口气,转头想与沈书曼道谢,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沈书曼见他们一切顺利,便趁着忙碌的间隙悄悄离开了。 关于逃出来的人身上毒剂的资料,沈书曼留下一份备份,放在战士手里。 除此之外,还给他们都留了一笔钱。 唯愿他们在气运和苏联医术的加持下,能保下命来,余生都平安喜乐。 现在距离1月14日只剩下18天,不能再拖了,她继续待在这里,少不得要与苏军接触,还是直接离开吧,如此倒省掉了很多流程。 消失在他们视线后,沈书曼立刻让黑锦鲤帮忙规划,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延安。 显然,以满洲里目前的状况,暂时不会让火车通行。 她想要坐火车,只能去下一站所在的城市,但未必有时间正合适的列车,所以需要黑锦鲤出手。 “查到了,晚上8点,有一列火车从牙克石开往沈阳,满洲里到牙克石开车需要3-4个小时,宿主,时间足够,就是路不好走。” “没事,我们立刻出发,”沈书曼给汽车加满油,立刻开车。 黑锦鲤惊讶,“宿主,你一直没休息,不休息一下吗?” 它主要担心宿主太过疲惫,开车会出事,这一路上多沿山势蜿蜒而行,多次经过密林,起伏的山地和厚厚的积雪,是非常危险的。 “没事,到火车上再休息,”沈书曼现在已经能很坦然的说,在火车上就是休息,与离开上海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宿主你小心,”黑锦鲤叮嘱道。 “好的,”沈书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感觉眼前有点花,干脆用雪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这看得黑锦鲤越发担忧,“宿主你这不行吧,要不我们换个方案?” “别了,时间紧迫,”沈书曼摇头,上车出发。 可在行驶过程中,她时不时揉眼睛的动作,着实叫黑锦鲤心有余悸。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直接出了车祸,还不是要它用气运来救。 索性现在直接给了吧。 “这下行了吧,宿主你就别故作姿态了,”它无奈道。 沈书曼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次真没有,我是真着急。” 但不得不说,有了气运加持,她顿时精神百倍,目光炯炯。 之后无论是进入密林,还是沿着山壁开凿出来的公路,都开的很稳。 只是精神归精神,速度快不起来。 雪太厚了,直接淹没了车胎,也根本看不清路面情况。 要不是有黑锦鲤保证安全,她还真不敢这么开。 终于走出山林,已经过去3个半小时,好在她没有耽搁,直接出发。 现在将近6点,距离火车发车只剩下两个小时,可后面的路况更加复杂,从山地到平原,夹杂着部分丘陵和低矮山区。 更重要的是,不仅天黑下来了,还刮起了风,暴风雪随时降临。 第342章 这种情况下,开车越发艰难,或许两个小时都到不了。 沈书曼眉头皱起,思索着办法。 第459章 做回自己更难 “锦鲤,附近有人家吗?他们家有没有爬犁?” 这种环境下,还是当地的交通工具更快更安全,比汽车总是陷在雪里难以移动,好用多了。 “有,往东山脚下有个六户的小村庄,他们有狗爬犁,用来拉货,”黑锦鲤探查一番后道。 沈书曼当即停车,换上本地常见的毛皮衣服和帽子,深一脚浅一脚前往那个小村子。 顺着指示,找到那户人间,敲门。 这个时间点,这种气候,加上这么偏远的小村子,突然有人来敲门,是件很奇怪,也很危险的事。 所以里面的人不仅没有回应,还立刻拿起了猎枪。 沈书曼大声道,“叔,我是山里李家屯的,我姥病了,舅带话说要人参须子配药,我家好不容易找着,打发我送去。可这天太晚了,我好像走错了,分不清方向。以前听李根叔说,与您认识,想着求您帮个忙,能不能送我一程?” 山里有个李家屯是黑锦鲤查到的,至于李根就是她瞎编的了,可既然是李家屯,姓李一点毛病没有。 门稍稍打开一条缝,一中年大叔往外瞅了瞅,见只有一个年轻姑娘站外面,放松了些,疑惑道,“我咋不记得认识李根呢?” “啊?莫不是我找错了人,这可怎么办啊,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我姥还等着用药呢,”沈书曼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闺女别担心,我家有爬犁,让你叔送你去,”里面一个和善的妇女连忙安慰。 “真的吗?谢谢叔,谢谢婶子,”沈书曼连忙道谢。 东北人豪爽,说了帮忙就没二话,当即穿好好衣,套上爬犁,就准备出发。 好心的婶子,还从炉子里挖出两个烤土豆,递到她手里,“来,暖暖。” 之后又把晾着的皮子抱过来,裹她身上,为她挡风。 沈书曼很感动,这年月还能这么热心,是真的善良啊! 好人就该有好报,她悄悄留下一笔钱,能确保这家人一年吃喝不愁。 狗爬犁果然是风雪中载人拉货的王者,在沈书曼言明自己赶时间后,速度就上来了。 按照黑锦鲤的说法,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还未必能到。 用上狗爬犁,竟然在四十分钟就赶到了牙克石火车站附近。 那位豪爽的东北大叔把她送到地方就要走,“叔,你等等,天太冷了,我帮您打点热水。” 大叔闻言,也没有推辞,确实太冷了,有热水暖暖也好。 但沈书曼不可能只给热水,在火车站附近的店铺里,不仅打了热水,还购买了熟食,零食,一条鲜亮厚实的披风,以及几瓶酒,答谢这热心的两夫妻。 大叔推辞不要,沈书曼直接放在爬犁上,便跑进了火车站。 然而到了火车站,她又遇到了难题,没有通行证,就不能买火车票。 但这不难解决,全场扫一眼,找到穿着最好的黄牛,“去沈阳,要通行证和卧铺。” 她手里出现一条小黄鱼,看得那人双眼热切,“那姑娘你找对人了,最好的卧铺包厢,加上整条路通行无阻,两根。” 沈书曼也没有二话,直接换了。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是最好的包厢,不仅只有两张床位,上车时,对面还没人。 沈书曼叫来列车员,又送出去一根,表示定下对面的床位,就不要放人进来了。 列车员当即保证,“这就是您一个人的专属包厢了!” 他还热情的询问是否需要热水和食物,这列火车要开30个小时以上,那些都是必备的。 沈书曼又花了一笔,吃饱喝足,还有了使用列车员专属卫生间的权限,不用和其他乘客挤。 全部弄完,她再也支撑不住,把包厢门反锁,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或许是太累的缘故,也或许是包厢里只有她一人,这32个小时,一直风平浪静,安静到她都有点诧异。 且更好运的,刚下火车,对面就有一辆即将开往北平的列车。 此时再去买票已经来不及了,她索性去车头找到列车长,悄悄塞过去一条小黄鱼。 列车长很从心的把她带到自己的休息室,“您先坐着,等卧铺车厢有位置空出来,我立刻安排您过去。” “行,”沈书曼没二话,她相信一定会有的。 正好这两天一直躺,她也缓过来了,坐着消磨时间没问题。 果然,几个小时后,列车长亲自过来,带她去了一个刚空出来的卧铺位,虽然比不上之前单独的车厢,是六人铺,但有就不错了。 沈书曼懂,又洒出去一把钞票,换接下来18个小时的舒服。 她的大方让列车长满意,也让车厢里其他人侧目。 一名油光满面,梳着背头,穿着西装,大冷的天,也只在外面套一件骚包大衣的青年指责道, “你这是恶意竞争,会破坏市场环境,哄抬票价,挤掉别人坐车的机会,养大豺狼的胃口,非常不明智且愚蠢,也损害他人利益。” “说的好,有些人啊,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故意搞特殊,真恶心!”他旁边一位愤世嫉俗的中年男人立刻附和。 另外三人则各自默不作声,假装没听见。 沈书曼挑眉,“所以你们的车票是怎么来的?别告诉我,是通过正规渠道,去车站售票处买到的!” 绝无可能! 这年头的卧铺车票,要么有权,要么有钱,是不可能普普通通买到的。 她的办法不常规,属于先上车,后补票,可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青年没话说了,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对上沈书曼冷漠冰寒的眼神,顿时如坠地狱,浑身一个寒颤,不敢再说话了。 沈书曼自己不知道,但这段时间的杀伐果断,已经彻底改变她的性格和气质,犹如出鞘的宝剑,清冽而冷然,锋利且势不可挡。 此时她要回上海,怕是所有人都要怀疑了。 再没人敢把她当靠男人上位的废材,而是浑身戒备提防,进而探究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尖锐的样子? 她现在的锋芒,比段银慧外显的狠辣,还要叫人忌惮加害怕。 76号和特高课那帮子人精,绝不会再认为她无害。 别说他们了,就连这包厢内,也不是没有明眼人。 刚刚没说话的一名青年突然开口试探,“小姐不是普通人吧?” 沈书曼的心一凛,知道自己的气质大改,遮都遮不住。 她得在特高课来人前,收敛好,重新变回之前那个懒散,贪财,世俗烟火气重,又有点天真的清澈大学生。 反正不能随便哪个人来,都能把她看穿。 啧,这比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还难! 第460章 被带走 所以大学生是什么样的呢? 一个字,躺! 沈书曼白了那青年一眼,“关你什么事。”随即爬上卧铺,躺下就睡。 她这种态度,叫整个车厢的气氛变得压抑,众人都闭嘴不语,只有零星的活动声和翻书的声音。 沈书曼能感受到,那几人总会有意无意瞄自己一眼,好似她是那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 但沈书曼不鸟他们,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两个小时,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粉头青年好似终于找到事做,立刻道,“给我一份。” 僵硬的气氛被打破,所有人重新变的自然,该吃东西吃东西,该聊天聊天。 如此又是一下午过去,那几人也交上了朋友,说的热络,不过谈来谈去,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丝毫不敢涉及政治政局之类的。 即便有人不小心提到,也会被打岔,换成别的话题。 可见他们都把沈书曼当成了女特务,不敢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即便她一躺就是六七个小时,眼睛也没睁开,好似睡死过去。 哦,当然,沈书曼也确实是76号的女特务,他们没看错。 餐车再次出现,沈书曼依旧没动,大学生主打一个能躺多久躺多久,直到饿得受不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车厢内唯一的女学生还挺善良,看她中午没吃,竟然还提醒她。 沈书曼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钱,“给我买一份。” 大学生基本技能二,谁心软谁买饭。 “啊?”女学生吃惊,又不好意思拒绝,接过钱准备出去。 沈书曼又道,“我保温杯在这个包里,顺便帮我打个水。” 大学生技能三,打饭打水一起干。 女学生:......还真不客气。 所谓有一就有二,没拒绝帮忙买饭,就更不好意思拒绝打水了。 于是她去了半个小时,终于买好饭又排队打好了热水,伸手交给沈书曼。 第343章 咸鱼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放桌上吧。” 可桌边几人都在吃饭,位置占满了。 女学生有些不知所措,说沈书曼不普通的那名青年率先站起来,空出位置,“坐这里吧。” 等东西都放好,沈书曼才懒散的爬下床,挪到桌前开饭,只吃了一口,就吐槽道,“真难吃,猪食啊!” 这话说的众人都无语,他们吃的也是这个,这叫人还怎么吃? 可沈书曼坦然自若,猪食咋啦,能把自己养成猪,也是一种本事。 吃完,她又躺回去,这次拿着保温杯,半靠在被子上,慢悠悠喝着。 眼神向下扫了一眼,看到青年手里的书,“是小说吗?借我看一下。” “我还没看完,”青年拒绝,主要是不想和她这种人有交集。 “你自己的书,什么时候看不行,这么小气干嘛,快点,”沈书曼催促。 青年无奈,只能递给她,确实是一本小说。 《新石头记》,晚清小说家吴趼所著的科幻小说,那个时期的红楼同人。 现代人都以为自己脑洞很大,开创了很多网文新流派,其实古人也不遑多让,什么穿越,重生,修仙,他们不仅写,还很有创意。 就比如这本,前半部分是贾宝玉穿越到1901的上海,看到中国落后的尴尬处境,发奋图强,想要改变现状。 和现代男频主角穿越到王朝末年,一举改变整个王朝一模一样。 后半部分,贾宝玉进入科技发达、社会井然有序的乌托邦世界。 见识了众多先进科学发明,如飞车、潜艇、电炮等,还参观了学校、工厂、市场等地。 这就像主角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古代苏出了现代工业。 当然,相比现代的纯网文,这书其实是想通过小说,唤醒革命热情,搞维新思潮,搞君主立宪。 这个时候看,其实已经过时了,但里面描述的乌托邦科技世界还蛮有想法。 这在沈书曼看来,还不够大胆,前卫,上面列举的,后世不仅实现了,还超出太多。 但看个乐还是可以的,所以她霸占了书一整晚,直到早上4点多,终于看完,正准备还给青年,外面走廊传来喧哗声。 躺在下铺的青年被惊醒,走出去查看情况,回来对被惊醒的其他人道,“好像在检票。” 粉头青年骂了句,“有病啊,这个时候查票。” 早上4点,正是人睡得正香的时候,他们的火车要上午10点抵达北平,本该美美睡到自然醒,被这么一弄,怨气满满,全是被打扰睡眠的不悦。 沈书曼也很不悦,4点睡,10点醒,正好能保证她6个小时的睡眠,计划非常完美。 这么一耽搁,睡眠就不足了,因此她也怨气冲天,足可以养活一个邪剑仙了。 检票人进来时,看到他们不高兴,也丝毫不在意,颐指气使道,“下来,都过来接受检查。” 竟然还要查行李和携带物品,“你有病吧,凭什么查我们!”粉头青年越发不满。 “特务科,给我老实点,查的就是你,”那人也相当不客气,一巴掌呼过去,打得粉头青年一个踉跄。 他身后的人则挤过来把人架起,直接搜身,蛮横的把他的行李打开,随意的把衣服扔到地上,翻找里面的物品。 找不到直接倒过来,扔在地上踢来踢去。 青年气得脸色涨红,又不敢发作,只能悄悄瞪他们一眼。 见实在找不到,那几人又看向其他人。 中年男人立刻老实的把自己行李摊开,讨好的看向他们,“我行李都在这里,你们随便查。” 他之后,带书青年也从床底拎出一个小箱子,外表陈旧,能装的行李很少,一套衣服,两本书,几个厚厚的笔记本。 “这都是什么?”特务蛮横的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公式。 “这都是我大学时的笔记,我学数学的,”青年连忙道。 他那两本书确实是数学课本,除此之外,箱子里只有一新一旧两支钢笔,一瓶墨水,再没别的了。 特务上下,仔细打量他,又拿出一张非常旧的照片,对着他样貌比对,看得非常仔细,好叫属下一并认认,“像吗?” “这七八岁的样子,哪能看得出像不像。” “就是,用这样小的照片怎么辨认啊。” 沈书曼站的角度,正好在特务队长的侧后方,瞄了一眼,只是长粗犷了,其实五官没变。 但特务们显然没这个好眼力。 看来这青年也不简单,正是这群特务要找的人。 但他们无法确认,又在青年身上找不到破绽,只好暂时放弃。 他们检查到沈书曼时,看到她卧铺上放着那本小说,立刻呵斥,“这是你的?” 沈书曼随意瞄了一眼,“怎么?” “带走!”特务队长当机立断。 第461章 日行一善 沈书曼用力挥开伸过来的手,拿出特高课的证件,怒声道,“你要把谁带走?” 特务队长看了一眼,忙立正行礼,“对不起长官,我弄错了。” 沈书曼皱眉,“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真丢大日本帝国的脸,说,到底怎么回事?就凭一本随处可见的小说,你们就抓人?” “启禀长官,我们接到线报,将有一名红党重要人物从关外回来,他会携带一本《新石头记》与人在火车站接头。” “然后呢,这人什么身份,有什么特征?” “据说他是一名青年作家,写了许多红色革命文章,在红色宣传方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此次来北平,是为了主持秘密地下红色刊物的发行,我们必须阻止他。” “我说的是身份和特征!” “呃,大概二十七八岁,长得文质彬彬,这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特务队长道。 沈书曼质问,“男性?” “是——” “啪!”沈书曼一巴掌甩过去,“知道是男性你抓我?” “都是误会,您带着书......” “啪!”又是一巴掌,“带着书怎么了?这书随处可见,火车站附近的报刊亭最多,车上有人拿这书不是很正常?” 这书表达的是君主立宪,在1908年发行,思想早就过时了,就连日本人那般警觉,都没有对此禁掉。 因为写的还算新鲜有趣,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所以一直有售卖。 “你们是不是没脑子,啊?既然在火车站接头,那就是盯死火车站,看看谁出站手里还拿着书,不是更容易?” “你们跑到车上来干嘛?打草惊蛇?刚刚动静那么大,我要是那人,立刻把书扔掉,下了火车再想办法,反正这书随时可以买到。” “你们到底是谁招进特务科的,培训多久了?这点都不明白?你们的长官是谁,我一定要打报告,让你们全都回炉重造!” 特务们吓得讷讷不敢言,队长憋闷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其实沈书曼看出来了,他们身上的江湖气很重,以前是混帮派的,不知被谁招进特务科打下手,估计没怎么训练就开始干活了。 没有特务的本事,学了一身特务的毛病,比如借机敛财。 明知道接头人是男的,为何要把她带走? 很简单,可以从她手上捞钱。 没想到她是个‘硬茬子’,只能乖乖被训。 “滚!”沈书曼把书甩到他们身上,怒气冲冲回到包厢。 她之前已经把书看完,知道这是一本新书,上面没有任何记号,拿走也不会泄露什么。 他们松了口气,连忙跑出这节车厢,甚至都顾不得检查剩下几个卧铺厢的乘客和行李。 反正他们本来也是借公务之便捞钱,对于所谓的找人不怎么上心。 但他们实在怕沈书曼不依不饶,真找上司打他们的小报告,就没现在舒坦的日子过了。 其他人见特务们都走了,战战兢兢回到车厢内,但都缩在门口位置,不敢靠近坐在桌边喝水的沈书曼。 唯独那个女学生,小心翼翼上前两步,“那个,那本书是我的。” 沈书曼知道,她在为青年打补丁。 另外两人也听到刚刚特务的话,又知道书是青年借给沈书曼的,难免怀疑上他。 只不过青年说自己是学数学的,他的行李里都是数学相关。 而特务们要找的是一名文笔斐然的才子,听起来就不搭。 加上特务们蛮横的态度,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什么都没说。 但这件事又格外令人怀疑,所以他们都有意无意看向青年,估计心里猜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红党。 而青年很是镇定,若无其事收拾弄乱的行李。 反倒是那名女学生,跳出来说书是她的,好打消其他人怀疑。 他们是最先上火车的,粉头青年和中年男人没看到青年的书是不是借的,女学生主动是她的,青年身上唯一的疑点也去掉了。 第344章 而这也正是沈书曼含糊其辞,没有说出书是谁的原因之一。 她早就看出,青年和女学生是夫妻! 他们两个相差七八岁,又一直装不熟,普通人看不出来,但逃不过沈书曼的眼睛。 他们有相似的皮肤特征,这是长期生活在一个环境下才有的。 与他们自己说的,来自不同地方完全不符。 其实,两人虽然想装不熟,但女学生总是不经意看向青年。 在沈书曼要求她给自己打饭打水时,她又看了青年一眼。 而她走后,青年自然的坐到她原先的位置上,用双腿挡住床下那个行李箱。 而这正是沈书曼突然对特务们发难的又一个原因。 起先她没在意,直到特务们检查时,女学生不仅没有把行李箱拿出来,反而往床下推了推。 她就知道,里面装了要命的东西,很可能是印刷机。 果然,让黑锦鲤一查,就是轻便印刷机的各部位零件! 所以这是打算自产自销啊,从写内容到印刷发行,一条龙服务? 想法不错,也很努力,就是吧,派两个完全没有特工经验的人来,真的不会出问题? 他们来之前,没受过培训吗? 就这么大喇喇带着印刷机,以及接头信物出行? 可真行! 这要不是沈书曼‘无理取闹’,把特务们吓走,他们此时已经暴露了。 但这没完,特务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一定会对来往人员的行李进行检查。 他们带着这明显能暴露身份的东西,根本瞒不住。 特务们又不是粉头青年和中年男人,能轻易被糊弄住。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拿出钱,“还你还你,真是的,看个小说还惹来麻烦。” 她不耐烦爬回自己的床铺,倒下前顺嘴问了一句,“下一站到哪儿了?” “快到天津了,”青年接道。 “可以换乘到济南吗?”这提示很明显了吧? 大学生特点三,心软,爱日行一善。 “是,您要去济南吗?天津有火车直达,”青年道。 “算了,下车还要被检查,太麻烦,我还是到北平再说吧。”沈书曼倒头就睡。 青年眼神闪了闪,听懂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 第462章 莽撞的性子不改 有印刷机在,他们去北平不安全,不如在天津直接换乘其他火车,再想别的办法进入北平。 但下车后,出站进站也可能面临被查的风险,不能离开站台。 干脆像沈书曼一样,随便找辆火车,花钱混进去,只要离开了天津站,去别的地方不会被查的这么严。 而天津站是大站,停靠的列车很多,有机会直接换乘。 两人很幸运,列车停下时,隔壁正好有一辆火车停着,窗户是打开的,车厢里没人,乘客还没上来。 青年立刻提起行李出去,女学生跟上。 粉头青年和中年男人以为他们要下车,没在意,躺在各自的床上,背对着窗口。 可沈书曼却看得清楚,两人偷偷从窗户爬进了对面车里,暂时躲过了站台上的检查。 有这份果敢,还算不错,祝福他们一切顺利,旗开得胜! 至于她自己,则继续躺到了北平。 下车时,面临非常严格的搜查,要不是她掏出了特高课证件,恐怕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被带到单独的屋子,脱光了查。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拿着自己行李转身又到了售票处,“你好,去石家庄。” “后天上午10点,2个银元,”售票员道。 “没有最近的吗?”沈书曼递过去几个银元,售票员瞟了一眼,不紧不慢道,“晚上10点半有一趟,但没票了。” “我买站票,”沈书曼又递过去两个银元。 售票员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票递给她。 沈书曼就知道,站票很好操作,不限数量,多弄几张完全没关系。 北平这样的大站要求严,没有票进不去站台,进去了就可以找列车长想办法,还是相同的操作。 拿到票,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10点,还有12个小时,可以好好购物一番。 作为一个爱慕虚荣,喜好奢华享受,未来的豪门少夫人,她待在西安这么久,居然没买点东西,就太不正常了。 这个时代,北方的物品和南方相差甚大,尤其在冬天着装方面。 之前买的都是为了行动方便,而她现在要置办的,是奢华昂贵,珠光宝气,价值不菲的衣服和首饰,以及带回上海的礼物。 她又不知道会去日本,所以给亲朋好友购买礼物很正常。 可抵达西安后,她未必有时间,正好现在有,北平是首都,大商场,百货商店,以及各国的奢侈品店都不缺。 沈书曼花了四个小时,花掉两千多元,置办了四个行李箱的衣物,首饰和配件,以及两个行李箱的礼物。 等重新回到火车站附近酒店,整个人都累瘫了。 哪怕她现在这样的身体素质,高强度购物依旧觉得很累。 别以为逛街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考验的是眼力,心力,以及信息整合能力。 尤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买如此多合适的物品,不简单呐。 要不然后世采购为何会成为一门职业呢? 她现在是心累脑子累,躺在床上就不愿意动,直接被子一裹,睡过去了。 醒来时,距离发车只有一个小时,她准备洗漱一番便出发。 然而刚进入浴室,把头发打湿,黑锦鲤就道,“不好了,宿主,下午发生交火,北平到石家庄的铁路被炸了三处,火车暂停运营。另外,这几天将持续作战,你想去太原,要穿过交战区,很危险。” 沈书曼揉搓头发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洗。 又过了片刻,黑锦鲤继续播报,“托你的福,太原也爆发了,之前日本人损失惨重,宪兵队和特务机构被一网打尽。日军独立混成第9旅团调集了池上部队,对太原附近的抗日组织进行大搜捕。” “结果怎么样?”沈书曼皱眉。 “趁着太原权力真空,地下党想办法安插了人进入伪政府,提前获得消息,他们隐藏进山林,物资也准备充足,暂时不会有危险。” “但发生这么大的事,太原里里外外戒严,出现任何一个生面孔,都会被百般调查,宿主不适合靠近。” 黑锦鲤和她详细讲了,最近这段时间,华北到陕北多处爆发战争。 可能是之前的一桩桩一件件,激发了日本人的疯病,行动突然激进起来。 不过红党这边也早有预料,不仅早早做了备案,还提前运送了武器和物资,在日军行动的第一时间,给予了严厉打击。 双方打了个有来有回,虽然在重武器方面,日军仍然占据优势。 可敌后根据地的同志,在游击战打法的指导下,避免了硬碰硬,有效削弱了这种优势。 尤其日军突然变得激进,不光围剿,还总是追着战士们跑进山林等复杂地形。 这就给了战士们发挥的空间,采取各个突破的方式,干掉了许少敌人,顺便缴获了一批武器。 他们越打越富裕,越打越情绪高涨,甚至有时候会主动出击,炸掉敌人的哨站或者运送物资的铁轨。 总之,多地小规模冲突全面爆发,在华北到陕北各地,开出了绚烂的花火,并不比她在东北搞出的事小。 而这样的战绩,让原本以为万无一失,而显得骄傲自满的日军,被当头棒喝。 可他们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越发急功近利,想着在纪元节到来前,给他们的天皇送上完美的答卷。 