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晚颤抖起来。她很希望经历的一切都是噩梦，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要希望。
    脊背分明被温热的身躯紧贴着，却蓦地窜起一股凉意。她分不清是因为这一幕，还是扼住她的这只手。
    她明明应该在性爱中遗忘血腥与杀戮，新的杀戮就这样残忍地摆在她的面前，还远未停止。
    阴云散开了片刻，透出的月光下，杭晚隐约看出，他手上握着的是一块尖利的石片。
    凶者骑在受害者身上，手中的石片高高扬起，狠狠落下。石片砸进皮肉的闷响从十米开外传过来，短促而沉闷。
    杭晚的视野异常清晰。她看到受害者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搭在落叶堆里，五指痉挛着往泥里抠，又被凶者一脚踩住手腕。
    “叫你他妈的抢老子女朋友！”
    石片再次落下，受害者的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凶者骑在他身上，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似乎仍觉不够，又重重补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破碎飞溅的声音传来。
    杭晚被言溯怀控制着动弹不得，被迫观看着这出杀戮现场。她颤抖得厉害，眼泪不自觉流了满脸。
    眼前全是尸体。
    被胡明朗杀死的、被献祭的、被虐杀的，无论怎么闭眼、下身传来怎样的快感，都挥之不去。
    随即她感受到了，身后少年逐渐粗重的喘息，以及逐渐收紧的手指。
    好恐怖、好难受、好舒服……
    她想活着，这是生存的本能；同时她也想死，她不想眼前都是这样的场景。她会疯掉。不，或许她早就疯了也说不定。
    远处，凶者摇摇晃晃站起来，开始踢踹起那具已经不会反抗的躯体。闷响混着骨头错位的脆响，一声又一声。
    “你敢他妈的在我们谈恋爱的时候睡了她！两个人还他妈一起挑衅我！”
    言溯怀肏得很重，发出的声响很大。但他没打算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就好像知道这场杀戮不会轻易结束般有恃无恐。
    杭晚忽然就分不清，她的恐惧究竟是出于对凶案现场本身的恐惧，还是对可能被发现这件事的恐惧。
    肉体碰撞声和湿黏的水声在近处不断响着，凶手的笑声断断续续随风飘过来。
    “我告诉你哈哈，她也是我杀的！你甚至都没找到她的尸体吧，因为我把她推下去了哈哈哈——但是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我他妈要把你的尸体都弄烂！我操你妈的杨远航！”
    近处，言溯怀贴在她耳边，五指又收紧一分。他的掌心贴着她跳动的颈动脉，远处每一声闷响落下，他的手指就再收拢一分。
    杭晚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连呼吸都被他攥在手心里。
    他身下的动作放缓了，但每一下都加重，碾进去、磨到底，再缓缓抽出。
    他一定也看得到，他一定也在看。
    他们共同目睹着眼前的凶案，他们的下体紧密相连。
    “别害怕，杭晚。”偏在这时，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温柔又残忍地低笑着，“我说过，会让你叫不出声的……”
    对啊，她在害怕什么呢？她身后这个人也是杀人犯。
    她在和杀人犯做爱。
    这一瞬间，掐住她脖颈的手似乎更用力了。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视线模糊、意识模糊，可身体其它感官异常清晰。
    她似乎听见耳畔的叹息和呢喃——
    “你就这么放心把你的生命交给我吗。”
    他说了吗？没说吗？是她的幻听吗？她已经不知道了。
    但她在濒死中回忆起驾驶舱的那一夜。那是他们真正建立起联结的时刻，他扼住她的手臂像桥梁，与她的咽喉之间，搭建起了他们从那时到现在的连接。
    她兴奋地意识到，早在驾驶舱里，她被扼住喉咙的那刻，就已经把生命交到了他手里，即使他要拿走……
    也是在还当时的债。
    她招惹上他是对还是错？
    窒息中，眼前的虐杀场景在她视野中消失，只剩下白茫茫的云雾和耳畔低沉的气息。杭晚的意识溃散，放任身体被掐住自己的五指拽着沉入深渊。
    此刻喉腔里发出的呜咽不是她的挣扎，而是高潮前的臣服。
    濒死感与快感同时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她高潮了。脑海里全是扭曲到极致的念头，就好像是死在他手里这件事，比活着更让她兴奋。
    但如果他要掐死她，为什么还要慷慨地将高潮赐给她呢？
    这一刻她回想起驾驶舱的鲜血和他望着她的眼神。那时他们还不熟，他掐着她，性器抵在她耻骨上，现在他们对彼此的身体熟到不行，他掐着她，鸡巴插在她穴里，不停捣着她的淫水。
    从那时到现在，从驾驶舱到这座岛，从第一次掐住她到这一次……他一直都有机会杀了她。但他没有，每一次都没有。
    —
    杭晚不会知道，言溯怀是故意的。后入的时候他看着她的长发从肩膀两侧散开，露出优美的后颈，那块皮肤很细很嫩，他便忍不住想象着她仰着脖颈时，前颈又会是什么样子。
    像濒死的天鹅一般优雅吗？
    他如此想着，就不自觉将手抚了上去。
    原本他只是摩挲，没想掐住，但他无端想起了驾驶室的那一夜——
    暴风雨、血迹、颠簸的游轮，再加上他掐住她脖颈的手，正常人本该害怕，可她却在被他对待之后，对他说了一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话。
    “你硬了吗？”
    那时她扬起来的脖颈好脆弱，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拧断。他发现有反应的不止是他一个。
    他收紧五指，指尖的触感与驾驶舱里的交迭。深藏心底的暴戾与恶劣，在掐住她细嫩的脖颈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这样掐着她，就是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濒死的高潮，最真实也最美丽。
    待到杭晚从高潮中释缓，周遭已然恢复寂静，开阔地空了，月光被重新遮挡。眼前是静静躺在地上鲜血横流的尸体，没有活物的踪迹。
    ——凶者早已不见踪影。
    身后的躯体紧紧贴着她的脊背，性器埋在她最深处，下身严丝合缝地相贴，像是要将它钉死在她体内。
    扼住她咽喉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两片柔软的唇瓣贴着她脖颈，贴上那圈被手指掐出的红痕。
    “杭晚。”
    他的气息混着笑意阴恻恻地爬上她颈侧，激起她浑身的颤栗，将她从地狱带回人间。
    “……我射了。”