他们越是这样做,小规模的冲突就输得越多。 至于大的军事冲突,便是发生在广西南宁地区昆仑关战役,才刚刚打响,要到明年2月才结束。 历史上,这场战役中国赢了,相信这里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双方都不打算停手,这一路要经过多个交战区,是吗?” 沈书曼总结了黑锦鲤提到的地点,零零总总三十多个,遍布在他们回延安的路上。 这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或许是她的蝴蝶效应带来的。 虽然她只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的改变。 但却让全面抗战提前了,这种小规模的武力冲突,很可能慢慢升级,发展成正式战役。 战场瞬息万变,谁知道呢。 “是的,我建议宿主改换路线,”黑锦鲤道。 “换路线后,就无法保证在15天内赶回西安,你能确保在这期间,战火不会蔓延过去吗?” 黑锦鲤的想法不可取,绕路的风险依旧很高,还浪费时间。 “可是宿主,穿越多个交战区,太危险了,”黑锦鲤担忧道。 “你忘了,我有气运加持,能逢凶化吉!”沈书曼郑重道。 第345章 黑锦鲤崩溃,“宿主你又要算计我气运!” 沈书曼却很冷静,“我们还有3600个存货,够用!实在不行,还可以顺路拜访一下日军驻地,我看那独立混成第9旅团就很不错,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吧?” 黑锦鲤:...... “宿主说得对,宿主英明!” 第463章 节俭不爱浪费 既然已经没办法乘坐火车,沈书曼便不急着走了。 又去购买了好些东西,尤其是热食,一份份装在保温盒中,需要时直接拿出来用。 顺道还去了一趟北平交通大学的校舍,就在市内,与火车站的位置并不远。 独立混成第15旅团的司令部就设在这里,好几千人呢,顺手的事。 其实除了这个旅团,北平下辖还有多个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的驻军,大部队在华北各地,但却有联络部在北平下辖各个地方。 如果有时间的话,挨个去一遍,或许会有很大收获。 可惜,沈书曼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没关系,等到她从日本回来,有的是时间与他们慢慢玩! 她已经想通了,凡是这个时间点,踏入华夏大地的日本人,无论是军人还是商人,亦或者文人等有影响力的,都是带着侵略和掠夺目的,身具原罪,死不足惜! 她不对付日本平民,已经是她道德标准高了,剩下的,没什么好介怀! 沈书曼明白,她已经像刚穿越时想的那样,滑入了罪恶的深渊。 但结果比她预料的好,至少把黑锦鲤这个祸害导入正途,没有造成生灵涂炭。 而她现在如此积极,沿路收集资料,为的是尽可能让黑锦鲤升级,趁早把它送走,留在这里迟早是个祸患。 与其让它为了飞升,在这个世界搅风搅雨,或者气运不够,又跑到别的世界搞事。 还不如就让日本人的尸骨,成为它的祭坛。 献祭这种罪大恶极的事,如果是小鬼子来做,那很合理嘛! 果然修仙文中的魔修和邪修等,最后成为人人喊打的反派,是因为缺少某个卑劣民族当垫脚石! 要不然不至于这么招人恨。 至于黑锦鲤飞升离开后,会怎么样? 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又飞升不了。 所以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她得多努力,免得战争结束,还没能送走黑锦鲤,她就要头疼了。 毕竟,她除了仇视某日子,真的是个特别热爱和平的宝宝! 黑锦鲤不知道自家宿主对它的嫌弃,见她如此主动为自己吸收气运,顿时感动坏了。 “宿主,你太好了,是我误会你了!放心,我一定会保佑你平平安安!” 沈书曼茶言茶语,“我不要紧,混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很满足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新中国成立。当然,其实我更希望,那些我尊敬的人都能安安稳稳,带领红党,带领华夏重新闪耀全球!” “哎,原先我所在的那个时代,是可以看到那个盛景的,相信不到二十年,东方巨龙碾压全球的场面便能真实发生。现在看不到了,不过没关系,功成有我就够了!” 黑锦鲤:...... “知道了,宿主,只要气运够,你说给谁就给谁!”黑锦鲤无奈极了。 它选的这个,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宿主啊? 怎么能每次在它感动时,就又变得狗里狗气? “那我们,出发!” 沈书曼擦干头发,换好衣服,下楼退房,向着交通大学而去。 这种操作,她已经极为熟悉,熟悉到没有任何波澜。 现在是下班时间,资料室没人,为了之后行动顺利,她不能把人员档案拿走,拍照也太过耗费胶卷,干脆用纸笔记。 反正有名字有出生日期,效果是一样的。 而且她现在的夜视能力已经很好了,没有灯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用担心会被巡逻兵发现。 在资料室待了一个多小时,名字抄完便离开。 这次的收获,6359人! 其中必定有一部分死了,资料还未来得及销毁,但也有6000了,收获还可以。 从司令部出来,直接开车出城,沿路有哨卡,都是在僻静处把汽车收起来,步行绕过去。 从现在开始,她要消失在任何人的视线内,如此等沿路的日军出事,也无法怀疑到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身上。 毕竟凡出现必会留下痕迹,她不想让日军把沿路发生的事串联起来。 绕路再绕路,终于出了北平城,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极速奔驰。 这样畅快的机会不多了,越接近西边,公路越难走,也越危险。 好在黑锦鲤确实有本事,总能精准避开日军,我军,走山路,小路,乃至水路,绕过军队和交火区。 但有时候,是避不开的,路只有一条,只要她开车,就不免正面碰上。 如果不开车,从别的地方绕过去,比如山里,那耗费的时间就特别长,要上山下山。 沈书曼要节约时间啊,所以必不可免的,在某些时候,要穿越包围圈。 汽车的动静很大,这是无法忽视的。 所以为了不引起注意,她只能远远停车,把车收起来,自己套着防护罩,快速从他们面前跑过。 但这一招也不能百试百灵,就比如这一次。 “前方有陷阱,踩下去就会掉进洞里炸死,”黑锦鲤提醒道。 “陷阱有多大?” “长9米,宽4米,那一整段都被挖空了,”黑锦鲤道。 “可这一段是悬崖,”沈书曼无语,这段公路是沿着崖壁开凿的,右边是万丈深渊,左边是高耸光滑的崖壁。 且这里是唯一的通道,要过去就必须穿过这一段路。 她抬头看向崖顶,询问,“敌后根据地的战士是不是在上面埋伏?” “是,他们还准备了巨石和长木,等日军一过来,立刻推下来砸人,”黑锦鲤道。 这方式在这样的地形百试百灵,且安全有效,敌人无法组织有效反击,毕竟他们距离那里远,炸药扔不上去,子弹还有掩体挡住。 “那日军什么时候来?”沈书曼询问,她可以攀着岩壁过去,怕就怕经过时,日军正好到了,上面的石头长木砸下来,她成了第一个倒霉鬼。 “日军早就到了,停在3公里外,与战士们对峙。” 日军也知道这一段必定有埋伏,非常危险,所以没有贸然过来,而是想从另一面爬上崖顶。 但那也很难,这崖壁险峻高耸,战士们做足了准备才上去的。 日军失去先机,再往上爬,会被打下来,因此他们不敢。 可又不甘愿放弃,索性停在那里与战士们对峙。 山顶必定没有多少物资,天气如此寒冷,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这何尝不是一个围困的办法! 沈书曼懂了,所以双方在僵持,而造成这种局面,红军战士必定没多少人,敌人又多,他们是无奈才坚守高地,殊死一搏的。 “那就让我们助他们一臂之力!” 做好的陷阱不埋葬一些尸骨,多对不起战士们的辛苦啊! 她沈书曼不是这么浪费的人! 第464章 开战了 沈书曼绕到日军后方,藏在巨大的岩石后面,微微探出头,仔细观察。 这支日军有八九辆重型卡车,和几辆汽车围在一起。 中间一片空地,几个日军军官正对着地图比比划划,偶尔用望远镜观察悬崖顶。 周围士兵警戒和巡逻,视线透过望远镜时不时扫过来。 沈书曼估算了距离,以她的力气,把炸药扔过去完全没问题,正好扔到中间,炸死那几个鬼子军官。 刚要动手,黑锦鲤突然道,“宿主,第三辆卡车装的是弹药,第四辆是食物和药品。” 沈书曼立刻看过去,第三辆卡车看似与其他车辆无异,但车壁是钢铁打造,且比较厚,她手里的炸药破不开防御。 想了想,低下头,躲在岩石后,拿出高射炮,仔细研究了下。 炮弹发射的基本原理,谢云起给她培训过,这种炮弹便在其中,只是从未上手,第一次有点生疏,尤其在校准方面。 “锦鲤,这个角度,能打准第三辆弹药车吗?”实力不够,外挂来凑。 “宿主,要低一点,太高了,炮弹会打出去很远。”黑锦鲤竟然真的能算出角度。 “这样?”沈书曼调整。 “再低一点......” 终于,经过几次调整,角度合适。 沈书曼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颤抖的双手,用力扣动扳机。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炮弹的尖啸划破长空,朝着第三辆弹药车猛冲而去。 听到动静的日军士兵惊愕抬头,脸上满是愕然与惊恐。 下一秒,轰—— 刹那间,整个山林都被惊醒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弹药车被炸得四分五裂,钢铁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四处飞溅。 第346章 与此同时,轰轰轰—— 卡车里的炸药彻底点燃,接连不断的爆炸,波及周围大部分汽车,纷纷翻倒。 靠的近的日军士兵直接被炸飞,当场倒地不起,四分五裂。 远一点的也被这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那几个日军军官震惊到失语,被炸得倒飞出去,有反应快的,立刻大喊,“敌袭!敌袭!快反击!” 然而没用,有了第一次经验,沈书曼顺手多了,很快又发射了第二枚炮弹。 这次是朝着剩余的车辆而去,把仅剩的几辆汽车也炸飞。 士兵们被爆炸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前方逃窜。 人员太散,用炮弹不划算,沈书曼拿出机关枪,对着他们疯狂扫射。 日军士兵们慌不择路逃跑,完全顾不上军官的呼喊,在沈书曼的火力驱赶下,向着陷阱方向跑去。 沈书曼就在后面追,务必使他们慌不择路,跑向挖好的‘墓穴’。 终于,绝大部分士兵跑到陷阱前,先到的几人在陷阱上跑了好几步,终于和其他人一起,掉落到坑里,又是一声爆炸。 他们的身体混合着泥土,填了那个大坑。 其他士兵见此,立刻刹住车,想要折返。 就在这时,崖顶的巨石和长木被纷纷推下来,重力加速度,直接把他们压扁。 几个有幸躲开的人,也被直接横扫,撞下崖去。 现场死伤无数,仅剩几个幸运的,被沈书曼轻易解决。 她先回到日军营地,放出两辆汽车,一车武器,一车物资,作为献给崖顶英勇战士的武器。 随后快速穿行,离开这一片血肉模糊的地界。 走出好一段距离,她看了看脚下粘着血泥的鞋子,嫌弃的换下,扔到崖底,之后开车离开。 “宿主,战士们已经拿到物资,正高兴欢呼呢,”黑锦鲤汇报道。 “好,”沈书曼嘴角微微翘起,她也很高兴。 就这样,一天24小时,她有16个小时都在开车,或者某段路出了问题,只要没有战火,便下车走过去,不绕行。 这为她节省了很多时间,以至于抵达太原附近,都还有点恍惚,竟没出什么意外。 不过此时的太原,到处是士兵巡逻,街上人不多,逮到一个都要细细盘查。 如果是本地证件,要询问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出门干什么,问得非常细。 答不上来,或者迟疑一秒,就会被抓起来。 除此之外,他们还设置了很多哨卡,几乎到了五步一岗,十步一亭的地步。 沈书曼不想与人接触,于是每当有这种哨卡,就隐身过去。 外围还好,隔一段路才有,她便陆陆续续使用防护罩。 可越到里面,盘查巡逻的士兵越多,好似驻扎在太原的士兵都出动了,简直像立刻要开战的警戒程度。 于是她只能一直隐身,但防护罩目前也只能隐身一个小时。 她已经浪费了近四十分钟,依旧只能摸到日军山西派遣军司令部的外围,离真正的司令部,还有一定距离。 且里面一层又一层的铁丝门,前门开了,后门锁,她想混进去很难。 看来东北发生的事,这边已经收到消息。 其他地方或许没这么在意,可太原不一样,是之前沈书曼‘祸祸’过的地方,本地宪兵和特务几乎被一网打尽。 以至于日军高层草木皆兵,短时间内就拉起了这么多铁丝网,把自己层层保护起来,同时隔离内外。 怎么说呢,他们清空了一大片,司令部在最里面,外面一层分割成好几个区域,士兵训练活动区,生活区,军官生活区等等,到处是铁丝网和铁丝门。 且每个门内外都有士兵把守,不能随意打开。 可真惜命啊! 沈书曼吐槽,防护罩没时间了,恢复需要12个小时,所以她要找地方先躲起来。 但不能离太远,否则重新回来,又会浪费防护罩的时间。 想了想,她向军官生活区走去,那是一片被围起来的独立屋子,范围还挺大。 “锦鲤,哪间好些天没住人了?” 山西派遣军司令部作为日军在山西的最高军事指挥机构,统辖太原及周边驻军,包括独立混成旅团、野战重炮兵旅团等。 所以除了司令部的工作人员,驻扎在山西各地旅团的军官们,在这里也有独立的院子。 他们过来开会述职,可以暂住。 因此这里长期有一批房子是空着的。 “左手边第二间,屋子是空的,没什么家具,屋里都是灰,”黑锦鲤道。 沈书曼用防护罩最后的时间摸进去,找了一间空卧室,打扫干净,把铺盖拿出来,倒头就睡。 本打算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军官们去上班,她跟着混进去。 没想到晚上11点多,整个营地突然响起尖锐的鸣笛。 附近军官们纷纷从家里冲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便向司令部冲去。 “怎么回事?”沈书曼被惊醒,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是大事,千万不能错过! 第465章 惊喜的结果 她当即把东西收起来,套上防护罩,隐身追过去。 好在此时已经过了12个小时,防护罩能重新使用了。 他们抵达时,士兵们全副武装冲出宿舍,以最快的速度在广场集合。 一辆辆卡车开出来,库房打开,士兵把一箱箱武器弹药搬上车。 装好弹药的卡车开走,又一辆卡车开过来。 整个驻地都陷入焦灼的气氛中,所有人快速做着准备。 这是,真要开战了? 士兵们的集合没有影响军官,他们快步进入司令部办公大楼,进去后分散开,走向各自的部门。 沈书曼跟着军衔最高的几人,走上三楼,来到一间宽阔的会议室,门口贴着牌子,参谋部。 她没进去,只看了一眼,便大致明白,山西派遣军的司令官,参谋和各部门负责人都在这里了。 虽然不认识人,但他们军服上的肩章是认识的。 为首的男人是一名中将,必定是司令官,其他人或少将或大佐,最低也是少佐。 左边第一位参谋站起身,肃目大喊,“敬礼!” 所有人全部站起,冲着司令官身后日本天皇的画像敬礼,然后一起坐下,由那位参谋汇报情况。 “太原工程队发生暴动,与潜入太原附近的抗日部队里应外合,炸毁东北角城墙,准备带走那些劳工。根据目前查到的情况,营地内关押的三千八路军正在行动,外围也有七千人。” “那么多八路,为何不分开关押?” “原本已经分开了,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肯定是那些不安分的平民帮助了他们。” “外面攻城的又是谁?你们的情报是怎么收集的,七千多人进入太原,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八路哪里集结了这么多人?” “报告,他们不是八路,三千是国党中央军,四千是阎锡山带领的晋绥军。” “国共联合起来了?他们是怎么联合的?国党为何要帮助八路,与他们里应外合?” “具体情况正在调查,我们猜测他们是为了救走自己的人。” 所谓的工程队,其实是集中营,关押了战俘和平民6万多人,其中八路有三千多,国党中央军两千多人,晋绥军最多,前前后后抓进来四千多人。 “战俘关押在那里,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司令官大拍桌子,严厉道。 原先他们瞒得很好,国共并不知道战俘关在哪,如果知道,早就组织救援了。 所以消息是近期泄露的,且对集中营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才会快速联合起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书曼恍然,原来是要冲击集中营,救走战俘和百姓啊! 估计是之前她给出的那些资料,经过分析,确定那所谓的工程队,就是集中营。 两党派人悄悄潜入探查,又与里面被关押的战俘取得联系,并约定今晚共同行动。 她倒真赶了个好时候! 那她这个超级辅助不动一动,就太对不起这天赐良机了。 她立刻走到这一层最里面的资料室,士兵们的资料很好找,或者说太多了,根本藏不住。 整整十三个架子上都是,她眉心一跳,简单翻了翻。 第36师团,第37师团,第41师团,独立混成第3旅团,独立混成第4旅团,和独立混成第16旅团。 除了雁北地区的驻军,整个山西的驻军8万多人,资料基本都在! 沈书曼有点眼晕,这收获未免太大了些。 8万多份资料啊,全部抄要抄到什么时候,她已经感受到手指在抽筋了。 定了定心神,她决定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找到驻守在太远的独立混成第9旅团资料,也就是下面正在集结的士兵资料。 第347章 然而找来找去,硬是没找到,包括司令部里面工作人员的资料也没有。 很明显,这些人的资料没有放在这里,那就应该在他们开会所在的指挥室。 沈书曼走出去,看到那些军官已经开完会,冲下楼准备带队出发,围剿国共两军。 而剩下的司令官和参谋们,并没有离开,而是推开与旁边房间相连的门,正是指挥部。 沈书曼看过去,角落有几个大柜子,独立混成第9旅团的士兵资料应该就在那了。 可这些人明显不打算离开,要怎么拿到呢? 沈书曼走到窗口,看着下面士兵集结完毕,一辆辆汽车开出去,士兵们跟着奔跑,没多久整个驻地便空了一半,剩下的留下巡逻。 “锦鲤,让这一层的人都晕过去,”这种时候简单粗暴的方法最好用,顾忌太多也是浪费时间。 既然能一次性拿到那么多气运,就不要犹豫,说不定等她从日本离开,完成那件大事,就可以直接送黑锦鲤离开了。 “是,宿主!”黑锦鲤兴奋不已,下一秒整个三楼或站或坐的人,都晕了过去。 沈书曼直接把资料拿走,连同资料室里所有物体,然后在每个房间都放上炸药,足够整个三层都炸没的程度。 随即她快速下楼,走到被铁丝网围起来的门口,用力捂住耳朵,“来吧,轰——” “收到!”伴随着黑锦鲤的声音,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整个三层直接被抹除,二楼和一楼也遭了殃,只零星几个房间还安全。 楼下巡逻的士兵被冲击得东倒西歪,有士兵害怕离得太近,被倒塌的楼房波及,立刻打开铁丝网冲出去。 沈书曼连忙跟上,之后快速在混乱的驻地穿行。 十五分钟后,她终于顺利离开。 黑锦鲤赶紧道,“宿主,第9旅团的日军已经赶到集中营!” 当即沈书曼也顾不上远离,掏出资料,快速而清晰的念名字,整个旅团约5600人,她一个也没放过,包括身后那些士兵。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第9旅日军开车冲进集中营,并没有向被压制在营地的八路开枪,而是对准了背对着他们的集中营所长木村带领的部队。 木村原以为等到的是援军,没想到冲自己人下手,顿时惊愕不已,中计了?还是被埋伏了? 回头一看,是日军啊,为首的军官他还见过,顿时天旋地转。 “吉川,你干什么?你要背叛帝国?”他怒吼。 不喊还好,第9旅只是机械开枪,这一喊,顿时把火力集中到他这里。 无数子弹朝他打来,直接把他打成了筛子,木村死不瞑目! 谁能想到最后竟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的副手原本在前方抵御八路,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正好看到第9旅的暴行,脑子一片空白,当即大喊,“你们去死!” 这一喊,他步入木村的后尘,可也惊醒了其他士兵。 纷纷开枪反击,本以为是以卵击石,没想到手里的枪意外好用,一枪一个,在子弹用完前,横扫一大片。 但渐渐的,他们也只剩下最后一个,而子弹只剩下最后一颗。 他绝望的打出去,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那子弹正好打在推出来的炮弹上,炮弹原地爆炸,引起连锁反应,把旁边一辆车的弹药都引爆了。 来支援的独立混成第9旅,在10分钟内,全部登天,顺便也带走了在集中营实施暴行的木村部。 看到结果的八路们一阵错愕,本以为是一场硬仗。 没想到是一场零元购! 除了那辆意外爆炸的卡车,其余武器和车均完好无损,可以帮忙运送平民。 可真是,可喜可贺! 第466章 教鱼做人的道理 沈书曼驱车离开太原,进入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平原,道路本该畅通,可因为战争,地面变得坑坑洼洼,开车只能断断续续。 偶然一次,她还意外压中一颗战火后残留,没有爆炸的地雷,直接把汽车轮胎给炸了。 空间虽然还有其他车,但这辆是她最熟悉,也最适合野外这种环境的。 因此颇费了点功夫,给汽车换了轮胎,继续往前开。 好不容易离开战火中心的盆地,进入吕梁山区。 可天空不作美,黑锦鲤道,“将有连续数天的暴风雪,行路非常危险。” 吕梁山是山西西部主要山脉,地势起伏较大,山峦叠嶂,道路本就崎岖。 加上停不下来的暴风雪,可真是寸步难行。 怪不得黑锦鲤会说,这一带没有战火,可不嘛,这样大的风雪,出门危险重重,更不用说打仗了。 沈书曼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犹如倾倒般洒下来的厚重雪花,丝毫感觉不到美感,只有行路受挫的无奈。 “宿主,要改变路线吗?晚点到西安也没关系,大不了说你正好回上海,与特高课来人错过了,”黑锦鲤觉得这样的天气出行,太危险了。 沈书曼看着远处早已被大雪覆盖,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高山,坚定道,“不!” 她收起汽车,深一脚浅一脚走向黑锦鲤探查到的,山脚某户人家,“锦鲤,让他们晕过去,半个小时。” 屋里有人,一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瘦弱不堪的孩子。 这家里条件还可以,老人和年轻丈夫都是猎手,家里有几张炮制好的皮子,可这些换不来孩子需要的口粮。 还有因为饥饿,引出来的疾病。 他们需要食物和营养,而这些沈书曼能提供。 她从空间拿出足够一家几口几年的食物,加孩子所需的奶粉,营养品,布料,以及药品。 看得出来,这家人不识字,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本日历,翻到对应日期,在上面画小娃娃,和药片的样子和数量。 另外还留下一些伤药,和一把猎枪,猎人肯定需要。 最后是给产妇的营养品,孩子母亲亏损的厉害,需要好好补补。 祝他们一家顺顺利利,安安稳稳活下来,等到新中国的到来,不用再离群索居,生活在这荒郊野外。 周到安排好一切,她才进到隔壁柴房,把四条猎犬牵出两条,爬犁拿出来套好,离开了这里。 驾驶狗爬犁的技巧,之前东北大叔已经教过她,只十分钟她便上手了。 为了让两只猎犬尽心尽力,她专门拿出肉和骨头喂养。 这两只猎犬养的真好,吃饱后力气十足,撒欢了在雪地狂奔,就算是爬山,也不在话下。 沈书曼稳稳拽住绳索,操纵着方向,迎着呼呼打在脸上犹如刀子的寒风,极速奔驰,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畅快。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锦鲤你说,我现在像不像武侠小说里,在雪山风驰电掣的大侠,痛快,哈哈哈!” 黑锦鲤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猖狂,笑声能传出几里地,忍不住动容,“宿主,你喜欢的话,等我飞升前,一定把你送去武侠世界。” 沈书曼表情一僵,谁要穿越啊,是现代社会安稳的生活不香,还是手机空调不舒服? 武侠虽然是成年人的浪漫,可说到底餐风露宿,快意恩仇的生活,只是一种精神向往罢了。 她宁愿选择格子间的怨气,和躲在空调下感叹别人在外旅行多姿多彩的羡慕。 尤其穿越一次后,更觉得那种日子才最适合她。 要不是那股子心气支撑着,她早就躺平不干了。 “不要诅咒我!”沈书曼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再也不笑了。 这锦鲤,真是没眼力见,怪不得飞不了升呢。 狠狠吐槽一句,她索性拉着绳子站起来,任由猎犬拉着爬犁,载着她,在雪面肆意滑行。 整整跑了六个小时,两只猎犬累得呼哧带喘,停下来休息,她便喂食喂水,爱惜的不行。 可真是好宝贝啊,好在她离开前,看到这么健壮的猎犬,又给主人家留了不少的钱,否则她都觉得亏心。 能养这么好,定然是主家精心养护,甚至节省了自己口粮喂养出来的。 她带走两头,剩下那两头稍微幼小些,但养一年也就大了。 而她留下的物资和钱,足够活个十来年。 这两头猎犬是真的年轻健壮,耐力足,还非常擅长在山林雪地行走,每每能找到安全的道路。 休息了半个小时,他们就恢复了,又能继续跑。 于是这一天,直接赶路到天黑,找了一处放出大卡车,直接在车厢里生火取暖。 晚上睡了六个小时,天亮后继续出发,尽量走最短的路,终于在三天后,进入汾河谷地。 这一带地形相对平坦,却也是交火的主战场。 暴风雪倒是停下了,路面不好走,但汽车比猎狗跑的快,她便又换了交通工具,让猎犬坐在后座,带着两宝贝继续上路。 这一次似乎格外幸运,战火虽然一直都有,却都让她错过了,要么在她赶到前打完,要么在她离开后,才出现炮火。 第348章 唯有一次,远远看到红军的大部队,她一踩油门,加速离开。 红军警戒了会儿,确定她是真的远离,也就没有管。 到了黄土高原,一下子变成高难度,和离开时不一样,那会儿还没有下雪,除了冷,地面通行问题不大。 可现在却大部分被雪覆盖,今年是真的冷了,大雪一下下半月,这西北的雪又大又厚,层层叠叠。 猎犬和爬犁再次派上用场,这里的地形是猎犬不熟悉的,地势起伏大,沟壑纵横,土质疏松。 偶尔还要挑战高难度,走陡坡和深沟,危险深埋在白雪之下,一不小心就踩坑。 猎犬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拔足狂奔,速度不免慢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让沈书曼觉得为难,陡坡下那个深坑,隐隐约约露出一只脚,有人不小心摔下去,并被雪掩埋了。 救人肯定是要救的,虽然不知道他掉下去多久,还有没有救。 可这种情况,或者也必定重度冻伤,她难道要带着人上路? 可不带去延安的话,她也实在没时间拐个弯,把人送到有人烟的地方。 据黑锦鲤说,距离人烟,有几十公里。 而这人出现在这里,晋西黄土高原到陕北黄土高原的必经之路上,说没有问题,怎么可能? 好人谁这种天气,出现在这么偏的地方? “你不是人吗?”黑锦鲤发出灵魂拷问。 沈书曼哽住,“有的时候,鱼也该学会适当闭嘴!” 第467章 囤积癖的快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首先还是要把人救起来再说。 沈书曼拿出绳子,绑在陡坡的巨石上,顺着下去,把人从雪堆里扒拉出来。 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呼吸还在,只是非常微弱。 沈书曼仔细检查,他身上皮肤出现一大块一大块的黑色和紫黑色,边缘处有水疱,关节僵硬,身体体温极低,呼吸和心率都很慢,有心跳骤停的风险。 另外他额头鼓起一个红肿的包,右小腿骨折 “喂,醒醒,听得见吗?”不管她怎么呼唤,这人都毫无反应,已经是重度昏迷,必须尽快施救。 沈书曼拿出卡车,在车厢内放木桶,里面加温水,这是她为了防止自己出事,提前做好的准备。 备了三十个装有开水的热水瓶,到了晚上休息时,便会把已经不热的水换掉,反正也要烧炭保温,加个水壶烧开水顺手的事。 此时正好得用,不过把人扒光了放进去前,让黑锦鲤出手,让这人晕得更彻底,反正不能在她收拾好前醒过来。 温水让青年身体慢慢回温,呼吸和心跳也好了些,不再是濒死边缘。 把人捞出来擦干,喂药上药,换好衣服。 第二天早上,临出发前,她给人喂了流食,又打了葡萄糖,没让人醒来,直接放在爬犁上带走。 多了一个人的重量,猎犬的耐力明显变小,中途休息了四次。 到晚上,她先吃饱喝足,又给猎犬喂饱,把东西收拾好,只留下火堆和简单的窝头热水,才把人叫醒。 青年醒来先是庆幸,然后便是惊异和害怕,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了,身体非常僵硬。 想到昏迷前的情形,一阵心惊肉跳,眼神迷蒙看向救自己的人,“老乡,谢谢你救了我。” 眼前一阵迷雾,他看不清,只看到厚厚的毛皮裹着一个身影,听声音应该是男人。 “行了,醒了就吃点东西,”沈书曼故意用男声道,把窝头和热水递给他。 青年身体僵硬,半靠在石头上,双手发抖握不住,只能抱在怀里,艰难的低头坑,顺便啜饮热水。 艰难的把食物吃完,正要说话,沈书曼接碗的同时,手指捏住他后颈。 青年双眼发晕,“你——” 下一秒,他又晕了过去。 “锦鲤,晚上我要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你看住他,感觉要醒了就弄晕。” 这么冷的天,她不可能委屈自己,什么都不拿出来,只能让某人无知无觉了。 她会注意给他保温的。 “没问题,宿主,”黑锦鲤答应下来。 沈书曼便没了顾忌,拿出卡车休息。 之后的两天,一直如此操作,只晚上停下休息时,把人叫醒,让他吃点东西后弄晕。 不怪她如此狠心,因为她差不多搞清楚了这人身份,应该是延安逃出来的间谍。 他身上有一支钢笔,属于国党内部立功后的奖励,虎口有练枪痕迹。 这人应该是被发现了,逃出延安,且不是普通特务,至少也是个小头目,或者掌握重要信息的联络人。 延安边保侦查科对他的搜查一定很严,堵死了其他离开的路,以至于大雪天,他竟然从这里离境,前往晋西,纯纯作死行为。 沈书曼要不是有黑锦鲤,能避开很多坑,即便一时不擦,出事了也有黑锦鲤兜底,也不敢这么浪啊! 这人会如此,只能说被逼无奈。 之前在延安,她也算见识了一番边保侦查科的能耐,胡科长可是个精明人,他能逃出来,必定也是个厉害的特工。 沈书曼可不想他醒着,发现自己更多秘密,只能委屈他继续昏迷休养了。 这也是为他好不是? 要是真发现了秘密,她可是要灭口的。 就这样又赶了两天路,终于到达目的地,三十里铺检查站。 趁着天黑,直接把人扔进检查站,弄出点动静让人知晓,便快速远离。 检查站同志听到动静,立刻跑出来,便看到院子里躺着一人,旁边放着一张纸,上书四个大字:疑似特务! 几人一阵无语,但也动作麻利的把人搬进屋,然后发电报通知边保侦查科。 第二天侦查科来人,看到是他,惊喜不已。 检查站同志惊讶,“真是特务啊?” “不仅是,还是特务头子呢,这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回去我就给你们申请嘉奖。” “不不不,不是我们的功劳,是昨晚有人扔进来的。” “知道是什么人不?” “不知道,我们追出去没见到人,后在周围找了找,也没看到人。” “那可真遗憾,这人能在茫茫雪地把人找出来,还送到检查站,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要能招进侦查科就太好了。” 沈书曼不知道那人的招揽之心,连夜赶到胡先生提供的地址。 在731部队拿到资料和物资后,她便再次使用电台联系了胡先生,要求提供一个远离人群,空间够大,也够隐秘的储物点。 离开东北前,她又联系了胡先生一次,得到一个地址——鱼谷洞! 这是一座自然形成的石灰岩溶洞,面积广阔,分布着多个大小不一的洞室和通道,蜿蜒曲折,犹如一个地下迷宫。 沈书曼双眼亮晶晶,正好许多东西,比如731部队和516部队那些试验品,不能与其他物资放在一起。 黑锦鲤的空间足够大,平时都远远放着。 可在外面,仓库不够大的话,就要混在一起了,真出了意外,便是大麻烦。 比如发生空袭,炸药正好落下,导致毒素泄露。 放在地下溶洞就不用怕了,完全可以远远隔开互相之间的距离。 除此之外,其他物资也可以分门别类存放,而不是混在一起。 这一次空间存放最多的是武器,这玩意儿太明显了,拿出来使用就会被发现是日军丢掉的那几批。 所以得在使用前,经过一番精心的改装,空间狭小可不行。 这个地下溶洞就很合适,比日本人打造的地下堡垒还安全,且离延安不远不近,在红军的势力范围内,又不惹人注意。 把这里变成物资的改造和集散地,再适合不过,胡先生果然考虑周到。 沈书曼连夜赶到黄陵县,发现外松内紧,明面上没有士兵驻守,但明里暗里都是革命同志,且身份不一,有战士,有医护人员,甚至是武器专家。 来延安路上,遇到的那对枪械专家夫妻就在其中。 看来胡先生已经猜到,东北那一系列变化与她有关,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沈书曼心中欢喜,从县城穿过,靠近那个溶洞,周围并没有人看守。 她直接进去了,无视掉那形状各异,甚为壮观的钟乳石群,选定好溶洞,把各类物资一一摆放好,包括那批金条和金币。 看着满满十几个溶洞,她内心一阵雀跃,充满了满足感。 这就是囤货的快乐啊,爽! 第468章 得养 放好东西,沈书曼爬出溶洞,抬头看向已经风歇雪停的天空,忍不住笑了笑,拿出电台,发送了一封电报给胡先生。 运输员圆满完成任务,中国共产党万岁! 之后拿出汽车,缓缓启动,向着背对着的延安的方向,慢慢走远。 突然,她听到身后烟花绽放的声音,回头一看。 第349章 黄陵县上空燃起烟花,五光十色的烟火,刹那绽放,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她的心。 就好像小时候每次过年,孤儿院都会有人送来烟花,让他们这群孤儿,感受到家的温暖。 沈书曼面上带笑,眼中含泪,她相信,后世那般盛世安稳一定会提早到来,早早的来! 这功成中,有我! 她一踩油门,在绚烂烟花的照亮下,快速驶往远方。 延安,导员,胡先生,朱司令,彭司令等都站在外面,抬头看向天空,彷佛能穿透茫茫夜色,看到烟花绽放的场景。 胡先生手里拿着翻译的电报,含笑打趣道,“那是今年唯一一批生产的烟花,现在放了,春节就没的放喽。” “诶,放烟花是寄托美好的寓意,过年放和现在放有什么区别,难得小姑娘喜欢,我们放烟花送送,不是很好嘛!” 导员哈哈大笑,觉得胡先生这个提议很是不错,“我们这么多人,就属你最细心,知道小姑娘的爱好。” “我可不敢当,是云起那孩子惦记着呢,”胡先生摇头失笑。 谢云起这么多年唯一拜托他的一件私事,便是在沈书曼离开前,在延安这片土地上,为她绽放烟花为送行。 “也对,小姑娘要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小子可不得惦记着,”导员哈哈大笑,“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会儿坦诚。” 几人说笑着回到屋里,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神色严肃的布置一项项任务。 既有对沈书曼带来的物资处理,也有对最近从东北蔓延到华北和西北的战火,进行详细的策划和部署。 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所有人全神贯注,一忙就是一整夜。 而被领导们用烟花送行的沈书曼,哼着歌,满脸愉悦,精神奕奕的样子,丝毫不感觉疲惫,甚至有诡异的兴奋。 黑锦鲤不能理解,小心翼翼试探,“宿主,你精神还正常吗?是不是太累了?” 沈书曼嘴角一抽,这黑锦鲤可真会扫兴,不过她心情好,还是含笑解释,“你有没有偶像,就是那种你从小看着他们的画像长大,从上学便学习有关于他们的知识,你的安稳生活,你所享受到的一切,都是他们用命创造的,沐浴在他们的恩泽下,活出了自我和自由自在。” “......我崇拜强者,”黑锦鲤还是不懂,即便崇拜又怎么样,她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 “哼,他们是强者,却不是普通的强者,是伟大的,具有开拓性的......好吧,我知道这么说是对鱼弹琴,举个例子。” “古代女子没有自由,出生的自由,学习的自由,婚姻的自由,甚至生育的自由,就连思想都被禁锢,被操纵。” “如果不是有他们在,中国依旧延续过往千百年来的发展,以我孤儿的身份,不说能不能活下来,即便活下来,也是任由别人摆布。” “而他们带来了全新的社会,一个自由的开放的时代,一个我可以做主我自己一切的时代!” “他们为强者,却不是为了压迫别人,而是庇护其他人,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正义,自由生长的土壤。” “你崇拜的强者呢?是帮助你们,解除压迫,还是以强权压迫你们,亦或者漠不关心?” 这最后一句,简直是绝杀! 黑锦鲤整条鱼都懵了,“强者要庇护弱者吗?” “不只如此,他们创造了公平的环境,让弱者也有机会变强,即便一直是弱者,亦活得有尊严,而不是寄人篱下,惶惶不安。” “重点是这个,尊严!无论强与弱,都有资格尊严的活着!” 黑锦鲤不懂,但大为震撼,“......好伟大!” 谁知,沈书曼话锋一转,“所以你能理解我与偶像们双向奔赴的激动心情吗?” “呃,啊?”黑锦鲤无语,“所以你诡异的兴奋,是被偶像看见并祝福了?” “嗨,崇拜他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我都习惯了,”那种和吃饭喝水一样一直都有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她突然这么激动! 真正让她兴奋,甚至是偷笑的,当然是偶像们看到了她,并特意燃放烟花啊! 黑锦鲤终于懂了,“所以你这是在自得,骄傲?” 沈书曼脸上绽放大大的笑脸,“我不该骄傲吗?” 她简直棒极了! “......宿主高兴就好,”黑锦鲤无言以对,总觉得宿主疯疯的,脑回路也有点不正常。 沈书曼当然高兴,甚至高兴了一整晚,精神百倍的一直开到凌晨4点,终于感受到疲惫,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四个小时后,醒来又是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再次行驶到半夜。 之后三天,她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一直在路上,拼命的架势,叫黑锦鲤都吃惊。 这鸡血打的,忒有用了! 终于在1月13日抵达西安,她悄悄回到武家,先去见了老爷子。 武老爷子人老成精,戴着眼镜扫视她一圈,直接道,“大变样了。” 沈书曼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懒洋洋趴在桌上,“没办法,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坏了,瞧瞧我这皮肤,都不透亮了,哎,真愁人。” “你要想让皮肤变回来,就不能总出门晒太阳,得养!”武老爷子道。 “可是不行啊,上海有讨厌的人要来,带我去日本参加那什么狗屁庆典。” 沈书曼叹气,她状态还没回来呢,实在不适合出现在特高课的人面前。 “那就拖几天,日本人还不敢在西安撒野,”武老爷子霸气道。 言下之意,会叫人拖住特高课,给她修整的时间。 沈书曼双眼一亮,“那就谢谢老爷子了。” 有老爷子发话,特高课暂时不能跑来她面前来,不过也不能完全不出面,会让特高课怀疑。 最好的方式便是,她在武家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出门,让特高课的人既看到她,又没有近距离接近她的机会。 第469章 老熟人 于是第二天她去了西安最大的戏楼,包了一整天的戏,让西安最出名的名角为她唱戏。 特高课派来的人叫井田亚一,下火车后立刻到武家找人,被‘蛮横’的武家家丁不耐烦打发了,“走走走,府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井田亚一很生气,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可这里是西安,不是上海,他不敢惹事,生怕被发现是日本人,只能走远点,准备等主人家回来再上门。 然而这一等便是一下午,他不知道的是,武家有好几个门,武家其他人平时可不会从这扇大门进出。 特意守在门口的家丁,是做给井田亚一看的。 等啊等,终于在天黑后,看见有人回来了,浩浩荡荡三四辆汽车进了武家大门。 他在其中一辆车上看到托科夫和沈书曼的半张脸,连忙冲出来。 可不等他到近前,门轰得一声关上,他忙和家丁说,找车上的女士。 家丁蛮横把人推开,“你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也配见我们武家请来的客人,滚滚滚!” 井田亚一拿出证件,说明是上海来的,与沈书曼认识。 家丁上下打量他,不屑道,“就这儿?” 可谓是把豪门恶仆扮演的淋漓尽致。 井田亚一怒上心头,想做点什么,可对上周围虎视眈眈的家丁,不得不忍,掏钱办事,“还望通报一下。” 家丁拿了钱,进去了一小会儿,出来就道,“沈小姐没时间,正陪我家老爷子下棋呢,明日再来吧。” 之后无论他怎么说,家丁都不予理会。 没办法,他只能先离开,可等到第二天,远远看到沈书曼再次乘坐汽车出门,连忙叫黄包车追上去。 可惜仍然晚了一步,沈书曼进入一个园子,一直没出来。 打听了消息说,里面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过寿,要办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沈小姐和武家人一起,都是请来的重要客人,不到散席,不会出来。 可到了第二天上午,仍然不见人出来,他实在忍不住,想办法给上海发了一通电报。 几小时后,人高马大的托科夫出来,带着他进去,走到戏台子附近。 沈书曼正在旁边的暖阁与人搓麻将,里面都是女眷,自然不能放他上楼。 被人提醒,往楼下看了一眼,打完这一局才下去,裹着雍容华贵的毛皮披肩,打扮得复古又贵气,与周围贵太太小姐们很是合拍。 就是和与上海的时尚完全不一样,加上厚重的妆容,暂时掩盖了还剩一丝的锐利杀气。 “你是特高课的,找我什么事?” 井田亚一这几天被遛得,火气很大,却不敢发作,硬邦邦拿出一份邀请函,说明来意。 “去日本参加纪元节?没这个必要吧,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沈书曼惊讶。 “这是大日本帝国对谢云起先生功劳的嘉奖!”井田强硬道。 第350章 “那让他去啊,找我干什么?” “上海经济需要谢先生坐镇,年关将近,谢先生很忙,只能由您这个未婚妻代劳。” 沈书曼蹙了蹙眉,面上不情愿,“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走,”井田亚一想现在就走,但这明显不现实,沈书曼肯定要收拾行李。 沈书曼摆摆手,打发他离开,“那你明天开车来接我好了。” 说完,她又转身上楼玩去了。 楼下,井田听到她笑着再次融入太太团,继续打麻将,不满的撇撇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 然而第二天,井田并没有出现,第三天也没有。 直到第四天,再不能等了,否则可能错过专属客船,井田才紧张找来,拜托她想办法买票,“我等了好几天,他们都说没票,不肯把票卖给我。” “确实没票,日军空袭,炸了火车站,只剩下一条铁轨,想要坐火车通行,怎么都要等上好几天,”沈书曼没有为难他,找了武家管家帮忙。 下午三点,管家送来两张票,从西安到天津,晚上7点出发。 沈书曼遗憾与武家人告辞,坐上托科夫开的车,前往火车站。 托科夫不去,他的样子太显眼,也太有标识性,不利于沈书曼隐藏在人群。 反正他也不在邀请之列,客船上没有他的位置,管家也说买不到他的票。 井田体会过买票的艰难,丝毫没有怀疑。 两人上了火车,一坐便是30个小时,除了路远,还因为打仗好几段铁轨出问题,需要绕路。 但总算赶在1月24日抵达天津港附近酒店。 这个酒店被日本人包下,为的便是像沈书曼这种,要前往日本参加庆典的‘客人’。 日本人不允许他们自己去,派了专船接送,只不过轮船会从上海出发,接上江南一带的‘重要客人’再来天津港。 所以约定时间是1月26日,他们还需要在酒店住两晚。 沈书曼进入房间就没出去过,问就是坐火车太累,需要好好休息。 两天后,她踏上海船,被分配到一个房间,之后也一直没出门,理由是晕船。 其实是她发现船上有好些‘老相识’,三浦少将,吉川建吾,迷迭,段银慧,张泽山,以及与安田夫人有九成相似的女特工,和她两个帮手,居然都在这趟行程中。 可真热闹啊! 其他人便罢了,段银慧太了解沈书曼,不能让她看出端倪。 因此她一躺就是好几天,直到第五天下午,才神色恹恹,裹着厚厚的毛毯去甲板上透气。 海上没有陆地冷,加上中午太阳出来,大家也都出来活动。 段银慧和张泽山手挽着手出现,张泽山很友好的向她打招呼,“沈处长。” 沈书曼没什么精神的点头,冲他们虚弱一笑,“不好意思啊,我晕船,呕——” “理解,我刚开始也有点,时间长了就好了,看你还是这么严重,”张泽山同情道。 “身体太差,还特务呢,多久没锻炼了?”段银慧鄙夷道。 沈书曼笑容一僵,蹙眉道,“这不关段副处长什么事吧?还是说,你们情报处,已经能管到机要处的头上了?” “你算什么处长,这么久没回去,都快被架空了吧?” “有谢云起在,76号的财政掌握在我手里,谁敢架空我?” 沈书曼得意洋洋,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大概是李主任死得太早,某人没了靠山,嫉妒吧?”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大言不惭,就凭你,一个没靠山的可怜虫,”沈书曼不屑道。 段银慧生气,要冲过来打她,张泽山连忙拦住,“别冲动,别冲动,她身份不一般。” “那我身份就一般了?”段银慧不满。 “这不是......私生女......不好公布嘛,”张泽山压低声音劝慰,生怕被人听见,拉着人连忙离开。 沈书曼挑眉,私生女啊,就不知道是哪位的了,这个关键时期被叫去日本,看来是要‘认祖归宗’了。 那......想必可以利用吧? 第470章 狠辣的心性 沈书曼没说什么,懒洋洋晒了一会儿太阳,慢悠悠往室内走,前往电影院。 这是井田亚一看她天天窝在屋子里,向她建议的,说是转移注意力,可以有效改善晕船的情况。 沈书曼根本不想看这个时代日本的电影,无非是通过神话叙事,构建“万世一系”的天皇统治,愚弄民心,或者宣扬他们的军国主义。 看了恶心,这到底是‘治疗’晕船,还是加重晕船啊? 可很明显,这大概是某种‘政治任务’。 船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去看过一两部,她这个完全没去过的,反倒成了另类。 要不是有严重晕船当作借口,早就不得不去了。 可既然她都能出来晒太阳,便不能再逃避,否则就太显眼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之所以过去,是因为刚刚迷迭站在不远处看他们的热闹时,冲她做了个手势。 沈书曼明白,这是约她接头的意思。 段银慧被拉走时,迷迭抱怨无聊,吉川建吾建议她去看电影,她可有可无答应了。 等他们走后,沈书曼才慢腾腾跟上,进入影厅,电影已经在放映。 透过微弱的光线,扫视一圈,现场一百个座位,只有二三十人,迷迭坐在最中间,吉川建吾并不在她身边,不知干什么去了。 可能是她过于张扬的风格,与日本‘艰苦朴素’的风格格格不入。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日本施行严格的战时法令,每个人都灰扑扑的。 唯有她一袭大红衣裙,妩媚妖娆的装扮,艳丽的长相加倨傲的神情,一看便是行走的‘犯规’。 以至于除了吉川建吾靠山强硬的傻大个,没人敢靠近她,生怕被打为与她一类人,前后左右空出一大片。 沈书曼走进去,坐到她后两排的位置,融入其他人当中。 电影中传出合唱声,迷迭也开口了,声音几不可闻。 “段银慧是日本首相近卫文隆的私生女,与现任妻子联姻前,曾与一名中日混血的普通女高中生相恋,后被家里发现,被迫断了联系。” “那女子一家被近卫家逼迫,不得不远离日本,前往济南父亲的家乡。在济南期间生下她。但因国内风俗保守,她的母亲没多久远嫁,她也被送到一户普通人家抚养。” “前十来年,她母亲和外祖父母会按时打钱,支付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日子过的还不错。” “后来日本狼子野心遮掩不住,在济南制造惨案,全民抗日情绪高涨,她外祖父这个娶了日本女人的‘外心之人’便受到清算,她母亲更是在期间惨死,包括后来她生的两个子女,也没逃过当时当政的国党清算。” “总之,算得上家破人亡,收养段银慧的那家人收到消息,连夜把她赶出了家门。” “段银慧为了活下去,什么杂活都干,乞讨,当女仆,卖报,给人传话,送东西等等,在街头从12岁混到了15岁。” “期间一直住在一位老婆婆家,老婆婆给她住处,她伺候老婆婆,也算安稳。” “她有一股子狠劲,也有脑子,为了过的好,拼命干活,省下了一笔钱,找到教会的修女,先捐赠,获得修女的感动后。再以信仰上帝为由,请求她们教自己英文版圣经,借此学会了英语。” “之后又通过修女的关系,拿到翻译圣经等工作,虽然钱是翻译中最少的,但已经足够她攒下更多的钱去深造。” “她考进女子教会高中,因为成绩好,尤其英语之流利,让学校老师很是喜欢。但那所高中里有几个女同学,当时是权贵家子女,被她抢了风头自然不高兴,于是时不时搞恶作剧欺负她。” “这些她都忍了,一年后,高中有一个机会,派留学生前往英国贵族学校交流学习,名额有五个,出于老师的喜欢,和对她成绩的认可,一个名额给了她。” “这便捅了马蜂窝,那家学校在英国也是鼎鼎有名,算得上一条通天梯,那些权贵子女终于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用了一招毒计。” “老婆婆有个常年赌博的儿子,早年闹翻,儿子去了外地躲债,许多年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的,那儿子突然回来,言辞恳切表示自己已经改好,引得老婆婆心软,把他留下。” “可就在留下的当晚,他就对段银慧下了手,还故意闹得人尽皆知。” “那是一所女子教会学校,里面的女学生保持纯洁是硬性要求,因此段银慧不仅失去留学的机会,还被开除,连即将到手的高中证书都没有。” “她一下子被打回原形,就连之前愿意帮助她的修女们,也不肯再与她接触。” “世道就是这么残酷,她本是受害者,更是一点错都没有,结果却一无所有,整整7年的努力化为乌有。” 第351章 “从此,一个倔强上进的人彻底变了,她冲回老婆婆家,把她儿子杀了,刺入十三刀,刀刀在要害,血流得满屋都是。” “老婆婆冲出来阻止,也被她推倒,头磕到地上,一命呜呼。” “之后她冷静打扫现场,收拾干净,连夜把两具尸体扔进河里。老婆婆本就孤僻,不爱出门,要不是闹大,她儿子回来的事,也没人知道。” “因而之后几天没看到人,邻居们也没在意,还以为这母子俩羞愧不敢见人,就这样瞒了七八天,终于有人发觉不对劲,报了警。” “而在这七天,段银慧胆大周密,策划了一场绑架案,以其中一名女同学的名义发请帖,把七八个曾经欺负她的同学约到郊外的园子,下药迷晕了他们。” “不愧是能当间谍的人,仅凭化学课上,学的化学知识,以及自己偷偷去图书馆查资料,便把从医院偷来的药提纯,弄出药效强劲的昏迷药剂。” “之后她把人绑起来,挨个审问,得知她被欺辱,就是这几个人干的,但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是平时看起来乖巧的女学生,与她从未有过龃龉,可这恶毒的主意却出自她之口。” “段银慧解决了这些人,后趁夜摸到那女生家中,看到他们一家正在庆祝女生得到去英国留学的机会。” “其实以那女生的家世,完全可以自己去,她的成绩足够考进去,她家不缺钱,也不缺机会。” “可她父亲以锻炼为名,希望她能凭借自己的实力,争取到学校给的公费名额。” “如此面子上更加荣耀,也更能证明其优秀!” “是的,仅仅是为了面上更加荣光,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理由,便想出了恶毒的主意,毁了一个拼命努力人的未来。” “段银慧气急,直接大开杀戒,用迷药把他们一家弄晕,从厨房里拿出砍骨刀,把一家九口人全部砍下头颅,整整齐齐摆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包括那女生六岁的弟妹。” 沈书曼:...... 够狠! 第471章 我就是这般恶毒 “之后段银慧便打算逃,但她太低估那些权贵的能量了。” “她以为自己变成底层人民,融入穷苦百姓中,就不容易被这群高高在上的权贵发现。” “可实际上,他们本来就和济南当地地下势力有勾结,因而没多久,她就被发现了。” “因为这事太过轰动,有记者全程跟踪报道,那些权贵不敢动私刑,便施压让她立刻判死刑。” “报纸上说,她被枪决,还有当时以头发覆面,执行枪决的照片。” “可她却被李士群掉包了,失踪几年后,再次出现,便是在上海,与你一同参加培训班,身份也都是伪造的。” “这便是李士群信赖并倚重她的原因,身份一旦曝光,就冲她灭人满门的狠辣,就绝不可能有活路。” “而她也是真的狠,杀人不眨眼,这几年,陆陆续续把当年对她不好的人都干掉了。” “同时她恨日本人,也恨中国人,甚至是英国人。唯独入了她心的,只有李士群和段银慧。” “我们能查到这些,是张泽山与她交往过程中,听到她往事的只言片语,经过后续调查才知道的。” “这女人已经进化成恶魔,眼中只有权力,没有任何大义,以及对张泽山的占有欲,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原本计划干掉她,张泽山是个不可多得的破译天才,不能留在这样的人身边。” “可此次计划或许用得上她,因而我们想办法推动了她‘认祖归宗’。” “近卫文隆后来联姻,生下二子二女,或许是血脉太近的缘故,除了长子,其余孩子从小体弱。” “次子至今躺在病床上,和瘫痪差不多,两个女儿一个自小夭折,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结婚后与人私奔,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被卖了?沈书曼惊讶。 或许是知道她想什么,迷迭解释,“没错,被卖了,那个诱她私奔的人,后来被发现是个专门拐骗贵族少女的骗子。人后来抓到,但他也不清楚,近卫文隆的女儿流落到哪里。” “唯一正常的便是他的长子,但他前年被暗杀,中统一名编外爱国青年下的手。” “所以近卫文隆没了血脉传承,段银慧的出现正好合适,她生下的孩子可以过继到近卫家,但她的身份却不会被承认。” 这就是为什么,张泽山要劝段银慧低调的原因。 估计是近卫家的人承诺,只要她生下有近卫家血脉的孩子,除了不能承认她身份外,可以给她权势和地位。 而段银慧没了李士群当靠山,在76号被一再打压,可耻的心动了。 等到那个注定成为近卫家家主的孩子出生,她不管在日本,还是回到上海,都有了资本争权夺利。 这才是她的终极需求和梦想! 而张泽山也被她‘洗脑’,接受了暂时以情人的身份待在她身边,不管她第一个孩子和谁生。 等生下后,他们就结婚,一起掌握权势,作威作福。 沈书曼无语了半晌,但也听明白了。 近卫文隆可是日本首相,能在他身边成功卧底,所能取得的情报价值不可估量。 估计这便是张泽山跟着段银慧去日本接到的‘任务’! 而迷迭作为吉川建吾的女伴,跟过去为的是助他一臂之力,顺便统筹安田夫人那边的情况。 组织策反日本本土的妇女,也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迷迭得帮忙策应。 总之,迷迭成为他们的领导,统领在日本一切事务。 而迷迭又对沈书曼负责。 “你有什么要求,谢让我全权协助你,”迷迭看着走进电影院的吉川建吾,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说完最后一句话。 沈书曼没有回答,但也听明白了。 迷迭大概认为,她去日本参加庆典,或许带着刺杀和获得某个情报的任务,并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 其实要不是沈书曼有金手指,也不敢那么狂。 可来都来了,如果只杀个天皇,也太没牌面了。 后世那谁,还能当场刺杀安倍晋三呢,她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日本人? 当然是质量和数量都要堆上,才不枉费她辛辛苦苦穿越一场。 等到电影谢幕,她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迷迭时,与她擦肩而过,在她的口袋里,留下一张字条。 首先,她需要一份参加庆典的人员名单,虽然知道这次庆典盛大,参加的人员包括了天皇和皇后,内阁大臣、贵族院与众议院要员、军方代表,众多文官等。 但有谁没有谁,还真不清楚。 其中是否有反对日本军国主义和战争的‘友好人士’,比如共产国际成员。 这是肯定的,共产国际的人在中国活跃,在日本本土也必然有布局,混在官员当中,是很常见的操作。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她不希望有那罪大恶极,还来参加了庆典的人,就因为她的不了解,意外逃过了。 那会显得她这趟行程,不够完美! 所以拿到名单,查出他们的身份,分辨出该不该死,是第一个,也是首要的任务。 其次是庆典活动现场的地形图,想必他们这种被‘胁迫’来的伪政府官员及其家属,会被看管很严,一定有人日夜监视。 就像井田亚一总是有意无意观察她。 看电影时,他也跟进来了,只不过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想看看她与谁接触。 所以到了东京后,她不能率先去观察环境,便需要有人提供活动流程和地形图。 第三点是最难也是最重要的,人员辨析后,要怎么将他们分流! 是的,分流! 说实话,看到731部队和516部队的惨状后,她心里冒出一团火,熊熊燃烧,怎么压都压不住! 夺取气运的法子固然好使,可她却不愿意让他们轻易死去。 日本人卑劣又恶毒的造出那么多惨无人道的痛苦和死法,不用在他们的统治者身上,实在辜负了他们在这方面的‘天赋’和‘创造力’。 死能有多大的威慑,死在他们自己的手段下,死得那般凄惨,痛苦,绝望! 才是他们该有的结局,不是吗? 所以,她把沙林毒剂,糜烂性毒剂,细菌毒气等都带来了。 让他们亲自尝一尝,亲手酿下的苦果! 她恶毒,她知道,但不这么做,永远也咽不下这口气! 第472章 奇葩 所以她需要分流的办法,把某些人聚集到一起,某些还有点良心的踢出去。 而这仅凭她自己,或许没那么容易办到,而段银慧的身份可以利用。 谢云起果然懂她,知道她需要什么,向遥远的上海发去致敬。 轮船又航行了两天,终于在2月7日抵达东京港,一下船她便和其他人一并安排,送去东京郊外的日式温泉酒店。 第352章 而迷迭,段银慧等人,则各有各的去处。 吉川建吾作为吉川建雄公开的私生子,除了不能入住位于京都的祖宅,其他任何家族产业都去得,包括吉川建雄位于东京永田町的公宅。 要知道这座宅邸与首相官邸仅相隔几栋房子,妥妥的政治中心。 他作为私生子却能堂而皇之住进去,反倒是吉川建雄过继来的嗣子,吉川家未来继承人,他的侄子只允许日常拜访。 可见他有多受宠,但他本人浪荡不说,能力也实在一言难尽,比草包还不如。 以至于不管吉川建雄怎么托举,都上不了台面。 可他还没有自知之明,一再挑衅未来家主。 那可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即便看在亲伯父的面上,对私生子堂弟容忍一二。 但他实在不识趣,总在面前嗡嗡嗡,苍蝇不咬人,但膈应人啊! 于是偶尔出手给个教训,就是深刻的教训,能拍死人那种。 作为吉川家继承人,即便他需要在政坛仰仗伯父的帮助,但不代表只能依靠他。 实际上他在吉川家的地位一点也不低,几乎可以与伯父分庭抗礼。 只不过吉川建雄有一个大优势,从小伴随天皇长大。 不能说青梅竹马,但也时常见,是天皇小时候偶尔招进宫的玩伴,现在又是天皇的智囊团。 吉川少主还年轻,少了政治资本,自然要仰赖伯父,才能快速晋升。 但不代表他就要处处妥协了。 难道他需要仰赖吉川建雄,吉川建雄就不需要仰赖他了吗? 要的,吉川家要保持绝对的政治地位,就不能出现断代。 吉川建雄的仕途已经走到头,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因为他是天皇的心腹,给天皇出了不少主意,与首相争权,抑制内阁。 因而他永远没有机会进内阁,只能定死在目前这个私人参赞的位置上。 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没了向上的可能,那么就有看不惯的人,把他打压下去,或者抢走他的位置。 所以吉川建雄需要吉川少主的托举,更需要他未来进入内阁后,确保自己晚年安稳,以及还享有政治权力。 所以双方从来是对等关系,可吉川建吾看不透这一点。 他只知道是吉川少主的过继,抢夺了他的少主位置,蠢而无脑。 为了这个亲儿子不彻底得罪侄子,吉川建雄只好把他发配到上海。 可没想到仅仅当一个万和商社的社长,他也能捅出大篓子。 好在最后事情摆平了,当然,万和商业也彻底‘废了’,成了可有可无的机构,赚得那三瓜两枣,都不够他儿子挥霍的。 没错,现在的万和商社在日本本土高层眼里,已经是被放弃的‘资产’了。 他们的情报收集转移给了其他更专业的机构,而万和商社旗下赚的钱,则默认成为吉川建雄的私产。 这种事很常见,在大陆那么多财阀搞垄断与掠夺,拿到的钱都是要与这些高官分账的。 这是公开的秘密,就连天皇也是这么操作的。 吉川建雄都算是比较安分的了,只给自己私生子谋划个万和商社。 剥除那点收集情报的功能,也就是一个普通可以抛弃的公司而已。 吉川建雄当然没那么清高,其实是他什么都不缺,需要钱吉川家族完全可以供应。 他把吉川建吾运作过去,打得也是送给私生子的主意。 现在也算成功,只不过私生子没用,把好好一家经营了十几年的大商社,变成现在这样,每年收点钱,还要和法国人分账的蠢样子。 但好歹私生子安分了,没有再作妖,那便也罢了。 可其实,经过谢云起的宣传,上海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吉川建吾是吉川建雄宠爱的儿子。 反正他又不来抢自己的地位权力,没必要得罪天皇身边的心腹。 因此万和商社收集情报的能力不仅没有被遏制,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被心照不宣放行了,拿到更多更有用的情报。 而它靠掠夺来的资产,也在迷迭影响下,中统和红党‘派遣人员’的共同经营下,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大头都流向了中统陈先生的私库,或许还有老蒋家人的户头,以及红党后方。 只剩下一点蝇头小利,哄着吉川建吾玩。 这些上海的特务并非没有察觉,只不过万和商社的经理都没怎么遮掩,相当于明晃晃告诉他们,钱流走了,流向了日本。 所以他们都在猜,是不是送给了吉川建雄了? 啊这,太符合日本国情了。 毕竟别的财阀也是这么干的,于是为了不得罪吉川建雄,他们再也没管过。 如此,万和商社不仅成为中统和红党收集情报,各自发展渗透的据点之一,也成为了他们的钱袋子。 而这一切,吉川建吾懵懵懂懂,吉川建雄就更不知情了。 言归正传,吉川建吾回来,当然要住到父亲的公邸去,可他总不能带着情人迷迭一起去吧。 但他也不是没有房产,就在离永田町不远的新宿商业圈,拥有一栋豪宅,迷迭自然和他住过去。 段银慧是另外一种情况,首相近卫文隆除了官邸,在不远处也置办了私宅,相隔很近,便于他过去看望妻子儿女。 他家人不住官邸,原因很简单,儿子是个瘫子,住在这种政府官方机构,时不时请医生,面子上不好看。 而他妻子要照顾儿子,现在又多了个私生女。 是的,段银慧要入住的,便是近卫夫人所在的那栋宅子! 很奇葩,但这就是他们的风俗,近卫家找来的配种人员,啊呸,是生孩子的工具人,是近卫夫人的侄子毛利秀吉。 这是又一次的两家合作! 近卫文隆这位首相刚上位不久,正准备发起建立大政翼赞会,实行严密的法西斯主义统治,通过政治组织来巩固天皇制国家的法西斯体制。 他需要毛利家支持,可他们都没有可延续双方血脉的桥梁,又怎么能让对方全心全意帮助呢? 所以送种子的工具人,必须是毛利家族中人,兼具双方血脉。 而段银慧入住,其实是送到近卫夫人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确保她怀是自家侄子的血脉。 以后这个孩子会过继到她儿子名下,当然得有她相同的血脉。 所以才会有如此奇葩的事发生,但还有更奇葩的。 第473章 极致的羞辱 张泽山这个明晃晃的情人,也被允许入住。 两个家族才不会管段银慧有没有情人,甚至乐见她有情人,免得孩子生下后赖着不走。 但不能放任情人在外,好找机会偷情,替换血脉。 毕竟段银慧是训练有素的特工,未必找不到机会。 那不如把张泽山一并接过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男人最容易被权力腐蚀,只要让他看到向上爬的机会,就是最好用的棋子。 近卫文隆和近卫夫人自认为能拿捏住张泽山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只要给他看到希望,便能通过操控他,进而掌控段银慧这个女人。 任凭女人再毒辣,沾染上爱情,都会变得愚不可及。 从她来日本还要带着情人,便知道张泽山已经入了她的心。 那么只要张泽山做的够好,就能挤掉孩子在她心里的地位,生产后,直接抛弃孩子离开日本。 不要心有留恋,从而做些什么。 实在段银慧的风评太差,他们怕她疯起来不管不顾。 而张泽山入住时,可谓受到优待,比段银慧这个有血缘的,更受礼遇,宛如贵宾般待遇。 这也是日本奇葩制度下的奇怪现象。 张泽山本以为自己会受到刁难,可事实上,他被礼貌欢迎,处处周到,搞得他都浑身发毛。 因为来接待他,并亲切问候的,就是近卫夫人的侄子,毛利秀吉。 他非常之友善,给张泽山表演了茶道,并亲切讲述了日本茶道文化,并在结束时,郑重的向他道歉。 并表示他与段小姐不会过多接触,期间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让张泽山尽力安抚段小姐情绪。 这话简直槽点满满,什么样的安抚?莫不是事后安抚? 张泽山一言难尽,可这些人接下来的操作,当真让他震惊到失态。 毛利秀吉当晚就进入段银慧房间,出来后亲自到他面前,表达了请他去安慰段银慧的意思,亲切到让人毛骨悚然。 妈的,这都什么没廉耻的种族啊! 可偏他们自己觉得理所当然,怕是还自认为体贴吧? 张泽山不想去,见鬼,段银慧也不会想在事后见到他吧? 可毛利秀吉自认为是个有修养的人,表达了段小姐情绪不高,如果不好好宽慰,可能对身体不利的言外之意。 同时,还送上了一张支票,表示明日可以去商场逛一逛,享受购物的乐趣,以纾解心情。 第353章 张泽山:...... 作为一个钱权欲旺盛的男人,上面的金额他无法拒绝,只能真的去了段银慧的房间。 而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看清了他们无耻的本质。 完全不把人当人,更像是一个工具,一个人偶。 他们自然不会让张泽山与段银慧独处,身体接触可以,进一步不行,外间有两个侍女看着呢。 段银慧从进门就被带走,洗漱干净后讲了一堆规矩,然后换上和服,从头到尾都在任人摆布。 她自然想反抗,可人家承诺了她无法拒绝的位置。 换个日本身份,去上海特高课任职,成为76号的顾问,和松本彻也之前一个待遇。 松本彻也的威风她看在眼里,来都来了,那就配合。 有这个诱惑吊着,即便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极其奇葩,且诡异无耻,她都也忍了。 可事后把张泽山叫来是什么操作? 张泽山苦笑,指指门外跪着的两名侍女,“我来安慰你。” ......难言的羞愤涌上心头,段银慧面色涨红,看着他的眼神彷佛要噬人,那是被极度羞辱后的难堪。 她恨不得立刻跑出去,拿枪把这群该死的畜生干掉。 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耻,这么不知廉耻? 张泽山叹气,“不行我们走吧,回上海,他们实在太羞辱人。” 段银慧腾的一下站起来,居然一丝不挂。 张泽山这才知道,她为何一动不动,连忙礼貌的背过身去,看到墙边的衣柜,打开,里面全是和服。 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你先等着,我去拿我的衣服来。” 这里明显没有段银慧的行李,不知被收到哪里去了。 等他重新拿来一套自己干净的衣服过来,发现那两名侍女已经被打晕过去了,“我看过了,外面没人守着,我们立刻就走。” “等等,”可段银慧却改了主意,眼神发狠,“这顿羞辱我不能白受,他们必须死!” 如果说,在张泽山之前,她把自己进入这座宅子后,发生的一切臆想成了贵族待遇。 被伺候洗漱穿衣,安排穿上华丽和服,有侍女跪着伺候,哪哪都像是古代贵族,日本古老世家大概就是如此。 可等张泽山进来,她才真正明白,这绝不是对待一个人的态度。 而是一个生育的物件! 那种轻慢,那种羞辱,是她最不能忍的! 当初她能为了报仇,杀害那些权贵子女,现在自然也不会放过该死的近卫文隆一家,必须用血洗刷她受到的屈辱! 她死死盯着张泽山,“你会帮我的,对吗?” 张泽山沉默片刻,“好!不过,我们要做好万全之策,才能顺利脱身,我想活着,不想死!另外,还要想办法多要点钱,之后去美国才能过逍遥日子。” 段银慧扯了扯嘴角,“你倒是坦诚。” 她其实不相信,张泽山有这个本事能帮到自己,且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并不纯粹,不可能为了她冒险。 这么说只是稳住她的权宜之计。 但她有的是办法拿捏这个男人,何况他们是连在一起的,她出事了,张泽山能得什么好? 所以她不管对方怎么想,反正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你想怎么做?买枪还是买毒药,这都不容易,别看这近卫府守卫不严,可进出都被搜身,两家又权势滔天,我们很难逃出去,即便逃到美国,也可能被他们家族势力发现并找到......” “所以你怕了?”段银慧面露嘲讽。 张泽山顿了顿,“得想个让两家都出事,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办法?”段银慧见他不是劝自己退缩,表情没那么难看了。 “古代刺杀皇帝是要诛九族的,不知道天皇出事,还与近卫毛利两家有关,他们会不会被彻底打压下去。届时就没心力报复我们了吧?”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苏联寻求政治避难。” 段银慧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看向张泽山的眼神犹如刀子,“你是抗日的?国党的?还是延安的?” 第474章 张泽山明牌 “你在骗我!”说这句时,段银慧的眼中带上了杀意。 张泽山坦然,“原本不是。” “什么叫原本不是?”段银慧掐住他的脖子,厉声道。 “我是李主任培养的人,安排进76号,接近你,一方面是我想有更好的发展,一方面是李主任叫我看着你,他担心你权力太大会背叛。” 段银慧皱了皱眉,这事她知道,李士群多疑且谨慎,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她。 76号不止他一个是李士群派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看着她行事的意思。 但她从未想过背叛老师,所以也不在意。 “那后来呢?”段银慧质问。 “后来我得到消息,我父母死于瘟疫,是日本人故意投毒导致的,而我的妹妹被川岛芳子带走,训练成女间谍。” “我本想借你的势,把人救出来,所以才拼命救你,就是想用救命之恩做交换,”张泽山话说的很直白,“当初救人,确实是抱着目的的。” 但他知道,这话段银慧不会生气,相反还会觉得理所当然。 她本来就极度自傲又自卑的人,不觉得张泽山真会爱上自己,但她贪恋这个人,才不管他想什么。 这么一说,倒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和顾虑。 “那之后又为什么没说?”她继续质问,可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我妹妹死了,”张泽山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川岛芳子把我妹妹当耗材,一次任务便送了命,她还借此获得了功劳。我怎么肯甘心为日本人卖命,他们都是我的仇人,害死我全家!” “所以你之后拼命工作,便是想往上爬,找机会报仇?”段银慧道。 “没错,我还多次破获日本人情报,卖给国党和红党,甚至是英国人,法国人。” 张泽山直接承认了自己在情报上做的手脚,反正情报部门好几次出事,虽然段银慧没说,但想必怀疑过他吧? “果然是你!”段银慧眼色暗了暗,“你加入了什么组织?” “黑鹰佣兵团,”张泽山毫无隐瞒,吐个一干二净。 “佣兵?”段银慧震惊,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佣兵这种,从未想过。 这就是一个松散的,无组织性,习惯使用暴力的群体。 他们要有本事,早就混得风生水起了。 然而事实是,上海几乎无他们的立足之地,就连街头混混,都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我找黑市下单刺杀川岛芳子,但她太狡猾,没有成功。我不甘心,又找上当初散播瘟疫的日军军官,这次佣兵们成功了。” “我发现他们干别的或许不行,但刺杀绝没有问题,枪法非常准。只不过上海鱼龙混杂,纯西方面孔,实在混不开,被各种打压,没钱也没武器。” “我便拼命捞钱养他们,给他们武器,让他们培养更多杀手,准备弄个敢死队,我就不信了,这样还弄不死一个该死的卖国贼!” 段银慧沉默,如果是佣兵,到还可以接受,至少不是她得罪死了的国党和共党,否则她就要提前斩草除根了。 “那你又为什么答应来日本?”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这人居然同意以情人这么奇葩的身份,跟她来日本,莫不是有阴谋? “当然是刺杀天皇,庆典啊,多好的机会,”张泽山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他和内阁,军部才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是我父母妹妹会出事的根源。” “原本我没机会接触到,只能藏在心里,可你,我的好女朋友,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要把他们一锅端,实在不行,杀了天皇也行!” 张泽山上前一步,把她搂进怀里,温情道,“亲爱的,你会帮我的,对吗?只要天皇和首相死了,我们就远遁,去美国结婚,一辈子在一起。” “你为我张家报仇,便是我张家儿媳,入我张家族谱,行不行?”张泽山目光凌冽,语气温柔至极,说出的话却满含杀气。 可段银慧却不觉得胆寒,甚至有一种他们天生一对的错觉。 这样也好,张泽山成了刺杀日本天皇的在逃犯,就要永远和她绑在一起了。 否则只要她稍微泄露消息,他就要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段银慧慢慢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让黑鹰佣兵团潜进日本,他们会帮忙在黑市购买武器和火药,如果有毒药就更好了,到时候在庆典上,双管齐下,肯定能带走一大批!” 张泽山搂着她,情绪激动到颤抖,“哈哈哈,都死,全都给我去死!” 他神情癫狂,段银慧却觉得不错,凑过去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脸,“计划太疏漏,我们得有庆典详细的流程表,举办地的地形图,参加人员名单等,制定详细计划,怎么把武器带进去,怎么确保找到机会靠近天皇,首相和内阁......” 第354章 张泽山露出笑容,“在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我就知道,让你爱上我,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帮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负你。” 段银慧嗤笑,“谅你也不敢!” 张泽山点头,“我确实不敢,你太厉害了,所以我不敢生出花花肠子。” 终极pua大法,我确实利用了你,但那是因为只有你配让我利用,其他人都不配,没有这个能力! 段银慧这种人,怀疑一切,却绝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她自傲自己超过所有女人,所以在知道近卫和毛利家把她当工具,才那般愤怒,杀气腾腾。 而张泽山正是利用了这点,爱不爱情这女人不在意。 她要的是对她能力的极致认可,以及对她手段的害怕,确保张泽山不敢背叛! 这才是她的情感需求,张泽山满足她! 所以此时,她对张泽山的话深信不疑,并决定让张泽山好好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 也让张泽山从此不敢生起离开她的念头! 躺在酒店床上,听完黑锦鲤的转述,沈书曼震惊的跳起来,“......哇哦!” 第475章 踩点 她也算见多识广了,毕竟后世手机里,人类奇葩大赏,那是年年盘点,年年有新鲜事。 可那些或愚蠢,或奇葩,或逻辑有毛病的人,也实在比不上这群日本人,尤其是‘古老的日本贵族’。 那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正常逻辑完全无法理解,怪异,扭曲的世界! 宛如某种规则怪谈,还包装成所谓的‘贵族规范’。 哈! 估计段银慧也没想到,吉川建吾作为私生子,能作威作福。 而她身为首相的私生女,却要遭受那般难堪的羞辱吧? 她在那群人眼里,不是人,是物件,是工具,或者不可言说的羞耻。 相比之下,张泽山这个明显‘吃软饭’,‘不知廉耻’借着女人往上爬的男人,倒成了座上宾。 因为性别? 不,因为他们是一类人,为了权力和地位,把自己异化成扭曲的‘怪物’。 同类当然和同类惺惺相惜啊! 他们称之为体面! 相反,段银慧那种走极端,疯狂地,充满破坏欲地,极度自尊与利己,被他们视作打破规则的异端。 打心底鄙夷厌恶,甚至是恐惧这种人,但不敢放在明面上得罪,生怕段银慧一言不合就发飙。 于是拉拢张泽山这个在他们看来的‘自己人’,与他们一起,帮忙扭曲段银慧的三观,安抚她,用情感操控她,让她成为好用的棋子。 他们把对一个人的异化与操纵,包裹上温情脉脉的外衣,令人不寒而栗。 张泽山几乎是毛骨悚然的想明白了这一切,太太太恶毒了。 即便他与段银慧是敌人与利用的关系,但那起码是个人吧? 怎么会有人扭曲到把人类异化成物件,还理所当然? 所以之前他的愤怒是真的,想要带段银慧离开也是真的! 段银慧可以死,甚至被他亲手杀死,他心里也会觉得快意。 但不能当做被操控的木偶,被肆意抹杀人格! 可段银慧无疑是聪明的,她意会到这种不可言说的恶意,当场爆发,绝地反击! 张泽山沉默片刻,直接同意了,坦白说出准备刺杀天皇的计划,说动段银慧帮忙。 啊哈?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沈书曼震惊地灌下一大杯酒,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操作得当,什么人都可以利用。 段银慧可是李士群那个汉奸头子培养起来的,好用的很! 就冲这一点,他死的不冤! 要不是他提早下线,段银慧怎么可能发展成现在这样? 当然也多亏了地下组同志对张泽山的秘密培养,他现在不仅心思敏锐,还能当机立断,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既然那边的任务有段银慧接手了,沈书曼索性好生休息,等着坐享其成。 这家酒店是全木制二层结构,古色古香,位于小山坡上,周围被树木环绕。 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枝丫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形成天然的,错落有致的冰雪世界。 透过二楼的窗户,眺望远处的山岚,视野辽阔,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除了离东京市中心和日本皇宫远,一点没有毛病。 沈书曼收拾好衣物,溜溜达达去了温泉池,这里有群浴和单人浴池的区别。 男女分开,各霸占一边,女浴池这边,大浴池可容纳三四十左右,属于入住免费使用。 另还有四个加料服务,比如加入干花瓣的单人浴池,需额外花钱订购。 沈书曼没有和人一起泡澡的爱好,花钱单开了一个。 泡完出来浑身舒坦,她也没走,坐在休息间,不紧不慢擦着头发,顺便听女人们聊天,偶尔插上一句,引导她们提出购物需求。 此时的东京已初步国际化,来都来了,怎么能不逛一逛呢? 何况能来的都是‘汉奸及其家属’,听多了日本人吹捧家乡,怎么能不向往? 因此当第二天早上用餐时,她便听到酒店经理宣布,会派一辆车送想要去市中心购物的人前往,8点半前面广场集合。 沈书曼当然要去了,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大巴车上已经坐满了。 大部分是女人,小部分男人,其中有几个很明显,宪兵队的。 他们原本一直在酒店外围监视,其中有几人扮作服务生,混入酒店当中。 或许是在本土的缘故,竟丝毫不遮掩。 不要说沈书曼了,其他人也察觉了。 再怎么说都是从日战区活下来,还坐上高位的‘汉奸’,谁日常不提起几个心眼,就怕锄奸队从哪里冒出来,把自己干掉。 所以这拙劣的伪装,谁也瞒不住。 不过大家都习惯在监视,被怀疑,被打压的日子,包括家属们,全都当不知道,应对自如。 见她上车没了座位,其中一名男士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她。 沈书曼礼貌道谢,轻声询问旁边的贵夫人,打算买什么? 她一头大波浪卷,身材微胖,三十多的年纪,带着天津口音,好像姓徐。 “我看他们的和服挺漂亮,想试试,妹子你呢?”徐大姐回道。 “那个要穿木屐,我不习惯,买点工艺品回去,顺便去吃烤鳗鱼,据说有些历史悠久的店,技艺精湛,口味独特,”沈书曼笑道。 徐大姐愣了愣,技艺精湛和口味独特是什么形容词,吃饭难道不是称赞味道好吗?或者餐厅有格调? 随即她明白过来,眼角瞄了眼出口站着的黑西装男人,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不好听的话,“那我倒是不知道,不然大姐和你一起去,正好尝尝鲜?” “好呀,”沈书曼轻巧答应,“那我们去银座。” 找到了逛街搭子和饭塔子,两人逛得不亦乐乎,一家家店挨个看,时不时还要货比三家。 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她们硬是在好几家店里来回挑选。 这就是她选徐大姐的原因,这位大姐穷人乍富,仍然保留勤俭的好习惯。 虽然也吃好的用好的,却不当冤大头,原本当着沈书曼的面还不好意思。 可沈书曼一说贵了,比不上上一家,要不退回去看看?立马就同意了。 这让后面悄悄跟着的人,累得像条狗一样,偏还不能不盯着,这是上面给的命令。 仔细盯着她们与什么人有接触,说了什么话? 一字一句都不能漏掉! 可实际她们就真的是在购物,当然也在踩点。 银座离东京皇宫很近,这里的防卫程度,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几日后皇宫前广场的守卫力度。 人员,武器,防守范围,轮班时间,换班时间等等,皆有迹可寻。 而在地形方面,她也需要事先踩好点,安排好撤离路线。 她自己有黑锦鲤提供指导,其他人可未必。 她作为这次的总负责人,总要为其他人的安全考虑好。 第476章 收割 这一天除了把整个银座逛遍,买了不少物品,她什么也没做,来监视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二天她再次出门逛街,也没受到阻拦,这次是逛新宿。 这里除了商店,在各个小巷子里还有各种摊子,尤其是售卖贵重物品的,首饰,手表,进口钢笔等都有。 于是转了一圈后,她丝滑的逛进这里,看到一个摊位上,卖的是各种珍珠饰品,停下来仔细挑选。 一连买了三条,搭配在一起,戴在手腕上,呈现层层叠叠的效果。 看到她出手如此大方,旁边的摊主忙推销自己的产品,“这钻石项链是当红明星优子小姐戴过的,您瞧这切割工艺,这钻石大小,都是非常难得的。” 优子是目前日本最火的电影女明星了,清纯中带着妩媚,一出道便备受追捧,10年间拍了12部电影,部部火爆。 第355章 就在前年她息影了,嫁给一名电影导演,成了良家主妇,便再也没出现过。 昨晚回去沈书曼翻看旧报纸,曾看到一则新闻,优子的丈夫被强制上了战场,她只能靠以往的首饰和收藏度日,养大两个孩子。 沈书曼接过仔细瞧了瞧,确实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但更重要的是,在内侧看到优子的片假名。 出手拿下了这条项链,之后趁监视的人不注意,装进信封,寄给‘安田夫人’。 这位优子小姐在妇女中风评非常好,无论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都很喜欢她。 如果‘安田夫人’能借此把她拉入自己阵营,对于她们要做的事,将事半功倍。 沈书曼直接逛到中午,找了一家餐馆,坐等食物送上来。 透过玻璃窗,看到街道上一队士兵走过,她眼神不由暗了暗。 低头看了眼时间,“是时候了,锦鲤,我们开始吧!” 离纪元节还有两天,是时候给长不高的天皇陛下,献上一波生长套餐了。 所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凡人也能发挥出惊天伟力。 那裕仁天皇站在巨人的尸骨上,怎么也该多长个五公分,好让他在纪元节亮相时,显得不那么矮小吧? “好嘞,宿主,我们选什么献祭方式?”黑锦鲤欢快道。 沈书曼把桌上的报纸翻开,指着一则报道,“这个就很不错。” 这年头日本报纸被管控极严,很多内容不让发,报社为了吸引眼球,只能报道一些神神鬼鬼不犯忌讳的东西。 因此沈书曼找都不用找,随便买几份报纸,就能看到关于活人献祭的残酷故事。 说它残酷,是因为这则报道是真实事件,且是两年前的真事,记者亲眼所见。 伏见稻荷大社是日本本土的祭神之地,古代祭祀,会在半夜把青年男女五花大绑,置于“稻神”神像前。 一夜过后,他们失去神志、目光呆滞、眼珠泛白。 当地人无情地把他们埋入土中,被活埋时那些青年发出凄厉惨叫,疯狂挣扎,却得不到一丝怜悯。 照片上,那些人残酷而无情的面容被拍得清清楚楚,只一眼就令人胆寒。 记者意外拍到这一幕,后悄悄采访。 原来这早已宣称放弃的活祭之法,一直悄悄进行,只是从明面上的祭神之地,转移到暗中,且持续很多年了。 几乎每隔几年就会有青年男女被活埋,而战争开始后,那群畜生借着助力战争胜利的名义,年年祭祀,并从暗地里,再次摆到了明面上。 而当地官员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是默认的态度。 记者报道后,民众看了却不以为意,或许是这样的报道太多,真真假假分不清,他们当故事看。 也或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便知道是真的,看事情不发生在眼前,无法引起共鸣。 亦或者家里有人上了战场,即便知道这种献祭的方式不靠谱,但私心里却希望战争早点胜利,因而采取默认,甚至是暗暗祈祷的态度。 总之,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不是唯一,反而在日本各个地方大行其道。 翻到这些,沈书曼总算明白,为何上海发生那么大的事,接二连三出现献祭,日本本土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怕是这种事发生的太多了,多到让民众麻木,多到一堆报道里,只能分出一个小小的角落通报此事。 实在,不值一提! 这衬得绞尽脑汁想献祭办法和理由的她,像个傻子。 果然给国人看的荒唐事才需要编理由,否则他们不会信。 给日本人看的,多离谱都没关系。 那她还费什么劲,借鉴比自己动脑,还弄什么土命火命好扯上联系,容易多了。 “好嘞,让他们失去神志、目光呆滞、眼珠泛白,自己给自己活埋,”黑锦鲤已经进化到举一反三的程度,完全不需要沈书曼提醒。 “不,华夏的土地是埋忠骨的地方,”不过仍然有瑕疵,沈书曼冷峻道,“我要他们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浇油自己烧。” “明白!请宿主点名!”黑锦鲤兴奋道。 “就北平独立混成第15旅团和山西派遣军第36师团。” 前者6千多,加上后者1万3,正好2万人,打个样儿。 她低头吃东西,心里快速默念,“吸取吉光雄,川岛武夫......” 这一念便是两个小时,浓郁到几乎化成实质的黑气团一股股涌出,转瞬间便消失。 所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独立混成第15旅团主力,及驻蒙军独立混成第2旅团一共8千人,正东、西对进,准备合击平西根据地腹区斋堂川。 独立混成第15旅团一部从阳坊、门头沟等地出发,向西犯进。 冀热察挺进军以十团和九团两营,在斋堂东北的山神庙和斋堂以西的老婆岭备战,准备节节抗击与消耗敌人。 这是一场消耗战,以八路军战士的性命相抗。 与此同时,驻蒙军独立旅一部,从西面对斋堂川进行合击。 冀热察挺进军七团由涞水进至大龙门地区,协同九团作战,反击驻蒙军。 也就是说,战争一触即发。 很难说沈书曼选独立15旅团不是故意的,但黑锦鲤兴奋不已,不枉它耗费能量监控老家情况,这不就说服宿主动手了嘛! 第477章 天运已到 斋堂,独立15旅团长,长谷川美代次少将吩咐炊事兵,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等到食物做好,他率先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天皇陛下恩泽!诸君今日饱食精粮、荤素丰盛,皆赖陛下仁德与帝国强盛!此战是为天皇开疆拓土、涤荡支那匪患之圣战!我等当以忠勇之躯,效死报国,让支那蛮夷见识帝国皇军之威仪!” 他拔出身侧军刀,语气骤然激昂,“那冀热察挺进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盘踞斋堂川,妄图以山野之险阻我皇军锋芒!今日一战,必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日本帝国的实力!我们要以雷霆之势直捣巢穴!歼灭支那匪军,活捉头目,让支那人明白:与帝国为敌,唯有毁灭!" 说完,他猛然横刀指向天空,声嘶力竭呐喊,“天皇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台下士兵齐声响应,纷纷呐喊,“天皇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板载!板载!板载!” 所有人情绪激动,恨不得立刻开始冲锋。 然而下一秒,长谷川美代次少将却下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那就是挖坑,挖一个很大很大的坑。 士兵们毫无异议,完全听从,纷纷拿出器械,在不远处开始挖坑。 数千人一起行动,不过半个小时,坑就挖好了。 他们又往里面添加柴火,然后一层层浇油,把他们带来的汽油全部倒上去。 做完这一切,长谷川少将命令士兵集合,再次呐喊,“为天皇陛下效死!” 说完他率先跳下大坑,走到坑中央,仍不忘大声呐喊,声嘶力竭模样,十足有煽动力。 士兵们备受鼓舞,跟着大声呐喊,一个接一个往下跳,“为天皇陛下效死!” 喊声震天,几乎撼动山古! 斋堂东北的山神庙和斋堂以西的老婆岭纷纷听到动静,侦查员立刻出动,不顾危险,靠近斋堂。 待到近处,听的更清楚。 他们听到“为天皇陛下效死”,还听到“板载!板载!板载!” 这分明是日军发动冲锋的口号! 毫不犹豫把所听内容传回营地,同时不顾生死,继续向前探查。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日军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没有截杀侦察兵,莫非有什么阴谋?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侦察兵的任务就是调查清楚敌军情况,动员了多少人,带了什么武器,准备从哪条路冲上山。 因此他们靠的越来越近,然后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同时也是毕生难忘的一幕,让他们对于日本人的没有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们亲眼所见,所有士兵跳入大坑中,站不下就层层叠叠,压在同伴身上。 位于坑中心的少将,呐喊着效忠,举起打火机,点燃,抛到半空中,“板载!板载!板载!” 与此同时,其他有打火机的士兵,也纷纷点燃,抛到空中。 侦察兵们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和日军缠斗这么久,他们以为早就了解了日军习性,毕竟知己知彼,是每一个华夏人都懂的道理。 可如今看,他们对日军的看法,还是太片面了。 就如此刻行为,怎么都看不懂,莫不是某种鼓舞士气的仪式? 然而下一秒,他们震惊到失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打火机落下,大坑内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那大到不可思议的火,眨眼便窜到半空,并把所有士兵卷入其中。 士兵们痛苦哀嚎,声音之凄厉,足以让他们做一辈子噩梦。 第356章 可偏偏那群疯子,如此痛苦,居然不想着自救,坑虽然大,却不深,爬出去很容易的。 可他们一边哀嚎,一边喊着为天皇效忠,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侦察兵们闻到越来越浓郁的烤肉味,胃部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大吐特吐。 “妈的,一群八嘎!” 他们的敌人就是这么神经的玩意儿? 烧自己都烧得毫不犹豫,怪不得能对同类那般残忍,根本没有人性! 可不得不说,如果是这样的噩梦,他们愿意做一辈子! 最好多来几次,让他们一辈子噩梦缠身吧! 反正身为战士,白天不怕打仗,夜晚也不怕打散梦魇。 吐完,他们也没忍住,嚎叫出声,兴奋的。 这声音在那犹如炼狱般哀嚎声中并不清晰,却足够震撼。 嚎完,他们立刻跑回去通知十团和九团的团长,敌人把自己活活烧死了! 两位团长听完,满脸错愕,可侦查员是老革命,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当即带人冲过去,看到点尾声。 有着汽油的加持,大部分血肉都烧干净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骨头,以及金属制品。 两团长一会面,一合计,日军汽车和武器都在,再去搞几百套日军军服,佯装是日军独立15旅,骗取驻蒙军信任,一举歼灭这个部队! 很快他们便行动起来,有日军的汽车,行军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抵达大龙门地区,靠近驻蒙军。 他们先以日军15旅的电台发消息,通报已歼灭冀热察挺进军九团和十团的好消息,即将与他们汇合,一起歼灭第七团。 日本人没有怀疑,因为那确实是日军15旅电台发出来的,等军队靠近,并未做出防备。 然而一靠近,两位团长立刻下令开火,他们所携带的大炮,立刻把驻蒙军的营地犁了一遍。 最先遭殃的便是指挥部,通过电台信号发来的方向,直接锁定指挥部方位。 这还是日军自己的设备。 两团长哈哈大笑,“痛快!战士们,冲啊!向小鬼子复仇的时候到了!” “冲!冲啊!”战士们怒吼着冲进营地,收割着剩余的日军士兵。 这一战大获全胜,他们轻伤二十八人,无人重伤,也无人死亡,全歼敌人八千,可谓大获全胜,打出有史以来,最好的战绩! 全世瞩目! 任后世军事专家如何盘点,都无法弄明白,这一战到底是怎么胜的? 冀热察挺进军很诚实的说出,是日军自己作死,奈何他们不信啊! 最后也只能归功于,天运在华夏! 第478章 争分夺秒 无独有偶,山西那个献祭坑还要更大更深些,毕竟是1万3千人协同挖坑,不得又大又好?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到处挖坑的老鼠行径! 自从频繁起战火后,日军逐渐意识到,八路军比想象的还要难打,且他们拥有一大批先进武器,哪来的? 日军指挥部紧急下令,搞清楚装备来源。 一部分确实是日军被歼灭后,缴获的装备,可还有一部分来历不明,总之数量多过他们的计算。 因此日军认为,八路军一定有自己的兵工厂。 他们派出大量特务探查,终于发现一点眉目。 山西境内的黄崖洞不知何时秘密建设了一家兵工厂,是八路军在华北抗日根据地最重要的武器装备供应来源之一。 这里能够生产步枪、子弹、掷弹筒和炮弹等武器,是日军的重大威胁! 虽说能生产的武器依旧简陋,与他们战场上所使用,有较大的差距。 但本土要的不是理由,而是结果,是一场速胜,来为他们的纪元节庆典增光添彩! 一句话,这个时候不允许有一句不好的消息。 当第36师团长舞伝男把消息报上去,只得到严肃批评。 山西派遣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一字一句严肃道,“难道你要向天皇陛下汇报,因为我军无能,致使武器被不成气候的共匪抢走了吗?” “舞伝男中将,那些士兵已经壮烈牺牲,无论是因为什么而死,都只能是死于荣耀的圣战,他们的家属会获得帝国的嘉奖和安抚!” “想想你的家人,难道你愿意死后,还背上战败丢失武器的罪名,让你的家人失去抚恤金,并被左邻右舍侮辱成懦夫吗?” 舞伝男浑身一激灵,想到那个后果,不由后脊背发寒。 本土那些文官与他们不对付,巴不得士兵们犯错,好省下一大笔抚恤金,进而扩大影响,反对战争。 如此那些死去的士兵家属,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所以即便他也觉得那群人就是废物,竟然那么轻易被干掉,也要给他们打上英勇牺牲的标签。 让本土军部为他们及其家属争取到最优厚的待遇,这关系到所有军人的利益。 所以丢失那么多武器的重大罪责,不能落在军人身上。 军部必须上下一心隐瞒住这个秘密,可敌人有重武器是事实,是所有人肉眼可见的。 那群文官在大陆又不是没有情报网,要如何瞒住此事? 只能是对方已经建起了兵工厂,生产出大量武器,图纸和技术可以是苏联提供的,也可以是美国提供的。 总之,他们已经获得确切消息,山西的黄崖洞便有这么一家规模宏大,且极度先进,生产效率奇高的兵工厂。 为了解除这个威胁,并在纪元节前,给天皇一个满意的答卷,他们决定突袭,端掉黄崖洞兵工厂! “嗨!嗨!坚决执行命令!”舞伝男立正站好,大声应和,随即立刻下令第36师团全军集结。 他们要在2天内,端掉这个兵工厂,为天皇陛下送上节日庆典上,发表讲话中荣耀的胜利! 为此,不惜代价! 他的命令发得很及时,等到士兵们集合,便开始在训练的广场上挖坑。 因为人数众多,挖得深,能在底部厚厚铺一层掠夺来的煤炭。 有了这些煤炭,这个大型的焚尸坑连金属都能融化,更不要说骨头了。 不得不说,这技术可比日军独立15旅团好多了,一点残留物都没有,干干净净,多么具有工匠精神! “锦鲤,监视山西派遣军司令官筱冢义男,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既然他们要一场速胜,来掩盖在大陆的失利,便不会因为第36师团的灭亡,而有所收敛。 “没问题,宿主,”黑锦鲤打了个饱嗝,晕乎乎应下。 沈书曼也吃饱了,从餐厅离开,慢悠悠把新宿剩余的地方逛完,加上黑锦鲤的指导,在脑海里形成三条可行性撤退路线。 第三天她去了位于银座的歌舞伎剧场,里面有七八百个座位,密密麻麻都是人。 既然要举办盛大庆典,自然要热热闹闹的,原本被打压的歌舞伎表演,此时是爆满状态,且全天候表演。 沈书曼没有提前买票,只能等后一场,空闲时间去旁边商店,购买歌舞伎的衍生产品,比如歌舞伎布偶娃娃。 说实话,那个打扮,那个装饰,恐怖效果拉满。 她在里面转来转去,来监视她的宪兵队成员被她前两天的安分迷惑了,守在门外的柱子边,偶尔往里面看一眼。 见沈书曼一直好奇的看来看去,时不时拉着服务员询问详情,并不在意。 几分钟后,一个打扮成歌舞伎演员的女人,穿着和服走进来,也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迷迭的长相非常艳丽张扬,可如果涂上厚厚的白粉,嘴上画殷桃红唇,眉毛画粗,任谁也看不清真容。 偏这样的场合,这般打扮的人太多,稀疏平常。 所以他丝毫没认出来,这个女人有哪里不对。 迷迭从沈书曼身边走过,把一个胶卷交给她,随即绕过货架,走到对面宪兵看不到的地方,低声道, “这是段银慧和张泽山从近卫文隆的办公室偷拍到的,活动流程,参加集会的人员名单,以及防御安排都有。” 要不说段银慧是人才呢,与张泽山制定完计划,立刻大吵大闹,说什么也不肯留在这里,要跑回去。 任凭近卫夫人和毛利秀吉怎么劝,都表现出愤怒到极致的模样。 逼得两人没办法,叫来守卫,打算困住她。 可她是受过特工训练的,那些人还不是她的对手,把人都打伤,拉着张泽山跑出去。 她逃跑的方向,正好是首相官邸。 近卫夫人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连忙给丈夫打电话。 近卫文隆带着守卫士兵,在不远处拦住他们。 段银慧当即抢走士兵的枪,冲着天空开枪,厉声道,“放我们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枪声惊动了周围的人,大家纷纷出来看热闹。 近卫文隆眼见不好,为了面子和官威,当即许诺了一大笔钱,还有职位,“想要什么,可以谈,和我进去。” 第357章 段银慧闹一场,当然是为了拿到更多好处。 近卫夫人和毛利秀吉轻视的态度,让她察觉不对,所以故意大闹要把好处提前拿到手。 这就是她闹的目的,也很符合近卫文隆对她的看法。 于是他们顺利的进入了首相官邸,比想象的容易。 第479章 我们去做贼吧 而更容易的是,不管日本贵族世家内里有多少龌龊,都不会表现出来,也不能叫外人知道。 所以当他们进入首相官邸,工作人员和服侍的人都被打发,以免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段银慧火爆的脾气他见识到了,等会儿可能控制不住,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所以即便他们还待在官邸,也离得远远的。 近卫文隆和段银慧就在办公室谈,张泽山则被安排在待客的和室。 由于忌讳,外面并没有人看守,他只要动作轻点,便能活动自如。 像庆典活动流程,参加人员名单,安保力度等,首相这里一定会有资料备份,且这又不算大事,只首相问起来时,秘书汇报即可。 所以资料定然在首相的秘书手里,而秘书也不会随身携带,一定放在办公室。 秘书的办公室通常就在首相办公室旁边,张泽山悄悄靠近,果然在声音传来的不远处,看到秘书室。 里面是一个大空间,总共六张桌子,按照方位,他精准找到近卫文隆贴身秘书,近卫雄太的办公室。 在桌上一排文件翻了翻,很快便从一叠绿色文件夹中找到流程安排和活动策划内容。 参与人数就更好找了,在流程旁边,厚厚一叠,详细记录了参与人员的基本信息。 而安排的守卫,以及天皇身边随行的护卫队名单,则没有找到。 张泽山猜这个比较重要,一定在首相办公室。 他没有纠结,快速拍完照,回到待客室。 一回来,刚盘腿准备跪坐,近卫雄太就推开门进来,看到他的动作眯了眯,“你这是?” 张泽山尴尬笑笑,“不好意思,不太习惯,脚麻,我起来活动活动。” 近卫雄太理解笑笑,放下温热的茶水,把已经凉掉的拿走,“请慢用。” “那个,”张泽山叫住他,“我想去卫生间。” 近卫雄太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领着他出去,但全程跟着他,没有再让他自由活动。 张泽山也乐得有人聊天,见他不离开,便询问起日本的美景美食,说一些不犯忌讳的话。 等近卫文隆终于谈完,表示要和张泽山也谈一谈,但他就没那个待遇了,可以去办公室,便在和室谈。 段银慧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眼神不耐,点起烟,漫不经心抽着。 近卫雄太不好偷听老师私事,只能站远一点,正好站出段银慧的视线范围。 抽了几分钟,见他没有过来的打算,段银慧立刻进入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安保策划。 刚刚谈话,她借着发脾气,把桌面的文件扫了出去,此时还没有收拾,随意走一圈,就大致看清楚里面内容。 庆典的防御还是比较重要的,尤其在战时,所以防守安排不是在上锁的抽屉,就是保险柜里。 显然近卫文隆不是特工,防御意识没那么强,放在抽屉,虽然上锁了。 但对段银慧来说,小菜一碟。 很快她便拍完照,打开门出去。 而近卫雄太居然一直规规矩矩的站在听不到对话内容的位置,看来身居高位久了,他们居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段银慧心里嗤笑,不耐烦的拉开和室门,大声道,“还有什么可谈的,我说的很清楚,给我一百万日元,否则免谈!” 近卫雄太吃惊的看过去她,一万日元都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的日本工薪家庭,月收入也就30到50日元。 他身为首相秘书,一月的工资是100日元,当然那是排除了额外收入的底薪,可也说明一百万是一笔多大的数目。 就算是首相,就算近卫家是世袭的政治世家,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除非有毛利家的帮助。 相比近卫家是纯粹的政治世家,毛利家有自己的产业,还是垄断的茶道产业。 日本茶道相关标准,都由毛利家制定,那些加入茶道协会的家族和个人,要获得毛利家认可,才有资格跻身这一行。 即便是小小的茶具,也得按照他们的标准生产。 因而可以想见,毛利家有多富有。 但毛利家实实在在是个大家族,近卫夫人在家族中不是嫡系,她的侄子自然也不是,要想发展的好,在家族中占据有利地位,少不得首相姑父的帮助。 因此他愿意生下私生子,和近卫家加强血脉联系。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政治联姻需求,不希望孩子的母亲,也就是段银慧留在日本碍眼。 所以对张泽山如此和颜悦色,期盼他勾住段银慧的心,不要给自己捣乱。 而段银慧今天的表现,明明白白表明了,配合可以,钱给够! 这副贪财的模样,糊弄住了近卫文隆,虽然钱多了点,但是没关系,毛利家有钱,毛利秀吉这一支,掌握几种茶叶的售价权,不缺钱。 可以让他们出,但前提是,他也要给出相应的利益,比如某个毛利秀吉心水的官职。 关于这一点,他已经有想法了,但不能说出来。 段银慧这一闹,让他看到这人的烈性,以及野心,得晾一晾,让她知道,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免得得寸进尺。 可段银慧是谁啊,得理不饶人,“我不管,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一天后不记名债券还没准备好,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张泽山说的对,不逼一逼,他们永远那般高高在上。 或许对国内高层来说,黄金是硬通货,可日本这些贵族有更多选择。 他们不仅囤黄金,更囤美债,德债,苏债,英债,法债...... 对,就是这么现实,战争双方的债券都囤,战后不管谁赢,他们都可凭借战胜的利息,几倍赚回来。 所以日本获胜,他们大胜,既有权,又有钱。 如果日本输了,即将面临全面毁灭性打击,而只要有国家赢了,他们也可以大赚一笔后移民。 其实历史上,要不是美国为了扶持日本对付苏联,对日本轻轻放过,这些人就要携款逃跑了。 而他们做的准备,除了在国外银行开户头存钱,便是购买一大把证券,好携带又好出手,安全可控,操作性强。 也就是说,只要近卫文隆想,短时间内,是能换到一百万美债的。 再多,时间就不够了。 黑锦鲤闻言,仿佛脑筋被击中,突然道,“宿主,我们晚上去做贼吧,我知道金库位置,我们干一票大的!” 第480章 先收利息 黑锦鲤越说越高兴,不等沈书曼询问,直接耗费能量查了查,随即尖叫道,“宿主,太好了,你再也不担心缺黄金了。” 沈书曼揉了揉额角,想要叫它闭嘴,别在她脑海里吵吵。 可黑锦鲤已经自顾自陷入极度兴奋当中,“宿主,我查到两月前天皇下令,命日军把从菲律宾、新加坡、马来西亚、荷属东印度和法属印度支那,掠夺的大部分财宝运回日本。 “其中一部分黄金储存在日本银行,一部分存入东京郊外废弃矿井,最后一部分在长野县的群山中。总数量超过了6000吨,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另外,除了黄金钻石,还有文物,绘画、书法、古籍、青铜器等各类珍贵艺术品和历史遗物,都送入东方史馆的地下库房,整整一万三千个箱子,还没来得及分开研究,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啊,宿主!” 沈书曼再也淡定不了,这岂不是说,日本这些年掠夺来的,除了用作军费开支,大头都在这里了? 那再不行动,就不礼貌了呀。 “行,我知道了,明日会把详细计划给你,按计行事。” 沈书曼说完,率先离开歌舞伎剧场,来到一家医馆,挂号看病,“医生,我突然觉得肚子一阵阵绞痛,身体发冷乏力,还出冷汗。” 医生检查了一番,“你是否吃了海鲜?” “是,昨晚吃了生鱼片,还有一些凉菜,”沈书曼虚弱点头。 “吃坏了肚子,暂时要吃清淡的清一清肠胃,另外我给你开一些药,”医生开了一盒药给她。 沈书曼从医馆出来,叫了辆出租车,先回宾馆。 那名宪兵咋舌,这年头坐出租车可贵了,这么远的路,就要花费两个月的工资,但他还不能不跟上去。 等回到宾馆,亲眼看到沈书曼回了房间,才回去向队长汇报。 宾馆里还有其他人监视,他的任务可以交接。 沈书曼回去后,也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进入卫生间,用黑布把窗户的光挡住,营造一个暗室,取出洗照片的设备,把迷迭给的胶卷洗出来。 第358章 庆典的流程大致是这样的,后天上午,在皇宫前广场集会。 天皇、皇后及文武百官出席,昭和天皇颁布诏书,强调“尊崇国体”“显扬惟神之道”,号召国民克服时艰、昂扬国威。 民众集体参拜,首相近卫文隆发表祝词,宣扬“国体意识”与军国主义思想。 广场前有护城河,河后面是城楼,天皇、皇后、皇族和内阁大臣站在城楼上。 说什么与民同乐,还不是高高站在城楼上,中间隔着护城河,不让民众靠近。 倒是把他们叫来下跪参拜,啧,虚伪! 而那2000多名文武官员,以及各国来的伪政府高官,在城楼里面的广场上集合,与民众完全是隔开的。 沈书曼冷笑,既然是这样的与民同乐,那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时机一到,在城楼上和城楼内的广场放毒气弹,顺便把护城河上的桥炸了,届时便能关门打狗,一网打尽,痛快! 哦,对了,东京皇宫有九个大门,她会记得在每个宫门口都放毒气弹的。 “锦鲤,来吧,分辨一下,在这2700多人中,有哪些是友军。” 有姓名和出生年月日,黑锦鲤可以直接算,顶多耗费一些气运,可它现在完全不缺气运。 “宿主,我找到131个,”黑锦鲤罗列出名字。 沈书曼看了眼,毫不意外,站在城楼上的人一个也没有,剩下多半是家属,只有几人处于官员中比较高的位置。 “宿主,要怎么把这些人单拎出来?”黑锦鲤询问。 “采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沈书曼说着,拿出日本官方文件专用纸张,翻到位置安排那部分,按照照片上的字迹,模仿誊写。 其他的都一样,只这131个人,被安排到护城河外广场两边的建筑里,那是专门给官员家属预留的位置。 沈书曼作为谢云起未婚妻前来,没机会进入皇宫内,也是在这个位置观看庆典,好处是在二楼,不用和人挤。 写完,她直接对黑锦鲤道,“把这份与式部长官办公室里那份替换掉。” 式部头便是专门安排皇族、大臣等官员站位的,到了后天,他们会根据这份文件,把不同的人安排到不同的地方。 在这之前,式部头送来的邀请函,其实是一样的。 明明等级分明,对外又保持所谓的谦和,正好给了她可乘之机。 原本还想利用段银慧,把这些人安排去别的地方,可昨天邀请函一送来,她立马改了主意。 能简单粗暴完成任务,何必多此一举! “好嘞,宿主英明,”黑锦鲤一点不含糊,直接答应下来。 之后她收拾好,叫来服务员,让她们送上热粥。 沈书曼吃完,走到窗边关窗户,让外面监视的人看到她,便拉起窗帘,关灯休息。 这两天都是暗沉沉的,待在木制屋内,要开灯才会显得亮堂,所以哪怕是白天,也都亮着灯。 之后她重新换上外出衣服,套上防护罩,悄悄开门出去。 酒店里人多,大门开开关关很正常,她趁机溜出去,从宪兵们面前走过,慢慢远离。 等走出一段距离,立刻取出汽车,“来吧,导航!” “宿主,去哪里,日本银行吗?”黑锦鲤兴致勃勃。 沈书曼翻了个白眼,“那里和东方史馆当然要留到明天晚上,万一他们明天上班,想着庆典前盘点一下,不就露馅了吗?” 明晚就不一样了,后天一大早,不管是银行行长,还是东方史馆的馆长都会参加庆典,没时间发现不对劲,也就不会影响我们后天的行动。 现在任何事,都比不上斩杀鬼子王重要! “哦哦,明白,先去东京郊外废弃矿井!” 第481章 逻辑通畅 别看是废弃矿井,其实并不荒凉,离东京城区也不远,只是离她所在的宾馆,在一东一西的距离。 她绕了一个小时就到了,远处的荒山上没有多少植被,山下有一个小县城,大概两三百户人家,只是随着矿脉挖掘干净,大部分人家陆陆续续搬走。 但还有一百多户依旧住在这里,随着庆典到来,县里也变得热闹起来。 毕竟离东京近,走路只需要两个小时。 很多偏远地区的商贩,挑着家乡特产来东京售卖,又住不起东京城内昂贵的宾馆,便在这里落脚。 东京周边这样的小县多不胜数,这不是唯一一个。 沈书曼远远停下汽车,借着树木遮掩,收入空间后,步行穿过热闹的县城,直接往山上去。 虽然矿井废弃了,却依旧被铁网拦着,她翻过去,往里走。 走到半山腰,看到一排建筑,这些原本是存放挖矿设备和矿产的仓库,有几间办公室和仓库管理人员的居所。 现在被清理出来,作为士兵的临时居所。 虽然他们没有穿制服,但身上都配有枪,定然是留在这里,看守那些黄金的。 之所以不穿制服,是怕下面的民众怀疑,索性伪装成矿区的护卫。 “掩耳盗铃,”沈书曼嗤笑,不过是各国间谍忙着更重要的事,暂时没有分出心神查探这里,只要过来看一眼,便知道这做法多可笑了。 “锦鲤,怎么走?”但这不关她的事,只要能拿到黄金就好。 “宿主,往上走,爬上那个500米的高坡,有一个很大的矿井,他们用矿洞改造成仓库使用。” 沈书曼快速奔跑,没多久便跑到井口边缘,往下看,非常深,取出绳子固定好,快速下降。 井底没有人看守,他们对自己的做法还挺自信? 不过井底积满了水,她一下去,顿时淹了一半。 水面还浮着冰,一进入冰寒彻骨,她面色瞬间冻得青紫。 下一秒,一股暖流流窜全身,身体变得暖和轻盈。 “宿主,你没事吧?”黑锦鲤连忙询问。 “没事,谢谢了,”沈书曼放开绳子,取出冰锤,一边砸开冰面,一边往前挪。 走出大概十七八分钟,脚下已经没路了。 “宿主,下面是一个深坑,你得游到对岸去,”黑锦鲤提醒。 沈书曼拿出手电筒,往前照了照,果然发现前面有一个洞口,距离水面有半米高,井底的水进不去。 “那就是藏黄金的地方?” “是,因为地势较高,不用担心被地下水渗透,且只有这一个出口,这么冷的天,没人能在冰水里游半个小时还不出事,所以他们不用放士兵守着。” 黑锦鲤解释。 “天真,”沈书曼嗤笑,锦鲤对人类的主观能动性一无所知。 就这点难度,还能难住‘为财死’的人类? 信不信,只要消息泄露出去,分分钟能制定出上千种办法,把黄金转移走。 这种淌冰水不过是最简单,也最粗暴的办法。 因为她还想要黑锦鲤的气运,所以故意不做防范,直接跳入冰水中。 从工具中取出木棍,把冰锤绑上去,直接开出到洞口的冰面,然后收起来游过去。 十几分钟后,她攀着洞口翻上去,第一时间换了身干燥的衣服,再给自己灌一杯浓浓的姜茶,走进洞内。 山洞里阴暗潮湿,虽然地下水没有蔓延上来,但墙壁里渗水,地面有不少坑坑洼洼的水洞。 往前走了几分钟,地面发出咯吱声,是煤炭的声音。 他们用煤炭铺路,吸附水气,越往前,煤层越厚。 直到一扇铁门前,上下三把厚重的大锁,把铁门牢牢锁死。 这种锁要开起来很麻烦,一个至少需要十分钟,沈书曼没耐心,直接取出大钳子,用力一剪,暴力破坏。 ‘咔咔咔’三下,三个大锁报废,推开门进去,里面是个很大的空间,地面和两边堆满了煤炭,中间的平台上,一百个大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沈书曼统统收入空间,黑锦鲤汇报,“五十箱黄金,三十箱黄金制品,二十箱钻石等宝石。” “宿主,居然还有一张黄金床,不过被他们切割成八份,装在八个箱子里,暴殄天物啊!那是古波斯王室的遗物,镶满了宝石,都被他们抠下来了。” 沈书曼挑眉,“古波斯的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 但现在,都是她的了。 东西取完,她发现煤炭还挺多,所谓雁过拔毛,干脆全带走吧。 “宿主,有三十吨,”黑锦鲤惊讶道。 沈书曼也挺惊讶,煤炭消失后,便露出许多洞口,都是挖矿挖出来的,全被日本人用煤炭堵住了。 为保黄金干燥,倒是大费心思。 从矿井出来,她立刻前往长野县,按照黑锦鲤的估计,开过去需要3到4个小时,一晚上足够了。 不过单纯开车容易疲惫驾驶,她可不犯这种低级错误。 今日份的点名还没开始呢,正好给她醒醒神。 “锦鲤,今天我们吸取日军山西派遣军第37师团和第41师团。” 第359章 两师团有3万5千人,足够她不紧不慢念一晚上了吧? “好嘞,宿主,你想要什么效果?” “随意吧,”反正日本人自己都不在乎,“死的越诡异越好,不过武器装备都留下来。” “没问题,”黑锦鲤非常高兴。 不过也就高兴了几秒,因为沈书曼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填写了一百多个人名。 黑锦鲤有不好的预感,“这些是?” “锦鲤呀,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对这个世界而言,我们都是外来的,世界意识真的愿意我们吸取那么多气运,然后一走了之吗?” “为什么那些靠吸取其他生灵气运进阶的被称为邪修,往往都躲不过雷劫,被劈得魂飞魄散。” “除了沾染罪孽因果,是不是也有世界意识不同意气运被带走,故意将它劈死,好让气运回归本世界的缘故?” “光薅羊毛,不回馈,所以世界意识生气了?” “......宿主,你真能忽悠,”黑锦鲤无语道。 “所以我的想法是错的?”沈书曼挑眉反问。 “......我也,不清楚。” 黑锦鲤觉得宿主又在忽悠自己,但她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只是,“宿主,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是逻辑推理,你知道的,人类是万灵之长,即便我们失去修炼的办法,但敏锐度还在,像上古先贤篇《道德经》中记载,损有余而补不足,不能光损失,也要给补一补,如此才算平衡。” “那你吸取了气运,回馈一点给本世界生灵,或许世界意识就觉得是平衡之道,给你飞升通过了呢?” “啊这,好吧,”黑锦鲤觉得宿主胡说的好有道理。 但算了,它又搞不赢宿主,给就给吧,一百人,损失近两万人气运,还有一万五呢,黑锦鲤安慰自己。 第482章 他们把握不住 冬季夜晚开车需要更多耐心,耗费时间比较长。 等她到达长野县东南部轻井泽町附近山脚,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 她没有直接去县城,而是根据提示,停下车开始爬山。 这里离人烟还有一段距离,黑锦鲤也说了,方圆五里,没有人烟。 她直接拿出手电和登山杖,裹好防风外套,爬上一个小山坡。 “左转三十度,穿过那片冷杉。”黑锦鲤提醒道。 沈书曼往前照了照,那是一片很大的冷杉林,目测看不到边,地形还算平坦,只是地面有小腿高积雪。 这里的雪很松软,踩一脚立刻陷进去,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一番力气。 她深吸口气,保持匀速,用了半个小时,穿过那片冷杉林,映入眼帘的,是近二十米的峭壁。 光线扫过去,都到不了顶,沈书曼不由无语,“你真把我当超人了,这样冷的夜晚,让我来攀岩,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但是宿主,这是最快到达目的地的办法,你不是赶时间吗?”黑锦鲤辩解,“如果宿主不敢爬,可以从旁边绕过去,只不过要花费两个小时。” “就没有其他的路?”沈书曼已经看到峭壁上结满冰霜,想要攀爬,需要用锥子砸开插进去,难度高了何止十倍。 这是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的程度。 “有,不过从那边进去,有很多士兵守着,那边驻扎了一个营的士兵在训练,晚上有士兵轮流巡逻,宿主不是不想打草惊蛇吗?”黑锦鲤反问,“而且从公路绕过去,要花费3个小时,时间更长。” “等等,你的意思是,那批黄金在营地附近,并没有藏入深山当中?”沈书曼惊喜。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野县群山以“日本阿尔卑斯山”为核心,涵盖飞驒山脉、木曾山脉、赤石山脉三大体系,拥有3000米级高峰就有15座。 她原以为要奋斗一整晚,深入山脉当中,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是的,他们在深山里建了一座地宫,用于储存黄金钻石等贵重物品,但那座地宫还没有建设完成,暂时只能先储存在山壁上的神庙当中,”黑锦鲤道。 沈书曼抬头,从山脚看,倒是看不到神庙的影子,但黑锦鲤说的有理有据,她也只能开始攀爬。 将登山绳在腰间绕了两圈,用冰爪敲击峭壁上的冰霜,砸出石坑来,一点点往上。 每一步都是力气活,这要没点体力,光这悬在半空的状态,就没办法站稳。 好在有黑锦鲤提醒,她可以精准找到着落点,不用担心做无用功。 敲击冰石的脆响不断在山间回响,在寂静的山林,被风声掩盖了一半,但仍有一部分传出去。 要不是黑锦鲤说上面的神庙没人,她还不敢这么用力。 爬了有二十分钟,上去不到三分之一,她已经开始大喘气。 仰头望去,十多米高的冰壁,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她不由泄气,贴在冰石上大喘气,冷意穿透衣服,直直传导进她的身体,让她不由抖了抖。 “宿主,给你气运,风变大了,你要加快速度了,”黑锦鲤催促。 沈书曼也感受到了,寒风越来越凛冽,她悬在半空,感受到摇摇欲坠的惊心动魄,心脏被刺激的越跳越快。 没有闲心说什么,鼓足力气,继续向上攀爬。 被连番气运灌体,作用很明显,她感觉到身体轻盈,力气充沛,刚刚的疲劳一扫而空。 继续先前的操作,这次速度加快了,攀爬到一半,冰层变厚,到处是坚硬的石头,找合适的位置没那么容易。 即便找到也需要更大的力气,但沈书曼中途一直没停,速度反而越来越快,终于离山顶越来越近。 沈书曼深呼吸,又一次把冰镐死死钉进岩缝,踩着她蓄力,用力往上一跃,抓住上面凸起的石锥。 她双手抓在石锥上,整个人都吊在半空,双臂发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上去后才发现,爬上来的这个地方,与神庙所在地居然不相连,中间有相差两米多宽的中空地带。 往下一探,是个巨大的裂缝。 而对面被厚厚积雪覆盖,无法确定哪里是空的,哪里又是实处。 沈书曼吐槽,“锦鲤,你带的好路。” “嘿嘿宿主,其实你只要跳过三米,就没问题,”黑锦鲤不好意思道。 可以沈书曼现在的体力,别说三米了,这两米宽都成问题。 “你确定神庙附近没人,对吗?”沈书曼发问。 “是的,宿主可以放心,”黑锦鲤连忙道。 沈书曼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发现那神庙不仅小,只有一座很小的三间屋,而且老旧破败,像是早就废弃了的。 屋顶的房梁露了出来,不过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她拿出绳子,在两端绑好磁铁,一端用力甩过去,绕过房梁,垂了下来。 再把这一端也甩过去,只要位置精准,两块磁铁很快吸在一起。 如此便顺利把绳子的两头都拉回来。用力拽了拽,房梁很稳,并没有倒塌的迹象。 很轻松荡过去,只在落地时差点摔倒,因为地面太滑了。 她踩在一块石板上,厚厚的冰层导致没站稳,还好没放开手上的绳子。 这么一折腾,已经是晚上2点了,她得尽快找到黄金赶回去。 晚餐便是提前吃的,要是早餐还不露面,该有人过来表示‘关心’了。 好在这神庙实在小,地下室就在主殿下面,从供奉的神座后打开一扇门进去,里面有一个大空间。 这里原本是摆放石雕神像的地方,用神座托着,现在那些石雕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大箱子,堆放在座龛上。 沈书曼把东西都收走,发现数量比废矿井的还要多,其中很大一部分刻有东南亚文字,各国的都有。 她轻咳一声,既然到了她的手里,便是她的了! 黑吃黑还是很需要技术的,难度太大,他们把握不住。 所以还是她代为保管了吧! 第483章 消灭存货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有了之前的准备,下山路线要容易的多。 回去的路上,她询问了一嘴,“那些人都是怎么献祭自己的?” 黑锦鲤闻言,顿时兴致勃勃介绍起来,“宿主,我看日本传说中有酒吞童子,妖身是能吐火的红面鬼,相貌凶恶狰狞,一头乱发,头上长角,体大红肤。” “最重要的是,它吃人,吃日本人!” “我把一半的人变成酒吞童子模样,全身皮肤消失,只剩下红通通的血肉,面貌狰狞,啃咬另外一半人。” “另外我还让他们发出求救信号,把附近的日本特务,日本官员,以及有身份地位的人,比如记者,都叫过去了,亲眼看到酒吞童子吃人的一幕。” “他们不能进去救人,冲进去的都被‘酒吞童子’大军围住咬死。” “子弹打在他们身上,陷进血肉里,却暂时不妨碍行动,直到啃咬死一个人,才算结束,一同死去。” 第360章 “怎么样,宿主,够诡异吧?”黑锦鲤大声道。 沈书曼,“......太残暴了!” “啊?这样吗?”黑锦鲤有点失落,它还以为恐怖效果拉满,宿主会满意呢。 “你弄得血呼啦的,清理起来多麻烦呀,”沈书曼叹气。 “那我明天还是火烧吧,”黑锦鲤道。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场面,明早能见报吗?”沈书曼询问。 黑锦鲤双眼一亮,“有精通日本文化的西方记者,回去连夜刊印报纸。那群日本人吓傻了,正在商量对策,忘了制止记者。” “不过想阻止也没用,天色太暗,他们也不知道有哪些记者去了。” “干的不错,日军被他们的鬼怪惩罚,说明他们确实天怒人怨的,鬼怪都看不过眼,附身来惩罚了。不像我们华夏神明,只会庇护百姓。” “比如你锦鲤,就是带来好运的,你也给我带来了好运,锦鲤你真棒!”沈书曼夸赞。 “嘿嘿,宿主满意就好。”黑锦鲤傻笑。 “满意满意,只要明天的报纸,都是日本军队坏事做绝,被他们的妖怪诅咒的内容,我会更满意。” “宿主放心,我可以花费能量,引导记者们这么写,”黑锦鲤保证。 这下沈书曼更满意了,回去的路上,心情无比舒畅。 回到东京郊外的宾馆,已经是早上6点,她也没觉得疲惫,换了身衣服,假装自己刚醒,去餐厅吃早饭。 这个点还比较早,客人基本都没起,但她昨晚睡得早,此时醒来也很正常。 餐厅只有员工,见到她立刻起身接待。 沈书曼不好意思笑笑,“抱歉,打扰你们了,我有点饿,请给我一份食物。” 当着众人的面,她吃完后回房,交代不用客房打扫,回去倒头就睡。 直到中午才起,边吃早餐,边听黑锦鲤汇报。 “哈哈哈,宿主,太搞笑了,整个山西都知道日军军营出现酒吞童子了,不,是华北到西北大部分地方都得到了消息。”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可热闹了,到处都在发电报收电报,所有看到电报内容的人,都是懵的,再三确认后,依旧不敢相信。” “而运城,临汾的百姓已经看到报纸,还偷偷去看了,证明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居然是真的,正高兴欢呼呢。” “另外,运城的八路军反应迅速,接到消息第一时间,不等天亮,就已经带兵控制了运城。” “而临汾作为晋南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有汾东游击队,也有国党军队,他们同时过去看热闹,正好撞到一起,正在友好协商,怎么分配日军武器,并立即备战,各占据一方,好随时应对日军的反击。” “可日本人都吓疯了,太原那边,山西派遣军司令部正在开会,那表情可沉重了,宛如死了全家,震惊中带着惊恐,谁也不敢说话,脸色灰败的像个死人,哈哈哈。” “哦,对,司令官关在办公室,准备切腹自尽,山西派遣军三个师团,三个旅团,只剩下三个混合旅团,不到两万人,他确实该以死谢罪哈哈哈!” “宿主,要不然我们把剩下这三个也搞掉,把山西抢回来?” 沈书曼没有回答,而是道,“目前山西境内,八路军有多少?国党军又有多少?” 她隐约记得,百团大战前,也就是1939年底,山西境内的八路军只有10来万。 而国党军队,包含晋绥军在内,至少有20万到30万人。 虽然他们实际抗日作战贡献有限,可一旦日军出事,凭借人数优势,能迅速占领山西大部分地区。 现在明面上国共仍在联合抗日,被国党军率先占据的地盘,八路军不好抢回来。 可山西离延安如此近,怕就怕他们的军队连成一线,直接封锁延安和山西境内八路军的补给线,那麻烦就大了。 他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从延安到华北的运输线,万一被国党截断,还不能像对待日军一样,直接开打,岂不是让我军处于于劣势? “宿主放心,八路军已经在这段时间,迅速增兵到20万,对日军呈战略包围态势。” “日军独立混成第3旅团驻扎在山西宁武,附近有晋西北抗日根据地,八路军第120师便驻扎于此。” “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驻守正太铁路沿线,旅团部在晋东重镇阳泉,这里有八路军第129师在。” “日军独立混成第16旅团驻扎在方山及临县北部,隔河便是陕甘宁边区。” “他们离日军都很近,你不用担心日军消失后,他们会吃亏。” “这样啊,”沈书曼深吸一口气,“那便开始吧,还是酒吞童子的效果!” 既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各界都关注到了,索性彻底坐实这件事,让他们亲眼看看,日本鬼怪现世的名场面!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消息会不会连夜传回日本,让天皇取消明日的庆典? “就从司令部开始!”沈书曼下定决心,高级军官都死绝了,谁给上报消息呢? 山西境内的特务即便知道,流程也是先向司令部汇报,由司令官向本土汇报,没有越级汇报的权限。 而其他地方的日军军官,从获知消息,到确定消息真假,还需要一点时间,不可能贸贸然把这么‘离谱’的消息报上去。 毕竟正常人听到所谓的‘酒吞童子’吃人事件,都不会相信是真的吧! 即便报纸上报道了,也都当成假消息看。 等他们一来一回,确定了真假,庆典时间也到了。 想通这点,沈书曼毫不犹豫念完剩下的名单,连带之前留下的零碎名字,统统念掉,一个不留! 第484章 闲逛 八路军反应迅速,早在得知运城和临汾的日军出事的第一时间,便让暗线详细查探山西其余日军情况,想趁他们军心不稳,快速出击,打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情况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惊人,不等暗线查出消息,三个旅团所在地,都出现了‘酒吞童子’现象。 他们亲眼所见,一个人突然皮肤消融脱落,变成所谓的酒吞童子,然后不管不顾咬人。 这怪病蔓延迅速,很快便传染给所有日军士兵。 他们都顾不得暴露了,直接发送信号。 八路军本已经在集合,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冲过去,正好看到酒吞童子咬死人后纷纷倒下的一幕,吓得浑身一激灵。 可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迅速控制好现场。 速度快到猝不及防,等国党军得知消息,集结士兵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八路军也没有把事做绝,拿了好处,也分了一部分给他们,目前双方还算友好。 就这样,山西竟如此奇妙的回到国人手里,快到他们都觉得不真实。 但不得不说,这一仗打得真tm轻松! 他们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正好顺势向东,拿下更多地盘。 国共两军拿到日军丰富的武器储备后,已经按捺不住收服山河的心。 大战,一触即发! 只等一个完美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注定由外来的金手指,沈书曼同志送上! 念完所有名字,她下楼散步,特意在宪兵面前亮个相,证明自己一直都在。 期间碰到徐大姐,两人还一起散步聊天。 “听说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好些了吗?”徐大姐询问道。 沈书曼神情恹恹,“可能是吃坏了东西,加上水土不服,感觉胃里很难受。” “我见你面色确实不好,看医生没?”徐大姐关心道。 “看了,吃了药效果不好,我看还是得尽快回去,这里住着不自在,”沈书曼郁闷道。 “我看你是想未婚夫了吧,”徐大姐打趣道。 “是啊,别人都是一起来的,独我一个人,没意思,”沈书曼摇摇头,“过几天就是除夕,看来是赶不回去了。” “我也是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也不知道家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徐大姐也道。 两人越说越低落,最后在河边草草走了一圈,便各自回去休息。 晚饭过后,她又出来了一趟,泡了半个小时温泉,回去就熄灯睡觉。 她生病了,休息早很正常,宪兵们也没怀疑什么,完全不知道沈书曼已经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她才取出汽车,开往东京日本银行。 这个时间点,银行早就下班了,甚至那一条街,商店门都是关着的,周围几乎没人。 沈书曼远远停下车,悄声走过去,但她并没有靠近银行大门,而是走到街角,转身进入小巷,绕到银行后面。 这里有一排屋子,其中一家商店新挖了地下防空洞。 商人向来最敏锐,恐怕他们已经从日本政府的动作中,感受到山雨欲来的气息,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很谨慎的人,地下室是自己挖的,特意挖得很深,也很大,方便存储足够多的遇险物资。 第361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家店在地面视觉与日本银行相隔一段距离,并不存在交集。 可银行的金库在地下二层正好偏这家店的位置,而他挖的防空洞,又是朝着金库方向。 也就是说,在地下,防空洞和银行的金库,有一处交集,仅仅相隔一堵墙和一些土层。 要不是黑锦鲤发现,还真意想不到。 这给沈书曼省下很多事,日本银行的地下金库铁门厚90厘米、25吨重,采取三重锁防御,一个人根本打不开。 她都在思考,要不要趁夜晚,银行及其周围建筑内没人,直接炸开? 只不过如此一来,就闹大了。 等明天银行职员上班,便彻底暴露了。 现在有了办法,炸还是要炸的,只不过是小规模爆破,还是在地底下,既安全又高效。 “是这里吗?”沈书曼询问黑锦鲤。 “没错,就是这里,挖开一米的土层,就可以看到石墙。” 沈书曼从空间拿出镐头,一镐下去,砸出一个大坑,之后沿着把洞口慢慢扩大,直到看到石墙。 把准备好的炸药贴墙面放好,点燃引线,跑开一段距离,等候爆炸。 火花滋滋燃烧了两分钟,‘砰’的一声闷响,石墙砸开一个洞口,泥土层的缺口扩大,碎石和泥土乱飞,弄得现场一片狼藉。 她戴好口罩,先清理泥土和碎石,空出一个通道,爬进金库,入目便是堆叠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除此之外,墙上有不少格子,放着一个个盒子。 沈书曼就近打开一个,是一顶镶满宝石的王冠,看风格应该是印度那边的。 再打开一个,是珍珠项链,上百颗圆润珍珠串在一起,华丽又精致。 “真是耀眼啊!”她感叹道,毫不犹豫收入空间,这里起码有上千个格子,放的都是最顶尖的珠宝首饰,各个不说价值连城,也是千金难求。 沈书曼只要昧下一两件,就足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但她现在一点想法没有,就像逛珠宝博物馆,‘哇哇’惊叹两声,也就过去了。 把所有东西收入空间,便花费了半个小时,可见数目之巨,果然是强盗行径。 从洞里爬出来,顺便收拾残局,抹除痕迹。 之后又马不停蹄奔向东亚使馆,这里有人守着,但对偌大的建筑来说,不过杯水车薪。 很轻易便穿过护卫,进入里面,顺便从地下馆入口的门房处,拿到他们的钥匙。 门房里两人都晕了过去,钥匙挂在墙壁上,很轻易就到手了。 打开门,下面是一个很简单的空旷空间,不简单的是,存放了大量的东亚历史文物,书籍与记载。 其中一大半来自中国,最珍贵也最重要的一部分,也都来自中国。 她毫不犹豫全部收走,只在最外围摆放了一圈空箱子。 随即溜达到楼上,存放或展览日本文物的地方,来都来了,那便清除一些‘垃圾’吧。 可以拿到国际市场上卖钱的贵金属带走,那些只有研究价值的瓶瓶罐罐,以及假得不能再假的所谓古代文献资料,便填海好了。 她花了两个小时,逛了一圈,顺便倒了一圈汽油,走之前直接点燃。 金库发现被劫,天皇有可能取消庆典,但一些文物资料出事,就没那么重视了。 反正不足以影响他们宣扬军国主义,动员青年参军。 所以她不担心这里的大火,会引起连锁反应。 看了眼时间,真遗憾不能继续‘逛街’,只能回去了。 第485章 准备就绪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酒店的客人都被‘礼貌’叫起,表示他们得在八点前,赶到东京皇宫前。 沈书曼故意给自己画了一个病弱的妆容,“我身体不舒服,能不去吗?” 宪兵队长亲自过来,很是尽职尽责的询问了病情,最后表示,“我们会为您安排一间可供休息的房间,还请坚持一下,这是为庆祝日本纪元2600年的大庆典,您是我们专门请来的客人,如果不参加,就太遗憾了。” 话说的客气,实际不容人拒绝。 沈书曼在心里翻个白眼,“那我要带上药,怕中途不舒服。” “没问题,”宪兵队长客客气气看着她整理了一个大包,恭敬的送上车。 车上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有惊叹日本立国居然有2600年,“这天皇传承真久啊,和我们古代王朝一点也不一样。” 也有好奇这么大庆典,到底有多热闹的? 沈书曼只能说,想太多,对所谓的日本真就一点不了解啊,看来当汉奸,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真正的崇日媚外还是少数,当然,也不缺这样的傻冒。 沈书曼假借生病,没搭理他们。 大巴开到皇宫前广场,他们被安排下车,经过检查,进入广场两边的木制楼房内。 二楼外围是走廊,摆放了一排排座位,能容纳上百人,最里面有一排和室,放着榻榻米。 没错,这就是所有设施,简单的凳子和几间榻榻米休息室。 众人看到这场景,都很失望,可看着宪兵们的脸,以及楼下配枪,维持秩序的一排排士兵,又不敢流露出来。 只眼中的嫌弃,怎么都遮不住! 沈书曼直接捂住肚子,“我现在很难受,想躺着。” 宪兵队长走过去,与安排座位的人沟通几句,把她带到其中一间和室,交代,“请好好休息,等会儿天皇陛下出席前,会有人前来提醒您。” 也就是说,天皇到前,你必须老实回去坐着。 沈书曼可有可无点头,进去后就地一躺,觉得有点冷,从包里拿出羊毛披风,裹在自己身上。 房间本来就不大,她一躺便占据大部分地方,看着就像没空间了。 其他人羡慕,也不好与她一个病人抢。 于是她便霸占了这个和室,把门一关,隔绝内外。 随后推开另一侧的小窗,隐身挤出去,跳到一楼,垫着脚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护城河的桥上。 这里文武官员正在排队检查,因为要进皇宫,他们的检查就细致太多了,简直是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沈书曼径自穿过他们,率先进入皇宫内,好处是所有门都开着,坏处是到处站满了士兵和人。 东西不能凭空取出来,会被看见。 因此进去后,没有第一时间到城楼上,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宫其他八个门。 因为庆典在正门,那里士兵也最多,其余的门有五个是关闭的,有士兵守护,但人数并不多。 她找准机会,让他们暂时迷糊一会儿,把毒气弹放在大门旁边的装饰物内。 这很简单,为了这次庆典,整个皇宫到处张灯结彩,华丽的装饰到处都是,尤其是大门两边,装扮得非常热闹喜庆。 且他们肯定在庆典前已经检查过,此时放过去,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注意。 这五个门很简单,而剩下三个门则比较麻烦,其中之一是迎接皇族,内阁大臣等重要成员,安保非常充足。 沈书曼没办法让所有人都犯迷糊,会引人怀疑,便只能等。 等皇族和内阁大臣都进来,大门关上再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书曼数着时间等待,从8点到9点,终于等到那些人姗姗来迟,一个接一个进入皇宫。 有的被安排直接去城楼上,有的则先去拜见天皇。 终于所有人都到齐,大门缓缓关上。 沈书曼闪身出去,在门关上后,毫不顾忌放上一堆炸药。 她确信再不会有人过来,这里是专门给那些皇族和大臣通过的,在护城河对面的大街,是一排排汽车,有士兵守着街道两头,直接清了场。 沈书曼顺便在桥上也放了炸药,让他们想坐车逃跑都不可能。 最后那两个门,是角落专门给下人通行的,不管前面多热闹,都与这里无关。 这门要进进出出运送物资,无论如何都不会关上,她便在大门两边的物资库放入足量的炸药。 与其他地方带毒气的不一样,这里就是简单的炸药,把物资全部炸掉,顺便把这里炸成废墟,阻止人离开。 要是那些宫人爆炸时正好在附近,那算他们倒霉。 做完这一切,沈书曼也没有急着离开,在这个不大的皇宫,闲逛了一圈,把带来的各种毒剂,无差别投放进某些房间。 等到爆炸开始,这里会成为一个大型的,华丽的毒窟! 这将是日本未来几百年,最记忆深刻的‘景点’! 一个各种毒素交织,怎么也清不干净的毒窟! 就是不知道这些给其他国家人民,带来深重灾难,享受变态乐趣的人,又能在这个毒窟坚持多久呢? 之后她向正门而去,走到城楼前,内广场上已经规规矩矩坐满了两千多名文武官员。 第362章 他们一个个坐在小板凳上,身体板得笔直,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就不知道这副样子,还能保持到几时? 沈书曼冷笑绕过他们,正打算上城楼,把最厉害的沙林毒剂送上去。 这种最毒的毒剂,自然要送给他们罪孽最深重的天皇,皇族,和内阁大臣亲自试试,不然岂不是太对不起小野正男受到的嘉奖与赏识? 只不知道,经此一役,日本皇室还能不能迎来第2601个纪元节呢? 应该会的话,毕竟日本人没个天皇搁头上欺压他们,便浑身不舒服。 要不然天皇被架空六百多年,还依然顶头上? 实在是骨子里的奴性改不掉!沈书曼嘲讽的想。 她正准备上楼,黑锦鲤突然道,“不好了,宿主,那个宪兵队长正在打开和室门,要请你出去! ” 第486章 节日的味道 沈书曼脚步顿了顿,没放在心上,继续往上走。 黑锦鲤震惊,“宿主,你不管了吗?” “没那个必要,”沈书曼不以为意道,马上要死的人了,谁还在乎他怀不怀疑。 城楼上最中间摆着高御座,也不知道是把天皇御正殿中央的高御座搬过来了,还是重新造了一个。 所谓的高御座,其实就是一个小戏台上,顶着个八角亭,只是装饰......华丽些。 算华丽吗?她不确定的想,估计京剧的戏台需要搭个亭子,都比这个有看头。 角立小凤像,下悬玉幡,顶部立大凤像,三面设大镜,其余各面悬二十五面镜,象征权威与神圣。 虽然没看出哪里神圣和权威了,可这用紫色的布帘子隔开的操作,怎么看怎么像唱大戏的故作权威。 简称low! 尤其最中央放的那把椅子,就是个普通的木椅子,唯一有看点的,榫卯结构? 可古代的物件,哪个不是榫卯结构,就一把破椅子,象征权威? 这也太儿戏了吧? 不过好处是,这小亭子的底座是中空的,可以直接把装有沙林毒剂的罐子放进去。 沈书曼都不需要用障眼法,手伸进去,毒气罐便一个个放好了,不要太轻松。 所以说,做事不能偷工减料,这种底座的大事,还搞得这么敷衍。 不怪这个国家就是个空中楼阁,即便表面再特意装饰,到头来都是奴颜屈膝的命。 以前是向中国跪拜,之后向美国称奴,根子上就是个唱大戏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做完,沈书曼溜溜达达下了城楼,从正门走出去,来到街口,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解除防护罩,悠闲的走回安排给她的那座‘观光楼’。 刚到入口,便有一个宪兵看到她,立刻呼叫宪兵队长。 没多久,宪兵队长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质问道,“你去哪了?这里不允许随意走动!” 沈书曼晃了晃手上布袋子,“刚刚去了圣仁医馆,我实在不舒服,又怕等会儿支撑不住,先去拿了药。” 宪兵队长皱眉接过那个标有‘圣仁医馆’字样的袋子,从里面拿出几盒药,一大瓶药水,针管等物。 “医生说,如果我实在不舒服,可以给自己输液,”她耸耸肩,无奈道,“你们这里看病都这么随意吗?我实在不会扎针。” 宪兵队长表情松了松,“下次不要擅自行动,不舒服找我,已经安排了医生在附近,可随时帮助你们。” 这点沈书曼当然知道,还有医生的详细名单呢。 可之前宪兵队长又没有提过,她不清楚很正常,“好的,谢谢你。” 宪兵队长礼貌的关心了几句,便把她送到座位上,强调庆典即将开始,请不要走动。 所谓的开始,是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直到10点,皇族亲王、大臣、参议、内阁等一干人才姗姗来迟。 之后响起日本国歌,在嘹亮刺耳的乐声中,天皇,皇后,以及他们的子孙,带着侍从官和文武敕奏官,浩浩荡荡出现。 所有人躬身参拜,天皇穿着军装,走向高御座。 沈书曼看了眼,相貌普通,身高不显,甚至还带点畸形,放在普通人当中,都是被鄙视嫌弃的。 他们是怎么把这样的人当成天神崇敬的? 不过想想,日本有八百万鬼神,凡是有点力量的,管他好坏,都是他们祭拜的对象,就说的过去了。 他们本也不崇拜正常人,而是对畸形的文化更痴迷。 沈书曼只看了眼,就回到和室内,继续躺平。 至于宪兵们,他们正虔诚低头呢,没时间注意她。 这一趴结束,便是天皇发表讲话,说些有的没的。 沈书曼百无聊赖听着,终于等待关键环节,一拨接一拨的人上前参拜。 所以说嘛,那底座真是个神奇的操作! 正好他们跪下参拜,正好毒剂灌的气口对准他们,又正好参拜的关键时刻,闻到什么气味,都不会表现出来。 何况沙林毒剂只有淡淡的苹果香味,估计他们会以为,布置现场的人,用了带苹果香味的除味剂吧? 这不就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开始吧,锦鲤,沙林毒剂的毒气罐一个个拔开,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沐浴在天皇的‘圣德’之下。” 怎么不是天皇的圣德呢,要不是有他的决策,又怎么会有如此多合适的毒剂使用? “好嘞,宿主!”黑锦鲤活泼的声音传来,“开始了哦!” 第一批参拜的是三个亲王,三笠宫崇仁亲王,大正天皇次子,也就是现在那位的亲弟弟,是侵华日军南京总部少佐参谋。 高松宫宣仁亲王,大正天皇第三子,海军少佐,在海军中担任重要岗位。 秩父宫雍仁亲王,大正天皇第四子,陆军少将,“华南派遣军”参谋,多次参与侵华战争,访问中国“慰问”日军。 反正这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侵华日军的高级将领和参谋,是祸害华夏儿郎的罪魁祸首之一。 没一个好东西! 沈书曼心里冷哼,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 他们拜倒后,是那种头磕地的姿势,沙林气味正好窜入他们鼻尖。 其中一人闻到淡淡的果香,特意抽了抽鼻子。 随即不以为意的和兄弟们一起起身,回到左后方的座位。 坐下没多久,其中一人脸上就流露出不适,脸皮抽搐,额间快速渗出冷汗,双手死死握住椅子把柄,痛得青筋直露,却强忍着不露出异样。 作为亲王,天皇最亲近的血脉,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被公众看到发病,会直接影响到民众对他们的崇敬之心。 日本人崇拜有力量的,不管是人是鬼,有能祸害他们的力量就行,他们便会五体投地。 可一旦这人露出虚弱之态,他们便会立刻化身恶魔,把这人分食了,好增强自己的力量。 这便是根植于他们的血脉,他们的文化信仰中,最牢固,也最真实,无法祛除的‘吃人’现实! 而此次庆典举办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显示强大,加强对天皇的崇拜,免得海外战败的消息传来,影响他们的统治。 一旦亲王露出痛苦虚弱之态,所有的努力皆成了掩饰。 所以他得忍着,忍不了也得忍。 暴露了,恐怕一切特权,都将化为乌有,可笑的紧。 无独有偶,他的兄弟们,与他是相同的处境。 左边的哥哥呼吸困难,双眼涣散,脸上止不住渗出汗水,紧紧抿着嘴,生怕下一秒便吐出来。 而右边的弟弟更惨,双手交叠,捂在腹部,痛得整个人都快失去意识,却依旧在强撑。 他们用了最大的毅力对抗病症,完全没精力关注旁边的人。 而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天皇,以及一个个上前,向他参拜的人。 谁会去关注不是主角的他们? 哦,不,那还是有人的,比如沈书曼。 “锦鲤啊,病发还是太快了点,不能其他人还没吸收到来自天皇的‘恩赐’,就被发现了。你控制控制,让他们痛并浑身僵硬,别闹出动静来,扰了大家看热闹的兴致,不像话!” 第487章 最极致的恨,需要最极致的苦痛来偿还! “明白,请宿主开启霉运罩顶,我让他们动不了,”黑锦鲤兴致勃勃道。 “不错不错,那就霉运罩顶,哦,对了,锦鲤,有没有办法让他们一直这么痛苦,却还保留一口气,暂时死不了啊?” 沈书曼已经看到沙林毒剂病发后的表现,觉得似乎还不够解恨! 这种毒病发还是太快了些,与同胞们受到的痛苦折磨相比,太小巫见大巫了。 凭什么?她不服! “那什么,宿主不要他们的命了吗?”黑锦鲤不解。 “我是这么考虑的,他们一旦死了,锦鲤你便又一次改变了历史进程,且是决定性的改变,功德再次加深。” 第363章 “说不定这一次便能直接飞升了,”沈书曼解释道。 “真的吗?宿主?”黑锦鲤惊喜。 “我也是猜测,但有很大概率,可目前我暂时还需要你的帮助,等事情办完,我们彻底安全了,或者战争结束,再吸收掉他们气运,你再渡劫飞升了,岂不是更保险?届时功德一定先到,百分百的概率!” “太好了,宿主,完全没问题,宿主!”黑锦鲤兴奋道。 “你要怎么做?”沈书曼好奇,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黑锦鲤又解锁了新技能? “我可以给他们一丝丝气运,保住他们最后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还能清醒的感知到身体传来的剧痛,以及死亡降临的恐惧,也就是有感知的活死人!” “啊?”沈书曼不可思议,“锦鲤,这对吗?我让你把气运给好人,伟大的圣人和英雄们,你支支吾吾,给坏人倒爽快了。” “不是这样的宿主,”黑锦鲤扭捏道,“我之前为了飞升,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吸取了几个人的气运,导致功体上缠绕着孽力,怎么都祛除不了。有孽力在,无法逃脱天道雷劫的清算。” “我也是因此破罐子破摔,干脆吸取气运,只要气运足够强大,就可以暂时蒙蔽天机,逃离低灵力规则世界。” “可我没想到,宿主你太厉害了,竟然能获得功德,本打算用那丝功德对消孽力,如此只要我多攒气运,就能真正飞升了。” 沈书曼听完,脑中闪过明悟,“所以在我之前,你还契约了其他人,想要偷窃气运,但失败了,是吗?” 黑锦鲤闻言,越发不好意思了,“是,是的,他们也念名字了,但没有伤害到那些人,反倒是他们自身气运被我吸收了绝大部分,之后没多久,便一个个出意外死了。” “孽力就是这么来的,他们死亡的因果,加上契约的反噬。” “只有你不一样,你要求穿越到小说世界吸取气运,结果竟然成功了。” 沈书曼有点明白了,“你之前契约的人,都有很重的私欲,一听有这样的办法害人,或者让自己变得强大,就迫不及待去做了。” “可我们的世界意识不允许,他们遭到反噬,气运被吞后死了,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 “而你是导致他们死亡的主因,所以你孽力缠身,严重到只有功德能消除,可你靠吸取别人的气运强大,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功德。” 而她这个大傻子,信了黑锦鲤的鬼话,不愿让这种不确定因素留在自己国家与世界当中,开玩笑般出难题,想把黑锦鲤弄走。 她成功了! 于是她真的把黑锦鲤弄走了,估计她的世界也很满意异物被清除,所以给了她一点小小的庇佑,让她不能被黑锦鲤吸取气运。 反倒是黑锦鲤吸取她气运,受到的反噬尤其重! 而这个世界本就处于剧烈的动荡期,他们偷渡而来,世界意识暂时没管。 可她要真的像前面那几个倒霉鬼一样,私欲作祟,怕也会受到驱逐。 可她报的,是国仇家恨! 甚至还改变了历史进程,以至于这个世界的生灵认可她,喜欢她,因此世界意识也接纳了她。 从头到尾,她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唯一不普通的,是她的三观端正,没有被私欲侵染心智,仅此而已! 沈书曼长舒口气,穿越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缓缓消除,她只觉神清气爽。 “继续,你现在不打算用功德抵消孽力了吗?”她的声音中都带上了轻快。 黑锦鲤感受到她的好心情,语气也欢快起来, “我可以把孽力驱赶至尾巴尖,那是我气运能量最强盛的地方,可自行斩断,之后把这部分气运连同孽力一起,给那些人喂下去,确保他们永远像个活死人一样半死不活!” “哦,对了,还能极致放大他们的感官,就像宿主你一样,气运灌体后,对身体的敏感度强大数倍。” “而孽力会让他们永远保持清醒,承受最极致的痛苦!” 沈书曼鼓掌,“精彩,太精彩了!我很喜欢你的安排!你的伤严重吗?” “没事,只要有功德在,便能快速修复好!”黑锦鲤相信宿主,既然宿主说了它可以获得功德,就一定可以。 所以决定赌一把,大不了就是沉睡休眠,反正它现在有很多气运,还没了孽力,等醒来便能重新想办法飞升了。 “那太好了,就这么操作!” 不能动,不能说话,还死不了,每时每刻保持清醒,承受最极致的痛苦! 我天,还有比这更美妙的惩罚吗? 哦,有的,那就是清醒的听见,他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出事了,无一幸免! 清醒的听见,一次又一次的战败传来,他的国灭了! 最后......因为他,整个种族都没了! 是的,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心理压力,与身体承受的痛苦,哪个更能压垮这些冷血无情的人? 好期待呀! 第488章 暴乱 苹果香味在整个城楼蔓延,起初并没有人注意,可等一个又一个参拜过的大臣将军回到自己座位,不约而同露出僵硬的表情,再心大的人也察觉了不对劲。 突然,天皇浑身抽搐,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掐着喉咙拼命呼吸。 他双眼圆睁,脸色煞白,不正常的冷汗疯狂滴落,好似阴湿鬼附身,没多久便湿透全身。 面色一点点变得青紫苍老,犹如风干的老树皮一样可怖。 当着所有民众与媒体人的面,一个正常的人,眨眼便成了失去生机和水分的枯木。 就好像树精附身后,抽干生机般惊悚。 他不受控制痉挛,从座椅滑落,在地上痛苦翻滚。 双手疯狂抓挠,风干的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干瘪没有血肉的生物组织。 嘴里发出沙砺的“嗬嗬”声,就像老树皮摩擦,嘶哑难听。 却让人感受到,那钻心到极致的的痛苦。 他双腿胡乱蹬踹,整洁的军装变得凌乱不堪,肮脏透顶。 而他这样的行为,哪还有什么天威可言,可笑又惊悚。 这还是正常人吗? 所有民众怔愣了好一会儿,失控的发出凄厉害怕的尖叫。 而这一声好似开启了某种禁忌阀门,整个城楼都变得极其不正常。 所有人剧烈颤抖,浑身抽搐,却还想爬起来求助。 可惜,他们的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控制,就好似无法自控的丧尸,挣扎爬起又倒下。 皇后面容扭曲,喉咙发出尖锐而短促的痛苦哀嚎,身体抽搐,蜷缩成一团,像只任人踩踏的卑贱虫子,毫无尊严可言。 皇子和公主更是不堪,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瘫倒在地上,大小便失禁。 皇族,内阁大臣们,将领,一个个平时人五人六,架子十足,现在统统是个笑话,在地上原地打滚,身体扭曲变形。 有的像案板上的鱼,无力挣扎。 有的疯狂抓挠,鲜血流了一地。 有的嘴里不停喷出红色肉块,仿佛要将自己的内脏都吐出来,最后,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眼里都是绝望。 而最绝的还得是那位天皇,身体猛地一挺,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叫,仿佛从地狱深处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这叫声刺破苍穹,也仿佛某个信号。 楼下的文武官员,守着的士兵护卫,一河之隔的民众纷纷行动起来。 有向城楼冲的,也有惊惧过后,向后跑的。 一时之间,大广场乱个彻底,所有人面上都带着惊惧和恐慌。 可更多的,却是对信仰的崩塌! 他们敬若神明的君主,也一向标榜自己是神明之子的君主,非但不是神。 相反,还可能是个恶心的,卑劣的妖怪。 那样丑陋,变态,污浊,难看,怎么会是他们的君主? 天,塌了! 民众在最初的混乱与恐慌过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又似灵魂被抽离后的空洞。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这不可能是我们的天皇!他是妖怪,杀了他!” 声音如同炸雷,瞬间打破诡异的寂静,点燃民众心中怒火。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他是妖怪,不是我们的天皇!” 愤怒的洪流汇聚到一起,形成难以压抑的声讨,冲向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守卫。 他们慌忙拿出枪,即便心里也惊惧不已,信仰崩塌同时在他们心底发生。 可残酷的训练,还是让他们第一时间举起枪。 而这彻底让民众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冲过去。 也不知道谁开了第一枪,顿时整个广场混乱起来,血光四溅,惨叫连连。 沈书曼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经此一役,整个日本是不是就要乱起来了。 第364章 正好‘安田夫人’来了,不正是彻底打响反帝反封建最好的人选吗? 统治她们的天皇就是这么个玩意儿,那压迫她们的男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凭什么‘妖怪’一般的天皇可以高高在上? 凭什么妇女战时是牺牲品,还要赚钱养家,战后又得乖乖受男人统治? 凭什么她们要为了战争牺牲,结果建功立业的却是男人? 女人永远被打压,还是被这样一群卑劣的人压迫? 她们要反抗,要权力,要坚决抵制男人,要彻底掌握主动权! 再不能有女人会为了男人牺牲,尤其是那样卑劣恶心的男人! 当信仰崩塌时,最易煽动情绪走极端! 沈书曼很期待,日本彻底走向男女对立的那一天,想必会非常精彩吧? 看到士兵快顶不住,民众即将冲向护城桥,当即命令道,“锦鲤,点火!” “来了!” 下一秒,护城河轰然爆炸,“砰砰砰——” 陡然炸开的烟火,直接把护城桥炸塌,跑得最快的人,纷纷遭受暴击,掉入河中。 原本平静的护城河,瞬间掀起巨大的水幕,河水冲天而起,又重重砸落,溅起无数水花。 被炸飞的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惨的弧线,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河中。 鲜血染红一片,很快又重归平静,连带那些尸体一并卷走,只留下几丝挣扎的气泡。 可这却不足以震慑已经失去理智的民众,反而促使他们愈发疯狂,拼命挤压,把已经被推搡到河边的士兵,统统推了下去。 “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去死!都去死!” 沈书曼亲眼看到那位宪兵队长被一脚踹下去,挣扎着想爬上岸。 可这边民众实在太多,只能顶着寒风,游到对岸。 可他刚靠近,城墙内便发生剧烈的爆炸,他整个人被掀飞,重重砸入河水中,再也没能出来。 无独有偶,安放在各个宫门的炸药和毒气弹齐齐点燃。 第489章 这次不一样了! 沉闷而巨大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宫门被炸碎,宫墙被炸塌,一座座宫殿倒塌,整个皇宫被彻底掀翻,无数的木屑、石块如炮弹般向四周飞射而出。 宫人们,士兵们有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爆炸冲击得七零八落,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有的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但在如此密集的爆炸和混乱的场面中,逃窜毫无用处,很快就被击中,纷纷倒地身亡。 爆炸产生的火焰如同一条条愤怒的火龙,顺着宫门的废墟疯狂蔓延,所到之处,一切皆被点燃。 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是死亡的挽歌。 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真正的死神,是那一枚枚毒气弹。 其恐怖的威力,终于让这些制造它的人,也尝到了是何种滋味。 大量有毒气体被释放,悄无声息弥漫在宫内每一个角落。 城墙内的广场上,文武官员察觉不对劲,混乱了一阵,当即有人想冲上城楼,想要解救他们的天皇。 可瞬间传来的爆炸,却将他们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残破的肢体纷纷洒落,鲜血染红整个广场。 那刺眼的红,如同地狱复仇的烈火,带着焚尽一切邪恶的架势,熊熊燃烧。 爆炸产生的硝烟,伴随着浓重刺鼻的化学气味,钻入每一个人鼻腔。 一些反应快的官员,在吸入气味的瞬间,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惊恐的瞪大眼,显然没想到爆炸的居然是毒气弹。 其中一位穿着上校军衔的武官,眼中满是惊惧,双手死死捂住口鼻,拼命往外跑,想要远离这里。 他曾是见识过毒气弹威力的一员,当时打仗只觉兴奋。 可当这些用到他自己身上,却惊惧到失去理智。 然而又能往哪处逃呢? 爆炸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刺鼻气味传来,各种毒剂混杂在一起。 身边的人一个个痛苦到底,身体不受控制疯狂抓挠,没多久就血肉模糊。 他们的脸上身上开始溃烂,快到不可思议,没多久便成了一堆堆烂肉,从身体各个部位脱落。 痛到失去意识,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却因为痛到极致后,连闭眼都是奢望。 他身体素质明显比其他人好,眼睁睁看着同伴短时间内从活人变成丧尸,吓得魂飞魄散。 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这犹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可即便他身体再好,也耐不住多种毒素的侵袭。 他开始一点点变得不正常,先是脸上出现青紫暗红的斑点,并一块块迅速扩大。 他感觉有什么异物在啃噬他的皮肤,不等触碰,开始红肿、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那模样惨不忍睹。 他渐渐支撑不住,软倒在地,嘴里吐出乌黑发紫的碎块,双手痛苦地在地上抓挠,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痛得想打滚想呼嚎,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承受,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堆堆烂肉。 两千多名文武官员无一幸免,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 整个广场,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犹如地狱的哀嚎,响彻整个皇宫。 在如此痛苦的哀嚎声中,爆炸声从未停歇,这末日的哀歌,将彻底结束他们罪恶的一生。 整个皇宫,变成了一个毒窟,一个禁地! 植物迅速枯萎,饲养的动物大面积死亡,空气中全是各种刺鼻的气味。 就连空气,都变成了肉眼可见的诡异颜色。 这座象征着权力和暴力的建筑,最终倒塌,化为埋葬罪恶的废墟,也将在此后数百年,成为全日本的禁忌之地。 谁也不敢靠近,因为毒素太浓太厚,靠近就是一个死字,无药可解。 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毒素,还在慢慢往外扩散,以至于皇宫方圆几里都成了无人的禁区。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就像他们为别人带去死亡和毁灭一样,这里也最终成了毁灭之地! “呼呼呼,宿主,你满意吗?”黑锦鲤在爆炸声中,大声询问。 沈书曼不满意,“继续炸,我要把这里一寸寸碾碎,要把城楼上那些人,都埋葬在废墟之下。” “你说过的,只要不吸走他们的气运,就永远死不了?那就让他们永远埋在那里,被痛苦无限折磨!” “不知道在这样毒气遍地的情况下的,还会不会有虫子,啃食他们的身体?” “清醒的感受身体各处被虫子撕咬,想必很痛快吧?” 就像他们对实验人一样,放跳蚤老鼠去啃咬他们身体,如此残忍,自己怎么能不承受一遍呢? 不,是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宿主,炸药全爆了!” “没关系,”沈书曼微微一笑,推开和室的小窗户,跳下去,隐身的同时,掏出一架架迫击炮。 总共七架,一字排开! “来,锦鲤,方位,”沈书曼给这些上好弹药。 黑锦鲤没想到,它断尾割让精纯气运的结果,竟然让宿主变得这么疯。 可它都要飞升了,就当感谢宿主的帮助吧,报出合适方位和角度。 全部弄好,沈书曼一一点火。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遍又一遍,直到整个皇宫被夷为平地,就连最坚固的城楼都变成稀碎的碎块,把一具具痛苦挣扎的活死人,埋葬在沙土下面。 看到这样的结果,她总算满意,愉悦的收回炮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直到迷迭找来,站在她身边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才笑出了眼泪。 “该走了,码头的船已经安排好,下午4点出发,去美国,谢云起让你今晚务必给他发电报,报平安。” 沈书曼转身,见她眼中已存了死志,没有劝说,而是发布两条命令。 “第一,往后日本输掉每一场战事,都找人来这里放喇叭宣传,直至灭国!我要这土地上发生的每一场祸事,都被他们的灵魂知道,永不得安息!” 迷迭沉默片刻,“听得到吗?” “听得到!”沈书曼斩钉截铁,“听得一清二楚!” 迷迭眼底骤然亮起一团火,“放多久?” “直至种族消失!” “如何消失?” “男女疯狂对立,再无后代降生!” 顺便,等内战结束,让老蒋来这里吧,别祸祸湾湾了,那毕竟是自家领土。 “很难,但我可以试试!”迷迭坚定道,死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如此艰巨的任务,舍她迷迭其谁?! 沈书曼笑了,转身离开前,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远山含黛,近水浮烟,我叫近水,沈近水。” 第365章 陶远山,沈近水? 沈书曼恍然,原来她就是沈近水啊! 她穿的那本谍战小说,主角就是沈近水和她的谍报小组,开篇上海沦陷,主角失去所有亲人,和唯一的爱人陶远山。 而她的组员也一样,各个都是孤家寡人,也各个都是烈士遗孤遗孀。 为了报国,为了复仇,她们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情报,刺杀日寇,即便被抓,遭受种种羞辱折磨,也不改其志。 是英勇无畏的战士! 而结尾......全组牺牲,无一幸存! 以她们的死,完成了最后的刺杀任务,扭转战局! 沈书曼瞬间泪目,这次的结局,不一样了! 真好! 第490章 结束了 电报沈书曼发了,详细汇报了今天的异色烟花秀。 但她并没有去码头,这或许将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踏上这块土地,来都来了,不带点土特产,岂不是太亏了? 所以她要零元购! 首先便是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的专利局。 这个事情日本专利已基本完成与国际接轨,申请专利的项目多种多样,涉及化学与制药,机械与工程,电子与通信,军事与国防,乃至日常生活生产等多个领域。 相比之下,国内在各种技术方面,就要欠缺得多。 把资料带回去,至少能助力一部分战后工业发展。 离开皇宫广场,一路都能看到情绪激动,各种发泄打砸的人,犹如漂亮的风景线,遍布周围所有商业圈。 一部分人是被之前发生的事,刺激的疯了,只想发泄。 而一部分却趁机发泄长久以来被压迫的怒气,对着各种店铺打砸抢。 剩下的便是有过暴力经验的,想借此发一波横财,或者报复自己看不惯的人。 总之,那叫一个乱啊! 自然有警察和士兵过来维持秩序,但杯水车薪,对上浩浩荡荡前来参拜天皇,结果信仰崩塌的疯狂人群,他们这点人手,无疑是以卵击石。 刚开始还仗着枪和武器,起到震慑作用。 可很快,便有人不管不顾冲上去,把他们扑倒,抢走武器,疯狂踢踹。 没多久,这些人便进气少,出气多了。 而这行为越发滋长了暴力情绪,所有人被点燃,大肆搞破坏。 沈书曼看了眼,转身走入人数较少的小巷,“锦鲤,张泽山撤离了吗?” 她制定的三条撤离计划,便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还没有,段银慧见近卫文隆出事,立刻要求他一起返回首相官邸和近卫家,拿走财物。” 沈书曼的嘴角抽了抽,“多少财物啊,让她念念不忘?” “明面上两三千万美元,一部分是记名资产,不容易变现,可大部分是不记名的债券,以及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才是大头。那是近卫文隆当官以来的黑色收入,总价值超过一个亿。” “豁,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沈书曼知道日本官员贪,没想到能贪到这个程度,“那他们拿到了?” “拿到了,正准备离开,”黑锦鲤道。 “很好,那么吸取于秀吉的气运,”段银慧本名于秀吉,是之前迷迭介绍身世时说的。 “好嘞,”一道黑气窜出,不远处的近卫宅附近,段银慧突兀倒下。 张泽山一愣,伸手推了推,见没什么反应,果断掏出枪,指向眉心,毫不犹豫开枪,随即拿走她手里的袋子,转身就走。 匆匆来到与黑鹰佣兵团约定的地点,按照沈书曼设计的路线,避开人群,快速撤退,前往码头。 这边,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沈书曼快步离开混乱区域,朝着千代田区而去。 此时的专利全是纸质版,为了庆祝纪元节,放假三天,专利局空无一人,她很轻松便进入档案室。 整整七个档案室,分门别类放着不同的专利申请。 随意打开一份,从专利申请书、说明书、图纸、到审查记录一应俱全,非常完整。 全部扫入空间,拿出炸药,走出专利局的瞬间,把打火机一抛,快速离开现场。 现在的她,已经纯熟无比,加上黑锦鲤的帮忙,炸药剂量非常完美,直接把整栋建筑炸塌,而没有波及其他。 “我们现在去哪?”对于这样的活动,黑锦鲤显得兴致勃勃。 “下一站,军工厂!” 东京有四个主要的军工厂,三菱重工业东京制作所,生产飞机、舰船及发动机,是日本航空与海军装备的核心供应商。 中岛飞行机公司东京工厂,专注战斗机,陆军航空装备制造。 东京瓦斯电气公司,生产步枪、机关枪等轻武器。 日本光学公司,研发生产光学瞄准镜、望远镜等军用光学设备,提升武器精度。 而她采用的方式极其简单粗暴,到达一定范围,使用霉运罩顶,让工厂所有员工都晕过去。 随后直接从门卫手里拿走钥匙,把资料,设备,仓库储存的原料和生产的产品全部带走。 最后便是炸药,炮弹一条龙服务。 等其他人听到动静赶来,这里已经变成了废墟,而沈书曼早就赶赴下一个地点。 整个东京本就乱成一锅粥,他们想查都找不到人。 而他们很难相信,这一次又一次的抢劫,是一个人干的。 毕竟要运走那么多东西,除非人手充足,且早有预谋。 加上皇宫被袭击,天皇及参加庆典的官员都死了,说明这是一场早有预谋,有组织的恐怖袭击。 他们怀疑苏联,怀疑美国,甚至怀疑同盟国德国,以及日本国内存在一个势力如此庞大的地下组织,都不会怀疑,仅仅和一人有关。 那太荒诞了! 可即便怀疑又能怎么样,日本变成这样,他们又能做什么? 当然是加强戒备,消息传到药品厂,负责人立刻召集所有护卫,把药品厂团团围住。 沈书曼无所谓,先隐身靠近工厂,等到合适距离,大规模释放霉运罩顶。 所有人都晕过去,她解除防护罩,进入工厂内,开始前面的操作。 照样全部搜走,照样一条龙服务。 这种行动力,快到不可思议,很快便把六家生产军用药品相关的工厂搜刮干净。 轮到第七家,黑锦鲤提醒,“三点钟方向,有人远远用望远镜观察。” 沈书曼懂了,怕是他们猜到她的前进路线,在这里守株待兔。 没关系,遇到障碍,就解决障碍! 她先靠近观察的人,让他们通通晕过去,再继续之前的操作。 如此,直到防护罩两个小时的使用期限用完,才安静下来,找了家酒店的空房间直接入住,没通知任何人。 第二天,第三天......从武器到能源,从军需到后勤,把整个东京逛了一遍又一遍,留下无数烟花绽放的瞬间。 几天下来,东京越来越热闹了,纪元节的骚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整座城市,进入完全无序,混乱的状态。 沈书曼没有去动那些生活物资,悄悄离开了。 但她依旧没有去码头,而是一人一车,历时三个月,从东京到名古屋到奈良,一路向南。 直到长崎折返,又向北而行,直至北海道。 你还别说,日本的土特产是真的丰富,她感觉锦鲤空间都快堆满了。 每日每日重复相同的动作,也挺烦的。 最重要的是,谢云起在电报里下了最后通牒,她只能遗憾告别,前往码头。 日本旅行购物之旅,结束了! 第491章 回家 沈书曼抵达函馆港口时,已经是凌晨3点,可一艘快艇依旧等着她,相当执着。 等候的人是一个人高马大的东欧人,对完暗号,二话不说,拉着她直接上船,立刻出发。 快艇在海上航行三个小时,天亮后,靠近一艘东欧的货船。 船员见到他们二话不说,连人带快艇一起拉上船,之后全速前进,向北太平洋而去,目的地,美国。 沈书曼提出异议,她也知道此时的国内有多乱,抗战全面打响,全国各地都燃起了战火。 长沙会战,桂南会战,枣宜会战,百团大战,华北抗战,华中抗战...... 短短三月间,战火纷飞,此起彼伏,一战接着一战,打得眼花缭乱,大部分都大获全胜,歼敌无数。 日军在山西的诡异死亡传开后,本就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压力大到整夜整夜失眠,无论军官怎么安抚,都没有作用。 等到本土消息传来,信仰崩塌,立刻失去所有心气。 别说举起枪打仗了,他们甚至直接切腹自尽。 且这种风气在军队快速蔓延,就连高级军官中,也有好几个受不住压力,带头切腹。 如此状况下,反抗之心本就薄弱。 加之国军和红军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双方通电后,迅速调整战略,呈包围之势,把日军在国内每个军团割裂开来。 第366章 直接切断他们的武器和后勤补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日夜不停骚扰,并让人一遍遍宣传天皇血脉已绝,日本政府停摆,日本没了,进一步加剧他们的自毁情绪。 如此,除了少数战役,日军军官非常强势,武器和物资又格外充足的军队获胜,其余大部分,都是国内军队赢了。 可这不代表日军就毫无反抗之力。 日军在中国部署了38个师团,总兵力超过300万人。 经此一役,还剩下26个师团,240万人! 如此大规模的兵力和优良的装备,再怎么士气低迷,也不可能一网打尽。 事实上,能坚持这么久的,已是打出了火气,接下来势必是硬碰硬的正面较量。 战火只会升级,且最终决战,便在未来一两年内! 在这期间,战争将全面开花,日军的疯狂反扑,会叫中国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变的危险重重。 就比如上海,天皇出事后,华东派遣司令部反应迅速,立即命令上海及周边的日军士兵,总共30万,迅速收缩回防,把上海当作据点,与抗日军队展开激烈较量。 整个上海都被日军控制,已经没有所谓的租界了。 日军蛮横的占据所有地盘,以极其高压的统治,搜捕上海的抗日人士。 像谢云起这种,汪伪政府的高官,在这种情况下,受到极其严密的监控,且之后只会愈演愈烈,甚至是软禁。 在此期间,谢云起的处境极其危险,因为他不可能只顾自己隐藏。 他是中统的高工,更是红党的孤峰,他的身后有许多同伴,下属,同志。 这些人隐藏在上海的各行各业,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难免露出破绽。 谢云起身为核心,又是与日军消息渠道最近的人。 为了战争胜利,为了上海的老百姓,他不可能不去探听日军动态,也不能不管抗日同胞们。 可他走的每一步,都在走钢丝,都有可能暴露自己。 潜伏任务已经到了最后,也最疯狂的阶段。 此刻,他才是那个最危险的人,几乎步步荆棘。 所以才会这般着急,命令她必须立刻离开日本,且不要回去。 因为再等下去,便无法通信了,而谢云起再无法为她提供退路。 他总要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安顿好她! 沈书曼很感激他的用心,也感动于他自己都陷入绝境,还不忘操心她。 可她有金手指啊,也有较好的身手,安全方面足以自保。 她更想把物资,尤其是机械和武器生产机床送回去,有了这些,能快速复制武器,为抗战添砖加瓦。 所以她注定要辜负谢云起的好意了。 用了点手段,迫使船长下令转向,全速赶往东海。 两天后,轮船航行到东海范围,黑锦鲤突然惊叫道,“不好了,宿主,我感知到功德降临,要渡劫飞升了!” 沈书曼瞳孔巨震,“这时候?那我的物资怎么办?” “我我我,来不及了,宿主先放我出识海!”黑锦鲤着急道,“要是雷劈下来,你们一船人都要没了。” 沈书曼闭了闭眼,咬口道,“你走吧!” 一条金灿灿的锦鲤倏忽出现,向着远处的海域蹿去。 没多久,青天一声惊雷,万里无云的天空突兀出现金光闪闪,又格外粗大的雷电,一道道劈在一个金灿灿的小点上。 船上的人都被惊动,纷纷跑出去观看。 以他们的眼力,无法看清楚锦鲤,也看不到金灿灿的功德金光,只能看到远处海域突然出现雷暴。 虽然雷暴范围极其有限,但威力惊人,居然掀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 好在那巨浪没有蔓延,高高跃起后又被雷击得轰然砸下。 这是海上从未出现过的场景,所有船员屏气凝神,生怕下一秒出现变故。 好在变故并未发生,雷暴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在最后一道粗壮的雷电降下后,悄然散去。 但这道雷电带来的巨浪砸下,硬生生把他们的船,往外推了上十几海里,直接偏移了他们原本的路线。 船员们心有余悸,“结束了吗?” “先不管,快点离开这里,”船长一声令下,所有人返回船舱。 唯有沈书曼沉默站在船头,看着雷劫的位置,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回国了,先去美国,说不定便不会触发功德降临啊。 她也没想到,这锦鲤飞升,还有地域限制啊! 东海,东海,中国海域! 她捂脸,这偏爱让她又喜又悲,这三个月的辛苦终究是错付了。 唯一让她欣慰的,便是没有留在日本,也算......好事? 不行!心好痛!心脏病要犯了! 她想嚎叫,大声怒骂黑锦鲤不靠谱,连怎么渡劫飞升都感应不到,废物啊! 然而她刚想发声,眼前便出现一条金光闪闪的幼龙,顿时骂不出来了。 这是龙诶,中华龙! 她抹了把脸,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要走了吗?一路顺风,未来自在逍遥,还有,别干坏事了!” “是的,谢谢你,沈书曼,是你帮我飞升的,谢谢!” 金幼龙围绕她飞了一圈,洒下无数金光,“我把多余的功德气运都给你,还有,你决定好去哪个世界吗?回你的世界,或者去你喜欢的武侠世界都可以哦。这些功德气运会护你穿梭时空,保证你的安全。” 沈书曼勉强笑笑,吐槽,“你还不如把那些物资还给我呢。” 就差最后一步啊,她的抗日终究不完美,倒在了全面抗战胜利的前夕。 “啊?你还要回上海?”黑锦鲤惊讶,“很危险的!” 沈书曼沉默,她现在回去意义也不大了,没了物资,没了黑锦鲤的帮助,她就是一普通人。 思考片刻,她想回现代了,回去过她平凡的社畜生活。 至于谢云起......心里闪过绵绵密密的不舍,可她也知道,即便回到上海,也帮不了他什么,还辜负了他想要保护她的心意。 张了张口,‘回现代’三个字,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原来,要离开了,她竟会这般不舍! 可她终究是平凡人,下定决心,张口。 突然,一船员冲出来,“沈小姐,紧急密电!” 沈书曼一惊,接过来一看,瞳孔顿时睁大,心脏骤停。 谢云起,危! “我哪也不去,回上海!”她斩钉截铁道,“锦鲤,你走吧,就此,告别!” 她转身,目光坚定,她一定要把谢云起救出来。 她是他的,爱人与同志! “那好吧,既然你不需要功德气运护身,那我把它捏成随身空间和防护罩的能力给你,祝你一切顺利!” 沈书曼猛地转身,双眸染上了惊喜,“物资别忘了存进去!” “当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